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在掌心的貝殼
學(xué)游泳時,她的青梅一個假裝抽筋的動作,男友突然松開了我的手,朝她游了過去。
我一個人傻在了兩米深的泳池里。
男友把她托上岸,笑瞇瞇地看著我撲騰。
“婷婷說你太依賴我了,要逼一下才能學(xué)會,你自己游過來吧?!?br>
我嗆水下沉,青梅看著我狼狽的樣子,笑得直拍大腿。
而男友看她笑成這樣,無奈地替她披上浴巾。
“笑夠了下次就別逗她了,瑤瑤怕水已經(jīng)夠可憐了?!?br>
我天生怕水,認識七年,他們都是這么打著“幫我克服”的名義折磨我的。
大學(xué)時去海邊,青梅故意把我推下快艇,我在海浪里喝了一肚子咸水。
畢業(yè)旅行去漂流,青梅突然弄翻了皮劃艇,我在水里驚恐的翻騰。
每一次我恐懼絕望,都換來青梅的一陣大笑。
而他站在她身后,永遠是一句無奈的,“下次別了。”
這次,水流灌進我的口鼻,窒息感頂?shù)教祆`蓋。
可我忽然覺得,其實一個人也能浮起來。
我扒住漂浮繩爬上岸,兩雙手伸過來拉我。
我推開他們。
“以后,我不需要你們再幫我練膽了?!?br>
……
陸景深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手伸過來揉我頭發(fā)。
"瑤瑤嚇傻了?說什么呢。"
宋婷立刻接話,瞧我俏皮的眨了眨眼:"就是就是,我也是好心嘛,下次不敢啦。"
她見我不說就,委屈的撇撇嘴,像是想到什么好主意。
"這樣吧,為了公平,我也跳一次深水區(qū),讓瑤瑤看沒什么好怕。"
話沒說完,陸景深就一把拽住她胳膊,皺眉道:"你上次嗆水進了醫(yī)院,別逞強,瑤瑤不會怪你的。"
我站在原地。
渾身還在滴水。
剛才我在兩米深的泳池里沉下去的時候,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。
現(xiàn)在宋婷婷說要跳水,他緊張得像要了命。
"走吧,去SPA區(qū)泡一下,當補償你。"陸景深輕輕揉了揉我的頭,帶著安撫的意味,“你不能總這么依賴我,寶寶!”
我渾渾噩噩的跟著走,到了才發(fā)現(xiàn)是深水**池,入口寫著"情侶專屬,需雙人入水方可啟動氣泡"。
陸景深看了看池子又看了看我,為難了兩秒。
"瑤瑤你剛才受驚了還是別下水了,我陪婷婷泡一下,她腰不好需要水療。"
宋婷抿著嘴笑,歪頭靠在他肩上:"謝謝景深。"
我看著他們肩并肩走進溫水池。
有說有笑。
七年了。
需要樂子的時候,我不能怕。
現(xiàn)在我就可以怕了?
"陸景深。"
他正低頭幫宋婷婷挽頭發(fā),聽見我叫他,轉(zhuǎn)過來。
"下周的訂婚宴,取消吧。"
他的手停在半空中,而后臉色一變,下意識朝我游過來。
"瑤瑤你冷靜一點!等我上來再說!"
我沒等他。
打車回了小區(qū)。
我媽正在樓下花壇邊跟鄰居炫耀下周的宴席安排。
"酒店我都定好了,二十八桌,景深那邊給瑤瑤準備的三金……"
看到我濕漉漉從出租車上下來,她臉黑了。
宋婷婷不知道什么時候追來的,上前就挽著我**胳膊,聲音又甜又委屈。
"阿姨,瑤瑤說我欺負她……說要取消訂婚。"
下一秒,我媽就當著所有鄰居的面揪住我胳膊。
"你有什么資格取消?你什么貨色自己不知道,被睡爛了……"
“媽!”我語氣帶上了哭腔,“我潔身自好,我沒有,你從小到大,為什么總是要造謠我!”
“我造謠你?”我把揚起巴掌就要扇在我臉上。
陸景深的車停在路邊,他跑過來擋在了我身前:"阿姨別急,瑤瑤只是受了驚。"
我媽更來氣了。
"就你這個慫樣,離了景深你算個什么?跟**一樣,碰到水就是個廢物!"
她把我推進房間。
門在身后摔上。
我蹲在地上。
腦子里閃過五歲那年的畫面。
小區(qū)的景觀湖邊,爸爸在我面前一點一點沉下去。
我站在岸上哭,哭得嗓子都破了。
后來我媽瘋了一樣逼我學(xué)游泳。
學(xué)不會就把我頭按進浴缸。
水灌進鼻腔的感覺,我從五歲記到二十五歲。
她說"**就是怕水才淹死的,你要是也怕,遲早跟他一個下場"。
我擦了臉上的水,分不清是泳池水還是別的。
拿起手機撥通了大學(xué)室友阿寧的電話。
"你上次說海島支教還缺人?"
"啊?你確定?那是個離陸地三小時船程的小島,條件特別差。"
"我確定。"
我看了一眼被摔上的門。
"我想離開這里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