抵達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人潮在入境大廳里涌動，各種語言的交談聲混雜在一起，構成了某種讓人煩躁的白噪音。，從到達出口走出來。，里面是黑色的高領毛衣，整個人看上去像是從哪本**時尚雜志里走出來的中年男模。他的五官輪廓很深，眉眼之間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凌厲感，但嘴角又總是微微上揚，好像隨時都在憋著什么壞水。。?！?*的空氣果然比較自由?！惫怕滠钗艘豢跉?，然后被空調吹出來的干燥暖風嗆得咳嗽了兩聲，“……就是太干了?！?，抽出一根叼在嘴里，然后摸遍了全身所有的口袋，表情逐漸凝固。。，嘴里叼著煙，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，整個人散發(fā)出一股濃烈的生無可戀的氣息。，走過來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說：“先生，這里不允許吸煙?！保鏌o表情地把煙從嘴里拿下來，塞回煙盒里?！拔抑??！彼脴藴实挠⒄Z回答，“我只是在感受***的氣味?！保缓筠D身走了。，拖著行李箱往機場出口走去。他的步伐不緊不慢，看起來就像任何一個來**度假的普通游客。。
從走出到達大廳的那一刻起，他就感覺到了身后的尾巴。
有人在跟蹤他。
古落茗沒有回頭，也沒有加快腳步。他保持著原來的節(jié)奏走到出租車候車區(qū)，排在一對帶著兩個小孩的夫婦后面，看似隨意地左右張望了一下。
他的目光掃過停車場的方向，一輛黑色的雪佛蘭Su*ur*an靜靜地停在那里，車窗是深色的，看不清里面坐著什么人。
古落茗又看了看其他方向。一輛福特轎車，一輛道奇，還有兩輛看不出型號的黑色SUV，分散停在不同位置，但都有一個共同點——車窗都是深色的。
他默默數(shù)了一下，至少有四輛車在盯著這個出租車候車區(qū)。
“不至于吧?！惫怕滠吐曕洁炝艘痪?，用日語自言自語，“我就是來旅個游而已。”
隊伍往前移動，那對夫婦帶著孩子上了一輛**出租車。古落茗往前走了兩步，對調度員說了一個酒店的名字，然后坐進了下一輛車。
車門關上的瞬間，他從后視鏡里看到那輛黑色雪佛蘭Su*ur*an也跟著發(fā)動了。
“去這個地址。”古落茗把手機上的酒店預訂信息給司機看了一眼，然后靠進座椅里，閉上了眼睛。
司機是個頭發(fā)花白的黑人老頭，透過后視鏡看了他一眼，說了句“沒問題”，就把車開出了機場。
古落茗閉著眼睛，手指在大腿上輕輕敲著，像是在打什么節(jié)奏。出租車開了大約十分鐘，他才慢慢睜開眼睛，看了一眼后視鏡。
那輛雪佛蘭Su*ur*an不緊不慢地跟在后面，保持著大約兩個車身的距離。
“有意思?！惫怕滠旖俏⑽⑸蠐P，露出一個算不上笑的表情。
他讓司機在下一個路口右轉，然后是左轉，再右轉，繞著幾條街兜了一個大圈子。那輛雪佛蘭始終跟在后面，像一只耐心的獵犬。
“先生，你是惹上什么麻煩了嗎？”老司機終于忍不住問道，眼睛不斷瞟著后視鏡。
古落茗笑了笑，那種笑容里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，像是無奈，又像是某種早已習慣的釋然。
“沒有?！彼f，“只是有些朋友太熱情了?！?br>他從口袋里掏出錢包，抽出一張五十美元的鈔票遞過去：“靠邊停吧，我在這里下車?！?br>老司機接過錢，靠邊停了下來。古落茗打開后備箱拿出行李箱，站在路邊目送出租車遠去，然后轉過身，面對著那輛已經(jīng)停在不遠處的雪佛蘭。
車門打開了。
四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從車上下來，步伐整齊，表情嚴肅，看起來就像是從同一臺機器里批量生產(chǎn)出來的人偶。
為首的是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，金發(fā)碧眼，五官端正得像是雜志封面，但眼神里帶著一種屬于職業(yè)殺手的冷靜。
“古落茗先生？”他用英語問道，語氣很客氣，但那種客氣下面藏著不容拒絕的意味。
古落茗看了他一眼，然后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三個人，嘆了口氣。
“是我。”他說，“不過你們認錯人了，我只是個普通的**游客，來**純粹是為了——”
“昂熱校長想見您。”金發(fā)男人打斷了他的話。
古落茗的表情終于有了一絲變化，眉毛微微挑了一下，但很快就恢復了那種懶洋洋的神態(tài)。
“昂熱？”他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，像是在確認什么，“我不認識什么昂熱。我是來旅行的，沒有預約任何人——”
“請配合我們的工作，古先生?！苯鸢l(fā)男人的語氣依然客氣，但他的右手已經(jīng)放在了腰間，那里鼓鼓囊囊的，顯然藏著什么東西。
古落茗沉默了兩秒鐘。
然后他轉身就跑。
他跑得并不快，甚至可以說是從容不迫，但他的路線選擇極其刁鉆——直接沖進了旁邊的一條小巷，然后翻過一道鐵柵欄，跳進了某個居民區(qū)的后院，驚得一條拴在院子里的金毛獵犬狂吠不止。
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用對講機說話的聲音。
古落茗一邊跑一邊在心里罵娘。
他本來真的只是來**旅個游的。訂好了酒店，規(guī)劃好了路線，甚至連要去哪幾家威士忌酒吧都查好了。結果剛下飛機就被盯上了，現(xiàn)在還被一群穿黑西裝的壯漢追著滿大街跑。
這算什么？**特色歡迎儀式嗎？
他在居民區(qū)里七拐八拐，翻了兩道圍墻，穿過一個社區(qū)公園，眼看就要跑到大路上去了——
一陣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聲從前方傳來。
一輛銀灰色的阿斯頓馬丁從路口沖出來，速度極快，輪胎與地面摩擦發(fā)出刺耳的尖叫聲。車子打了一個漂亮的橫滑，不偏不倚地橫停在了古落茗面前，擋住了他的去路。
車尾差點撞上他的膝蓋。
古落茗停下腳步，看著這輛至少值二十萬美元的跑車，又看了看車身上那個銀色的三叉戟車標，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車門打開了。
一個老人從駕駛座上走下來。
他看起來至少有七八十歲，但腰背挺得筆直，身上穿著一套剪裁考究的深藍色西裝，頭發(fā)梳得一絲不茍，整個人散發(fā)著一種屬于舊時代歐洲貴族的氣質。他的臉像是一把被歲月磨得鋒利的刀，每一個線條都透著危險的氣息。
他手里拿著一根黑色的手杖，但古落茗注意到，那根手杖握在他手里的方式不像是在支撐身體，更像是隨時準備把它當成武器來用。
老人看著古落茗，嘴角浮現(xiàn)出一個優(yōu)雅的微笑，那笑容溫和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，但古落茗從那雙藍色的眼睛里看到的只有獵手鎖定獵物時的冷靜。
“古落茗先生?！崩先擞昧骼娜照Z說道，發(fā)音標準得讓人挑不出毛病，“跑得真快啊，你看起來還是那么年輕，跟幾十年前完全沒有區(qū)別?！?br>古落茗站在原地，調整了一下呼吸，看著這個不請自來的老家伙。
“昂熱。”他說出了這個名字，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念一份無關緊要的菜單，“希爾伯特·讓·昂熱?！?br>“正是在下?！卑簾嵛⑽⑶飞?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，指向副駕駛的位置，“上車，我們有很多話要聊?！?br>古落茗沒有動。
他看了看身后，那四個黑西裝已經(jīng)追了上來，正站在巷口，呈扇形散開，封死了所有的退路。
他又看了看四周，確認沒有其他埋伏。
然后他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——他從口袋里掏出那包七星煙，抽出一根叼在嘴里，然后走到昂熱面前，伸手拍了拍老人的肩膀。
“給個火。”他說。
昂熱挑了挑眉，從西裝內袋里拿出一只金色的打火機，打著火遞了過去。
古落茗湊過去點燃了煙，深深吸了一口，然后吐出一個完美的煙圈。煙霧在兩人之間緩緩升騰，模糊了彼此的視線。
“說吧?！惫怕滠鴬A著煙，看著昂熱，“你是怎么找到我的？”
昂熱收起打火機，臉上的笑容沒有變。
“諾瑪?！彼f，“從你的飛機進入**領空的那一刻起，她就在看著你了?！?br>古落茗又吸了一口煙，緩緩吐出。
“諾瑪?！彼貜土艘槐檫@個名字，然后點了點頭，“卡塞爾學院的中央電腦，對吧？我聽說過?！?br>“看來你的消息還挺靈通的?！卑簾嵴f，“那你也應該知道，我找你是有原因的?！?br>“我跟你沒什么好聊的?！惫怕滠f，“我只是一個退休的老頭子，來**旅個游，過幾天就回**了。你找錯人了?！?br>昂熱笑了，那笑聲很輕，但帶著一種讓人后背發(fā)涼的意味。
“退休？”他重復了一遍這個詞，“上衫越的家臣，**分部的傳奇混血種，蛇歧八家老一輩人嘴里念叨的那個‘雅光·虎徹’的主人，跟我說退休？”
古落茗的眼神變了。
那種懶洋洋的神態(tài)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鋒利的、屬于真正戰(zhàn)士的目光。他就那么看著昂熱，手里的煙在指間慢慢燃燒，灰燼無聲地落下。
“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?！彼穆曇舻土讼氯ィ艾F(xiàn)在的我只是個普通人?！?br>“普通人不會在被四個人跟蹤的時候還能規(guī)劃出最優(yōu)的逃跑路線?！卑簾嵴f，“普通人也不會在看到一輛車橫在面前的時候，第一反應不是剎車印的長度，而是計算車子的速度來判斷里面的人有沒有惡意?！?br>古落茗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你還調查得挺仔細的?！彼f。
“我做功課?！卑簾嵴f，“尤其是對值得我花時間的人?！?br>古落茗把煙叼回嘴里，深深地吸了最后一口，然后把煙蒂彈進了路邊的排水溝里。煙蒂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，準確地落進了鐵柵欄的縫隙里。
“行吧?！彼f，語氣里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無奈，“既然你都把車開到我面前了，我不上去好像也不太禮貌?！?br>他拉開車門，坐進了副駕駛的位置。
昂熱繞到駕駛座，發(fā)動了引擎。阿斯頓馬丁發(fā)出一聲低沉的轟鳴，像是某種遠古巨獸蘇醒時的咆哮。
車子駛入主路，朝著芝加哥的方向開去。古落茗靠在座椅里，車窗半開，外面的風吹進來，吹亂了他的頭發(fā)。
他又點了一根煙。
“你就不問問我要帶你去哪兒？”昂熱一邊開車一邊問。
“卡塞爾學院唄?！惫怕滠f，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晚吃什么，“你都說了你是昂熱了，總不能是請我去吃芝加哥深盤披薩吧?！?br>昂熱笑了起來。
“有趣?！彼f，“你比我想象的有意思多了，古落茗。”
古落茗沒有接話，只是默默地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風景。芝加哥的天際線在地平線上若隱若現(xiàn)，那些摩天大樓在夕陽的映照下像是鍍了一層金。
他在想，自己到底是怎么攤上這攤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