該怎么下。
國師玄清道人，在京城經(jīng)營了二十余年。他的勢力盤根錯節(jié)，朝中大半官員對他言聽計從。他說這是瘟疫，沒有人敢說不是。他說八字相合能解，太后就下了賜婚的旨。
他為什么要我嫁給顧長風？
為什么是我？為什么是他？
這兩個問題我暫時想不通。但有一件事我很清楚。如果這場假瘟疫是國師的棋局，那我和顧長風都只是他棋盤上的棋子。
而我這個人有毛病。我不喜歡被人當棋子使。
搬到前院的第三天，出了一件更大的事。
大理寺的劉大人親自登門。
來的時候顧長風不在府里，是趙伯迎的人。劉大人說有命案要請我去驗。趙伯猶豫了半天，拿不準該不該讓我出門。畢竟我現(xiàn)在名義上是侯府的少夫人，按規(guī)矩不該再拋頭露面去給人驗尸。
我自己走了出來。
劉大人四十出頭，面容嚴肅，是京城少有的幾個不信國師那套神鬼的實務派官員。他看見我，行了個禮。
"楚姑娘，城南今早又死了三個人。"
"什么癥狀？"
"跟之前一樣。七竅溢血，面色青黑。"
"我去看看。"
趙伯在旁邊為難地搓手："少夫人，侯爺不在，這事是不是等侯爺回來再說？"
"等他回來人都臭了。"我進屋拎起驗尸箱就往外走，"回來跟他說一聲就行。"
跟著劉大人到了城南。
死的是一間點心鋪子的伙計、一個布莊的賬房先生、還有一個在藥鋪當學徒的小丫頭。三個人分別倒在各自的鋪面里，互相之間看不出什么關聯(lián)。
我先驗的那個小丫頭。十三四歲，瘦小，面容青黑，七竅的血跡已經(jīng)干涸。我掰開她的嘴看了看舌根，又翻開眼皮看瞳仁。
跟侯府死的那個小廝一樣。跟義莊那三具也一樣。
但這一次，我多做了一步。
我用銀**入死者耳后的一處穴位，擠出了幾滴血。把血滴在隨身帶的白瓷小碟里。
血是暗紅色的，比正常的死人血顏色更深。我湊近看了看，血液中有極細微的銀色顆粒，肉眼幾乎看不到，但在陽光下會微閃爍。
銀色顆粒。
我心里一沉。
"劉大人。"我放低了聲音，"這三個人有一個共同點。"
"什么？"
"你去查他們是不是近三個月內(nèi)從人牙子手里買來的。"
劉大人一愣，隨后臉色變了。"你怎么知道？之前那些死者也是？"
"都是。"
他沉默片刻。"楚姑娘，你是不是已經(jīng)知道這到底是什么了？"
"知道一部分。但我需要一樣東西才能完全確認。"
"什么東西？"
"我需要找到賣這些人的那個人牙子。"
劉大人點了點頭。"我去查。"
他沒有多問。這是我跟劉大人合作了三年的默契。他信我的判斷，我給他結果。中間的過程他不多干涉。
從城南回來的路上，我一直在想那些銀色顆粒。
那不是天然存在于人體中的東西。它是被送進去的。通過食物、通過水、或者通過其他什么途徑，在這些人體內(nèi)慢慢積累，等到累積到一定程度，就會發(fā)作。發(fā)作時的癥狀酷似瘟疫，七竅溢血而死。
有人在批量往人體里種毒。
而被種毒的全是各大府邸新買的下人。
這意味著毒源在人牙子那里。有人在人被賣出去之前就給他們下了慢性毒。這些人被各府買走，散布在京城各處。然后在某個時間點集中發(fā)作。
一場精心策劃的"假瘟疫"。
規(guī)模之大、布局之深，絕不是一個普通人能做到的。
而國師三個月前忽然頻繁出入宮中，聲稱夜觀天象有異，奏請皇帝加強祭祀。一個月前****，他第一個跳出來說這是天降懲罰，只有誠心祈福才能化解。
時間線完全對得上。
但我還是缺最關鍵的一環(huán)。我不知道那些銀色顆粒到底是什么。我需要找到配方或者毒源。
回到侯府的時候，天色已經(jīng)暗了。
顧長風站在正院的門口等我。
不是巧合。他就是在等我。因為他穿著外出的衣裳，靴子上有輕微的灰塵，說明他剛回來不久。但他沒有進屋換衣服，而是站在這里堵我。
"你去驗尸了？"
"嗯。"
"以后出門跟我說一聲。"
"你不在家。"
"留個話。"他的語氣硬邦邦的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