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當(dāng)懂事的那個了
訂婚前夜,包廂里一群朋友起哄玩挑戰(zhàn)游戲。
屏幕定格一行字:想要問問你敢不敢。
輪到許橙,她笑著看向沈敘言。
“敢不敢當(dāng)著姜桃的面,說一句話?”
沈敘言懶懶抬眼:“說什么?”
許橙一字一句:“說你和我睡過?!?br>
包廂瞬間安靜。
有人連忙皺眉勸阻:“許橙別鬧太過,明天他倆就要訂婚了?!?br>
許橙挑了挑眉:“不敢?”
沈敘言淡淡掃了我一眼,低笑出聲。
“有什么不敢。”
他端起酒杯,語氣輕飄:“姜桃,我和許橙睡過?!?br>
哄笑聲瞬間炸開。
我死死攥緊手中的酒杯。
沈敘言瞥見我臉色難看,隨口敷衍安撫。
“不過是個游戲,別當(dāng)真?!?br>
我抬眼看他,扯出一抹淺笑。
“既然是游戲,那我也來玩一局,賭我能不能及時止損?!?br>
……
話音未落,我摘下手上的訂婚戒指,徑直丟進(jìn)他的酒杯。
“?!钡匾宦?,全場驟然安靜。
我望著僵在原地的沈敘言,一字一句:。
“你說,我敢不敢,直接退婚?”
“姜、桃!”
沈敘言臉色的笑意徹底褪干凈,語氣帶著警告,像是我做錯了事。
手背上的酒水順著指縫往下滴,冷意一路蔓延到心底。
許橙反應(yīng)最快,眼眶唰地紅透,擺出一副受了驚嚇的柔弱模樣。
“姜桃,對不起,我只是想活躍氣氛,我沒想到你這么較真,我給你賠罪……”
說著她就要抓起桌上那瓶白酒往嘴里送。
沈敘言幾乎是本能抬手死死按住她的手腕,眉頭緊鎖滿是心疼。
“你胃不好,別亂喝?!?br>
他護(hù)著許橙的這只手,猛地拽出我腦子里三年前的畫面。
沈家那場晚宴,一群人故意輪番灌我酒,我喝到胃絞痛,蹲在洗手間門口直不起腰。
那時候沈敘言一把奪下我手里的酒杯,把我牢牢護(hù)在身后,擲地有聲跟所有人放話:
“我的人,誰也別欺負(fù)。”
原來從前那句拼盡全力的保護(hù),早就不作數(shù)了。
如今被當(dāng)眾羞辱、受盡委屈的人是我,他拼盡全力護(hù)住的,卻是另一個女人。
身邊朋友慌忙打圓場,七嘴八舌勸我退讓:
“桃桃算了,明天就是訂婚宴,別鬧僵?!?br>
“敘言都說只是玩游戲,戒指撈出來擦干凈這事就翻篇,沒必要揪著不放。”
我扯了扯嘴角,抬眼直視沈敘言:
“今天換做是我,當(dāng)著你所有兄弟的面,親口說我和別的男人睡過,你還會輕飄飄一句只是游戲,半點(diǎn)不往心里去?”
沈敘言沉默足足幾秒,而后說出一句碾碎我所有期待的話。
“姜桃,別拿你自己和許橙比?!?br>
包廂再次陷入死寂,所有人都聽出了他話里的偏袒。
我懶得再多爭辯,拎起沙發(fā)上的手包,轉(zhuǎn)身徑直往門外走。
沈敘言快步追出來,脫下身上西裝外套,不由分說往我肩上裹。
“桃桃,我知道你委屈?!?br>
我一把將外套扯下來,遞回給他。
“你真的知道?”
他皺緊眉頭,下意識替許橙開脫:
“許橙從小缺安全感,說話做事沒分寸,你多包容她。”
“那我呢?”
我盯著他,反問,“我就活該懂事,活該包容所有人,活該受委屈一聲不吭?”
沈敘言煩燥地揉了揉眉心:
“明天兩家長輩全部到場,訂婚宴絕對不能取消。”
“你先冷靜一下,等儀式走完,你想怎么鬧我都陪著你。”
我定定看著他,“沈敘言,我現(xiàn)在就想取消?!?br>
他像是完全沒聽見我的話,拿出戒指,強(qiáng)硬塞進(jìn)我掌心。
“明天上臺必須戴上。”
我松開五指,那枚戒指順著指縫滑落,“哐當(dāng)” 一聲,滾落在他腳邊。
沈敘言彎腰正要去撿,手機(jī)卻突然響了。
走廊很安靜,我聽見許橙的哭聲,隔著包廂門清清楚楚傳出來。
“敘言,我胸口疼……我喘不上氣……”
他飛快抬眼掃了我一下,僅僅猶豫兩秒,果斷應(yīng)下:
“我馬上過來?!?br>
說完,他轉(zhuǎn)身快步?jīng)_回包廂。
半小時后,手機(jī)彈出許橙發(fā)來的照片。
急診長廊的長椅上,沈敘言把人緊緊抱在懷里,剛才那件披過我肩頭的西裝,此刻嚴(yán)嚴(yán)實(shí)實(shí)蓋在許橙身上。
文字消息是:姜桃別生氣,敘言只是擔(dān)心我而已。
我原以為自己會崩潰大哭,可整整一夜,我一滴眼淚都沒掉。
天剛蒙蒙亮,我打車趕回姜家。
父親正站在客廳試配套訂婚西裝,繼母溫曼站在一旁,細(xì)心替他整理領(lǐng)帶。
我站在玄關(guān),平靜開口:
“訂婚,我取消了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