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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落小鎮(zhèn):我的農場不內卷

來源:fanqie 作者:花落春還在 時間:2026-07-05 22:02 閱讀:1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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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號、種子和一頓晚飯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她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已經(jīng)能分辨出那家伙的叫聲了。不是打鳴,是撒潑——別的雞是"喔喔喔"地報時,它是在罵街,中氣十足地朝太陽喊:"怎么才出來!",終于找到了罪魁禍首:一只紅冠大公雞,站在籬笆樁上,挺著**,像個趾高氣昂的小鎮(zhèn)長。姜餅蹲在下面仰頭看著它,表情非常淡,像在評估一只待處理的家禽。"你倆關系不好?"林曉對著窗外問。,打了個呵欠,走了。,天藍得像被人換了一塊新的。林曉下樓的時候陳姨正在院子里曬被單,白床單在風里鼓成一面帆,嘩啦嘩啦響。"今天有安排嗎?"陳姨從被單后面探出頭。"想去鎮(zhèn)上找個能打電話的地方。""小賣部老板娘那兒有座機,你去吧。"陳姨把被單角抻了抻,"記著帶點零錢,座機要投幣。""好。""對了,中午回來吃飯嗎?""應該……回來吧。""那我給你留一份。"陳姨鉆回被單后面去了,聲音隔著布傳出來,"酸菜魚,阿遠早上送來的,魚新鮮著呢。"。她才來了一天半,已經(jīng)有人給她留飯了。在帝都她住了四年,不知道隔壁鄰居姓什么。,比蘇晚的面包房還偏一些。門口擺著兩個冰柜,貼著褪色的"雪糕**"字樣,玻璃柜臺里塞著些雜貨:電池、橡皮筋、針線包、幾袋落了灰的辣條。老板娘是個圓臉女人,正坐在柜臺后面追劇,手機里傳來"你不要過來啊"的配樂。"打電話?"老板娘抬頭看了她一眼,用下巴指了指墻角那臺紅色座機,"投幣的,一塊錢三分鐘。"
林曉掏出硬幣塞進去,撥了前室友的電話。響了五六聲才接起來,對面喂了一聲,**音是地鐵報站的聲響。
"是我,林曉。"
"林曉?!"前室友的聲音猛地高了八度,"你跑哪去了?你辭職郵件發(fā)得滿公司都炸了,王總在群里問誰有你家地址——"
"你幫我跟他說一聲,我沒事,就是……休個長假。"
"長假?你在哪兒呢?"
"鄉(xiāng)下。"林曉看著窗外,從這個角度剛好能看見遠處那片荒地,昨天她摸過葉子的那個地方,"一個小鎮(zhèn),叫星落鎮(zhèn)。手機沒信號。"
對面沉默了兩秒。"你認真的?"
"嗯。"
"那你什么時候回來?"
林曉張了張嘴。硬幣跳動了一下,提示還剩一分鐘。她想了想,說:"我不知道。"
"行吧。"前室友嘆了口氣,"你注意安全,到了給我發(fā)定位——算了你沒信號發(fā)不了,你……好好歇著吧,反正你以前攢的加班調休也夠你歇半年的。"
電話斷了。林曉把話筒放回去,又掏出一塊錢,撥了第二個號。
這次沒打通。她看了看屏幕,王總的未接來電有七個,最新的在二十分鐘前。她盯著那七個紅彤彤的未接標記,忽然覺得它們也沒那么可怕了——隔著三百公里的山路,王總的怒火也得轉好幾趟車才能到。
她把話筒掛回去,跟老板娘道了謝,轉身走出了小賣部。
陽光晃眼。林曉瞇著眼往前走,走著走著就走到了那條通往荒地的小路上。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來,可能是昨天那幾片嫩葉子讓她惦記著。可能是周叔那句"沒人種了"讓她心里有點空。
今天的荒地看著又不一樣了。早晨的光斜斜地灑下來,那些枯藤的影子拉得老長,在地上編成一張灰色的網(wǎng)。網(wǎng)底下,昨天那幾片新葉子又多了幾片,像一窩剛孵出來的小東西,擠在一起怯生生地綠著。
林曉蹲在籬笆外面看了一會兒。她想起自己工位上那盆養(yǎng)死了的多肉——忘了澆水,等想起來的時候已經(jīng)干成一塊**了。她那時候盯著那盆多肉看了很久,心里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是:它死了我都沒發(fā)現(xiàn)。
而這幾片葉子,沒人澆水,沒人管,自己從枯藤上冒出來了。
"想種?"
林曉嚇了一跳,差點蹲不穩(wěn)坐地上。轉頭一看,周叔站在她身后三步遠的地方,手里拄著一根拐棍——不對,是拿著一個竹竿當臨時腰托。他今天臉色比昨天好一些了,但眉頭還是皺著。
"我沒……"
"想種就種。"周叔用竹竿指了指那片地,"老林家的地,荒了三年了。你要種,我替你跟陳姨說一聲,地租不收你的,你種出來給我兩根黃瓜就行。"
"我……不會種地。"
"誰天生會?"周叔哼了一聲,"我十六歲開始種地,頭三年種啥死啥。"
林曉看著那片地。土是深褐色的,踩上去軟綿綿的,不像城里公園那種踩實了的硬地面。她想象了一下自己蹲在這兒刨土的樣子,有點荒謬,又有點說不上來的*。
"我沒工具。"她說。
周叔像早就等著這句話似的,從背后變戲法似的掏出一把鋤頭、一把小鏟子和一雙手套,往她腳邊一放:"舊是舊了點,能用。"
"……"
"別這么看我,"周叔別過臉去,耳朵尖有點紅,"昨兒你幫我把院子收拾了,我總得還你個人情。東西你拿著,地你隨便用——"他拄著竹竿轉身要走,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,極快地補了一句:"種之前把地翻一遍,翻完澆透水,等三天再下種。別急著撒種子,聽見沒?”
"聽見了。"林曉說。
周叔走了。林曉蹲在籬笆外面,面前是一把鋤頭、一把鏟子、一雙洗得發(fā)白的棉線手套。手套的掌心處磨薄了,透光,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的舊物。她把手套戴上——竟然剛剛好。
姜餅不知道什么時候冒出來了,蹲在籬笆樁上,尾巴搭下來,一蕩一蕩的。
"你覺得呢?"林曉問它。
姜餅把尾巴收回去,跳下籬笆,踩著小碎步走進了荒地。它走到那幾片新葉子旁邊,臥了下來,拿臉蹭了蹭那片嫩葉,然后抬起頭看了看林曉。
那個表情特別清楚:"你還站著干嘛?"
林曉握著鋤頭站了五分鐘。風從山上吹下來,帶著青草和泥的氣味。她想起凌晨三點十七分那個盯了四十秒發(fā)送鍵的晚上,想起王總那個"哈"字,想起地鐵上她每天抓的同一個扶手,都被汗磨出了光澤。
她深吸一口氣,舉起鋤頭,挖了下去。
土是軟的,鋤頭切進去的時候"噗"一聲,很輕。翻開的泥土是深色的,**的,里面有一點蚯蚓驚慌地扭走了。林曉蹲下來看那條蚯蚓,忽然覺得有點像她自己——被一鋤頭從原來的土里翻出來了,還不知道該往哪兒鉆。
但土挺香的。
她翻了一小塊地,大概兩米見方。汗出了一身,后背貼著T恤的布料,黏黏的。手磨紅了,好在有手套墊著,沒起泡。她直起腰氣喘吁吁地看了看成果:一塊不規(guī)則的小方地,土被翻得高低不平,像狗啃的。
姜餅走過來,在翻好的土上踩了幾個梅花印,然后挑了個最深的坑臥下來,滿意地呼嚕起來。
"……我還沒澆水呢。"林曉說。
姜餅不理她。
傍晚回到旅店的時候,林曉渾身都是泥。褲腿上、鞋縫里、指甲蓋里全是黑褐色的土粒,頭發(fā)上還沾了片干草葉子。陳姨看到她就笑彎了腰:"你這是去種地還是去打仗了?"
"兩者之間。"林曉站在門口不好意思進去,"我身上臟——"
"臟什么臟,地就是拿來臟的。"陳姨把她拽進來,"快去洗把臉,酸菜魚在鍋里熱著呢。阿遠那孩子今天運氣好,釣了條大的,送了一半過來。"
酸菜魚端上桌的時候熱氣騰騰,湯面浮著紅辣椒和酸菜絲,魚片**嫩的,筷子一夾就碎了。林曉吃了兩口,覺得全身的汗毛孔都張開了,那股翻地帶來的酸脹從肩膀一路往下溜,被熱湯熨得服服帖帖。
"明天還去嗎?"陳姨坐在對面,撐著下巴看她吃。
"去。"
"種什么想好了嗎?"
林曉想了想。她今天只翻了地,還沒來得及想種什么。但她腦子里冒出來的第一個東西是蘇晚早上塞給她的那個核桃面包——要是能自己種點麥子就好了。但又覺得麥子太遙遠了,她連鋤頭都還沒掄明白。
"先……種點蔥吧。"她說。
陳姨哈哈大笑,笑得眼淚都出來了。"行,蔥好,蔥好種,種不死。"
林曉低頭喝湯,嘴角翹著。手機在樓上充電,不知道那七條未接來電后來有沒有變成第八條。但此刻她不太想知道。
姜餅今晚沒來蹭飯。她猜它應該還臥在那塊翻好的地上,守著那幾個梅花印。明天早上她得記得去買種子,再問問周叔澆水的量。
她把最后一片魚撈出來吃了,把湯也喝了。
碗底干干凈凈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