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對夫妻找到我時，手里攥著女兒的成績單。
他們說，女兒再會讀書也沒用，遲早嫁到別人家。
他們想拿她往后所有福氣，換一個兒子。
我把契約推過去，提醒他們：「她以后會站到很高的地方，你們確定不要？」
女人搶過筆，生怕我反悔。
男人按住她的手，催她快簽。
后來，他們的兒子砸光家產(chǎn)，拔掉他們的氧氣管逃了。
他們跪在姜穗寧的車前，哭著喊女兒。
姜穗寧隔著車窗看了他們一眼，只說了一句：「我沒有爸媽?！?br>第一章
那天晚上，雨水順著老城區(qū)的瓦檐往下淌，砸在我鋪子門口的青石板上，啪嗒啪嗒響。
我剛把最后一盞燈點起來，門簾就被人掀開，一股潮腥味混著劣質(zhì)煙味鉆進來。
男人先跨進門，褲腳沾著泥，手里捏著一張皺巴巴的紙。
女人跟在后面，懷里抱著個布包，布包裹得很緊，像里面藏著金條。
我抬眼看他們。
男人叫姜建國，女人叫劉桂蘭。
他們身后，還站著一個女孩。
女孩穿著洗到發(fā)白的校服，袖口短了一截，露出一小段凍得發(fā)紅的手腕。
她低著頭，背挺得很直，肩上挎著一個舊書包，拉鏈壞了，用一根藍色塑料繩捆住。
我看見她的命線。
姜穗寧，十七歲。
往后十五年，她會從縣城考出去，拿全額獎學金讀完大學，進實驗室，創(chuàng)業(yè)，拿下專利，帶團隊上市。
她會在三十四歲那年登上財經(jīng)封面，笑著說，自己最感謝的人，是在她最難時借給她三百塊報名費的班主任。
她不會提父母。
她的父母，也不會從她身上分到半點光。
因為今晚，他們會親手把這條線割斷。
姜建國把那張紙拍到我桌上，紙角翹起來，上面是姜穗寧的期末成績單。
全縣第一。
每一科后面都打著刺眼的紅勾。
姜建國指著成績單，鼻孔里噴出煙味：「聽說你這里能換命？」
我把茶杯往旁邊推了推，沒碰那張濕紙。
「能換，但要看你拿什么換?！?br>劉桂蘭立刻把布包放到桌上，打開一層又一層，里面不是錢，是幾張存折，還有一只金戒指。
她把戒指往我面前一推：「我們有錢，雖然不多，可我們肯給?！?br>我看著她：「你們想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