看著工資條上那刺眼的“-2450.00元”時，我以為自己瞎了。

三天前，我剛從中東飛回來，憑一己之力拿下了迪拜皇室百億訂單，救公司于水火。

總經(jīng)理趙啟明曾拉著我的手承諾：下個月底薪漲50%，提成10%。

但我等來的不是鮮花和十個億，而是倒扣工資和一張曠工罰單。

財務總監(jiān)孫倩玩著指甲：

“什么加不加薪的，沒走HR流程就是無效，另外，你占用工作時間去談客戶，算你曠工?！?br>
“趕緊把罰款交了?！?br>
我找經(jīng)理，總經(jīng)理趙啟明勸我：

“老弟，這是我疏忽，加薪的事董事長不同意，你當幫哥哥一個忙，算了吧?！?br>
畫大餅，白嫖，卸磨殺驢。

職場背刺的每一點，他們都占了。

我怒極反笑，當場拉黑所有人，直接失聯(lián)。

既然你們想玩，那我就陪你們玩把大的。

當公司系統(tǒng)出現(xiàn)致命*ug，面臨三百億賠償時，希望你們還能笑得出來。

01

財務部的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昂貴的香水味，混雜著孫倩那令人作嘔的優(yōu)越感。

我把那張輕飄飄的工資條拍在紅木桌上，力道大到震翻了她手邊的咖啡杯。

“解釋一下?！蔽叶⒅鴮O倩，聲音沙啞。連續(xù)七十二小時的高強度代碼調(diào)試，讓我的眼球布滿血絲。

孫倩嫌棄地抽出一張紙巾，擦拭著濺到桌面的咖啡漬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：“陸舟，注意你的態(tài)度。這里是財務總監(jiān)辦公室，不是你的程序猿猴山。”

“我在問你，為什么我的工資是負數(shù)？”我指著那個“-2450.00”，手指關節(jié)泛白，“迪拜的一百億訂單合同就在趙總桌上，承諾的十億提成呢？底薪漲幅呢？”

孫倩終于檢查完了她那鑲滿水鉆的指甲，吹了吹氣，發(fā)出一聲嗤笑。

“陸工，你多大的人了，怎么還信口頭承諾??？”

她翻了個白眼，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智障，“公司規(guī)定，所有薪資調(diào)整必須走OA審批，經(jīng)過董事長簽字。你有簽字嗎？你有****嗎？”

“是趙啟明求著我去救場的！當時情況緊急——”

“緊急不是你違規(guī)的理由?！睂O倩打斷我，從抽屜里甩出一疊考勤表，“上個月15號到22號，你未打卡。按照員工手冊，曠一罰三，扣除當月全部績效。沒開除你，已經(jīng)是公司對老員工的仁慈了?！?br>
仁慈？

我在迪拜皇室醫(yī)院的手術室里，穿著三十斤重的鉛衣，頂著高壓氧艙的耳鳴，給他們的垃圾系統(tǒng)打補丁的時候，他們在算計怎么扣我的考勤？

“那是出差！我在給公司掙命！”我怒吼道。

上個月公司系統(tǒng)出了大問題，客戶紛紛跳單。

要不是我當機立斷跑去了迪拜拉投資，公司早破產(chǎn)了。

現(xiàn)在說我曠工？

“那是你自作主張?！睂O倩站起來，雙手抱胸，下巴揚得比額頭還高，“陸舟，搞清楚你的身份，你就是個寫代碼的。談客戶是銷售的事，你一個技術人員跑去迪拜，經(jīng)過誰批準了？你這叫越權！叫無組織無紀律！”

“你！”

我氣到頭昏，關鍵時刻，辦公室門被推開，趙啟明端著保溫杯，一臉和事佬的笑容走了進來。

“老弟，消消氣，消消氣嘛?！?br>
我猛地轉頭看向他：“趙總，你來得正好。當初是你半夜跪在我家門口求我去的，你說的一成提成，現(xiàn)在孫總說我曠工？”

趙啟明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隨即走過來，親熱地攬住我的肩膀，壓低聲音：“哎呀，老弟，這事兒吧，確實是哥哥對不住你。我跟董事長提了，但是你也知道，今年大環(huán)境不好，公司要降本增效......”

“所以就降到功臣頭上了？”我甩開他的手。

趙啟明臉色一沉，語氣里帶上了幾分說教的味道：“陸舟，你這話就不愛聽了。什么叫功臣？平臺是誰提供的？資源是誰給的？沒有公司這個大平臺，你代碼寫出花來誰認識你？你不能因為做了一點微小的工作，就居功自傲，獅子大開口要十個億吧？你知道十個億是多少錢嗎？公司一年的利潤才多少？”

“就是。”孫倩在一旁陰陽怪氣地插嘴，“某些人啊，真以為地球離了他就弗轉了。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，一身窮酸味，還想要十個億？給你一百萬你都不知道怎么花吧？”

“所以，這錢你們是不打算給了？”我看著這兩張丑陋的嘴臉，心里的怒火反而奇異地冷卻下來。

“不是不給，是給不了?！壁w啟明攤了攤手，一副無賴樣，“老弟，要有大局觀。這樣，哥哥做主，把你那個曠工罰款免了，下個月績效給你打個A，怎么樣？年輕人，眼光放長遠點，別鉆錢眼里?！?br>
**罰款？這就是他給我的恩賜？

我看著趙啟明那副“我為了你可是操碎了心”的虛偽表情，胃里一陣翻江倒海。

“趙啟明，孫倩?！蔽尹c點頭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行，這大局觀，我有了。”

“這就對了嘛！”趙啟明以為我服軟了，笑得眼睛瞇成了一條縫，“今晚慶功宴，你一定要來，董事長還要親自......”

“我不干了?！?br>
我平靜地吐出這四個字，打斷了他的表演。

02

空氣凝固了三秒。

孫倩發(fā)出一聲尖銳的爆笑：“不干了？哎喲喂，趙總你聽聽，他拿辭職威脅我們呢！陸舟，你今年三十了吧？房貸還完了嗎？**透析的錢攢夠了嗎？離了我們孫氏集團，全行業(yè)誰不知道你是個刺頭，誰敢要你？”

“這就不用孫總操心了?！蔽肄D身走向門口。

“站?。　壁w啟明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狠，“陸舟，你想走可以，把‘神盾-X’的全部源代碼和開發(fā)文檔交出來。那是公司的資產(chǎn)?！?br>
“沒問題。”我回答得干脆利落。

回到工位，不到十分鐘，人事部經(jīng)理就帶著兩個五大三粗的保安站在了我身后，仿佛我是個即將在公司放火的****。

“陸先生，請立即停止手頭工作?！比耸陆?jīng)理板著臉，“鑒于你情緒不穩(wěn)定，公司決定立即**勞動合同。請在半小時內(nèi)完成交接，離開大樓。”

“喲，師兄，這就走了？”

一個穿著花襯衫、頭發(fā)梳得油光锃亮的年輕人晃了過來。王凱，孫倩的親表弟，一個連J**a和J**aScript都分不清的混子，上個月剛空降成我的副手。

“王凱，正好?！壁w啟明指了指我的電腦，“從今天起，你就是首席研發(fā)工程師。讓陸舟把東西都交給你?！?br>
王凱得意洋洋地一**坐在我的工位上，翹起二郎腿：“師兄，早就跟你說，寫代碼這種臟活累活沒前途，得學會做人?？禳c吧，密碼多少？我還要趕著去試駕我的新保時捷呢?！?br>
我看著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，心里沒有一絲波瀾。

我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，將那個名為“Project_Aegis_Source”的文件夾打包，點擊發(fā)送。

“都在這了?！蔽艺酒鹕怼?br>
王凱隨便點開了幾個文件，看到密密麻麻的代碼，裝模作樣地皺了皺眉：“這注釋寫得也太亂了，嘖嘖，水平一般嘛。行了行了，趕緊滾吧，看著心煩?！?br>
“等等?！睂O倩踩著高跟鞋走過來，指著我手里的紙箱，“保安，檢查一下，別讓他帶走公司的任何一顆螺絲釘?！?br>
兩個保安立刻沖上來，粗暴地奪過我的紙箱，把里面的東西一股腦倒在地上。

鍵盤、鼠標墊、幾本專業(yè)書、還有一個相框。

相框里是我和母親的合影，玻璃面砸在地上，“啪”的一聲碎了。

孫倩一腳踩在那張照片上，用力碾了碾，留下一個灰黑色的高跟鞋印：“哎呀，不好意思，沒看見。不過這種垃圾，本來也就該進垃圾桶?！?br>
我死死盯著她踩在照片上的腳，拳頭握得咯咯作響。

“怎么？想**？”孫倩挑釁地把臉湊過來，“來，往這兒打！這里有監(jiān)控，你敢動我一根手指頭，我讓你把牢底坐穿！”

趙啟明在旁邊冷眼旁觀，點了一支煙：“陸舟，體面點。別給臉不要臉?！?br>
我深吸一口氣，彎下腰，從她的鞋底抽出那張照片，輕輕拍去上面的灰塵，放進口袋。

盯著她：

“孫倩，這一腳，你會付出代價的?！?br>
我沒有再看他們一眼，在全公司同事復雜的目光中，空著手走出了大廈。

身后傳來王凱的嘲笑聲：“代價？笑死人了，他以為他是誰啊？黑客帝國啊？”

走出大門，正午的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。

我拿出手機，打開了一個黑色的APP。屏幕上顯示著一個紅色的進度條：

核心神經(jīng)元算法鎖：已激活

倒計時：72小時

那是“神盾-X”真正的大腦。

他們拿到的，不過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。

沒有我的私鑰每隔24小時進行一次握手認證，那套系統(tǒng)就會像斷了藥的精神病人一樣，徹底瘋狂。

“好好享受這最后的狂歡吧?！?br>
我對著大樓比了一個中指，轉身攔下了一輛出租車。

03

離職后的第一天，我并沒有急著找下家，而是把自己關在出租屋里，補了一個昏天黑地的覺。

醒來時，已經(jīng)是第二天下午。手機上有幾十個未接來電，全是房東打來的。

我剛接通，房東的大嗓門就炸了過來：“陸先生啊，實在不好意思，那個房子我不租了，你今天能不能搬走？”

“王姨，合同還沒到期，而且我剛交了半年房租?！蔽野櫭?，預感到了一絲不對勁。

“違約金我賠你！雙倍賠！”房東的聲音聽起來很慌張，“主要是......哎呀，有人跟我說你手腳不干凈，在公司挪用**被開除了。我這房子還要以后還要租人的，不想惹麻煩，**要是上門查封怎么辦？”

挪用**？

我冷笑一聲，打開微信。

果然，曾經(jīng)的幾個行業(yè)大群里已經(jīng)炸開了鍋。

一張蓋著孫氏集團公章的《全員通報》圖片正在瘋傳。

通報：原研發(fā)部陸舟，因工作能力低下，多次無故曠工，且涉嫌利用職務之便**公司核心數(shù)據(jù)，經(jīng)研究決定，予以開除處理，并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**。望同行引以為戒。

下面是一群不知真相的人在跟風：

“**，**數(shù)據(jù)？這可是行業(yè)紅線啊?！?br>
“看著挺老實一個人，沒想到是這種爛人。”

“孫氏集團可是龍頭企業(yè)，能發(fā)這種通報，肯定是實錘了。”

“這種人必須全行業(yè)**！”

孫倩，趙啟明，你們做得真絕。

不僅僅是不給錢，這是要斷了我的生路，把我往死里逼。

我還沒來得及回消息，獵頭老張的電話打進來了。

“陸舟，你到底得罪誰了？”老張語氣急促，“剛才有三家原本對你感興趣的大廠HR給我打電話，說你的背調(diào)全掛了。孫氏集團的人力總監(jiān)在HR聯(lián)盟群里放話，誰敢錄用你，就是跟孫氏集團作對?！?br>
“老張，如果我說那是造謠，你信嗎？”我平靜地問。

“我信你有屁用！”老張嘆了氣，“在這個圈子里，名聲臭了就完了。陸舟，你要不......回老家躲兩年吧？等風頭過了再說?！?br>
掛斷電話，我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，嘴角勾起一抹**的弧度。

回老家？

不，好戲才剛剛開始。

我打開電腦，登錄了國外的暗網(wǎng)服務器。手指在鍵盤上飛舞，一行行綠色的代碼在屏幕上流淌。

我要做的不是解釋，而是毀滅。

與此同時，孫氏集團的慶功宴正在本市最豪華的酒店舉行。

朋友圈里，前同事們正在瘋狂刷屏。

照片正中央，孫倩穿著低胸晚禮服，挽著趙啟明的手，笑得花枝亂顫。王凱站在C位，手里舉著香檳，滿臉通紅。

**的大屏幕上，赫然寫著：熱烈慶祝迪拜百億神單落地！功勛團隊****！

孫倩發(fā)了一條朋友圈：感謝團隊的努力，也感謝某些**的離開。事實證明，沒有了累贅，我們會飛得更高。@陸舟，看到嗎？這就是實力。

王凱在下面評論：表姐威武！那個寫代碼的**恐怕現(xiàn)在正躲在被窩里哭呢哈哈哈哈！

我看著屏幕，輕輕點了一個贊。

然后，我在評論區(qū)回了一句：希望三天后的演示，你們也能笑得這么開心。

下一秒，我的評論被刪除了，并且被孫倩拉黑。

但我不在乎。

我正在給我的“孩子”——那個被他們竊取的系統(tǒng)，發(fā)送最后一道指令。

指令確認：斷開神經(jīng)元連接。

執(zhí)行時間：T-minus24hours。

就在這時，我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。是一條銀行短信。

您的賬戶6222****于10月15日被司法凍結，可用余額：0.00元。凍結機關：市***經(jīng)偵支隊。

緊接著，沉重的敲門聲響起。

“**！開門！”

04

門開了，兩個穿著制服的**站在門口，神情嚴肅。

“陸舟是吧？有人舉報你涉嫌破壞計算機信息系統(tǒng)罪和職務侵占罪。跟我們走一趟。”

我被帶到了審訊室。刺眼的白熾燈打在臉上，讓我有些睜不開眼。

坐在我對面的，除了**，竟然還有孫氏集團的法務總監(jiān)，以及一臉得意的趙啟明。

“陸舟，坦白從寬。”趙啟明敲著桌子，一副審判者的姿態(tài)，“你離職前是不是在代碼里埋了雷？為什么王總監(jiān)接手后，系統(tǒng)運行效率下降了5%？是不是你鎖死了部分算力？”

我靠在冷硬的鐵椅上，看著這個法盲：“趙總，系統(tǒng)效率下降是因為王凱是個廢物，他連負載均衡都不會配。至于埋雷？證據(jù)呢？”

“還嘴硬！”法務總監(jiān)甩出一份文件，“這是技術部提取的日志，顯示你在離職前十分鐘，上傳了一個加密的大文件到境外服務器。那是公司的核心資產(chǎn)！”

“那是我個人的云端備份，里面是我的私人照片和學習資料。”我冷冷地回應，“怎么，公司連員工的私人云盤都要管？”

“**同志，你看他這個態(tài)度！”趙啟明指著我，“這種高智商犯罪分子最狡猾了。我們懷疑他把核心代碼賣給了競爭對手！必須馬上刑拘！”

**皺了皺眉：“趙先生，辦案講究證據(jù)。目前你們提供的證據(jù)只能證明他上傳了文件，無法證明文件內(nèi)容是商業(yè)機密?！?br>
“證據(jù)我們會有的！”趙啟明惡狠狠地盯著我，壓低聲音，“陸舟，我勸你識相點。只要你現(xiàn)在簽一份認罪書，承認是你技術失誤導致系統(tǒng)隱患，并且免費回來加班把問題解決了，我們可以考慮撤案。否則，你就等著坐十年牢吧！”

“讓我免費加班？”我像是聽到了什么*****，“趙啟明，你是不是還沒睡醒？”

“敬酒不吃吃罰酒?！壁w啟明站起來，整理了一下西裝，“行，那你就待著吧。我已經(jīng)申請了財產(chǎn)保全，凍結了你名下所有賬戶。聽說**在醫(yī)院等著交透析費？嘖嘖，沒錢交費，老**能撐幾天?。俊?br>
我的瞳孔猛地收縮，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。

“趙啟明，禍不及家人?！蔽乙е?，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。

“那得看你怎么選了?！壁w啟明湊到我耳邊，如同**的低語，“明天早上八點之前，如果我看不到你出現(xiàn)在公司工位上，你就等著給**收尸吧。”

說完，他大笑著走出了審訊室。

因為證據(jù)不足，我在被關押了24小時后，暫時被釋放了。

走出***的大門，外面下著瓢潑大雨。

我渾身濕透，站在路邊，手里緊緊攥著只剩5%電量的手機。

***被凍結，微信支付寶無法支付。我身無分文，連打車的錢都沒有。

手機震動，是醫(yī)院護工發(fā)來的消息：

陸先生，您母親的賬戶欠費了，醫(yī)院說再不繳費就要停藥了。您趕緊想想辦法吧，阿姨今天狀態(tài)很不好，一直在喊疼......

雨水順著我的臉頰流進嘴里，苦澀得讓人想吐。

我看著遠處***大樓上，孫氏集團那巨大的LED廣告牌，上面正滾動播放著“神盾-X”即將亮相迪拜的宣傳片。

那是我的心血。

那是我的驕傲。

現(xiàn)在，它成了刺向我心臟的利刃。

趙啟明，孫倩，孫建業(yè)。

你們以為這就是贏了嗎？

你們以為用我的家人威脅我，我就會跪下當狗嗎？

我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，眼神在黑暗中亮得嚇人。

“想讓我回去？”

我對著那塊巨大的廣告牌，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。

“好啊。我會回去的。”

“不過不是去修*ug?！?br>
“我是去給你們送終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