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還是開口了。
"蘇先生,顧小姐讓我轉(zhuǎn)告您……"
"她說,謝謝您這三年的照顧。"
"她會記得的。"
我笑了。
"記得就不用了。"
"忘了最好。"
司機愣了一下。
我關(guān)上門。
站在門后,聽著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張鐵柱從廁所出來,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"行了兄弟。"
"過去了。"
"對。"
我轉(zhuǎn)身。
"過去了。"
"那現(xiàn)在干啥？"
"下館子。"
"又吃？"
"對,又吃。"
我拿起手機。
"三年了,老子要把虧欠自己的都吃回來。"
那天晚上。
我們?nèi)齻€去了學(xué)校后街的**店。
張鐵柱點了五十串肉,孫浩點了三瓶啤酒。
我什么都沒點。
我直接跟老板說:"來五十串羊肉串,二十串雞翅,十串板筋,再來三瓶雪花。"
張鐵柱傻眼:"蘇子,你吃得完？"
"吃不完打包。"
"你瘋了？"
"沒瘋。"
我咬了一口羊肉串。
孜然的香味在嘴里炸開。
"我清醒得很。"
三年了。
我終于知道,****是什么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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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章
接下來的一個星期,我的生活畫風(fēng)突變。
以前:
早上五點半起床,去早餐店和面。
上午八點上課,課上打瞌睡。
中午十二點去超市理貨。
下午四點繼續(xù)上課。
晚上六點開始跑外賣。
夜里十二點回宿舍。
洗澡,倒頭就睡。
第二天循環(huán)。
現(xiàn)在:
早上九點自然醒。
去食堂吃個**子加豆?jié){。
上午回宿舍打游戲。
中午下館子。
下午繼續(xù)打游戲。
晚上跑兩小時外賣。
然后——
繼續(xù)下館子。
張鐵柱看著我這個作息,整個人都麻了。
"蘇子,你這是報復(fù)性消費啊。"
"對。"
我夾了一筷子***。
"報復(fù)性吃肉。"
"你不怕把自己吃窮？"
"不怕。"
"為啥？"
"因為我算過賬。"
我掏出手機,給他看我的Excel表格。
"以前我一個月四份工,收入四千五到五千。"
"但是給顧念生活費五百,買衣服化妝品平均一千,各種雜七雜八的花銷五百。"
"我自己一個月只剩兩千。"
"這兩千里,房租八百,話費一百,剩一千一。"
"一千一,一天三十六塊七。"
"我吃白水掛面加老干媽,一天五塊。"
"剩下的全存著。"
"現(xiàn)在呢？"
"我辭了兩份工,只剩外賣和火鍋店。"
"一個月收入三千。"
"但是我不用給顧念花錢了。"
"房租八百,話費一百,剩兩千一。"
"一天七十塊。"
"我就算天天下館子,一天也就四五十。"
"還能存錢。"
"而且——"
我把筷子一放。
"我**終于能睡覺了。"
孫浩聽完,沉默了三秒。
"蘇野,我突然覺得,顧念那個渣**了件好事。"
"什么好事？"
"把你解放了。"
我笑了。
"可不是解放。"
"這叫——"
"重獲新生。"
那天晚上,我吃了三碗米飯。
一盤***,一盤酸辣土豆絲,一份番茄蛋湯。
結(jié)賬的時候,老板娘看著我。
"小伙子,最近伙食不錯啊。"
"還行。"
"失戀了？"
我一愣。
老板娘笑了。
"你別奇怪,你這一個星期天天來,從以前的陽春面變成***套餐,我能看不出來？"
"那您覺得我是失戀了還是發(fā)財了？"
"都有。"
"怎么說？"
"失戀了,所以報復(fù)性吃肉。"
"發(fā)財了,所以吃得起肉。"
她擦著桌子。
"小伙子,阿姨跟你說句話。"
"您說。"
"談戀愛啊,別把自己搭進去。"
"愛一個人可以,但別愛到忘了自己。"
"你看你,現(xiàn)在多好,氣色都不一樣了。"
我看著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。
確實。
以前我臉色蠟黃,眼窩深陷,整個人像個鬼。
現(xiàn)在——
臉上有肉了。
眼睛也亮了。
"謝謝阿姨。"
"不客氣,以后常來啊。"
走出店門的時候,我突然覺得。
這一個星期。
是我三年來最快樂的一個星期。
不用五點起床。
不用扛著腰傷搬貨。
不用騎著電動車在雨里送外賣。
就是吃飯,睡覺,打游戲。
像個普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