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錯。"
他的眼睛看著我，渾濁的眼球里淌出眼淚。
"別怪她……要怪……怪我……"
我攥緊了拳頭。
那一刻我心里翻涌著無數種情緒。
憤怒。委屈?；闹嚒?br>還有一種說不清的酸。
一個老人。
用十一年找我。
找到了，不敢認。
怕我不信，怕我排斥，怕再犯當年逼走我父親的錯。
所以用最笨的辦法——讓一個女人嫁給我，保護我，等待我。
"每年兩個月，"我啞著嗓子問，"你消失的那兩個月，就是來這兒照顧他？"
何曼點頭。
"他心臟不好，每年都有一段時間病情加重。我不放心讓別人來。"
我閉上了眼。
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我走到床邊，蹲下來。
老人的手枯瘦得只剩骨頭，我伸出手，握住了那只手。
涼的。
"我不怪你。"我說。
他的眼淚流得更兇了，干瘦的手指死扣著我的掌心。
這時候，我的手機響了。
丈母**電話。
我接起來，還沒說話，那頭就炸了。
"顧衍！你死哪兒去了！今天何濤請客戶吃飯，讓你去當個司機你都找不到人！你說你一個上門女婿，一天到晚不著家，你還有沒有點自覺？！"
我沉默了兩秒。
"明天回去。"
我掛斷了電話。
何曼在旁邊看著我，欲言又止。
"別急著告訴他們。"我把手機收進兜里，"我有我的方式。"
陳伯站在門口，弓著腰問："少主，您……是準備回顧家了嗎？"
我沒有馬上回答。
我看著病床上的老人。看著滿屋子的監(jiān)控儀器和藥瓶。看著墻上一整面的照片——那些照片里，有一個年輕男人抱著嬰兒笑。
那是我父親。那個嬰兒是我。
"顧家現在誰在管？"我問。
陳伯的表情微妙了一瞬。
"是……二房。您的二叔，顧承文。"
"他知道我的存在嗎？"
"老太爺沒有告訴任何人。"
我點了點頭。
"那就先別說。"
何曼走到我身邊，輕聲問："你想怎么做？"
我看著窗外那片海面，天際線上有晚霞燒成一片血紅。
"先回去。"
"回那個家？"
"對。"我說，"還有些賬沒算完。"
**章
第二天，我飛回來了。
到家的時候是下午三點。何濤的保時捷停在門口，旁邊還有兩輛車我不認識。
我推門進去，客廳里坐了五六個人。
何濤坐在沙發(fā)上，翹著二郎腿，旁邊一個穿貂皮的女人依偎著他。茶幾上擺著幾瓶洋酒，煙灰缸堆滿了煙頭。
"喲，**回來了。"何濤看見我，笑了，轉頭對旁邊的人說，"這就是我跟你們說的，我家那個上門女婿。"
幾個人上下打量我，目光里帶著那種我見了五年的東西。
輕蔑。
"就這？"一個戴金鏈子的胖子嘿笑，"**，你姐眼光不太行啊。"
何濤擺手："沒辦法，我姐當年不知道中了什么邪。不過也快了，等我媽把他趕走，我姐也該清醒了。"
我換了鞋，一句話沒說，直接往樓上走。
"哎，站住。"何濤在身后喊我，"水果沒了，你去超市買點回來。還有，冰箱里的啤酒拿下來。"
我停在樓梯上。
以前，這種時候我會照做。
今天不一樣。
"自己拿。"
聲音不大，但客廳安靜了一秒。
何濤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"喲，硬氣了？跟誰學的？"
我沒理他，上樓進了房間，關門。
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。
腦子里全是昨天的畫面。
三千億。
顧氏集團的唯一嫡系繼承人。
我握著手機，打開通訊錄，找到陳伯今天給我存的號碼。
我發(fā)了一條消息：顧家二房的情況，整理一份給我。
三分鐘后，陳伯回了一份文件。
我打開看了十分鐘，笑了。
顧承文。我那位好二叔。
老太爺病重這些年，他以"代管"之名，把顧氏核心產業(yè)的股權轉了大半到自己名下。旗下子公司的利潤，八成流進他私人賬戶。他還在半年前暗中聯(lián)絡了董事會，準備在老太爺過世后直接宣布控股。
簡單來說——架空了整個顧家。
而他不知道的是，老太爺的遺囑早就改了。
所有股權、資產、控股權，全部歸屬給一個人。
我。
手機又響了。
丈母娘。
"顧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