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上迷局四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巷口更夫剛敲過二更。，又把柜臺后那扇通后院的小門也扣死，銅鎖轉(zhuǎn)了兩圈才放手。，摸黑從柜中衣裳堆里翻出藥草布包，將那塊異域香料拿到窗邊，借著月色翻看。，表面粗糙，湊近能聞到一股辛烈草木氣，混著說不清的甜膩。白日她只辨出迷迭香與醉心草的底味，此刻細看，硬塊側面有一道極細的接縫，不仔細看根本發(fā)現(xiàn)不了。，取辨毒銀針沿接縫輕輕撬開。！，蠶絲質(zhì)地，比指甲蓋大不了多少?！伾蠜]有字，只畫著一處院落簡圖：三進院，前堂后園，園中標注了一棵樹的位置，樹下有一個圓圈。："庚。"。庚——和那枚銅鑰匙上的刻字一樣。，是把一條活路藏在了香料里。那棵樹下的圓圈，是蘇婉用命保下來的秘密所在。，將香料重新合攏放回布包，剛塞入柜中！。，
不是吧！真讓那個人說準了，怪不得讓我閂好門窗。
是來干嘛的？
滅口？
想到這里的溫棠禾快哭了，但她迅速冷靜下來，現(xiàn)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，連忙蹲身滅掉僅剩的燭臺余燼，順手抽**底那柄防身短刃，屏息貼墻。
不是風吹的，瓦片錯動的頻率太規(guī)律，是人，在移動，從屋脊往側墻靠近。
屋頂?shù)穆曧懲Ａ恕?br>安靜了約莫十息，窗紙上映出一道影子，不是從門口來的，是有人蹲在窗外。影子一動不動，像在聽屋內(nèi)的動靜。
溫棠禾攥緊短刃，沒有出聲，也沒有靠近窗戶。她盯著窗紙上那道影子的輪廓——肩窄身薄，不像是壯年男子，倒更像個少年。
影子忽然抬手，從窗縫里塞進一樣東西，隨即飛快退開，腳步聲踩著瓦片遠去，幾息之間便消失在夜色中。
溫棠禾等了片刻，確認再無動靜，才慢慢挪到窗邊，撿起地上那東西。
溫棠禾滿頭問號？？？
就走了？
還好還好，不是來滅我口的。
仔細看那個東西，是一枚銅錢，普通的嘉佑通寶，但銅錢上系著一截紅繩，紅繩另一端拴著一小塊布料——粗麻靛藍，是綢緞坊仆役統(tǒng)一穿著的料子。
蘇婉的小廝身上穿的，就是這個。
溫棠禾翻過銅錢，錢背被人用細針刻了兩個字，筆畫潦草，像是在極度慌張中匆忙劃下的：
"庚庫。"
她手心發(fā)涼。庚字鑰匙，庚字薄絹，庚庫——三樣東西指向同一個地方。
蘇婉在死前把香料給了她，把密信交給了小廝，小廝又把這枚銅錢托人送了出來。一條臨死前的傳遞鏈，每一環(huán)都是用命換的。
可送銅錢的人是誰？那個少年身形的影子，不是陸文軒，也不像是蕭燼恒的人。綢緞坊的下人白天都被放回去了，是其中有人還在暗中查？
過了一會兒她想起來了，白天在公堂審問的時候，蘇婉的貼身丫鬟一直在看她，分明是有話給她說，本來想等蕭寺丞審問完，出去問她的，因為種種原因耽擱。
看來明天得去會會她。
溫棠禾將銅錢與薄絹一并收好，推開后窗翻入院中。
月色清冷，海棠樹影在地上鋪成一片深淺不定的墨色，院墻根處，濕泥地上多了一串腳印——不是那少年的，是成年男子的靴印，步幅很寬，落點極穩(wěn)，從院墻外一直延伸到海棠樹下，又從樹下折回墻根，消失在隔壁巷道。
有人比那少年先到了，在樹后站了很久，又走了。
溫棠禾蹲下身，用指尖比了比靴印的深淺和間距，心底浮起一個念頭——她見過這種步幅。
白日在大理寺公堂外，蕭燼恒走過青石廊道，長靴踏地的節(jié)奏，和這串靴印的落點，幾乎一樣。
他來過。
他看見了那個少年，也看見了銅錢被塞進窗縫，但他沒有現(xiàn)身，也沒有攔截。
溫棠禾站起身，攥緊袖中短刃，望向大理寺方向。夜風灌入衣領，涼得她打了個寒顫。
蕭燼珩守在她院外，是要保護她？還是是在等？
等那條傳遞鏈的下一環(huán)自己浮出水面。
她必須搶在他之前找到那個地方。否則蘇婉用命保下來的東西，到了大理寺手里，不知還能不能見天日。
巷口更夫敲過三更，溫棠禾轉(zhuǎn)身回屋，將銅錢、薄絹、短刃一并揣入懷中。
溫棠禾吹熄燭火，和衣靠在柜旁，沒有睡。
窗外海棠樹沙沙作響，像有人還在枝葉間停留，又像只是夜風過境。
她分不清，也不敢去分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