累死累活只換來五毛錢一斤。
我圖我們村的果子別再爛在地里。
但有些人不這么想。
第二章
變化是從第三年下半年開始的。
其實現(xiàn)在回想，苗頭更早就有了。
趙德貴的**站，從我回來第二年開始就沒什么生意了。
村民又不傻，我這邊給一塊八，他那邊給五毛六毛，誰跟他賣？
他的**站門可羅雀，堆著一堆空紙箱子吃灰。
我以為他就是生意不好，心里有點不痛快，沒多想。
直到那天。
李大壯來找我，鬼祟祟地把我拉到一邊。
"牧子，有件事我得跟你說。"
大壯是我發(fā)小，從小一起光**長大的，全村我最信他。
"怎么了？"
"趙德貴那老東西，最近在村里到處說你吃回扣。"
我愣了一下："什么？"
"他說你賣三塊二一斤，只給村民一塊八，中間那一塊多全進了你自己口袋。還說你那個什么冷庫、分揀線都是拿這個錢建的。"
我心里一緊。
但很快又松了口氣。
"大壯，賬目都貼在公告欄上呢，****，每一分錢去了哪都清楚楚。平臺抽成、物流費、包裝費、人工費、損耗，全在上面。誰有疑問自己去看。"
大壯撓了撓頭："我知道，但是……牧子，你也知道咱村里人，有幾個能看懂那些賬目的？趙德貴那張嘴能說，他一忽悠，好多人就信了。"
我沉默了。
沒當回事。
我覺得我問心無愧，清者自清。
這是我犯的第一個錯。
趙德貴不是一個人在干。
他拉上了劉桂花。
劉嬸，村里出了名的大嘴巴。
什么事到了她嘴里，傳出去能變味三回。
她跟趙德貴是什么關(guān)系我不清楚，但趙德貴給了她好處是肯定的。
后來我才知道，趙德貴許諾她，等把我搞走了，恢復(fù)他的**站，收果子的時候給她家多加兩毛錢一斤。
就這兩毛錢，劉桂花跑前跑后比誰都積極。
"哎，你知道嗎？陳牧那個電商，哪有那么簡單。人家在城里干過的，那些套路深著呢。"
"我聽說他在外面還有公司，咱村的柑橘就是給他那個公司供貨的，價格他說了算。"
"你想，他一個年薪五十萬的人，放著好的工作不干回來幫咱們？天底下有這種好事？"
一傳十，十傳百。
村里的風向，一點地變了。
起初只是背后嘀咕。
后來就有人當面旁敲側(cè)擊。
"牧子啊，你這個平臺抽成，是不是太高了點？"
"這個物流費怎么比我在網(wǎng)上查的貴啊？"
"人工費每個月兩萬八？你請了幾個人？干什么活需要這么多錢？"
我一個解釋。
平臺抽成是固定的，我沒法改。
物流費貴是因為咱們村在山里，取件要到鎮(zhèn)上，運輸成本就是高。
人工費包括分揀、打包、**、售后，六個全職加幾個臨時工，這個價格很正常。
我解釋了一遍又一遍。
耐心得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。
但你知道最讓人寒心的是什么嗎？
那些曾經(jīng)拉著我的手說"牧子你是我們村的大恩人"的人，現(xiàn)在看我的眼神里全是懷疑。
有天晚上我回家，路過村口小賣部，聽到里面一群人在聊天。
"我覺得趙德貴說的有道理啊，陳牧那小子，憑什么白幫忙？"
"就是就是，天下哪有免費的午餐。"
"我看他那個車，去年換的吧？好幾十萬呢。"
那車是我在**工作的時候買的。
開回來的。
我站在門外，聽著這些話，手里的煙燒到了指根都沒感覺到疼。
大壯那天又來找我。
"牧子，要不你在村會上把賬目再好講講？讓大家問個明白。"
我說："行。"
村委會組織了一次公開會。
我把三年的所有賬目，做成了PPT，投影到墻上，一筆一筆地講。
每一筆收入從哪來的。
每一筆支出到哪去了。
我的銀行流水，全部打印出來，攤在桌上，誰都可以看。
講了整兩個小時。
講完之后我說："各位叔伯嬸子，如果你們還有任何疑問，可以請鎮(zhèn)上的會計來審。費用我出。我陳牧如果貪了大家一分錢，你們報警，我坐牢，絕無二話。"
會場安靜了一會兒。
我以為這事就過去了。
然后趙德貴站起來了。
他笑呵呵的，那張臉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