點頭。
我送他們出門。
徐桂芳上車前回頭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像在看一個馬上就要失去議價能力的人，帶著點藏不住的輕蔑。
轎車走遠了。
我站在門口，讓雨把手上的菜腥氣沖掉。
然后回到廚房，從柜子最里頭取出一個鐵皮餅干盒。
里面是一摞發(fā)黃的賬本，疊得整整齊齊。
最上面那本封面上寫著：李浩花銷，1998年起。
我打開第一頁，第一行字：接生費，八塊錢。
02
第二天清早，我五點鐘出攤。
隔壁攤位的王大姐正在擺豆腐，見我過來，探過頭壓低聲音，"秀英，你兒子昨天帶人來，我看著那陣勢，怎么回事啊。"
我系好圍裙，把芹菜碼整齊，"沒事，談點家事。"
"家事。"王大姐撇嘴，"我看那倆男的西裝筆挺的，不像是來串門的。你有沒有事，你跟我說實話。"
"賣菜呢。"我笑了一聲，岔開了話。
客人來了，王大姐回頭招呼，沒再追問。
上午九點，李浩打來電話。
"媽，我今天帶徐琳來見你，你做個飯。"
"可以。"
"她不吃辣，也不吃香菜。"
"知道了。"
我中午早收攤，去菜場買了排骨和豆腐，回家洗了一把青菜。
下午兩點，李浩帶著徐琳進門。
徐琳梳著低馬尾，穿一件白色襯衫，進門先看了看客廳，再看了看我，笑了一下，"阿姨好。"
"好，坐吧，快好了。"
她在沙發(fā)上坐下，拿出手機刷。
李浩跟進廚房，低聲說，"媽，你考慮得怎么樣了。"
我在翻排骨，沒回頭，"等吃了飯再說。"
"媽。"他的聲音帶了一點急，"你知道徐家在意這個的，我好不容易爭取到今天來，你能不能給我個準話。"
"飯好了再說。"
他沒再說，回客廳去了。
飯桌上，徐琳夾了一塊豆腐，嚼了嚼，放下筷子，"阿姨，你這豆腐從哪兒買的，有點老。"
"菜場邊上那家。"
"那家不好，我媽說他家豆腐不新鮮。"她看著我，"阿姨你天天擺攤，這些行情應該比我更懂才對。"
我沒說話，給她盛了一碗湯。
她接過去，沒喝，繼續(xù)看手機。
李浩在旁邊吃得很快，眼睛偶爾瞟我一眼，像是在等什么。
飯吃完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