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穆蘭與哈德森的棋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沒有立刻去找哈德森。他花了整整一個上午思考每一個細節(jié)。"拿一樣東西"——那到底是什么東西？在哪里？有多危險？更關鍵的是，哈德森憑什么相信他能幫上忙？一個普通的人類少年和七個人偶少女，在武裝到牙齒的哈夫克基地里能做些什么？，直到午餐時間，行政助理再次出現(xiàn)在走廊里。"哈德森部長邀請各位共進午餐。"助理說，"地點在基地的行政餐廳。"。真紅微微點頭。"好，我們?nèi)ァ?。和純想象中那種冷冰冰的、跟食堂一樣的地方不同，這里更像是一家高檔酒店的西餐廳——深色木質(zhì)桌椅、暖色調(diào)燈光、墻上掛著幾幅抽象畫，窗外的沙漠景色映在巨大的落地玻璃上。整個餐廳只有兩張桌子坐了人，其他的都空著。，依舊還是穿著那件深綠色的西裝，正在用餐巾擦拭嘴角?？吹郊円恍腥诉M來，他臉上立刻綻開了那個標志性的笑容。"來了來了！快坐快坐。這家的牛排很不錯，我特意讓廚房給你們留了幾份。"，紀坐在他旁邊。薔薇少女們在周圍落座——真紅坐在純的另一側(cè)，翠星石和蒼星石面對面，金絲雀挨著雛莓，水銀燈依然選擇站在稍遠處，雪華綺晶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，像個幽靈一樣安靜。。雛莓看到牛排眼睛都亮了，但被真紅一個眼神壓住了動作。"所以，"哈德森切了一塊牛排送進嘴里，邊嚼邊說，"你們考慮得怎么樣了？"。他先喝了一口水，然后看著哈德森的眼睛。"我們可以幫你。但有幾個條件。""說說看。"哈德森笑著放下刀叉。
"第一，你要告訴我們具體要拿什么東西、在哪里、為什么拿。我們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"
"合理。"哈德森點頭。
"第二，事成之后，你要兌現(xiàn)承諾——幫我們找到回原來世界的方法。"
"沒問題。"
"第三——"純頓了頓，"在這個過程中，我們要保留行動自**。你指揮方向，但具體怎么做，我們自己決定。"
哈德森的笑容微微收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復了。"自**……有意思。行，我可以答應這一點。只要你們別把事情搞砸就行。"
純點了點頭。"那就這樣。"
"爽快！"哈德森舉起果汁杯，像是在祝酒，"為合作愉快。"
純沒有舉杯。他沒有高興到那個程度。
哈德森也不介意，放下杯子后，他朝周圍掃了一眼，確認餐廳里沒有其他人在注意他們——那兩張桌子上的客人都離得很遠，而且都在各自聊天。他又掏出噴霧吸了一口，然后微微前傾身體，聲音壓低下來。
"你們要拿的東西，放在基地的地下二層的實驗存儲區(qū)。"
"地下二層？"真紅眉頭微皺。
"對。"哈德森伸出食指在桌面上畫了一個粗略的示意圖，"基**體分為地上八層和地下三層。地上是辦公、生活、發(fā)射指揮這些常規(guī)設施。地下一層是安保中心和監(jiān)控室。地下二層是實驗數(shù)據(jù)存儲和樣本庫。地下三層——那個地方連我都沒有權限進入，你們別想。"
"你要我們拿什么？"純問。
哈德森從口袋里掏出一張折疊的紙條，推過桌面。純展開一看，上面寫著幾個數(shù)字和字母的組合——像是某種編號：M-*LK-17-ALPHA。
"曼德爾磚項目第十七號阿爾法樣本。"哈德森說，聲音更低了，"是一個生物組織樣本，保存在特制的低溫存儲容器里。你們要做的，就是潛入存儲區(qū)，找到這個編號的樣本，把它帶出來交給我。"
"生物組織樣本……"真紅的聲音冷了幾分，"是什么生物的？"
哈德森聳了聳肩。"具體是什么，我也不是很清楚。大概是某種基因工程實驗的產(chǎn)物吧。德穆蘭那個女人把她的實驗搞得神神秘秘的，什么都不讓我碰。所以我才需要你們幫忙。"
純盯著紙條上的編號。M-*LK-17-ALPHA——"曼德爾磚"這個名詞再次出現(xiàn)了。昨天金絲雀偷聽到德穆蘭說的"曼德爾磚運輸"，現(xiàn)在哈德森要偷的又是曼德爾磚項目的樣本。這個項目到底是什么？
"地下二層的安保級別如何？"蒼星石問。
"很高。"哈德森坦言，"有生物識別門禁、熱感應監(jiān)控、壓力感應地板——當然還有持槍守衛(wèi)。但那些技術對你們來說，應該不是什么大問題。"
哈德森看向薔薇少女們，笑容里多了一分深意。"畢竟，你們不是普通的人類。我相信，七位擁有自主意識的人偶少女，肯定有辦法繞過那些機械的監(jiān)控系統(tǒng)。"
水銀燈冷笑一聲。"你倒是挺了解我們。"
"做了一點功課。"哈德森毫不避諱。
純在腦中梳理著信息。地下二層、生物樣本、高溫控存儲、曼德爾磚項目。哈德森想要得到這個樣本，大概率是為了對付德穆蘭——這兩人之間的權力斗爭，比表面看起來要激烈得多。
"我們什么時候行動？"純問。
"今晚。"哈德森說，"具體來說是凌晨兩點到四點之間，那是基地安保系統(tǒng)進行例行維護的窗口期，監(jiān)控會有一小段時間的延遲。我會讓人給你們準備需要的工具和通行卡。你們能辦到吧？"
純看向真紅。真紅思忖了片刻，微微點頭。
"能。"純說。
"好。"哈德森滿意地靠回椅背，重新拿起刀叉，"那就祝各位今晚順利了。對了——"他又補充了一句，"如果遇到德穆蘭的人，千萬不能被抓到。否則，我也保不了你們。"
午餐結束后，哈德森先一步離開了餐廳。純一行人回到七樓的客房，關上門之后，氣氛立刻變得凝重起來。
"純，"紀終于忍不住開口，"你真的要去偷那個東西？萬一被抓住——"
"所以我們不能被抓。"純說。
"說得容易！"翠星石跺了跺腳，"那可是人家的大本營！守衛(wèi)到處都是！"
"正因為守衛(wèi)到處都是，才說明那個樣本很重要。"真紅冷靜地說，"哈德森要我們?nèi)ツ眠@個樣本，大概率是要抓住德穆蘭的把柄。他們在**。"
"換句話說，"水銀燈靠在窗邊，"我們成了他們權力斗爭的工具。"
"沒錯。"純承認，"但這也是我們的機會。他們兩個在斗，就意味著基地的注意力不會完全集中在我們身上。我們可以在他們的縫隙中活動，了解哈夫克到底在做什么，然后——"
"然后找機會逃跑？"雛莓興奮地接話。
"對。"純點頭。
紀嘆了口氣，但她也知道弟弟的決定無法更改。"那……你們要小心。非常小心。"
下午的時間，純和薔薇少女們都在做準備。哈德森派人送來了一張電子通行卡和一張手繪的地圖——地圖上標注了從七樓到地下二層的路徑、守衛(wèi)的換崗位置、以及幾個可以繞開監(jiān)控的通風口位置。
"德穆蘭辦公室旁邊的樓梯井可以直接下到地下二層，"蒼星石研究著地圖，"但這條路要經(jīng)過一個熱感應區(qū)域，體溫正常的人類走過去會被探測到。"
"那就讓體溫不正常的人走。"純說著，看向水銀燈和雪華綺晶。
水銀燈冷哼一聲，但沒有反駁。人偶的體溫確實低于人類，熱感應系統(tǒng)對她們的敏感度會低很多。
真紅拿起地圖，仔細看了一遍。"這個通風口的位置標注得很詳細，哈德森應該對基地的內(nèi)部結構非常熟悉。"
"他當然熟悉，"純說，"他是效能部長，主管基地的運營事務。能接觸到這種信息不奇怪。"
"問題在于，"真紅放下地圖，金色的眼睛看向純，"他為什么要冒著風險偷德穆蘭的樣本？他完全可以利用職務之便自己去做這件事。"
純愣了一下。"你的意思是……"
"哈德森找我們，不只是因為我們能繞過監(jiān)控。"真紅說，"他找我們，是因為我們一旦失敗，他可以完全撇清關系。我們是外來者，沒有身份、沒有**、沒有人會為我們作證。我們是完美的替罪羊。"
房間里安靜了片刻。
"但這也意味著，"純緩緩說，"他比德穆蘭更怕我們被抓。因為如果我們被抓，他也會暴露。"
"沒錯。"真紅微微笑了，"所以我們手里也攥著哈德森的把柄。這是互相牽制。他和德穆蘭是狐貍——但他們忘了一件事。"
"什么事？"金絲雀好奇地問。
真紅端起不知從哪里變出來的紅茶杯，輕輕啜了一口。
"我們也是狐貍。而且我們比他倆加起來都多。"
窗外，沙漠的日影逐漸西斜。夜色即將降臨，而在這座鋼鐵巨獸般的航天基地深處，一場精心策劃的潛入行動正在醞釀。
純合上地圖，看向窗外的暮色。
今晚，他就要變成一個小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