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響的時候，江旭正在簽售會上簽第一百本書。
"你姐住院了。胰腺癌，晚期。"
電話那頭是鄰居李嬸的聲音，帶著哭腔。江旭握筆的手停在半空，簽名寫到一半，墨水在扉頁上洇開一團黑。
"你說什么?"
"你趕緊回來吧，醫(yī)生說……來不及了。"
江旭把筆放下，對排隊的讀者說了聲抱歉，轉(zhuǎn)身就往外走。經(jīng)紀(jì)人小陳追上來："**，后面還有活動——"
"取消。"
他打車去火車站，買了最近一班回裕安的票。三個小時的**，他一直盯著窗外發(fā)呆。
胰腺癌。晚期。
他跟江晚上一次說話是什么時候?兩個月前，中秋節(jié)，他給她轉(zhuǎn)了兩千塊紅包。她沒收，回了一條消息：我不缺錢，你別亂花。
他沒再回。
印象中的江晚永遠(yuǎn)是這樣。淡淡的，硬的，不近人情的。從他九歲起，這個大他九歲的姐姐就像一堵墻，擋在他和世界之間，也擋在他和她之間。
裕安市第一人民醫(yī)院，腫瘤科，408病房。
江旭推開門的時候，差點沒認(rèn)出床上那個人。
江晚瘦得脫了形，顴骨高高凸起，眼窩深陷下去。她本來就不胖，現(xiàn)在更像一張紙片。手背上扎著針，輸液**的藥水一滴一滴往下墜。
"姐。"
江晚睜開眼，看了他一會兒。嘴角動了動，像是想笑，但力氣不夠，只扯出一個弧度。
"回來了。"
"你怎么不跟我說?"江旭走到床邊，聲音有點抖。
"說什么?你正忙著呢。書不是賣得挺好。"她聲音很輕，說幾個字要歇一下。
江旭坐下來，看著她手背上青紫的針眼。不止一個，密密麻麻的，有的已經(jīng)結(jié)痂，有的還是新的淤血。
"多久了?"
江晚沒回答，閉上眼。
旁邊一個護士進來換藥，江旭把她拉到走廊里問。護士翻了翻記錄："入院是三天前，但看她的情況，應(yīng)該拖了很長時間。你是她家屬?"
"我是她弟弟。"
護士看了他一眼，欲言又止。
"有什么話直說。"
"她入院的時候，是自己打車來的。沒有家屬陪同。辦住院手續(xù)的時候，緊急***填的是樓下棋牌室的老板。"護士停了停，"你們……不住一起嗎?"
江旭嗓子像被人卡住了。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