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。最終只擠出一句："快點弄走。"
"弄走？"我把箱子往地上一擱，蹲下身看那具尸首，"你是想讓我驗，還是想讓我搬？這兩件事價錢不一樣。"
他的下頜繃緊了。旁邊的清風趕緊圓場："少夫人，侯爺?shù)囊馑际钦埬槊魉酪颉?
"那就別催我。"
我打開箱子，取出手套戴上，開始檢查**。
死者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，面色青黑，七竅都有暗紅色的血跡。我翻開他的眼皮，瞳仁已經(jīng)散了，眼白上布滿細密的紅色血絲。掰開嘴巴，舌根處有淡的紫色。
跟之前那三具一模一樣。
我伸手按了按死者的腹部，又捏了捏他的手指關節(jié)。指尖有輕微的青紫，不是淤血，是末梢中毒的表現(xiàn)。
"死了多久？"我頭也沒抬地問。
清風答："約莫一個時辰前。小武今早當值，正在掃院子，突然就倒了。"
"倒之前有沒有異常？嘔吐、抽搐、呼喊？"
"沒有。旁邊灑掃的人說，他就那么直地栽下去了，等人跑過去已經(jīng)斷了氣。"
我沉默了片刻。然后我聞了聞死者嘴角的血跡。
身后傳來顧長風壓抑著惡心的聲音："你在做什么？"
"聞味道。"
"你瘋了？"
我沒理他。血液里有一股極淡的苦杏味。如果不是刻意去聞，根本察覺不到。
這不是瘟疫。這是投毒。跟我之前在義莊驗的那三具**死因完全一致。
但我不能在這里說出來。
我站起身，把手套摘下來丟進箱子里，面色如常地說："跟城里鬧的瘟疫是同一種癥狀。"
顧長風的臉色更白了。"你的意思是，瘟疫傳進了侯府？"
"目前來看是這樣。"我合上箱子，"這具**要盡快火化，所有接觸過死者的人最好隔離三天觀察。"
"那你呢？"顧長風盯著我，"你剛才碰了他。"
"我常年跟**打交道，百毒不侵。"
這話當然是騙人的。但顧長風不懂驗尸，他只知道害怕。
他后退了半步，用袖子掩住口鼻。那雙眼睛從袖子上方看著我，里面的嫌惡比平時更濃了三分。但這一次，嫌惡底下藏著一絲別的東西。
恐懼。
他怕死。
這個發(fā)現(xiàn)讓我覺得有趣。一個怕臟怕到極致的人，骨子里怕的其實不是臟，是死。臟東西代表腐爛，腐爛代表死亡。他所有的潔癖，歸根結(jié)底是一種對死亡的回避。
而我，是一個跟死亡形影不離的人。
難怪他看見我就像看見了**。
**被火化之后，侯府上下人心惶惶。
那天下午，連著三個丫鬟跑去管家那里辭工，說什么都不愿意留了。趙伯好說歹說才勸住一個，另外兩個卷了鋪蓋就走。
消息傳得很快。到傍晚，半條街的人都知道長平侯府死了人，跟城里鬧瘟疫是一樣的死法。
鄰居家的院門關得緊的。原本每天來送菜的小販第二天也沒來。侯府的采買去街上買東西，人家看見他身上穿著侯府下人的衣裳，攤子都不讓他靠近。
顧長風在這種處境下做了一件出乎我意料的事。
他來找我了。
不是傳話，不是隔著三丈遠喊，是親自走到我的偏院門口，站在門檻外面，敲了門框。
我開門的時候手上正拿著一根大腿骨**。他的目光落在那根骨頭上，嘴角肉眼可見地抽了一下。但他忍住了。
"我有話跟你說。"
"進來說？"
"不。"他飛快地拒絕，"就在這里。"
我靠著門框，把那根骨頭別在腰間。"說。"
他深吸一口氣，像是在做一個極大的心理建設。然后他開口了，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。
"欽天監(jiān)說的話你信嗎？"
我看了他一眼。沒想到他會問這個。
"你先說你信不信。"
他沉默了幾息。"不信。"
"為什么？"
"因為如果八字相合真能解瘟疫，那成親當晚就該有效。我們成親五天了，瘟疫非但沒解，還死到了我家門口。"
我點了點頭。這人腦子不笨。潔癖歸潔癖，蠢倒是不蠢。
"所以你想說什么？"
他看著我，那雙眼里帶著一種很少見的認真。
"楚晚寧，你驗過那些**。實話告訴我。這到底是不是瘟疫？"
這是一個危險的問題。如果我說不是，下一步就要牽出國師。而我現(xiàn)在沒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