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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茶舊院鎖殘春

來源:qimaoduanpian 作者:佚名 時間:2026-07-09 14:03 閱讀:65
舒禾蕭渡之山茶舊院鎖殘春最新章節(jié)在線閱讀_舒禾蕭渡之完整版閱讀

我無意翻到蕭渡之的話本手稿,看見自己盼了三年的成親之景。

他寫:

風鐸輕響,紅綢高懸。

花燭搖曳,新郎擁住他最心愛的姑娘,于天地為證下俯身一吻。

風鐸、紅綢,連天井里那青石都分毫不差。

我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。

三年前,我陪令舒禾修這間客棧時,踩著木梯替她掛匾。

那時我笑著說:

“等客棧安穩(wěn)下來,我們就在這里拜堂,好不好?”

令舒禾卻只抬了抬眼,語氣傲慢:

“書硯,我開這客棧是為了謀生,不是給你圓夢的。”

可自從半年前,蕭渡之住進來后,她就變了。

她說,蕭渡之和旁人不同。

他懂她為什么守著這座小院,也懂她為何總說,人這一生,總該有個地方能安放情懷。

我原以為,那不過是她難得的知音。

直到昨日,蕭渡之說他話本那場大婚總寫不出真意,要親自一見,才能落筆。

于是令舒禾掛上紅綢,點了花燭,布出我盼了三年的喜堂。

然后在我眼前,蕭渡之擁她入懷。

她替他扶正喜冠,又任他為自己覆上紅蓋頭。

她回眸看我,笑意溫柔:

“書硯,等阿渡寫完這段,這喜堂我一處不拆,明日原樣再陪你拜堂,可好?”

我沒有說話。

只是轉身上了離城的馬車,望著越來越遠的青石長街,忽然笑出了眼淚。

“令舒禾,這座小院送你了。”

“我要的歸處,往后自己去找?!?br>
......

令舒禾聽完,什么都沒說。

一個時辰后,她風塵仆仆地趕到了驛站。

“書硯,下車?!?br>
“別讓我說第二遍。”

她身上的那身艷紅衣裙還未換下,鬢發(fā)微亂,眼底全是倦色與壓不住的不耐。

昨夜喜堂散后,她陪著蕭渡之沿城外河堤走了一整圈。

月色如水,直到夜深才回客棧。

今晨我離開前,還曾看見蕭渡之擱在柜上的一幅小像。

畫上夜風獵獵,他立在河灘亂石邊,伸手替令舒禾攏住被風吹散的長發(fā)。

旁邊還題了一行字:

至此方知,被人鄭重**一個心愿,原是這樣的滋味。

我攥緊腳邊的箱籠,不想讓令舒禾碰。

見我抗拒,她的聲音一點點冷了下去:

“書硯,你一個大男人,非要鬧這種出走的把戲么?”

“阿渡是寫話本的,他要取材,我不過順手幫一把。一場假的拜堂而已,你至于這般計較?”

“我不是都同你說了么?既然你喜歡,喜堂我原封不動替你留著。禮官、畫師,還有雙方長輩我都已派人去請,明日便到。你如今走了,算什么?”

我抬頭看她,只覺得荒唐得可笑:

“你真的覺得,只要再一模一樣來一遍,我便會高興?”

“不然呢?”

令舒禾眉頭皺得更深,語氣里已帶了幾分責怪:

“紅綢未拆,花燭未撤,連你念叨了三年的風鐸我都重新掛回去了。你不是一直想要這些么?如今都有了,你還在不滿什么?”

驛站外有風穿堂而過,吹得我鼻尖和眼眶都發(fā)酸。

那串風鐸,是我三年前在集市親手替她編的。

那時她不過多看了兩眼,我便蹲在賣銅片的阿婆身邊,笨手笨腳地學著穿線,一片一片將銅葉串起。

等終于做完,阿婆笑瞇瞇地遞給我一朵山茶花:

“小郎君,風鐸搖清夢,所愿皆成真。”

我那時歡喜得像得了什么寶貝,特意將它掛在房中窗下。

可新鮮勁一過,令舒禾嫌它夜里叮當作響擾人清夢,隨手便摘了下來,丟進了庫房。

直到昨日,蕭渡之站在院中看著布好的喜堂,忽然低聲說了句:

“總覺得這院里還少了些什么?!?br>
于是,那串承載著我年少心愿的風鐸,就這樣又被掛回了檐下。

可它不再是我的祈愿。

只是他們故事里,一點可有可無的點綴。

我望著令舒禾,胸口像被人生生撕開一道口子。

“令舒禾,我求了你三年,想和你成親?!?br>
“結果卻是別人先替我拜了堂,先替我走完了那一程?!?br>
“你覺得這只是我不知足而已么?”

令舒禾神色一僵,隨即不耐更甚:

“事情都已經(jīng)這樣了,你還想我怎樣?”

她抬手按了按眉心,聲音也沉了下來:

“我已經(jīng)由著你的小性子,一路追到驛站來了,難道還要我低聲下氣地哄你不成?”

“秦書硯,你能不能像個大人一樣,別總把事情鬧得這么難看?”

驛站里歇腳的人紛紛朝這邊看過來。

車夫探出頭,小心翼翼地催了一句:

“公子,車馬就要啟程了,您到底還走不走?”

令舒禾二話不說,伸手便將我的箱籠拎下了車。

“他不走?!?br>
她說得干脆利落,仿佛替我做主,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。

我站在原地,看著那輛準備出發(fā)的馬車緩緩駛離,忽然生出一陣說不出的無力。

她好像永遠都能理直氣壯地站在高處,替我決定一切。

令舒禾將箱籠塞進自家馬車,掀開車簾,冷聲道:

“上車。”

我順著她的動作看過去,前頭軟榻上還隨意丟著蕭渡之留下的包袱。

我站著沒動。

令舒禾眼底最后一點耐性終于耗盡:

“秦書硯,別挑戰(zhàn)我所剩不多的耐心?!?br>
我靜靜看著她。

看著這個曾偎在我懷中,軟語溫存,踩著雨后的青石板轉圈起舞的女子。

也看著這個曾說此生只愿與我粗茶淡飯、兩人四季的女子。

可這一切,在蕭渡之這個借住客棧的外鄉(xiāng)人來了以后,終究全都成了泡影。

我最終還是上了馬車。

車輪滾動起來,令舒禾執(zhí)起韁繩,語氣漫不經(jīng)心,像在談一件再小不過的事:

“回去好好歇一覺?!?br>
“等明日婚禮辦完,這件事便算過去了。”

我盯著她垂在袖邊的手。

那只手上,還戴著昨夜與蕭渡之拜堂時編的草環(huán),竟還舍不得摘下。

胸口那股壓了許久的火,終于“轟”地一下燒了起來。

我一字一句開口:

“此事過不去,令舒禾?!?br>
“你何來底氣,這事能過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