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后第三年，也就是沈硯辭把林家老宅改成私人會所之后的第一年。
初春三月的某一天，林晚在沈家別墅熬到凌晨，替沈硯辭整理完一整柜舊賬時，無意翻出一張泛黃的合照。照片里，沈硯辭站在一個女人身邊，眉眼溫柔得不像她認識的沈總。
沈硯辭從浴室出來，看見她手里的照片，當即走過來抽走，貼著她耳邊說：“晚晚，明天陪我去南城吧。”
林晚一夜沒睡，頭疼得厲害，也沒聽清他說什么，只是點頭，什么都答應：“嗯。”
結果第二天沈硯辭就讓司機把行李裝好了。
林晚難得睡到日上三竿。她醒來時，沈硯辭已經(jīng)換好西裝，站在床邊看腕表。
“我們今日就啟程?！?br>林晚疑惑地“啊”了一聲，想著沈硯辭又想起哪一出了。
沈硯辭看她沒反應，語氣里帶了點不耐：“沈**把我的話當耳旁風是吧？昨晚明明答應了我，去南城看展?！?br>林晚回想了一下，沒想起這話，倒是想起那張照片。
她撐著坐起來，嗓子發(fā)?。骸百囌l？”
沈硯辭伸手要扶她，林晚避開了。
“公司怎么辦？”
“離了你，公司還能倒了？”沈硯辭把領帶夾扣好，“再說，清瑤也回來了，她比你熟南城那邊的人?！?br>在樓下練琴的宋清瑤，正彈到一半，忽然停住，笑著問傭人：“先生和**起了嗎？”
傭人低頭：“先生說，一會兒出發(fā)?！?br>林晚皺眉，張口要說不去，話還沒出口，沈硯辭已經(jīng)把一套衣服放到床邊。
“晚晚，我們很久沒一起出去走走了。你不是一直說想去南城嗎？這次陪我。”
林晚看著那套米白色裙子。
她三年前嫁進沈家時，也穿過差不多的顏色。那天沈硯辭沒有看她，他的目光越過她，落在了賓客席最后一排。
宋清瑤坐在那里，眼睛紅得像被雨打過的花。
林晚最后還是去了。
走之前，她把桌上厚厚一沓報表分好，用便簽貼清楚。
傭人看見，小聲說：“**，您不在這幾天，先生會不會又讓宋小姐進書房？”
林晚把最后一張紙壓平：“書房本來就是他的?！?br>傭人閉嘴了。
她沒說的是，那間書房里所有混亂的舊賬，是她一點點理出來的。沈家那幾個叔伯留下的爛攤子，也是她替沈硯辭擋下來的。
可沈家上下都覺得，她只是一個從林家破產(chǎn)泥潭里爬出來的女人，靠一紙婚約攀上沈硯辭。
車開進南城老街時，天已經(jīng)暗了。
街上燈火熱鬧，小攤叫賣聲從車窗縫里鉆進來。
沈硯辭看了一眼外面：“熱鬧。這才有人氣。海城那些宴會，一張張臉都像戴了面具?！?br>宋清瑤坐在副駕駛，笑著回頭：“硯辭哥，南城還是老樣子。你以前最愛來這里。”
林晚坐在后排，沒有接話。
沈硯辭像是這才想起她，伸手過來握她的手。
大庭廣眾的老街口，宋清瑤還在前面坐著。
林晚抽了一下，沒抽出來。
沈硯辭扣住她：“這幾年，辛苦你了?！?br>林晚看了他一眼。
若是三年前聽見這句話，她大概會很高興。
現(xiàn)在她只覺得可笑。
前方有個小攤，擺著一排手工木盒，盒蓋上刻著花枝鳥獸，刀工很細。
沈硯辭停下腳步，拿起一個雕著玉蘭的盒子：“手藝不錯，能刻人像嗎？”
沒人應。
沈硯辭抬頭。
攤主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，穿著洗得發(fā)白的圍裙，正盯著林晚看。她身邊坐著個男人，手里握著刻刀，刀尖懸在木頭上半天沒落下。
四個人面面相覷。
“林小姐？”
女人猛地站起來，凳子腿在青石板上刮出一聲響。
男人也抬頭，臉色一變，像是恨不得把刻刀吞下去。
林晚反應過來，笑了一下：“別來無恙，許姐，周先生?！?br>周遠舟手里的刻刀掉在桌上。
“林總，不，林小姐，別來無恙?！?br>沈硯辭皺眉：“你叫她什么？”
林晚說：“舊識?！?br>宋清瑤走過來，目光在幾人之間轉了一圈，語氣輕柔：“晚晚姐以前在南城認識這么多人??？我還以為你嫁給硯辭哥之前，一直在家照顧你父親?！?br>許曼看著宋清瑤，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：“這位是？”
沈硯辭沒介紹林晚，先介紹了宋清瑤。
“宋清瑤，我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