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州控股:我和歷代帝王當同事
張帆盯著那封錄用郵件看了五遍。
不是**,不是發(fā)錯了人。收件人一欄,****寫著他的名字。
"恭喜您通過九州控股面試,請于6月15日上午9:00到金茂大廈88層**入職。"
他從椅子上彈起來,后腦勺差點磕到上鋪床板。
投了三十二份簡歷,打了兩個月游戲,**念叨了不下八十遍"你到底還找不找工作"。終于,有回音了。
雖然"九州控股"這名字,聽著像那種在商業(yè)計劃書里,寫"打造全產(chǎn)業(yè)鏈閉環(huán)生態(tài)"的皮包公司——但管他呢。有班上就行,屎也得吃熱的。
兩天后,張帆穿著唯一一套拿得出手的灰色西裝,站在金茂大廈樓下。仰頭看了一眼,沒數(shù)到頂,放棄了。
大堂挑高十米,大理石地面亮得能照出人影。張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倒影,西裝還行,鞋有點臟。
他找到樓層指引牌。
"88F,九州控股"——下面跟著一排小字:紀檢委、法務部、人力資源部、市場部、總裁辦。
張帆眨了眨眼。什么公司會把紀檢委寫在樓層指引上?
電梯門打開,早高峰的陸家嘴電梯,懂的都懂。他側(cè)身擠進角落,抬頭看了一眼按鈕面板,然后整個人定住了。
按鈕旁邊貼著一排手寫標簽:"秦""漢""唐""宋""明"。
張帆盯著那排標簽看了好幾秒。可能是樓層命名?有些公司確實給樓層起名字……但他注意到,角落里還站著一個大叔——紅臉,長髯,少說一米九。手里拎著一個用布條裹著的長條形東西,豎著杵在地上,像拄著一根棍子。
張帆沒仔細看那是什么。
但他有一種直覺,那布條里裹著的,絕不是雨傘。
電梯在"秦"那一層停下。張帆走出來,一眼就看見前臺**墻上的鎏金大字——九州控股。隸書,挺像那么回事。
"新入職的?"前臺掃了他一眼。
"對,我叫張帆……"
"去檔案室找司馬遷填表。"
張帆心想:司馬遷?行吧。搞歷史文化的公司嘛,員工起個古人名字當花名,正常。
檔案室在走廊盡頭。張帆推門進去,三面墻全是通頂?shù)纳钌募?,每個柜門上都貼著朝代標簽:秦、漢、唐、宋、元、明、清??看暗霓k公桌前坐著一個人,四十多歲,戴眼鏡,穿灰撲撲的中山裝,面前攤著一卷竹簡。
等等。竹簡?
張帆使勁眨了兩下眼。確實是竹簡。古裝劇里那種,用牛皮繩編起來的竹片,上面用毛筆寫著字。
"你好,我叫張帆,來填入職表的。"
那人頭也不抬,從抽屜里抽出一張表和一支筆:"填。姓名、年齡、血型、入職時間。"
張帆接過表,余光掃到他桌上攤著的一本書,封面寫著《九州控股大事紀要》。他隨手翻開第一頁——
"公元前二二一年,九州控股始立。"
張帆的手停住了。兩千兩百多年前?這個公司的成立時間?
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那個人,那人正低著頭在竹簡上寫字,完全沒注意到他的表情。張帆把書合上放回原處。
企業(yè)文化。一定是企業(yè)文化。有些公司就喜歡把成立年份往早了編,顯得有歷史底蘊。對,一定是這樣。
他填完表,司馬遷頭也不抬地說:"去總裁辦,秦總要見你。"
"秦總?"
"董事長。"
張帆走出檔案室,心里開始打鼓了。董事長親自面試一個行政助理?
總裁辦的門開著。張帆站在門口敲了兩下。
"進。"
聲音不大,但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。張帆走進去,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張紫檀木老板桌——料子很好,但上面沒有電腦、沒有顯示器、沒有電話。取而代之的是一卷一卷的竹簡,堆滿了桌面。旁邊放著毛筆和硯臺,墨還沒干。
辦公桌后面坐著一個人。五十歲左右,穿深灰色西裝,沒打領(lǐng)帶。身材不算高大,但坐在那里的姿態(tài)——怎么說呢——就像坐在王座上一樣。
他手里拿著一卷展開的竹簡,正在看。
"秦總**,我是新來的行政助理,張帆。"
那人抬起頭。
秦總看了他一眼。不是那種"哦新來的啊"的掃一眼,而是一種從上到下、從里到外的審視——就像他看的不是一個人,而是一份需要逐字核對的重要文件。
大概過了五秒鐘,秦總說了一句話。
"你身上,沒有那種味兒。"
張帆愣住:"……什么味兒?"
秦總沒有解釋。他把手里的竹簡放到一邊,從桌上拿起一卷空白竹簡遞過來。
"周報,用秦篆謄抄。明天早上交。"
張帆接過竹簡,低頭看了看。空的。他要寫周報,用秦篆,明天早上交。
他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么,但腦子已經(jīng)宕機了。秦總已經(jīng)低下頭繼續(xù)看竹簡,語氣平淡地補了一句:"去58樓找趙高,讓他給你拿筆墨。"
"……好的,秦總。"
張帆轉(zhuǎn)身走出總裁辦,手里攥著那卷空白竹簡。他站在走廊里,低頭看了看竹簡,又抬頭看了看走廊盡頭的檔案室。
秦篆?竹簡?趙高?公元前221年?
他把這些詞在腦子里過了一遍,然后又過了一遍,然后得出了一個結(jié)論——
這家公司好像不太正常。
但房租要交,花唄要還,**昨天還在家庭群里問"公司怎么樣"。張帆把竹簡塞進包里,走向電梯。
電梯不銹鋼的反光里,他看見自己那張臉:一臉茫然,帶著一種"我到底在什么地方"的表情。
電梯門即將合上的那一刻,一只手突然伸進來,擋住了門。
紅臉,長髯,拎著布條裹著長條形東西的大叔。
他走進電梯,站在張帆旁邊。電梯門緩緩合上,密閉空間里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。張帆盯著電梯數(shù)字跳動,余光里那個布條裹著的東西動了一下——露出下面一小截暗紅色的刀桿。
上面刻著紋路,像是……龍?
張帆咽了口唾沫。
電梯到了58樓。門開了。
他快步走出去,背后那個紅臉大叔始終沒說話,但張帆能感覺到,那雙眼睛一直在看著他。
直到電梯門再次關(guān)上,張帆才敢回頭看一眼。
電梯已經(jīng)下去了。
他低頭看著手里那卷竹簡,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——
這到底是什么公司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