媽媽被打成外室那天，我把祠堂鑰印直接砸在了我爸的臉上。
歸國的飛機上，我刷到了一段視頻。
標題為：沈家少爺護母，當眾教訓(xùn)不要臉外室。
視頻里我的媽媽穿著洗得發(fā)白的舊衫，被幾個哥哥圍著推搡踢打。
甚至有人扯開她的衣領(lǐng)，罵她是**的外室。
她跪在地上拼命解釋，可換來的只有滿堂賓客的嘲笑。
一個穿著旗袍的陌生女人被他們護在身后，語氣柔得像在施舍。
“好了，我知道你們是心疼媽媽，但沒必要跟這種不知分寸的人計較?！?br>周圍的人都在祝她生辰快樂，夸她有正房氣度。
“這才是沈夫人該有的樣子，有些人真該找盆水照照自己?！?br>“外室還敢說自己是沈夫人，難道不知道沈家老宅和酒樓都是沈夫人的陪嫁嗎？她渾身上下哪里像個體面**？”
聽到沈夫人三個字后，我捏住手機。
屏幕照出我沒有表情的臉。
離家才三年。
我怎么不知道自己多了個上不得臺面的媽？
視頻看得我胃里翻江倒海。
飛機剛落地，我立刻給大哥沈明川打電話。
占線。
二哥沈明遠，三哥沈明禮，也沒人接。
直到四哥沈明舟接起來，語氣煩得像我欠了他命。
“沈知夏，你催魂啊？今天是**壽宴，我們忙得腳不沾地，你少添亂！”
我問他：“哪個媽？”
“沈知夏，你***待傻了？還能是哪個媽！”
他罵我有病，直接掛了電話。
我看著黑下去的屏幕，甚至有一瞬間懷疑那段視頻是有人故意剪出來挑撥沈家的。
畢竟視頻里的媽媽，和我記憶里的樣子完全對不上。
誰都知道，沈家能從一間小面館做到如今的百年宴樓，靠的是我外公留下的菜譜、老宅和十二家鋪面。
我爸說得好聽是沈家掌門人，說難聽點，就是靠我媽改命的贅婿。
他這些年的體面，都是我媽給的。
他怎么敢讓她被人按在壽宴廳里，卑微成那副樣子？
我壓下胸口那股火，打車直奔視頻里的云錦宴樓。
車剛停穩(wěn)，一個女孩也從旁邊的車上下來。
她掃了我一眼，擋在門口。
“你也是來參加我媽壽宴的？這里今晚被沈家包了，怎么什么人都敢往里鉆？”
她穿著新裁的蘇繡禮服，手腕上戴著一只翠鐲，頭發(fā)盤得一絲不亂。
再看我，長途飛機下來，一身簡單襯衫長褲，連妝都沒補。
她眼里的嫌棄幾乎要溢出來。
我看了眼宴樓招牌，問她：“是做百年宴席的那個沈家？”
她笑了一聲。
“知道還敢來？小心我爸一句話，讓你家在江城混不下去?！?br>我拿出手機，點開我爸沈懷安的照片。
“這是誰？”
她像聽見了*****。
“我爸啊。怎么，你想來撞運氣，給我爸當外室？”
她上下打量我，嫌惡地撇嘴。
“省省吧，我爸愛我媽愛得要命。上一個想攀高枝的，現(xiàn)在被我媽一個眼神嚇得跪地求饒?！?br>我把那段視頻放到她面前。
女孩看清畫面，笑得直彎腰。
“你都知道她什么下場了，還敢來？”
“我勸你一句，那女人也說自己是沈夫人，被我哥他們?nèi)尤コ墙疾说亓?。?br>“腿瘸了還爬回來，說讓我爸還她女兒。笑死人了，她那副窮酸樣，我爸看一眼都嫌晦氣，怎么可能跟她有孩子？”
我的手捏著手機，手機殼邊緣硌進掌心。
原來這三年，我媽過的是這種日子。
我的幾個哥哥，明明都是她親手養(yǎng)大的。
她為了他們每個人的口味，能在灶前站一整夜。老二小時候高燒，是她背著跑了三條街。老三被人綁走，是她跪在雨里求了半城人。
他們怎么能。
我推開女孩往里走。
她在身后尖叫：“你敢推我？保安，攔住她！”
我沒有停。
宴廳的大門被我一把推開。
滿堂燈火，滿桌珍饈，賓客衣香鬢影。
我的媽媽跪在廳中央，被沈明川和沈明遠按著肩膀。
她的臉貼近那陌生女人的繡鞋。
沈明禮端著酒杯，笑著說：“舔干凈，今天就讓你吃口壽面?！?br>“住手！”
我沖過去，一腳踹開沈明川。
沈明川剛要罵，看到我的臉，話卡在喉嚨里。
下一秒，剛才門口那個女孩沖上來，一巴掌扇在我臉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