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大著肚子通了三個小時的馬桶。

剛一回客廳，就刷到了老公女同事的朋友圈。

照片里，我的老公陳嶼正彎著腰，在衛(wèi)生間賣力地修水龍頭。

文案扎眼：“家里水龍頭壞了，神仙領(lǐng)導(dǎo)連夜救急～還給我?guī)Я擞竽嗄滩?！?br>
我盯著屏幕，小腹猛地一緊，手指氣到發(fā)抖。

因為陳嶼不久前給我的微信回復(fù)是：今晚加班，不回。

不知道怎么的，我忽然就笑了，隨手在朋友圈里點了贊，順便評論了一句：“原來我老公加班，是在你家呀?！?br>
電話立刻炸響。

我摸了摸肚子，沒接。

這二寶，大概是不用等爸爸了。

1這時，兩歲的女兒糖糖湊過來戳屏幕。

“媽媽，爸爸換工作了嗎？”

我揉了揉她的腦袋，沒說話。

等哄女兒睡著后我就坐在客廳等陳嶼。

從七點等到凌晨兩點，他才一身酒氣撞開家門。

看見我亮著手機坐在沙發(fā)上，他第一反應(yīng)是皺眉甩外套。

酒氣混著陌生的桃子香水味撲面而來。

“大半夜發(fā)什么神經(jīng)？

不睡覺坐在這嚇誰呢？”

我把手機遞到他面前，聲音沒什么起伏：“你加的班，就是去給別的女人修水龍頭？”

他掃了一眼屏幕就不耐煩地把我手揮開。

臉上半點心虛都沒有，反而嫌我事多。

“我當多大點事，孟瑤老公在外地，她懷著孕干不了重活，我?guī)屯聜€小忙怎么了？”

“你至于揪著不放？”

“哦？

別人的老婆懷著孕干不了重活，我這懷著八個月的孕婦就能扛起一切？”

我看著他，三年攢的委屈一下子忍不住還是翻了上來。

“我從下午等到天黑，物業(yè)都說沒師傅上門，給你發(fā)消息，你說你在公司忙得走不開?！?br>
“陳嶼，我大著肚子還撅著**通了三個小時馬桶，腰都快斷了，你就這么對我的？”

“我想喝奶茶你說孕婦少吃糖，轉(zhuǎn)頭倒記得給她買？”

“那能一樣嗎？”

他提高了聲音，理直氣壯到可笑。

“她是外人，在單位低頭不見抬頭見的，我不得維持點人際關(guān)系？

你是我老婆，這點活你自己干怎么了？”

“再說了，你在家閑了三年，連個馬桶都搞不定，還要專門叫我回來？”

“我每天在外面賺錢養(yǎng)家多辛苦，你體諒過我嗎？”

我氣到笑出聲來。

“我閑了三年？”

“三年前這家公司是我一手做起來的，是你跪在我面前求我回家當全職**，說你養(yǎng)我?！?br>
“這三年糖糖大病小病，每次都是我一個人抱去醫(yī)院，你說你加班走不開?！?br>
“去年**急性闌尾炎開刀，住院三天你只露了十分鐘面，說項目趕進度，后來我才知道你是陪孟瑤去做產(chǎn)檢。”

“上個月我媽摔了腿住院，你說你要出差，結(jié)果轉(zhuǎn)頭我就在超市看見你陪孟瑤買母嬰用品！”

“陳嶼，你到底是在給公司加班，還是在給孟瑤當老公？”

他被我問得噎了一下，隨即惱羞成怒，指著我鼻子罵：“林晚你別給臉不要臉！”

“我給你吃給你穿，你在家享福還敢查我？”

“我告訴你，孟瑤比你懂事多了，不像你天天就知道給我找事！”

他罵完就摔門進了主臥，留我一個人坐在沙發(fā)上，手指攥得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
沒一會兒，主臥里傳來他壓著嗓子哄人的聲音：“沒事啊，她鬧不了幾天，公司現(xiàn)在全在我手里，她一個脫離社會三年的黃臉婆，離了我連西北風(fēng)都喝不上，借她十個膽也不敢提離婚?！?br>
我摸了摸肚子里的孩子，只覺得自己三年的婚姻是個笑話。

2主臥里陳嶼壓著嗓子哄人的聲音斷斷續(xù)續(xù)飄出來，我壓下想踹門的沖動。

輕手輕腳推開了兒童房的門。

糖糖正攥著我縫的小兔子玩偶睡得正香。

我蹲下來給她捻了捻被角，把她露在外面的小手塞回被子里。

鼻尖一酸，更堅定了要把一切攥回自己手里的念頭。

回到客臥我反鎖了門，從枕頭縫里摸出一把鑰匙。

蹲下來挪開床底堆著的舊嬰兒用品收納箱，露出嵌在地板縫隙里的保險柜。

里面放著蓋著大紅章的100%初始股權(quán)公證書，只有我本人簽字才能續(xù)約的核心供應(yīng)鏈獨家合同，還有公司公賬最高權(quán)限U盾。

陳嶼以為我這些早就丟了，其實我一直藏在這。

我把這些東西分門別類整理好，全部加密存進了掛在鑰匙串上的迷你加密U盤。

確認好一切后，我發(fā)了條消息給當年創(chuàng)業(yè)的合伙人沈知言：“明天上午十點，咱們當年常去的巷口咖啡廳見?！?br>
關(guān)掉手機，我靠在床頭瞇了四個小時。

天剛蒙蒙亮就聽見廚房的動靜，陳嶼系著我去年給他買的小熊圍裙端著熱牛奶出來。

臉上堆著討好的笑：“昨天陪客戶喝多了，說話沖了點，你別往心里去，我給你搶了你上次念叨好久的那款限定口紅，下班就給你帶回來?！?br>
他假模假樣要伸手摸我隆起的孕肚，我側(cè)身躲開，淡聲嗯了一下。

他以為我消氣了，美滋滋拎著公文包出門，臨走還湊過來虛虛碰了碰我額頭：“晚上我早點回來陪你和糖糖吃火鍋。”

他剛出門十分鐘，我的手機就彈出來一條微信，點開是孟瑤發(fā)的。

“嫂子對不起呀，昨天我實在沒辦法才喊陳哥幫忙的?！?br>
“你別跟陳哥吵架好不好？”

我盯著那條信息看了三秒，直接點了刪除拉黑。

把U盤塞進帆布包里，拎著外套出門。

給沈知言發(fā)了條消息：“我現(xiàn)在出發(fā)?！?br>
走到小區(qū)門口的時候我回頭看了眼住了三年的家的窗戶，忽然覺得有點好笑。

陳嶼到現(xiàn)在都以為我還是那個什么都不懂的全職**。

他大概做夢都想不到，今天這趟見面，就是他一無所有的開始。

我推開巷口咖啡廳的玻璃門時，沈知言已經(jīng)在靠窗的老位置坐好了。

我拉開椅子坐下，直接開門見山：“我要收回林氏，把陳嶼從公司徹底踢出去，屬于我的東西，我半分都不會讓給他?！?br>
“我就知道你遲早要走到這一步?！?br>
沈知言笑了笑，伸手從腳邊拎上來一個黑色文件袋推到我面前。

“這些是我這三年在外地分公司幫你收集的，沒敢寄給你怕被陳嶼發(fā)現(xiàn)，你翻翻看，有沒有能用上的。”

我拆開文件袋掃了幾眼，指尖頓了頓。

這里面的每一份都戳在他的死穴上，根本不需要細查，隨便抽一份出來都夠他喝一壺的。

我抬頭看向他，語氣誠懇：“這些完全足夠了，辛苦你幫我盯了三年，要不是有你留的后手，我這次真的要被他吃得連骨頭都不剩。”

“跟我客氣什么。”

沈知言擺了擺手。

我們把所有證據(jù)按順序理好，一共三份，一份存了加密云端，一份給了沈知言保管，一份塞進了我隨身的包里。

“明天上午十點的股東會，我也會去參加，是時候做個了斷了。”

跟沈知言交代完，我起身開車回家。

我剛掏鑰匙開門的時候，發(fā)現(xiàn)玄關(guān)的燈亮著。

陳嶼正拎著兩個印著奢侈品logo的大行李箱站在門口，看見我進門皺著眉就催：“你怎么才回來？

磨磨蹭蹭的?！?br>
“孟瑤家水管爆了，家里全淹了沒地方住，我接她來家住幾天，你趕緊把客房收拾出來，她懷著孕聞不得消毒水味，別用那些亂七八糟的清潔劑?！?br>
我握著鑰匙的手緊了緊，剛要開口說話，玄關(guān)轉(zhuǎn)角就走出來一個嬌滴滴的身影，笑著跟我打招呼：“嫂子，上次麻煩陳哥幫我修水龍頭真的太打擾了，這次又要麻煩你了。”

3孟瑤換了陳嶼給她拿的棉拖鞋，旁若無人地走著。

她晃到客廳中央，一眼看見地毯上正搭樂高的糖糖，湊過去蹲下來，捂著嘴笑：“哎呀嫂子，這就是你家糖糖吧？”

“長得可真可愛，就是可惜啊，女孩子長大遲早是要嫁人的。”

“哪像我肚子里這個，上周剛找老中醫(yī)把過脈，百分百是個帶把的，以后可是要傳宗接代的呢。”

她一邊說，一邊故意抬起腳，狠狠地碾在了糖糖搭了半個下午的樂高城堡上，五顏六色的積木瞬間散了一地。

我剛要走過去，孟瑤已經(jīng)走到我身邊，伸手就要摸我肚子。

我側(cè)身躲開，她也不惱，捂著嘴笑得更歡：“嫂子你躲什么呀？

我就是摸摸看，我看你這肚子尖尖的，別又是個丫頭啊？”

“畢竟陳哥這輩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要個兒子繼承家產(chǎn)對吧？”

她說著還故意回頭瞟了站在玄關(guān)的陳嶼一眼，拖長了語調(diào)：“哦對了，上次陳哥幫我修水龍頭的時候還說呢，要是我肚子里這個是兒子，以后就認他當干兒子，到時候咱們兩家可是親上加親呢，嫂子你肯定不會介意的對吧？”

陳嶼站在旁邊聽得一臉受用，皺著眉就沖我甩臉色：“瑤瑤也是好心提醒你，你也不想想，要是你這胎再生個女兒，咱們家這么多家產(chǎn)難道都給外人？”

“站著干什么？

趕緊去收拾客房，累著她肚子里的孩子我跟你沒完?！?br>
他話說得理所當然，仿佛這個我攢了十年家底才拼來的家，他才是主人。

我和我女兒都是隨時可以被趕出去的外人。

糖糖蹲在地上撿散了的積木，聽見陳嶼說她是外人。

終于憋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，沖過來抱住我：“媽媽，我不是外人……我是你的寶寶，我不要當外人……”她的臉埋在我大衣下擺上，眼淚把布料浸濕了一**。

我蹲下來，把她凍得冰涼的小手攥在手里，輕輕拍著她的背哄她。

視線掃過孟瑤得意的臉，又掃過陳嶼不耐煩的眼神，嘴角慢慢彎起一抹笑。

我把糖糖抱進懷里，騰出一只手，從大衣內(nèi)側(cè)的口袋里掏出一支亮著紅燈的錄音筆。

指尖轉(zhuǎn)了轉(zhuǎn)，在他們兩個人面前晃了晃。

從孟瑤進門說第一句話開始，這支錄音筆就開著，她剛才說的每一個字，陳嶼幫腔的每一句話，全被清清楚楚錄了下來，剛好可以當成明天股東會上，錘他婚內(nèi)**、聯(lián)合外人轉(zhuǎn)移財產(chǎn)的附加證據(jù)。

孟瑤臉上的笑僵了一下，下意識地扶著肚子往后退了一步。

陳嶼的臉色也瞬間沉了下來，盯著我手里的錄音筆，眼神陰沉：“林晚，你錄什么呢？

你這是什么意思？”

我沒說話，只是晃了晃手里的錄音筆，笑意更深。

他急什么？

這不過是利息而已，明天在股東會上，我給他準備的大菜，才剛要上桌呢。

4陳嶼眼神一狠，跨步?jīng)_上來就要搶我手里的錄音筆。

我抱著糖糖側(cè)身躲開，他撲了個空，手肘狠狠撞在玄關(guān)柜上，疼得齜牙咧嘴。

“林晚你敢耍我？

把錄音筆給我！”

孟瑤也反應(yīng)過來，捂著肚子哎呦呦地哼唧：“陳哥，我肚子疼……嫂子是不是討厭我啊？

我還是走吧，省得惹嫂子生氣，影響了孩子我可擔待不起?！?br>
“你走什么走？

這個家還輪不到她林晚做主！”

陳嶼趕緊扶住她，惡狠狠地瞪我。

“我告訴你，趕緊把錄音**，再給瑤瑤道個歉，這事我就不跟你計較，不然你一分錢生活費都別想拿到，糖糖的學(xué)費你也自己想辦法！”

我懶得跟他廢話，抱著還在抽噎的糖糖轉(zhuǎn)身進了兒童房，反手鎖了門。

我把糖糖放在小床上，給她擦干凈臉，她攥著我的衣角問：“媽媽，是不是糖糖不乖，所以爸爸不喜歡糖糖呀？”

我親了親她的額頭，心里軟得一塌糊涂。

“不是的，糖糖最乖了?！?br>
“是爸爸眼睛瞎，看不到糖糖的好?！?br>
等糖糖睡著，我給閨蜜蘇曉發(fā)幾條消息，講了最近的事情，希望她能幫我?guī)Ш⒆印?br>
蘇曉秒回：“沒問題！

要不要我?guī)讉€兄弟過去把那對狗男女打一頓出出氣？”

我笑了笑，回了個不用。

把手機調(diào)到靜音，靠在床頭把所有證據(jù)又核對了一遍，U盤、文件袋、錄音筆，還有保險柜里拿出來的股權(quán)公證書，一樣不少，全塞在帆布包的暗層里。

半夜一點多，有人敲客臥的門，是陳嶼。

他語氣軟了下來，隔著門跟我打商量：“晚晚，我知道是我不對，你把錄音**好不好？

我明天就給孟瑤找房子，不讓她住家里了，等我下個月發(fā)了獎金，就給你買你看中的那個鉆戒，好不好？”

見我沒應(yīng)聲，他又換了副兇狠的語氣：“林晚我告訴你，你別給臉不要臉，你那錄音是非法偷錄的，上了法庭也不算數(shù)，你要是敢亂發(fā)，我就告你侵犯隱私，讓你連糖糖的撫養(yǎng)權(quán)都拿不到！”

我靠在床頭翻了個白眼，扯著嗓子回他：“知道了，明天我忙完就刪，你別吵我睡覺?！?br>
外面安靜了幾秒，傳來他罵罵咧咧走回主臥的聲音。

第二天早上六點半我就醒了，特意翻出了三年前創(chuàng)業(yè)時穿的西裝，把散著的頭發(fā)扎成高馬尾。

對著鏡子抹了個顯氣色的口紅，完全看不出是在家待了三年的全職**。

糖糖醒了看見我，眼睛亮得像星星，撲過來抱著我的腿：“媽媽今天好漂亮！

像動畫片里的超人！”

她從口袋里摸出一顆橘子味的硬糖塞進我手里。

“媽媽加油！

打跑壞人！”

我心頭一熱，把糖揣進西裝口袋，剛好蘇曉敲門來接糖糖，她看見我這一身，對著我比了個大拇指：“**，當年那個叱咤商圈的林總又回來了！

那對狗男女今天死定了！”

送走蘇曉和糖糖，我拎著帆布包出門。

開車往公司走，等紅燈的時候刷了下朋友圈，剛好刷到陳嶼十分鐘前發(fā)的動態(tài)：他坐在老板椅上，笑得一臉得意，配文“新的征程，感謝所有合伙人的支持，未來可期”，照片的邊角里，赫然露出了孟瑤常戴的那個珍珠發(fā)圈。

我嗤笑一聲，把手機揣回兜里，踩了油門往公司開。

走到會議室門口，里面?zhèn)鱽黻悗Z慷慨激昂的講話聲，他正拿著那份偽造的股權(quán)變更協(xié)議，對著所有股東吹牛皮：“以后公司在我的帶領(lǐng)下，肯定能再上一個臺階，各位股東的分紅，明年至少翻三倍！”

底下傳來稀稀拉拉的掌聲。

沈知言沖我遞了個眼色，我點了點頭，深吸一口氣，抬手推開了會議室的大門。

里面的聲音瞬間戛然而止，所有人的視線都齊刷刷落在我身上。

陳嶼站在臺上，手里還舉著那份偽造的股權(quán)協(xié)議。

“偽造協(xié)議、婚內(nèi)**以及挪用**，陳嶼你哪來的臉，站在這里？”

看見我的瞬間，他臉上的得意笑容僵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