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陸時舟約好去領證那天，他在民政局門口接了個電話就走了。
理由是他和前妻的孩子突然發(fā)燒，而他們離婚時簽過一份共同撫養(yǎng)協(xié)議。
協(xié)議里寫著：孩子出現(xiàn)緊急情況，父母雙方必須同時到場。
這是**次了。
訂婚宴他遲到兩小時，協(xié)議第七條寫著，每月一次親子陪伴日，雙方不得缺席。
選婚戒他中途消失，協(xié)議第十二條寫著，孩子年度體檢報告必須由父母共同簽字確認。
試婚紗那天，他全程站在店外打電話，協(xié)議第十五條寫著，孩子更換輔導班，需父母共同商議決定。
直到我刷到他前妻剛剛更新的朋友圈。
“感謝某些人的大度，讓我的孩子依然擁有完整的愛?！?br>配圖是陸時舟陪著他們母子在醫(yī)院掛水的背影，三人緊緊挨在一起。
原來只要有那份協(xié)議在，他們一家三口就永遠不會散，而我只是個隨時要為協(xié)議讓路的局外人。
既然如此，這個永遠排在第三位的位置，誰愛要誰要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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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政局門口的叫號屏，跳到了我和陸時舟預約的那一組。
工作人員探頭出來：“沈小姐，陸先生到了嗎？再過號就要重新排了?！?br>我握著***和戶口本，指尖被封皮硌得發(fā)疼。
陸時舟離開前說：“晚寧，童童燒到三十九度七，我過去簽個急診知情書，很快回來?！?br>很快。
這兩個字，我聽了太多次。
訂婚宴上，他也說很快。
結果賓客等到菜涼，他牽著童童的手進來，身邊站著他的前妻林予安。
選婚戒那天，他說很快。
我一個人坐在柜臺前，看著導購把第三杯溫水換成**杯。
試婚紗那天，他說很快。
我穿著婚紗站在鏡子前，他隔著玻璃在外面接電話，臉上的神情比看我時認真得多。
工作人員又喊了一遍：“沈晚寧？”
我回過神，輕聲說：“他不來了。”
她愣了一下，語氣放輕：“那今天還辦嗎？”
我低頭看著手里的戶口本。
陸時舟昨晚把它放進我包里時，還親了親我的額頭。
他說：“晚寧，明天以后，我們就是一家人?！?br>原來他的家，早就有人占滿了。
我把材料收回包里：“不辦了?！?br>轉身時，手機震了一下。
是陸時舟發(fā)來的消息。
“童童剛退燒，你別亂走，我馬上回來?！?br>下一秒，林予安的朋友圈刷新出來。
照片里，陸時舟坐在病床邊，童童靠在他懷里，林予安端著水杯站在旁邊。
三個人的影子被醫(yī)院白燈拉在一起，像一張完整的全家福。
配文是：感謝某些人的大度，讓我的孩子依然擁有完整的愛。
我看了很久，直到屏幕自己暗下去。
民政局門口有人經(jīng)過，手里拿著剛領的紅本，笑聲很輕。
我突然覺得挺好。
至少今天沒辦成。
我點開陸時舟的聊天框，刪掉了那句打了又刪的我等你。
只回了三個字。
不用了。
他很快打來電話。
我沒有接。
第二通，第三通。
到第五通時，我把他的號碼拉進黑名單。
出租車停在路邊，司機問：“姑娘，去哪？”
我坐進后排，看著民政局門口那棵被風吹歪的香樟樹。
“去南城公館?！?br>那是陸時舟給我們準備的婚房。
也是我最后一次回去收拾東西的地方。
車剛開出去，微信彈出一條新消息。
來自陸時舟的母親。
“晚寧，時舟說你在鬧脾氣？童童是孩子，你跟孩子計較什么？”
我盯著那句話，忽然笑了。
原來在他們眼里，我連委屈都不能有。
我退出聊天，打開通訊錄，撥通了一個很久沒聯(lián)系的號碼。
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。
男人聲音溫和：“晚寧？”
我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，喉嚨輕輕發(fā)緊。
“謝清衍，你上次說，云城分公司的設計總監(jiān)還缺人?！?br>“還算數(shù)嗎？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。
隨后，他說：“算數(shù)?！?br>“我現(xiàn)在去接你?！?br>南城公館的密碼，是陸時舟兒子的生日。
我以前問過他，為什么不用我們認識那天。
他當時正在給童童拼樂高，隨口說：“孩子記性差，常用這個方便?！?br>方便。
這兩個字，幾乎概括了我在這段關系里的全部位置。
我推門進去，玄關處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