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沒有鐵棍。沒有巷子。沒有血。
第二天一早，群里已經(jīng)99+。
方語嫣發(fā)了一張大巴車的照片。"出發(fā)啦家人們！新都我們來了！"
顧遲坐在最后一排，旁邊是方語嫣，**配文："未來四年，一起加油。"
底下全是"好甜""羨慕""一路順風(fēng)"。
我關(guān)掉群消息，洗漱，收拾行李。
八點半出門。
地鐵轉(zhuǎn)公交，一個半小時后，我拖著行李箱站在省城大學(xué)的正門前。
九月的陽光很好，校門上方"省城大學(xué)"四個字被太陽曬得發(fā)亮。
4
我站了幾秒，深呼吸，邁步走了進去。
手機突然響了。
來電顯示：顧遲。
我停下腳步，看著屏幕。
上輩子這個時間點，他正拎著鐵棍站在我面前。
這輩子，他會說什么？
我接了。
"知夏。"他聲音跟昨晚不一樣了，沒有那種理所當(dāng)然的輕松。
低了半個調(diào)，帶著點急。
"你在哪？"
"跟你沒關(guān)系。"
"知夏你聽我說，"他語速很快，"我們到了，但是這個地方……這個學(xué)校……"
他停了一下。
我能聽到電話那頭嘈雜的聲音，有人在喊，有人在吵。
"這地方就一棟樓。"他聲音壓低了，像怕被人聽到，"一棟六層的舊樓，外墻的漆都掉了，門口掛了塊牌子，歪的。操場就一塊水泥地，籃球架子生銹了倒在地上……"
"圖書館呢？"我問。
"沒有。"
"食堂呢？"
"沒有。就一樓有個小賣部。"
"宿舍呢？"
"八人間。上下鋪，鐵的，銹了。廁所在樓道盡頭，公用的。"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然后顧遲的聲音突然拔高了："知夏，語嫣說的獨衛(wèi)、圖書館、兩人間，全是假的！這地方連個正經(jīng)教室都沒有！"
我沒說話。
"知夏你幫我，"他急了，"你報警了嗎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？你幫我報個警行不行？我要回去，我不想待在這。"
"你找方語嫣啊。"我說。
"她……她不接電話。"
"那你找別人。"
"知夏——"
"顧遲。"我打斷他，"昨天你幫方語嫣改我志愿的時候，你想過我嗎？"
那頭沒聲音了。
"你覺得我犟，你覺得我不聽話，你覺得方語嫣善良。行，那你現(xiàn)在去找她。"
"別找我。"
我掛了電話。
站在大學(xué)校門口，九月的風(fēng)吹過來，帶著桂花的味道。
身后有新生拖著箱子經(jīng)過，有人在笑，有人在喊室友的名字。
我把手機調(diào)成靜音，拖著行李箱，朝宿舍樓走去。
報到很順利。
宿舍四人間，三個室友都到了。
一個叫周晴，戴眼鏡，安靜靜在鋪床。
一個叫林**，嗓門大，性格外向，一見面就拉著我問哪里人。
還有一個叫溫如，穿白裙子，安靜地坐在床邊看書。
"沈知夏？"林**看了一眼我的行李牌，"名字好聽！你什么專業(yè)的？"
"中文系。"
"我也是！"她一拍手，"太好了，以后上課一起坐。"
我笑了笑，開始整理東西。
手機放在桌上，屏幕暗著。
從下午到晚上，群里的消息我一條沒點開。
晚上十點半，我躺在床上，終于打開了班級群。
消息停在三個小時前。
最后一條是一個叫趙磊的男生發(fā)的："有沒有人知道怎么退學(xué)費？我媽打了十幾個電話過來了，她說家里把房子抵押了……"
再往上翻。
"方語嫣你在哪？你出來說話！"
"這學(xué)校是假的吧？誰報的警？"
"我把錢全交了，能退嗎？"
"我網(wǎng)貸借了三十萬……"
"方語嫣你接電話！！"
"顧遲你女朋友呢？讓她出來解釋！"
"顧遲你也聯(lián)系不上她？"
再往上。
方語嫣最后一條消息是下午一點發(fā)的："家人們別急，我表哥說可能是臨時調(diào)整了一下，大家先安頓好，明天就正常上課了。"
之后她就沒再出現(xiàn)。
顧遲兩小時前發(fā)了一條："語嫣關(guān)機了，我也聯(lián)系不上她，大家先冷靜。"
底下罵聲一片。
我退出群聊，把手機放到枕頭邊上。
天花板是白的。
宿舍很安靜，只有林**輕微的呼吸聲。
我閉上眼睛。
上輩子，這個時候我已經(jīng)死了。
這輩子，我躺在干凈的四人間里，身上沒有傷。
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