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綁架的第三天，丈夫沈硯終于接了電話。
電話是綁匪打的。
我聽見他在電話里對著我那位身家不菲的丈夫，用一種近乎施舍的語氣說：
“沈先生，你**的命，八十萬，不能再少了。”
電話那頭，我聽見沈硯的聲音，帶著一絲不耐煩。
“我在陪婉婉試婚紗?！?br>“嘟，嘟，嘟?！?br>電話掛了。
綁匪都愣了。
他看著我，像是看著一個*****。
“你老公，好像不想要你活啊?！?br>醫(yī)生拿著記錄板，公事公辦地問：“姓名？”
“林晚?！?br>“年齡？”
“二十七。”
“家屬****？我們這邊需要通知家屬來辦住院手續(xù)?！?br>我看著頭頂那盞白燈。
燈罩邊緣有一只死掉的小飛蟲，黑點一樣貼在那里。
我的左腿和肋骨都在疼，是被木棍砸過之后那種悶疼，像一塊濕布蓋在骨頭上，揭不開，也甩不掉。
綁匪為了防我逃跑，砸斷了我的腿。
潮濕的地下室，鐵銹味，餿飯味，還有他們數(shù)錢時的笑聲。
我以為我會死在那里。
原來我沒死。
我沒有去想那兩百一十九通無人接聽的電話。
我也沒有去想，為什么我嫁了三年的丈夫，連八十萬贖金都不肯給。
我甚至沒有哭。
眼淚在地下室那三天已經(jīng)流干了，剩下的只是嗓子里的血腥味。
我看著醫(yī)生，開口時聲音像被砂紙磨過。
“醫(yī)生?！?br>“我沒有家屬。”
“父母都走了。”
醫(yī)生寫字的筆停了一下，抬頭看我。
他沒有追問，只說：“住院費(fèi)要盡快交?！?br>我點頭：“我會交?！?br>賣掉青梧巷那間小鋪吧。
那是外婆留給我的，里面還有她用了一輩子的縫紉機(jī)。
我曾經(jīng)想把那間小鋪改成沈硯喜歡的茶室，等他累了，有個地方能坐一坐。
現(xiàn)在沒必要了。
病房門虛掩著，走廊上護(hù)士的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就是她，十七床，聽說被綁了三天?！?br>“她丈夫不是沈家的沈硯嗎？新聞里經(jīng)常出現(xiàn)那個?！?br>“那怎么沒人來？”
“誰知道呢，有錢人的婚姻，跟咱們不一樣?！?br>聲音遠(yuǎn)了。
我閉上眼。
門被人一把推開，撞在墻上，響得刺耳。
皮鞋聲停在床邊。
我睜開眼。
沈硯站在門口。
他穿著深灰色西裝，袖口平整，領(lǐng)帶打得一絲不亂，像剛從一場體面的宴會里走出來。
他身后跟著他的妹妹沈遙，還有一個女人。
秦婉婉。
她穿著白裙，手上拎著一個精致的紙袋，袋口露出一截婚紗的紗邊。
沈硯看著我，眉頭壓著，語氣里是熟悉的審問。
“林晚?！?br>“住院了，為什么不聯(lián)系我？”
為什么不聯(lián)系你？
大概是因為，聯(lián)系了也沒用吧。
我看著他，沒有回答。
喉嚨干得發(fā)疼，每說一個字都像吞了一把沙。
我扯了下唇角，連笑都不像。
“沈先生?！?br>我叫他。
沈硯整理袖扣的動作停住了。
結(jié)婚三年，我從來沒有這樣叫過他。
我總是叫他沈硯，叫他老公，哪怕他從不回應(yīng)，我也能自己把話圓回來。
“沈先生，您怎么來了？”
我繼續(xù)說。
這兩個字把我們之間那點可憐的夫妻名分切開了。
沈遙抱著胳膊笑了一聲。
“嫂子，你又鬧什么？離家出走玩夠了，就跑醫(yī)院裝可憐？”
她走近幾步，掃了一眼我打著石膏的腿，語氣嫌惡。
“你知不知道我哥為了找你，推了多少事？”
秦婉婉輕輕扯了扯沈遙的袖子。
“遙遙，別這樣說。晚晚可能真的受傷了?！?br>她聲音軟，眼神落在我臉上，里面沒有半點關(guān)心，只有看戲的耐心。
沈硯問：“綁架的事，是你自己編的？”
我看向他。
醫(yī)生剛好進(jìn)來，手里拿著檢查單。
“家屬來了？病人左脛骨骨裂，三根肋骨挫傷，軟組織傷很多，營養(yǎng)嚴(yán)重不足，后續(xù)至少住院半個月?！?br>沈遙皺眉：“醫(yī)生，你確定不是她自己摔的？”
醫(yī)生看了她一眼：“自己摔不出手腕上的繩索勒痕?！?br>病房里安靜了一瞬。
秦婉婉先開口：“阿硯，也許是誤會。晚晚以前不是最怕疼嗎？她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的?！?br>她說得像是在替我解釋，下一句就把刀遞了出去。
“可綁匪怎么只要八十萬呢？沈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