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以為我找你干嘛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姜書瑤白天往芳菲閣跑，盯著工匠量尺寸、拆舊柜、刷墻面，晚上回來接著畫包裝設計圖。翠兒跟著她跑前跑后，整個人瘦了一圈，但精神頭反而比從前更好了?！靶〗?，您說咱們這個試妝臺用什么木頭好？沈掌柜說用松木便宜，***說用花梨木好看，兩人爭了一上午了?！贝鋬阂贿吔o姜書瑤磨墨一邊匯報。“花梨木。門面上的東西不能省，客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試妝臺，得精致?！苯獣庮^也不抬，手里的炭筆在紙上刷刷地畫著，“但后頭庫房的貨架用松木就行，實用為主，省下來的錢用在包裝上。”，又問：“還有，沈掌柜問七夕活動的那個妝容示范畫，找誰來畫？他說鋪子里的伙計都不會畫畫?！?。她倒是會畫，前世為了做手賬學過一陣子水彩，畫個妝容示意不成問題。但她一個人畫不了太多，得找個幫手?！叭枂柖〗阌袥]有空，讓她下午來我院里一趟?！保骸岸〗?？嗯。姜書晴會畫畫，而且畫得不錯?！苯獣幵谠鞯挠洃浝锓搅诉@一段——姜書晴從小跟著女先生學琴棋書畫，工筆仕女畫得尤其好。原主當年還因為這事酸過，說王氏偏心給庶女請那么好的先生。，但還是應聲去了。，姜書晴就來了。，頭上只簪了兩朵絹花，打扮得比平時更加素凈。進門的時候腳步有些遲疑，像是拿不準姜書瑤找她來是什么意思。，姐妹倆雖然沒再起沖突，但也沒怎么說過話。姜書晴心里一直懸著——嫡姐以前對她什么態(tài)度她太清楚了，現(xiàn)在突然變好，她總覺得是暴風雨前的平靜。“姐姐找我？”她站在門口，小心翼翼地往里看了一眼。，聽到聲音抬起頭，沖她招招手：“來了？過來過來，幫我看看這個?！?br>姜書晴走過去，看到桌上鋪著一張紙，上面用炭筆畫了一個女子的側臉。旁邊還標注著各種箭頭和小字——“腮紅從此處往太陽穴斜掃眼尾用桃紅色加深唇妝分三層暈染”。
“這是……”
“妝容示范圖，給芳菲閣七夕活動用的。”姜書瑤把炭筆往她手里一塞，“你工筆畫畫得好，幫我把這些草圖重畫一遍，畫成彩色的。要畫得好看，讓姑娘們一看就想照著化。一張圖我給你一兩銀子，怎么樣？”
姜書晴拿著炭筆，整個人愣住了。
一兩銀子一張圖？她每個月的月錢也才五兩，這位嫡姐出手就是一兩銀子一張？
“姐姐……你找我，就是為了這個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姜書瑤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她，“你以為我找你干嘛？跟你吵架？”
姜書晴張了張嘴，不知道該說什么。她確實以為姜書瑤是要找她麻煩。以前也不是沒有過——姜書瑤經(jīng)常找各種理由把姜書晴叫過來，然后挑刺、嘲諷、指桑罵槐。姜書晴都已經(jīng)習慣了這種節(jié)奏。
但眼前這個姜書瑤，臉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寫著“我就想讓你幫我畫個畫你怎么想那么多”。
“……好?！苯獣绲拖骂^，聲音有些發(fā)澀，“我?guī)徒憬惝??！?br>姜書瑤又從桌下抽出幾張草稿，全是各種妝容的示意圖。有“桃花妝杏花妝梅花妝”，每張圖旁邊都密密麻麻寫著配色方案和畫法步驟。
“這些是我畫的草圖，比例不太對，臉都畫歪了。你幫我重畫，風格統(tǒng)一就行，畫風要精致好看?！彼贿呎f一邊把草圖攤開，“桃花妝是七夕主推，這個要畫三張——正面、側面、半側面，讓客人從各個角度都能看清楚效果。其他的每種畫一張就夠了?？偣舶藦垐D，八兩銀子，畫完結賬?！?br>“不用銀子的，”姜書晴連忙擺手，“姐姐之前幫過我，我?guī)徒憬惝嫀讖垐D是應該的?！?br>姜書瑤放下炭筆，看著她。
“你幫別人畫畫收不收錢？”
姜書晴被問住了。她在詩會上幫人畫過扇面，對方確實給了謝禮。
“收錢是應該的，付出勞動就要拿報酬?！苯獣幣牧伺氖稚系奶炕?，“別跟我客氣，你姐我現(xiàn)在不差錢——不對，我一直不差錢，只是以前沒好好賺?？傊摻o你的不會少，拿著就是了?！?br>姜書晴低頭看著手里那張草圖，紙上的人臉確實畫得歪歪扭扭的，但配色方案和妝容設計卻出奇地精巧。
“姐姐什么時候學的這些？”她忍不住問。
“我天賦異稟唄。”姜書瑤面不改色地扯了個謊，“行了，草圖你拿回去畫，三天之內交稿，有問題隨時來問我。對了，畫的時候注意——每種妝容要搭配不同的發(fā)髻和服飾風格，桃花妝配少女發(fā)髻，杏花妝配婦人發(fā)髻，這個你比我懂，自己發(fā)揮就行?！?br>姜書晴把一沓草稿抱在懷里，走出院門的時候還有些恍惚。
她回頭看了一眼，姜書瑤已經(jīng)重新趴回桌上開始畫別的東西了，嘴里還碎碎念著什么“定價策略會員體系”。
這位嫡姐，是真的變了。
而她更沒想到的是，這只是開始。
兩天后的傍晚，姜書瑤剛從芳菲閣回來，正在院子里逗小丫鬟們玩——她教翠兒和另外兩個小丫頭玩“擊鼓傳花”，輸了的人要講一件自己最丟臉的事。院墻外頭都能聽見里邊的笑聲。
正熱鬧著，院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哭聲。
一個七八歲的小丫鬟跌跌撞撞跑進來，臉上帶著一道紅印子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：“大小姐！大小姐救命！王嬤嬤要打死奴婢！”
姜書瑤認出了這個小丫鬟。
叫小桃，是相府里最底層的那種粗使丫頭，平時在后院劈柴燒水的。原主的記憶里沒有太多關于她的信息，只知道她是前年才被買進府的，無父無母，年紀最小，所以誰都能欺負她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姜書瑤把她拉起來，看到她臉上的紅印子，臉色沉了下來，“誰打的？”
“王嬤嬤……”小桃哭著說，“奴婢不小心打翻了廚房的一個碗，王嬤嬤說奴婢是故意摔給主子看的，要拉奴婢去柴房打板子。奴婢害怕就跑……跑來找大小姐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院門口就追進來三個人。
領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胖婦人，穿著件醬色綢衣，頭上插著兩根銀簪子，一臉橫肉，氣勢洶洶。正是廚房管事王嬤嬤——王氏的陪嫁嬤嬤，在相府后宅里向來橫著走。
她身后跟著兩個粗壯的婆子，每人手里都拎著根竹板。
“小賤蹄子，還敢跑！”王嬤嬤一把揪住小桃的胳膊就要往外拖，“打翻主子的碗還敢跑來找大小姐？大小姐忙著呢，哪有空管你這賤骨頭！跟我回去！”
“松手?！?br>姜書瑤的聲音不大，但院子里的笑聲瞬間停了。
翠兒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半步——她跟著小姐這么久，從沒聽過小姐用這種語氣說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