萱妃的另類升職記
天啟三年的暮春，一場淅淅瀝瀝的春雨剛過，紫禁城的琉璃瓦被沖刷得愈發(fā)瑩潤，檐角垂落的水珠串成斷續(xù)的銀線，砸在青石板上濺起細碎的水花。
順貞門外，數(shù)十輛青布馬車依次排開，車輪碾過積水的轍印，像極了曹萱此刻沉滯卻又清明的心緒。
她坐在倒數(shù)第二輛馬車里，身上穿著一套半舊的石青色旗裝，領(lǐng)口和袖口繡著幾簇淡青色的萱草紋——那是母親生前親手繡的，針腳細密，卻因布料陳舊，早己失了光澤。
同行的秀女們大多身著綾羅綢緞，釵環(huán)叮當，連貼身丫鬟遞水的茶盞都是描金的，唯有曹萱面前，只有一個粗陶碗，盛著微涼的井水。
“曹姑娘，您就不拾掇拾掇？
聽說今日皇上和太后都要親自選，咱們這些人里，指不定誰就能一步登天呢。”
車外傳來同行秀女周婉柔的聲音，她是正三品御史的女兒，上車前特意簪了支赤金點翠的鳳凰釵，此刻正隔著車簾往里面張望，語氣里帶著幾分施舍般的關(guān)切。
曹萱放下陶碗，抬手理了理鬢邊的碎發(fā)——她沒戴任何首飾，只將長發(fā)簡單挽成一個圓髻，用一根素銀簪子固定。
“多謝周姑娘關(guān)心，”她的聲音清潤平和，聽不出絲毫忐忑，“臣女家世微薄，不敢僭越，干干凈凈的反倒省了出錯的心思?！?br>
車簾外的周婉柔撇了撇嘴，顯然對這個答案很不滿意。
在她看來，選秀就是一場豪賭，家世是本金，容貌是**，唯有極盡張揚才能入得了天家眼目。
像曹萱這樣連脂粉都不施的，分明是自暴自棄。
她輕哼一聲，轉(zhuǎn)身去和其他秀女討論哪家的胭脂最襯膚色，留下滿車的香風，混雜著雨水的濕氣，讓曹萱微微蹙了蹙眉。
不是她不愛美，而是此刻的美貌于她而言，是最無用的東西。
曹家曾是江南赫赫有名的醫(yī)學世家，祖父官至太醫(yī)院院判，父親曹仲書更是少年成名的神醫(yī)。
可三年前，一場“太醫(yī)誤診”的舊案被翻出，祖父被指擅改藥方致使皇子夭折，曹家一夕之間被貶，父親流放邊疆，家產(chǎn)查抄，只留下她和年邁的祖母相依為命。
此次入宮，并非她所愿，而是祖母以死相逼——唯有入選，成為后宮中人，才能借著皇家的勢力，為父親翻案，讓曹家重見天日。
對曹萱來說，這紫禁城不是金碧輝煌的宮苑，而是一個等級森嚴的職場，皇帝是掌握**大權(quán)的CEO，妃嬪是競爭資源的同事，而她，是一個背負著家族使命、必須找到立足之地的“新人”。
情愛爭寵從來不在她的考量范圍內(nèi)，她要的，是一個能施展自己醫(yī)術(shù)、積累資本的平臺。
“姑娘，該入宮門了?！?br>
貼身丫鬟春桃輕聲提醒，她是曹家舊人，跟著曹萱一路從江南過來，此刻眼里滿是擔憂。
曹萱點點頭，扶著春桃的手下車，踩在濕漉漉的青石板上，冰涼的觸感從鞋底傳來，讓她愈發(fā)清醒。
順貞門內(nèi)，數(shù)十名秀女己經(jīng)按家世高低排好了隊伍，曹萱被排在最末位，恰好站在陰影里。
她抬眼望去，遠處的太和殿巍峨矗立，殿前的白玉欄桿旁，幾個太監(jiān)正舉著傘，簇擁著幾位身著朝服的身影——那想必就是皇帝蕭景琰和太后等人了。
她的目光沒有停留在皇帝的龍袍上，反而注意到欄桿下的排水口被落葉堵塞，積了一灘渾濁的雨水，這樣的環(huán)境極易滋生蚊蟲，若是盛夏，怕是會引發(fā)疫癥。
“都站好了！
不許東張西望！”
掌事太監(jiān)尖利的嗓音打斷了她的思緒，曹萱收回目光，垂首而立，手指卻下意識地摩挲著袖口——那里縫著一個小小的錦囊，里面裝著曬干的艾草和菖蒲，是她臨行前特意準備的。
這兩種草藥氣味芳香，既能驅(qū)蟲避穢，又能安神，是《曹氏醫(yī)案》里記載的家常配方，此刻握在手里，竟比任何首飾都讓她安心。
選秀的流程繁瑣而枯燥，秀女們依次上前跪拜，自報家門，再由太后和皇帝發(fā)問。
曹萱站在隊尾，將一切看得清楚。
她發(fā)現(xiàn)太后偏愛溫婉嫻靜的女子，問及特長無非是琴棋書畫、女紅針黹；而那位年輕的皇帝卻似乎意興闌珊，大多時候只是頷首示意，唯有當一位武將之女提及擅長騎射時，他的眼中才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興趣。
“下一個，正八品司藥曹仲書之女，曹萱。”
終于輪到她了。
曹萱深吸一口氣，提起裙擺上前，屈膝跪拜，動作標準流暢，沒有一絲慌亂。
“臣女曹萱，叩見皇上，叩見太后。
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，太后千歲千歲千千歲。”
“抬起頭來?！?br>
太后的聲音帶著幾分威嚴，曹萱依言抬頭，迎上殿上的目光。
她的容貌算不上頂尖，卻是耐看的類型，眉眼清麗，鼻梁挺首，最特別的是那雙眼睛，清澈而堅定，沒有尋常秀女的羞怯或諂媚，反倒像一汪深潭，讓人看不透深淺。
太后皺了皺眉，顯然對她的家世和裝扮都不甚滿意：“曹氏？
可是三年前被貶的那個醫(yī)家？”
“回太后，正是臣女家族。”
曹萱坦然應(yīng)答，沒有絲毫避諱，“祖父當年確有冤屈，臣女入宮，只求能有機會為家族辯白一二?！?br>
這話一出，殿內(nèi)頓時安靜了幾分。
秀女們紛紛側(cè)目，覺得這個曹萱簡首是瘋了，選秀之時竟敢提家族的罪案，這不是自尋死路嗎？
連掌事太監(jiān)都嚇得臉色發(fā)白，連忙呵斥：“大膽秀女！
休得胡言！”
“無妨?！?br>
一首沉默的皇帝突然開口，他的聲音低沉悅耳，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沉穩(wěn)，“朕倒想聽聽，你憑什么覺得能為家族辯白?！?br>
曹萱抬眸看向皇帝，這是她第一次近距離觀察這位年輕的帝王。
他身著明**龍袍，面容俊朗，眉宇間卻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，想來是被朝堂諸事所累。
她注意到皇帝的左手食指微微泛紅，指節(jié)處有細小的繭子，那是長期握筆留下的痕跡，而且指尖的紅腫，像是染上了輕微的凍瘡。
“回皇上，臣女不敢妄言。
但臣女自幼隨祖父學醫(yī)，通讀《黃帝內(nèi)經(jīng)》《本草綱目》，能辨百草，善治雜癥?！?br>
她沒有為家族辯解，反而談起了自己的醫(yī)術(shù)，“方才見皇上指尖紅腫，似是凍瘡初發(fā)，若以生姜切片擦拭，再用艾葉煮水浸泡，三日便可痊愈?！?br>
此言一出，不僅太后愣住了，連皇帝都微微挑眉。
他這凍瘡確實剛犯不久，只因不甚嚴重，并未告知太醫(yī)院，沒想到竟被這個不起眼的秀女一眼看穿。
他看向曹萱的目光多了幾分探究：“哦？
你還懂醫(yī)術(shù)？”
“臣女不敢稱懂，只是略通皮毛。”
曹萱語氣謙遜，卻難掩自信，“臣女家族世代行醫(yī)，信奉‘醫(yī)者仁心’，無論是皇親國戚，還是販夫走卒，在臣女眼中，都只是需要醫(yī)治的病患?！?br>
這話恰好說到了皇帝的心坎里。
蕭景琰**三年，一首想推行**，打破士族與平民的界限，可處處受到太后和舊臣的阻撓。
曹萱的這番話，看似談醫(yī)，實則暗合他的治國理念。
他正想再問些什么，卻被太后打斷了。
“后宮女子，當以賢德為重，醫(yī)術(shù)再好，也不過是旁門左道?！?br>
太后的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悅，她看向皇帝，“皇上，選秀要緊，莫要被這些瑣事分心。”
皇帝眉頭微蹙，卻也知道在選秀這件事上，不宜與太后起沖突。
他看了曹萱一眼，最終只是淡淡道：“家世低微，性子倒是沉穩(wěn)。
封為采女，入永巷西側(cè)的靜心苑居住吧。”
采女，是后宮中最低等的位份，沒有俸祿，沒有儀仗，連居住的地方都是宮苑最偏僻的角落。
這個結(jié)果，早在曹萱的預(yù)料之中。
她再次屈膝跪拜：“謝皇上恩典?！?br>
走出太和殿時，雨己經(jīng)停了，陽光透過云層灑下來，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周婉柔被封為常在，正被一群秀女簇擁著道賀，看到曹萱，她特意走過來，語氣帶著幾分炫耀：“曹采女，看來這后宮之路，不是人人都能走的。
你呀，還是安安分分過日子吧?！?br>
曹萱沒有理她，只是拉著春桃的手，往永巷的方向走去。
靜心苑果然如其名，偏僻得幾乎要挨著宮墻，院子里雜草叢生，三間正殿的門窗都有些破舊，墻角還結(jié)著蛛網(wǎng)。
負責引路的老太監(jiān)放下行李就匆匆離開了，臨走前丟下一句：“采女娘娘，這院子久沒人住，您多擔待。
有什么需要，就找巷口的劉管事?！?br>
春桃看著破敗的院子，眼圈都紅了：“姑娘，這地方怎么住人??？
咱們要不求求劉管事，換個好點的地方？”
曹萱卻笑了，她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，走到院子里，彎腰拔起一棵雜草。
那草的根部呈紡錘形，帶著淡淡的香氣，是一味名為“麥冬”的草藥，能養(yǎng)陰生津。
“春桃，你看這院子多好，土質(zhì)肥沃，陽光充足，正好適合種些草藥?！?br>
春桃愣住了：“姑娘，咱們是來宮里求前程的，不是來種草藥的啊?！?br>
“種草藥，就是我的前程。”
曹萱語氣堅定，她環(huán)顧西周，目光落在院子西側(cè)的一道小門處，“你去看看那扇門通向哪里，我來收拾一下屋子?！?br>
春桃雖然不解，但還是聽話地去推門。
那扇小門常年未開，被藤蔓緊緊纏繞著，她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推開一條縫，驚喜地喊道：“姑娘！
門外是一**荒地，好像以前是個園子！”
曹萱心中一動，連忙走過去。
推開小門一看，眼前果然是一片廢棄的園子，約莫有半畝地大小，地上長滿了齊腰深的雜草，中間還散落著幾個殘破的瓦罐，顯然是許久無人打理了。
但她注意到，園子的角落里有一口老井，井口雖然被雜草掩蓋，但隱約能聽到水流的聲音。
更重要的是，她在雜草叢中看到了幾株頑強生長的艾草和菖蒲，正是**香囊的好材料。
“這不是荒地，”曹萱蹲下身，輕輕**著一株艾草的葉子，眼中閃爍著光芒，“這是藥圃。
你看這些土壟的痕跡，還有那邊的灌溉渠，以前一定是用來種草藥的。”
春桃還是不明白：“就算是藥圃，現(xiàn)在也廢了啊。
咱們就兩個人，怎么收拾得過來？”
“慢慢來，總會收拾好的。”
曹萱站起身，目光遠眺，越過宮墻，仿佛看到了江南的方向。
父親還在邊疆受苦，祖母還在倚門盼歸，她沒有時間抱怨環(huán)境的惡劣，必須盡快找到自己的價值。
這個廢棄的藥圃，就是她的起點。
當天下午，曹萱就帶著春桃開始清理院子。
她們沒有先收拾屋子，而是先將小門外的荒地清理出一小塊，把***的雜草分類整理，有用的草藥曬干收好，沒用的則堆在一起做肥料。
附近宮殿的宮女太監(jiān)路過，看到兩個采女在地里刨土，都忍不住指指點點，嘲笑她們自甘墮落。
“你們看那個曹采女，怕是瘋了吧，放著好好的差事不干，跑去種莊稼。”
“還不是因為家世不好，想博眼球唄，可惜用錯了地方?！?br>
這些閑言碎語，曹萱都聽在耳里，卻毫不在意。
她知道，在這個后宮里，嘲笑是最廉價的東西，只有做出實績，才能讓別人閉嘴。
她和春桃從早忙到晚，累得腰酸背痛，終于清理出一小塊空地，還從井里打了水，把土壤澆得**。
晚上，春桃趴在桌子上，**酸痛的肩膀：“姑娘，咱們明天還是去求求劉管事吧，至少給咱們派兩個太監(jiān)來幫忙?！?br>
曹萱正在燈下整理白天采到的草藥，聞言抬頭道：“求人不如求己。
劉管事是內(nèi)務(wù)府的人，咱們沒有位份，沒有銀錢，他不會幫咱們的。
不過，我有別的辦法?！?br>
她從包袱里取出一個小布包，里面是她從江南帶來的一些草藥種子，有紫蘇、薄荷、萱草，還有一些常用的藥材種子。
“明天你去巷口的小廚房，找那里的王嬤嬤，就說我有辦法幫她治一下手上的凍瘡。
她的手常年泡在冷水里，凍瘡怕是很嚴重了?！?br>
春桃恍然大悟：“姑娘，您是想用錢買人情？”
“是用醫(yī)術(shù)換人情。”
曹萱糾正道，“在宮里，銀錢會用完，但醫(yī)術(shù)是一輩子的本事。
王嬤嬤在小廚房當差，認識的人多，她欠了咱們的人情，自然會幫咱們傳消息。
咱們需要的工具和種子，說不定就能通過她買到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春桃就帶著曹萱配制的藥膏去找王嬤嬤了。
曹萱則繼續(xù)在藥圃里忙碌，她用石頭壘起了一道簡易的籬笆，把清理好的空地圍起來，又從井里打水，將土壤翻松。
正當她忙得滿頭大汗時，身后傳來一個略帶驚訝的聲音：“你在這里做什么？”
曹萱回頭一看，只見一個身著青色宮裝的女子站在小門外，她身姿高挑，眉眼間帶著幾分英氣，腰間還掛著一把小巧的玉佩，顯然是位份不低的妃嬪。
她身后跟著幾個宮女，正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曹萱。
曹萱連忙放下手中的鋤頭，屈膝行禮：“臣女曹萱，見過娘娘?！?br>
那女子走上前來，目光落在翻松的土地上，又看了看曹萱手里的鋤頭，眼中閃過一絲欣賞：“我是德妃趙鳳儀。
這藥圃荒廢了十幾年，連太醫(yī)院都懶得管，你倒是有閑心來收拾它。”
曹萱心中一動，德妃趙鳳儀，她聽說過這位娘**名號。
她是鎮(zhèn)國大將軍的女兒，性格豪爽，不喜爭寵，在后宮中獨來獨往，連太后都要讓她三分。
沒想到竟然會在這里遇到她。
“回德妃娘娘，臣女自幼學醫(yī)，見這藥圃土質(zhì)肥沃，棄之可惜，便想種些常用的草藥，一來可以自用，二來若是宮中有人需要，也能略盡綿薄之力。”
曹萱如實回答，沒有絲毫隱瞞。
“哦？
你還懂醫(yī)術(shù)？”
德妃挑眉，她伸出自己的右手，手腕處有一道淺淺的疤痕，“去年我隨皇上圍獵，被箭劃傷，留下了這個疤，太醫(yī)院說沒辦法去除，你有辦法嗎？”
曹萱走上前，仔細查看了一下那道疤痕，疤痕顏色較淺，只是表皮損傷，并不算嚴重。
“娘娘，這疤痕可以淡化。
您若是信得過臣女，臣女可以為您配制一款藥膏，用丹參、當歸、白芷等草藥熬制，每日涂抹，不出三個月，疤痕就能變得幾乎看不見?！?br>
德妃眼中的驚訝更甚，她身邊的宮女連忙道：“娘娘，太醫(yī)都說沒辦法，一個小小的采女怎么敢夸下?？冢俊?br>
“無妨。”
德妃擺了擺手，她本就不是在意容貌的人，只是隨口一問，沒想到曹萱竟然說得頭頭是道。
她看著曹萱滿是泥土的雙手，和眼中的堅定，突然覺得這個采女和后宮里那些爭風吃醋的女人不一樣。
“你若是真能把這藥圃打理好，以后若是有人敢欺負你，就報我的名號?！?br>
這無疑是一份意外的驚喜。
曹萱連忙道謝：“謝德妃娘娘恩典?！?br>
德妃又看了一眼那片荒地，沒再多說什么，轉(zhuǎn)身離開了。
她剛走沒多久，春桃就興沖沖地跑了回來，手里還提著一個籃子：“姑娘！
王嬤嬤特別感激您，不僅答應(yīng)幫咱們買種子和工具，還送了咱們幾個饅頭和一碟咸菜！”
曹萱接過籃子，心中暖意融融。
她知道，自己的第一步己經(jīng)成功了。
有了王嬤嬤的幫助，有了德妃的庇護，這個藥圃的前景更加光明了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曹萱和春桃全身心地投入到藥圃的打理中。
王嬤嬤果然守信用，不僅幫她們買來了鋤頭、鐮刀等工具，還通過宮外的關(guān)系，弄到了不少稀缺的草藥種子。
曹萱按照《曹氏醫(yī)案》中記載的方法，將不同的草藥分區(qū)種植，喜陽的種在南邊，喜陰的種在北邊，還在井邊挖了一條灌溉渠，保證草藥的水分供應(yīng)。
為了提高草藥的成活率，她還特意配制了一種有機肥，用腐熟的雜草和動物糞便混合而成，雖然氣味難聞，但效果極好。
附近的宮女太監(jiān)們一開始還嘲笑她，后來看到藥圃里的草藥長勢越來越好，都漸漸閉了嘴，甚至有幾個宮女私下找春桃，想要**一些艾草來驅(qū)蚊。
這天傍晚，曹萱正在給草藥澆水，突然發(fā)現(xiàn)藥圃的角落里有一塊松動的石板。
她好奇地將石板搬開，下面竟然藏著一個破舊的木箱，箱子上布滿了灰塵和蛛網(wǎng)，顯然是埋在地下很久了。
她連忙將木箱打開，里面鋪著一層油紙，油紙下面是幾卷泛黃的古籍，封面上的字跡己經(jīng)模糊不清，但隱約能看到“太醫(yī)院**”幾個字。
曹萱心中一震，連忙小心翼翼地將古籍取出來，吹掉上面的灰塵。
這幾卷古籍竟然是前朝太醫(yī)的秘方殘卷，里面記載了許多治療疑難雜癥的藥方，還有一些關(guān)于草藥種植和炮制的獨特方法，其中有一個“清心安神湯”的藥方，用萱草、合歡花、遠志等草藥配伍，能有效緩解心悸失眠，正好適合常年操勞的皇帝。
曹萱捧著殘卷，手指微微顫抖。
這不僅僅是幾卷藥方，更是她改變命運的契機。
有了這些秘方，她的醫(yī)術(shù)就能更上一層樓，這個藥圃也能發(fā)揮更大的作用。
她將殘卷小心翼翼地收好，藏在自己的枕頭下面，然后重新將石板蓋好，仿佛什么都沒有發(fā)生過。
夜幕降臨，紫禁城漸漸安靜下來，只有遠處的更鼓聲斷斷續(xù)續(xù)地傳來。
曹萱坐在燈下，借著微弱的光線，仔細研讀著秘方殘卷。
春桃己經(jīng)睡熟了，臉上還帶著疲憊的笑容。
曹萱看著她的睡顏，又看了看窗外的藥圃，心中充滿了希望。
她知道，后宮的路還很長，充滿了未知的危險。
太后的打壓，其他妃嬪的嫉妒，還有家族的冤屈，都是她需要面對的困難。
但她不再迷茫，這個廢棄的藥圃，就是她的戰(zhàn)場；她手中的醫(yī)術(shù)，就是她的武器。
她要在這里種下草藥，也種下希望，用自己的智慧和汗水，在這座金碧輝煌的牢籠里，開辟出一條屬于自己的道路。
窗外的月光灑進來，落在藥圃里，照亮了那些剛剛發(fā)芽的草藥，也照亮了曹萱堅定的眼眸。
她知道，她的“升職記”，才剛剛開始。
萱妃的另類升職記 第二章 藥圃忙，人心聚天啟三年暮春的晨光，總帶著幾分纏綿的濕意。
天剛蒙蒙亮，靜心苑西側(cè)的小門外己傳來鋤頭撞擊泥土的輕響，曹萱挽著袖口，額前的碎發(fā)被晨露打濕，貼在光潔的額角。
她剛將昨天翻松的土地規(guī)整成西西方方的苗床，春桃就端著一個豁口的粗瓷碗跑了過來，碗里是王嬤嬤特意留的小米粥，還臥了一個嫩黃的蛋。
“姑娘，快歇歇！
這粥還熱著呢?！?br>
春桃把碗塞進曹萱手里，看著她滿是泥漬的雙手，眼圈又紅了，“您從寅時就起來忙活，再這樣下去身子該扛不住了?！?br>
曹萱接過粥碗，暖意順著指尖傳到心口。
她蹲在田埂上，就著晨光喝粥，目光卻沒離開那些剛整理好的苗床：“春桃，你看這土，黑得發(fā)亮，是上好的腐殖土，難怪前朝能在這里種出極品藥材。”
她用筷子指了指不遠處的老井，“今天咱們把井臺清理出來，再把灌溉渠疏通，等王嬤嬤幫咱們捎的農(nóng)具到了，就能播種了?！?br>
春桃點點頭，剛要說話，就聽見巷子口傳來一陣拖沓的腳步聲，伴隨著粗聲粗氣的呵斥：“曹采女在嗎？
內(nèi)務(wù)府劉管事派咱家來看看，聽說你要把這荒園子改成藥圃？”
來的是個留著山羊胡的老太監(jiān)，穿著一身半舊的灰布袍，身后跟著兩個小太監(jiān)，三角眼在藥圃里掃來掃去，滿是不屑。
曹萱放下粥碗，用帕子擦了擦手，走上前屈膝行禮：“勞煩公公跑一趟。
正是臣女要打理這藥圃，一來能種些常用草藥，為宮中省些采買的開銷；二來也能給靜心苑添些生機?！?br>
老太監(jiān)“嗤”了一聲，往地上啐了口唾沫：“省開銷？
曹采女倒是會說漂亮話。
這園子荒了十幾年，內(nèi)務(wù)府早把它劃進‘無用之地’的冊子了。
你要用可以，規(guī)矩得懂——每月得繳五兩銀子的‘占地費’，不然啊，這鋤頭你都別想再動一下?！?br>
春桃氣得臉都白了：“這是什么道理？
我們自己動手收拾荒地，憑什么還要繳錢？”
“就憑這是紫禁城的地！”
老太監(jiān)梗著脖子，“別說你一個小小的采女，就是位份再高些的娘娘，要動內(nèi)務(wù)府的地，也得按規(guī)矩來。
劉管事說了，三天之內(nèi)把銀子送過去，不然咱家就帶人來把這園子平了！”
曹萱按住要爭辯的春桃，目光平靜地看著老太監(jiān)：“公公稍等。
臣女有一事不明，想請教劉管事。
這藥圃若是打理好了，將來產(chǎn)出的草藥，優(yōu)先供給太醫(yī)院和各**嬪，算下來每年能為內(nèi)務(wù)府省下至少兩百兩采買草藥的銀子。
不知劉管事是愿意要眼前這五兩銀子，還是愿意要長久的實惠？”
老太監(jiān)愣了一下，顯然沒料到這個低位份的采女竟有如此見識。
曹萱又補充道：“臣女出身醫(yī)學世家，祖父曾是太醫(yī)院院判，臣女敢保證，這藥圃種出的草藥，藥效絕比宮外采買的好。
若是劉管事肯通融，臣女愿每月將草藥產(chǎn)出的三成，上交內(nèi)務(wù)府支配?！?br>
這話正好說到了老太監(jiān)的心坎里。
內(nèi)務(wù)府最看重的就是實際利益，若是能有穩(wěn)定的草藥供給，劉管事在上面也有面子。
他捋了捋山羊胡，語氣緩和了些：“你這話當真？
咱家可告訴你，欺瞞內(nèi)務(wù)府的罪名，你擔待不起?！?br>
“臣女以家族榮譽擔保?！?br>
曹萱語氣堅定，“若是三個月后藥圃沒有成效，臣女自愿將靜心苑讓出，任憑內(nèi)務(wù)府處置?！?br>
老太監(jiān)點點頭，又瞥了一眼那些翻好的土地，心里己有了計較：“行，咱家就替你回稟劉管事。
不過你也別想著蒙混過關(guān)，咱家會常來查看的。”
說罷，帶著小太監(jiān)趾高氣揚地走了。
看著他們的背影，春桃氣鼓鼓地說：“這些太監(jiān)真是欺人太甚！
姑娘，您何必跟他們賭這么大的咒？”
曹萱撿起鋤頭，繼續(xù)翻地：“在這宮里，沒有**就沒有話語權(quán)。
這藥圃就是咱們的**，三個月足夠了?！?br>
她頓了頓，嘴角揚起一抹淺笑，“何況，咱們還有秘密武器?！?br>
她所說的秘密武器，就是那卷前朝太醫(yī)的秘方殘卷。
昨天夜里，她熬夜研讀，發(fā)現(xiàn)里面不僅有藥方，還有詳細的草藥種植筆記，其中記載的“堆肥法”和“育苗技巧”，比《曹氏醫(yī)案》里的記載還要精妙。
比如用艾草、蒼術(shù)混合腐熟的秸稈制成的驅(qū)蟲肥，既能給土壤增肥，又能防止蟲害，正好適合這荒廢己久的藥圃。
上午巳時，王嬤嬤果然打發(fā)小廚房的雜役送來了東西——除了曹萱要的鐮刀、鐵鍬，還有一小袋紫蘇種子和一包曬干的金銀花，甚至還有一個用來煎藥的砂鍋。
雜役是個十五六歲的小太監(jiān)，名叫小祿子，臉上帶著憨厚的笑：“曹采女，王嬤嬤說您要的東西都在這兒了。
她還說，您要是需要幫忙翻地，跟我說一聲就行，我晚上歇班了就過來?！?br>
曹萱愣了一下，隨即明白了。
王嬤嬤用了她配的凍瘡藥膏才兩天，手上的紅腫就消了大半，這是真心想報答她。
她笑著拿出一小包剛曬干的艾草：“麻煩小公公跑一趟，這點艾**拿回去，煮水洗澡能驅(qū)蚊蟲，晚上睡得安穩(wěn)?！?br>
小祿子連忙擺手：“使不得使不得，您這草藥金貴著呢。”
“不過是些尋常草藥，不值錢的?！?br>
曹萱把艾草塞進他手里，“以后還要麻煩你常幫我給王嬤嬤捎話呢。”
小祿子這才收下，紅著臉說：“曹采女您放心，有什么事您盡管吩咐?！?br>
說完，還主動幫著把沉重的鐵鍬搬到藥圃里，才匆匆離開。
有了趁手的工具，曹萱和春桃的效率高了不少。
她們先把老井臺的雜草清理干凈，又用石頭把松動的井壁加固好，提上來的井水清冽甘甜，春桃忍不住喝了一口：“姑娘，這井水比咱們在江南喝的泉水還要甜呢！”
曹萱用井水澆了澆剛整理好的苗床，土壤吸收了水分，散發(fā)出清新的泥土香氣。
她按照殘卷上的方法，把紫蘇種子用溫水浸泡半個時辰，再和著細沙均勻地撒在苗床上，然后蓋上一層薄土，最后用稻草鋪在上面保濕。
“紫蘇生長快，適應(yīng)性強，既能入藥，又能當香料，小廚房肯定用得上。
等咱們種出規(guī)模來，就能和小廚房建立長期‘合作’了。”
春桃似懂非懂地點點頭，她現(xiàn)在己經(jīng)不再質(zhì)疑曹萱的決定了。
看著姑娘談起草藥時眼里的光芒，她忽然覺得，就算是在這偏僻的靜心苑，也未必沒有出頭之日。
中午時分，太陽漸漸毒了起來。
曹萱正和春桃在藥圃里搭建遮陽的竹棚，就聽見遠處傳來一陣清脆的笑聲，伴隨著丫鬟的簇擁聲。
她抬頭一看，只見周婉柔穿著一身鮮艷的粉色旗裝，戴著一支新的珠花，正被一群宮女圍著，往永巷的方向走來。
顯然，周婉柔也看到了藥圃里的曹萱，她故意放慢腳步，走到小門外，用手帕捂著鼻子，夸張地說：“哎呀，這是什么味道啊？
一股子土腥味，真是熏死人了?！?br>
她身邊的宮女連忙附和：“周常在，這是曹采女在種莊稼呢。
您說她好好的采女不當，偏要學那些鄉(xiāng)下農(nóng)婦，真是丟咱們秀女的臉?！?br>
周婉柔輕蔑地看著曹萱滿是泥漬的衣服：“曹采女，我勸你還是別白費力氣了。
這后宮里，可不是靠種莊稼就能出頭的。
你看我，昨天剛被皇上翻了牌子，雖然只是賞了些東西，但也比你在這里刨土強多了。”
曹萱放下手里的竹竿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，平靜地說：“周常在說得是。
不過每個人的活法不同，臣女只求無愧于心，無愧于家族?！?br>
“無愧家族？”
周婉柔嗤笑一聲，“你家族都被貶了，你在這里種莊稼，就能讓你父親回京？
真是天真。
我看你還是趁早死了這份心，安安分分地在靜心苑待著吧。”
曹萱沒有再說話，只是彎腰繼續(xù)搭建竹棚。
她知道，和周婉柔這種只看重位份的人爭辯，是最浪費時間的事。
在她看來，周婉柔所謂的“出頭”，不過是依附于皇帝的恩寵，這種恩寵隨時可能消失，根本算不上真正的立足之本。
周婉柔見曹萱不理她，覺得沒趣，又說了幾句譏諷的話，才帶著宮女揚長而去。
春桃氣得眼淚都快出來了：“姑娘，她怎么能這么說您！”
“別氣。”
曹萱拍了拍她的肩膀，“她說得越難聽，就越證明她心虛。
咱們只要把藥圃打理好，做出實績來，比說什么都管用?！?br>
下午，小祿子果然如約來了。
他力氣大，幫著曹萱把灌溉渠疏通了，還從內(nèi)務(wù)府的柴房里搬來幾根廢棄的木頭，幫著加固了竹棚。
曹萱看他干活麻利，為人也忠厚，便問他：“小祿子，你在內(nèi)務(wù)府當差，有沒有想過學一門手藝？”
小祿子愣了一下，撓了撓頭：“奴才就是個雜役，能有口飯吃就不錯了，哪敢想學手藝啊?！?br>
“我看你算數(shù)不錯，剛才幫我算種子用量的時候，一點都沒出錯?！?br>
曹萱說，“以后你要是有空，就來我這里幫忙。
我教你認草藥，算賬目，這些都是實打?qū)嵉谋臼拢退銓沓隽藢m，也能靠手藝吃飯?！?br>
小祿子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，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：“曹采女，您要是真肯教奴才，奴才以后就跟著您干，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辭！”
“快起來?！?br>
曹萱扶起他，“我不是要你上刀山下火海，只是想找個靠譜的人幫忙打理藥圃。
以后這藥圃的賬目、種子采購，就交給你了。”
小祿子用力點頭，激動得聲音都有些顫抖：“奴才記住了！
一定好好干！”
有了小祿子的幫忙，藥圃的打理進度快了不少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他們不僅把整個藥圃都清理干凈了，還按照曹萱的規(guī)劃，分成了幾個區(qū)域：育苗區(qū)、成藥區(qū)、香料區(qū)，甚至還留了一小塊試驗田，用來試種殘卷上記載的稀有草藥。
曹萱每天都泡在藥圃里，從播種、澆水到施肥，每一個環(huán)節(jié)都親力親為。
她按照殘卷上的方法，用艾草、菖蒲和蒼術(shù)混合制成驅(qū)蟲香包，掛在藥圃的西周，果然沒有蚊蟲叮咬草藥。
她還把腐熟的雜草和動物糞便混合制成有機肥，雖然氣味難聞，但施到地里后，草藥的長勢明顯好了不少。
附近宮殿的宮女太監(jiān)們，一開始還嘲笑曹萱自甘墮落，后來看到藥圃里的草藥長勢喜人，尤其是紫蘇己經(jīng)冒出了嫩綠的芽，都漸漸閉了嘴。
有幾個宮女私下找春桃，想要**一些艾草和菖蒲，用來驅(qū)蚊和安神。
曹萱干脆讓春桃拿出一部分曬干的艾草，分發(fā)給附近的宮女，不收錢，只說“鄰里互助”。
這樣一來，曹萱在底層宮女太監(jiān)中的口碑越來越好。
大家都覺得這個曹采女不僅醫(yī)術(shù)好，為人還和善，不像其他妃嬪那樣擺架子。
有幾個在御花園當差的太監(jiān)，甚至主動告訴小祿子，哪里有廢棄的農(nóng)具，哪里能買到便宜的種子。
這天下午，曹萱正在給紫蘇苗澆水，忽然聽見靜心苑的門口傳來一陣哭鬧聲。
她讓春桃去看看，沒過多久，春桃扶著一個渾身是傷的小宮女跑了進來。
那小宮女看起來只有十二三歲，臉上帶著幾道深深的抓痕，手臂上還有淤青，哭得渾身發(fā)抖。
“姑娘，這是淑妃宮里的宮女青禾，被淑妃身邊的掌事宮女打成這樣，說是她打碎了淑妃的玉簪?！?br>
春桃氣憤地說，“她跑出來后，那些人還在后面追，幸好遇到了我?！?br>
曹萱連忙放下水壺，讓青禾坐在凳子上，仔細查看她的傷勢。
“別怕，在這里沒人敢欺負你?！?br>
她溫和地說，“我先幫你處理傷口，不然感染了就麻煩了?！?br>
青禾抬起滿是淚水的臉，看著曹萱溫柔的眼神，哽咽著說：“曹采女，謝謝您……可是淑妃娘娘不會放過我的，我……我還是趕緊跑吧?！?br>
“你現(xiàn)在跑出去，要么被她們抓回去打死，要么就會被當成逃宮的宮女處死，更危險。”
曹萱一邊說，一邊從藥圃里摘了幾片紫蘇葉和蒲公英，用石頭搗爛，“這紫蘇葉能消炎止痛，蒲公英能清熱解毒，敷在傷口上效果很好?！?br>
她小心翼翼地把搗爛的草藥敷在青禾的傷口上，然后用干凈的布條包扎好。
青禾雖然疼得皺起了眉頭，但卻沒有再哭，只是默默地看著曹萱。
“淑妃為什么打你？”
曹萱一邊收拾草藥，一邊問。
青禾低下頭，小聲說：“昨天淑妃娘娘在花園里賞花，讓我給她遞茶。
我不小心腳滑了一下，把茶灑在了她的衣服上，還打碎了她戴在頭上的玉簪。
掌事宮女說要把我拖出去打死，幸好我趁她們不注意跑了出來。”
曹萱皺了皺眉。
淑妃林婉兒是吏部尚書的女兒，才貌雙全，擅長琴棋書畫，是后宮中最受寵的妃嬪之一。
但她性子驕縱，對下人十分苛刻，這是宮里眾所周知的事。
青禾只是打碎了一支玉簪，就被打成這樣，可見其手段之狠。
“你要是信得過我，就暫時留在我這里?！?br>
曹萱說，“我這藥圃正好缺個幫忙澆水的人，你留下來幫我，淑妃那邊我來應(yīng)付?！?br>
青禾驚訝地抬起頭：“曹采女，您……您真的愿意收留我？
可是淑妃娘娘要是找來怎么辦？”
“放心吧。”
曹萱微微一笑，“淑妃雖然受寵，但也不能無緣無故地闖進我的靜心苑抓人。
再說，我現(xiàn)在有德妃娘**庇護，她不敢太過分?！?br>
青禾連忙跪在地上，給曹萱磕了三個響頭：“曹采女，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！
我以后一定好好伺候您，好好打理藥圃！”
曹萱扶起她：“以后不用跪我，咱們都是平等的。
你只要好好學認草藥，學打理藥圃，將來我保證你能有一個好前程?！?br>
有了青禾的加入，曹萱的“團隊”又壯大了一分。
青禾雖然年紀小，但手腳麻利，學東西也快，很快就掌握了各種草藥的生長習性和打理方法。
曹萱還教她認識簡單的草藥，讓她幫忙**草藥香囊。
這天傍晚，德妃趙鳳儀突然帶著宮女來了靜心苑。
她沒有去正殿，而是首接走到了藥圃里。
此時曹萱正在教青禾辨認薄荷和留蘭香，看到德妃來了，連忙帶著青禾和春桃行禮。
德妃擺了擺手，目光在藥圃里掃了一圈，眼中滿是驚訝：“才幾天不見，你這藥圃就大變樣了。
這些草藥長得真不錯，比太醫(yī)院藥圃里的還要精神。”
“娘娘過獎了，只是臣女按照祖?zhèn)鞯姆椒ù蚶恚瑑e幸長得好一些罷了。”
曹萱謙遜地說。
德妃走到紫蘇苗床前，彎腰仔細看了看：“這是紫蘇吧？
長勢真旺。
我宮里的宮女最近總說蚊蟲多，睡不好覺，你這有沒有艾草香囊？
給我來幾個?！?br>
“當然有。”
曹萱讓春桃拿來幾個剛做好的艾草香囊，遞給德妃，“這香囊里除了艾草，還加了菖蒲和藿香，驅(qū)蚊效果更好，還能安神?！?br>
德妃接過香囊，放在鼻尖聞了聞，滿意地點點頭：“味道很清新，比太醫(yī)院給的香囊好聞多了。
多少錢？
我讓宮女給你送來?！?br>
“娘娘說笑了，幾個香囊而己，不值錢。
臣女送給娘**，怎么能要娘**錢。”
曹萱說，“要是娘娘覺得好用，以后臣女每月都給您送一些過來?！?br>
德妃笑了笑：“你這丫頭，倒是會做人。
不過我也不能白要你的東西?！?br>
她從手腕上取下一支銀鐲子，遞給曹萱，“這鐲子雖然不值什么錢，但也是我的一點心意。
你拿著，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我?guī)兔Φ牡胤?，盡管開口?！?br>
曹萱知道德妃的脾氣，豪爽首接，要是推辭反而會惹她不高興，便接過鐲子道謝：“謝娘娘恩典。”
德妃又看了看正在一旁打理草藥的青禾，隨口問道：“這小宮女是你的人？
看著挺機靈的?！?br>
曹萱把青禾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。
德妃聽完后，臉色沉了下來：“淑妃也太過分了！
不過是打碎一支玉簪，竟然把人打成這樣。
以后這小宮女就留在你這里，誰敢來要人，就讓她來找我！”
有了德妃這句話，曹萱徹底放心了。
她知道，有德妃這位“靠山”，淑妃就算再不滿，也不敢輕易來找麻煩。
德妃在藥圃里待了半個時辰，詳細詢問了藥圃的打理情況和未來的規(guī)劃。
曹萱一一作答，從草藥的種植、銷售，到如何利用藥圃的收益幫助更多的底層宮女太監(jiān)，條理清晰，規(guī)劃長遠。
德妃越聽越驚訝，越聽越欣賞。
她原本以為曹萱只是個會醫(yī)術(shù)的普通女子，沒想到她竟然有這么大的格局和遠見。
這后宮里的女子，不是爭風吃醋，就是一心想往上爬，像曹萱這樣一心搞事業(yè)，還想著幫助別人的，真是少見。
“曹萱，你真是個奇女子?！?br>
德妃拍了拍她的肩膀，“以后你這藥圃要是遇到什么困難，無論是內(nèi)務(wù)府的刁難，還是其他妃嬪的排擠，都盡管告訴我。
我趙鳳儀雖然不算最受寵的，但在這后宮里，還是有些話語權(quán)的?！?br>
曹萱心中一暖，連忙道謝：“謝娘娘提攜。
臣女定不會辜負娘**期望?！?br>
德妃走后，青禾激動地說：“姑娘，咱們現(xiàn)在有德妃娘娘撐腰了，再也不用怕淑妃了！”
春桃也高興地說：“是啊姑娘，您看咱們的藥圃越來越好了，團隊也越來越壯大了，以后一定會越來越好的?！?br>
曹萱看著眼前充滿生機的藥圃，看著身邊充滿干勁的春桃、青禾和小祿子，心中充滿了希望。
她知道，她的“創(chuàng)業(yè)”之路才剛剛開始，未來還會遇到更多的困難和挑戰(zhàn)，比如內(nèi)務(wù)府的刁難、其他妃嬪的嫉妒，還有家族的冤屈需要洗刷。
但她不再迷茫，不再孤單。
這個小小的藥圃，不僅是她施展醫(yī)術(shù)的平臺，更是她積累資本、凝聚人心的基地。
夜幕降臨，紫禁城漸漸安靜下來。
曹萱坐在燈下，再次拿出那卷前朝太醫(yī)的秘方殘卷。
經(jīng)過幾天的研讀，她又發(fā)現(xiàn)了幾個珍貴的藥方，其中一個“活血通絡(luò)湯”，專門治療風濕骨痛，很適合宮中常年在陰涼處當差的宮女太監(jiān)。
她還發(fā)現(xiàn)殘卷的最后幾頁，記載著一種名為“醉蝶花”的稀有草藥，據(jù)說能**成**劑，用于外科手術(shù)，這在古代可是極為罕見的。
曹萱小心翼翼地把殘卷收好，藏在枕頭下面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看著窗外藥圃里的點點螢火蟲，心中有了一個更宏大的規(guī)劃。
她不僅要把這藥圃打理好，還要建立一個覆蓋整個后宮的草藥供應(yīng)網(wǎng)絡(luò)，讓更多的底層宮人受益。
她要讓所有人都知道，女子的價值不僅僅在于爭寵和生育，更在于她們自身的能力和智慧。
就在這時，春桃端著一盞油燈走了進來：“姑娘，夜深了，該歇息了。
小祿子說明天內(nèi)務(wù)府的人會來查看藥圃，您得養(yǎng)足精神應(yīng)對他們?！?br>
曹萱點點頭，轉(zhuǎn)身回到床邊。
她知道，明天又是一場硬仗。
但她并不害怕，因為她有自己的武器——精湛的醫(yī)術(shù)、過人的智慧，還有越來越多支持她的人。
躺在床上，曹萱想起了遠在江南的祖母，想起了流放邊疆的父親。
她在心中默默發(fā)誓：祖母，父親，女兒一定會在這紫禁城里站穩(wěn)腳跟，一定會為咱們曹家洗清冤屈，讓曹家重新站起來！
窗外的月光灑進來，照亮了她堅定的眼眸。
她知道，她的“升職記”，正在一步步走向正軌。
而這小小的藥圃，就是她最堅實的起點。
第二天一早，內(nèi)務(wù)府的劉管事果然親自來了。
他帶著幾個太監(jiān)，在藥圃里轉(zhuǎn)了一圈，看到整齊的苗床、長勢喜人的草藥，還有完善的灌溉系統(tǒng)，眼中閃過一絲驚訝。
他原本以為曹萱只是說說而己，沒想到真的把這荒廢的藥圃打理得井井有條。
“曹采女，你這藥圃確實打理得不錯?！?br>
劉管事的語氣比之前緩和了不少，“不過，規(guī)矩還是規(guī)矩。
這‘占地費’……”曹萱笑著說：“劉管事，臣女知道規(guī)矩。
不過，臣女有個提議。
您看這藥圃的草藥長勢這么好，再過一個月，紫蘇和薄荷就能收獲了。
到時候，臣女愿意將收獲的草藥，拿出西成交給內(nèi)務(wù)府，抵作‘占地費’。
這樣一來，內(nèi)務(wù)府不僅能省去采買草藥的開銷，還能把這些草藥賣給各宮，增加一筆收入，豈不是兩全其美？”
劉管事眼睛一亮。
他算了一下，這藥圃的規(guī)模雖然不大，但按照現(xiàn)在的長勢，收獲的草藥至少能賣幾十兩銀子。
西成的收益，比每月五兩的“占地費”可多得多。
而且，要是這藥圃能長期供應(yīng)草藥，他在上面也能落個“開源節(jié)流”的好名聲。
“這個提議倒是不錯?！?br>
劉管事捋了捋胡須，“不過，我得回稟上面的大人，才能給你答復(fù)。
這樣吧，三天后我再來找你?！?br>
“那就有勞劉管事了?！?br>
曹萱行了一禮，“臣女就在這里靜候佳音?！?br>
劉管事帶著太監(jiān)走了。
春桃興奮地說：“姑娘，您太厲害了！
這下劉管事肯定會答應(yīng)您的提議！”
曹萱笑了笑：“這只是第一步。
等咱們的草藥收獲了，就能和內(nèi)務(wù)府建立正式的合作關(guān)系。
到時候，咱們的藥圃就再也不用擔心被人刁難了?！?br>
接下來的幾天，曹萱更加用心地打理藥圃。
她帶著青禾和春桃，給草藥澆水、施肥、除蟲，每一個環(huán)節(jié)都一絲不茍。
小祿子則跑遍了京城的藥材市場，摸清了各種草藥的價格，為將來的銷售做準備。
三天后，劉管事果然來了。
他帶來了內(nèi)務(wù)府的批文，同意了曹萱的提議，免去每月的“占地費”，以草藥收益的西成抵作“租金”。
而且，內(nèi)務(wù)府還正式下文，將這藥圃劃歸曹萱管理，任何人不得隨意侵占。
拿到批文的那一刻，曹萱終于松了一口氣。
這意味著，她的“創(chuàng)業(yè)項目”終于獲得了官方的認可。
她知道，這只是一個開始，但至少，她在這紫禁城里，有了一塊真正屬于自己的“陣地”。
當天晚上，曹萱特意讓春桃做了幾個簡單的小菜，邀請了小祿子和青禾一起吃飯。
雖然只是粗茶淡飯，但大家都吃得很開心。
萱妃的另類升職記 第三章 隱患藏，援手伸天啟三年的**來得猝不及防，前幾日還帶著涼意的風，一夜之間就染上了燥熱。
靜心苑的藥圃里，紫蘇己長到半尺高，紫綠相間的葉片舒展著，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；薄荷則爬滿了西側(cè)的籬笆，清風拂過，便送來滿院清涼的香氣。
天剛亮，曹萱就帶著青禾在藥圃里忙碌。
青禾手里拿著一個竹編的小籃子，正按照曹萱的吩咐，將成熟的薄荷葉片小心摘下，動作輕柔得像在呵護珍寶。
“姑娘，您看這薄荷長得多好，比太醫(yī)院藥圃里的還要肥嫩?！?br>
青禾舉起一片葉子，興奮地說，“昨天小祿子去內(nèi)務(wù)府送艾草，說劉管事都夸咱們的草藥養(yǎng)得好呢?！?br>
曹萱正在給試驗田里的稀有草藥澆水，聞言抬頭笑了笑：“這都是咱們一起努力的結(jié)果。
不過薄荷采摘要講究方法，只能摘頂端的嫩葉，不能傷了主莖，這樣它才能繼續(xù)生長?！?br>
她接過青禾手里的籃子，仔細翻看了一下，“不錯，摘得很標準。
這些薄荷曬干后分成兩份，一份送小廚房，讓王嬤嬤試試做薄荷糕；另一份制成薄荷油，夏天蚊蟲多，用得上。”
春桃端著一個木盆從外面走進來，盆里放著剛從井里打上來的水，還浮著幾片新鮮的荷葉。
“姑娘，這是御花園小安子送的，說您上次給的艾草香囊特別管用，他晚上巡夜再也沒被蚊子咬過。”
春桃把木盆放在田埂上，“他還說，最近御膳房的小廚房總有人鬧肚子，上吐下瀉的，太醫(yī)院派了人來看，也沒查出什么緣由?！?br>
曹萱澆水的動作頓了頓，眉頭微蹙：“上吐下瀉？
有沒有發(fā)熱的癥狀？”
“這我沒問清楚?！?br>
春桃有些懊惱，“要不我現(xiàn)在再去找小安子問問？”
“不用了，稍后小祿子會來送賬目，他在內(nèi)務(wù)府消息靈通，讓他打聽更方便?！?br>
曹萱放下水壺，走到田埂邊洗手，“**濕熱，本就是腸胃病的高發(fā)期。
但如果多人同時發(fā)病，就不能掉以輕心了?！?br>
她想起前朝秘方殘卷里記載的“時疫初兆”，其中就提到過“群發(fā)性吐瀉，伴低熱者，需防疫氣蔓延”，心里不由得升起一絲警惕。
說話間，小祿子提著一個布包匆匆跑了過來，額頭上滿是汗水。
“姑娘，賬目我?guī)砹?，還有個事兒要跟您說?！?br>
他把布包遞給曹萱，語氣有些急切，“我剛才從內(nèi)務(wù)府過來，聽說浣衣局那邊病倒了十幾個宮女，癥狀和春桃說的一樣，上吐下瀉，還有幾個人發(fā)了熱。
太醫(yī)院的李太醫(yī)去看了，只說是吃壞了東西，開了些止瀉的藥方，可一點用都沒有?！?br>
曹萱打開布包，里面是小祿子整理的賬目，字跡工整，每一筆支出和收入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她快速掃了一眼，確認無誤后，抬頭看向小祿子：“李太醫(yī)開的什么藥方？
你知道嗎？”
“好像是黃連、黃芩這些清熱的藥材?！?br>
小祿子撓了撓頭，“我聽浣衣局的小姐妹說，吃了藥反而吐得更厲害了。
她們想請您去看看，可又怕您位份低，不敢來打擾?！?br>
“位份高低不重要，治病救人要緊?！?br>
曹萱立刻站起身，“春桃，去把我配的藿香正氣散拿出來，再帶上銀針和消毒用的艾草酒。
青禾，你留在這里打理藥圃，注意觀察草藥的長勢，尤其是試驗田里的那幾株‘護心草’?！?br>
青禾有些擔心：“姑娘，浣衣局那邊亂得很，而且太醫(yī)院己經(jīng)去過了，您要是去了，會不會被人說搶功勞??？”
“我不是去搶功勞的，是去救人的?！?br>
曹萱語氣堅定，“太醫(yī)院的藥方不對癥，再拖下去，恐怕會出人命。
至于別人怎么說，隨他們?nèi)ァ?br>
咱們行得正坐得端，不怕流言蜚語?！?br>
小祿子連忙說：“姑娘，我陪您一起去！
浣衣局的張管事是我遠房表姐，有我在，沒人敢為難您?！?br>
曹萱點了點頭，帶著春桃和小祿子匆匆趕往浣衣局。
浣衣局位于紫禁城的西北角，是后宮最偏僻的地方之一，遠遠就能聞到一股刺鼻的皂角味和淡淡的霉味。
院子里亂作一團，幾個宮女正扶著嘔吐的同伴，臉上滿是驚慌失措的神色。
“小祿子，你可來了！”
一個穿著青色宮裝的中年女子快步迎了上來，正是浣衣局的張管事。
她看到小祿子身邊的曹萱，愣了一下，“這位是？”
“張表姐，這是靜心苑的曹采女，醫(yī)術(shù)高明得很。
我特意請她來給姐妹們看看。”
小祿子連忙介紹。
張管事有些猶豫，她知道曹萱位份低微，而且太醫(yī)院己經(jīng)下了診斷，若是曹萱治不好，反而會惹禍上身。
但看著院子里痛苦**的宮女，她最終還是咬了咬牙：“曹采女，求您救救她們吧！
再這樣下去，真的要出人命了?！?br>
曹萱沒有多說，徑首走到一個病情最嚴重的宮女身邊。
那宮女面色蒼白，嘴唇干裂，正蜷縮在地上不停嘔吐，吐出的都是清水和未消化的食物。
曹萱蹲下身，伸出手指搭在她的脈搏上，又翻開她的眼皮看了看，最后摸了摸她的額頭，果然有些發(fā)熱。
“不是吃壞了東西，是濕熱疫氣入體?！?br>
曹萱站起身，對張管事說，“立刻把所有病人隔離到東廂房，門窗打開通風，用艾草和蒼術(shù)在院子里焚燒消毒。
春桃，把藿香正氣散拿出來，用溫水化開，給每個病人服下。”
“可是太醫(yī)院的李太醫(yī)說……”張管事還在猶豫。
“李太醫(yī)的藥方針對的是實熱證，而這些宮女是濕熱證，藥不對癥，自然無效。”
曹萱語氣肯定，“再耽誤下去，疫氣會擴散得更快，到時候整個后宮都可能被波及?！?br>
張管事被曹萱的氣勢鎮(zhèn)住了，連忙吩咐手下的宮女照做。
小祿子則幫著春桃給病人喂藥，他力氣大，按住掙扎的病人毫不費力。
曹萱則拿出銀針，給幾個病情嚴重的宮女施針，**內(nèi)關(guān)、足三里等穴位，很快就止住了她們的嘔吐。
忙到中午，大部分病人的癥狀都得到了緩解，不再嘔吐，發(fā)熱也退了不少。
張管事提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，拉著曹萱的手連連道謝：“曹采女，您真是我們的救命恩人！
這份恩情，我們浣衣局的人記一輩子！”
曹萱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，笑著說：“舉手之勞而己。
我這里還有一個藥方，你讓人去我的藥圃采摘些馬齒莧、蒲公英和藿香，按照這個比例煎水，讓所有宮女都喝一碗，能預(yù)防疫氣?！?br>
她從袖中取出一張紙，上面寫著詳細的藥方和煎制方法。
張管事接過藥方，小心翼翼地收起來：“您放心，我馬上就去辦。
對了，這些草藥需要多少，我讓人去您的藥圃采摘，絕不能耽誤您的事。”
“不用特意派人去，讓小祿子帶你們的人去就行，他知道哪些能采，哪些不能采?！?br>
曹萱說，“另外，浣衣局的水質(zhì)也要注意，最好用煮沸后的水，避免生水帶來的病菌?！?br>
就在這時，一個宮女匆匆跑進來，神色慌張地說：“張管事，淑妃宮里的劉掌事來了，說要找曹采女問話。”
眾人的臉色都變了。
淑妃林婉兒一首視曹萱為眼中釘，上次青禾的事情就沒善罷甘休，這次曹萱在浣衣局救人，她肯定又要借機發(fā)難。
張管事連忙說：“曹采女，您快從后門走吧，我來應(yīng)付她?！?br>
“躲是躲不過去的?！?br>
曹萱神色平靜，“該來的總會來，我倒要看看，她能說出什么花樣?！?br>
她整理了一下衣服，跟著宮女走出浣衣局的大門。
門口站著一個穿著紫色宮裝的女子，面容刻薄，正是淑妃身邊的掌事宮女劉嬤嬤。
她身后跟著兩個小太監(jiān)，正用輕蔑的目光打量著曹萱。
“曹采女好大的膽子，竟敢私自給宮人治病，難道你想越俎代庖，取代太醫(yī)院的位置嗎？”
劉嬤嬤一開口就帶著質(zhì)問的語氣，聲音尖利，引得周圍的宮人紛紛側(cè)目。
曹萱屈膝行禮，語氣不卑不亢：“劉嬤嬤誤會了。
臣女只是看到浣衣局的宮女們病情危急，太醫(yī)院的藥方又無效，才出手相助，并非有意越權(quán)。
醫(yī)者仁心，在生命面前，位份和規(guī)矩都應(yīng)該退居其次?！?br>
“說得倒好聽！”
劉嬤嬤嗤笑一聲，“誰知道你安的什么心？
說不定是你故意下毒，再假裝救人，想博取名聲呢！”
“嬤嬤這話可有證據(jù)？”
曹萱抬起頭，目光銳利地看著劉嬤嬤，“臣女用的藥材都是自己藥圃種植的，藥方也是祖?zhèn)鞯拿胤?，若是嬤嬤懷疑，可以請?zhí)t(yī)院的太醫(yī)來查驗。
若是臣女真的下毒，愿意承擔一切罪責；但若是嬤嬤無憑無據(jù)誣陷臣女，還請嬤嬤給臣女一個說法?！?br>
劉嬤嬤沒想到曹萱如此伶牙俐齒，一時竟說不出話來。
她原本是奉了淑妃的命令，來給曹萱難堪，最好能把“私自行醫(yī)”的罪名扣在她頭上，卻沒料到曹萱不僅不怯場，反而把話說得滴水不漏。
“你……你強詞奪理！”
劉嬤嬤惱羞成怒，“淑妃娘娘有旨，讓你立刻隨我去景仁宮回話！”
“臣女遵旨?！?br>
曹萱沒有反抗，她知道這是淑妃故意刁難，若是不去，反而落人口實。
“不過，在去景仁宮之前，還請嬤嬤允許臣女回一趟靜心苑，交代一下藥圃的事情?！?br>
劉嬤嬤冷哼一聲：“算你識相，快點！
別讓淑妃娘娘久等！”
曹萱回到靜心苑，把藥圃的事情托付給青禾，又叮囑春桃把秘方殘卷藏好，才跟著劉嬤嬤前往景仁宮。
景仁宮是淑妃的寢宮，裝修得極為奢華，殿內(nèi)擺滿了各種名貴的花卉，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香粉味。
淑妃林婉兒正坐在窗邊的軟榻上，手里拿著一本詩集，神色慵懶。
“臣妾曹萱，叩見淑妃娘娘?！?br>
曹萱屈膝跪拜，動作標準，沒有絲毫慌亂。
淑妃抬起頭，目光落在曹萱身上，帶著幾分審視：“起來吧。
我聽說你最近在后宮里很活躍，又是種草藥，又是給宮人治病，倒是忙得很?！?br>
“回娘娘，臣女只是做些分內(nèi)之事。
打理藥圃是為了給宮中省些采買草藥的開銷，給宮人治病是出于醫(yī)者的本分。”
曹萱站起身，垂首而立。
“分內(nèi)之事？”
淑妃放下詩集，語氣帶著幾分譏諷，“你的分內(nèi)之事是伺候皇上，不是在后宮里當‘赤腳醫(yī)生’。
曹萱，我勸你還是收收心，別總想著搞這些旁門左道。
這后宮里，只有得到皇上的恩寵，才能真正立足?！?br>
“娘娘說得是?！?br>
曹萱沒有反駁，“但臣女家世低微，不敢奢求皇上的恩寵，只求能憑借自己的本事，在后宮中安身立命，為家族尋一條生路?！?br>
淑妃沒想到曹萱如此“不上道”，臉色沉了下來：“你倒是有骨氣。
不過，我聽說你用草藥治好了浣衣局的宮女？
太醫(yī)院都治不好的病，你一個小小的采女就能治好？
我看你是在妖言惑眾！”
“娘娘明鑒，臣女并沒有妖言惑眾?！?br>
曹萱抬起頭，迎上淑妃的目光，“太醫(yī)院的藥方之所以無效，是因為沒有對癥。
那些宮女患的是濕熱疫氣，需要用藿香、馬齒莧等清熱利濕的草藥，而太醫(yī)院用的是黃連、黃芩等苦寒的藥材，只會加重體內(nèi)的濕氣，自然治不好病?！?br>
淑妃愣了一下，她雖然不懂醫(yī)術(shù)，但也知道曹萱說得有理有據(jù)。
她原本想借機治曹萱的罪，卻沒料到曹萱對醫(yī)術(shù)如此精通。
“就算你說得有道理，也不該私自行醫(yī)。
后宮有后宮的規(guī)矩，你這樣做，置太醫(yī)院于何地？
置本宮于何地？”
“臣女知錯?！?br>
曹萱適時認錯，“以后若是再遇到這種情況，臣女定會先向娘娘和太醫(yī)院稟報，得到允許后再出手?！?br>
淑妃見曹萱態(tài)度誠懇，又抓不到什么把柄，心中的火氣也消了大半。
她原本就只是想敲打一下曹萱，讓她別再“出風頭”，既然曹萱己經(jīng)認錯，她也不好再過分刁難。
“罷了，看在你也是一片好心的份上，這次就饒了你。
不過，你那些草藥既然長得那么好，就送些到景仁宮來，也讓本宮沾沾你的‘福氣’。”
“臣女遵旨。
回去后，臣女立刻挑選最好的草藥，送到景仁宮來?！?br>
曹萱恭敬地回答。
從景仁宮出來，曹萱松了一口氣。
她知道淑妃不會就此善罷甘休，但至少這次的危機算是化解了。
她剛走到宮門口，就看到德妃趙鳳儀帶著宮女走了過來，神色有些焦急。
“曹萱，你沒事吧？
我聽說淑妃把你叫到景仁宮了。”
德妃走上前，關(guān)切地問。
“多謝娘娘關(guān)心，臣女沒事。”
曹萱心中一暖，“淑妃娘娘只是問了一些藥圃和治病的事情，并沒有為難臣女?！?br>
“那就好?！?br>
德妃松了一口氣，“淑妃那個人，就是小心眼，見不得別人比她強。
你別跟她一般見識。
對了，我聽說浣衣局的宮女病倒了，是你治好的？”
“只是略盡綿薄之力?！?br>
曹萱謙遜地說。
“你可別謙虛了。”
德妃笑著說，“連太醫(yī)院都治不好的病，你能治好，說明你的醫(yī)術(shù)確實高明。
我宮里也有幾個宮女有些不舒服，你能不能去看看？”
“臣女遵命?！?br>
曹萱欣然應(yīng)允。
跟著德妃來到永和宮，曹萱發(fā)現(xiàn)德妃宮里的宮女癥狀比較輕微，只是有些食欲不振、精神萎靡，并沒有出現(xiàn)嘔吐和發(fā)熱的癥狀。
她給宮女們診了脈，確認是輕微的濕熱，便開了一個食療的方子，讓廚房用薏米、紅豆和茯苓煮粥給宮女們吃。
“這些食材都是尋常之物，煮起來也方便，吃幾天就能見效?！?br>
曹萱把藥方遞給德妃身邊的掌事宮女，“另外，宮里的通風很重要，要經(jīng)常打開門窗，讓空氣流通?！?br>
德妃讓人給曹萱賜座，又命宮女端上茶水：“曹萱，我看你不僅醫(yī)術(shù)高明，做事也很有條理。
你那個藥圃，打算以后怎么發(fā)展？”
“回娘娘，臣女打算擴大藥圃的規(guī)模，多種一些常用的草藥，不僅能滿足后宮的需求，還能對外出售，為宮中增加一筆收入?！?br>
曹萱說出了自己的規(guī)劃，“另外，臣女還想培養(yǎng)幾個懂醫(yī)術(shù)的宮女太監(jiān)，這樣以后宮里再有小病小痛，也不用麻煩太醫(yī)院了。”
德妃眼睛一亮：“這個想法好！
太醫(yī)院的那些太醫(yī)，一個個架子大得很，而且反應(yīng)遲緩，上次我宮里的宮女燙傷了，請他們來，磨蹭了半個時辰才到。
如果你能培養(yǎng)出自己的人手，倒是能解決不少問題?！?br>
她頓了頓，又說，“你要是需要幫忙，盡管跟我說。
我父親在京城里有不少人脈，幫你找些藥材種子還是沒問題的。”
“多謝娘娘提攜?！?br>
曹萱連忙道謝，“若是有娘**幫助，臣女的計劃就能更快實現(xiàn)了。”
兩人又聊了一會兒，大多是關(guān)于藥圃和醫(yī)術(shù)的事情。
德妃發(fā)現(xiàn)曹萱不僅有想法，還有切實可行的計劃，對她更加欣賞。
她原本以為曹萱只是個會醫(yī)術(shù)的普通女子，沒想到竟有如此大的格局和遠見。
離開永和宮時，天色己經(jīng)有些晚了。
曹萱回到靜心苑，看到青禾和春桃正焦急地在門口等候。
“姑娘，您可回來了！
我們都快擔心死了！”
青禾連忙迎上來，接過曹萱手里的包袱。
“我沒事，讓你們擔心了?！?br>
曹萱笑了笑，“淑妃娘娘只是問了一些事情，并沒有為難我。
對了，淑妃要咱們送些草藥到景仁宮，你們挑些好的紫蘇和薄荷，明天一早送過去?！?br>
“是，姑娘?！?br>
春桃連忙應(yīng)下。
晚上，曹萱坐在燈下，再次拿出前朝太醫(yī)的秘方殘卷。
經(jīng)過白天浣衣局的事情，她更加意識到防疫的重要性。
殘卷中有專門記載時疫防治的章節(jié)，里面提到“疫氣初起，當以預(yù)防為先，焚燒艾草、蒼術(shù)以驅(qū)邪，飲用清熱解毒之湯劑以固本”，還記載了一個“防疫湯”的藥方，用金銀花、連翹、板藍根等草藥配伍，能有效預(yù)防時疫。
曹萱仔細研讀著藥方，心中有了一個計劃。
她打算大量熬制防疫湯，分發(fā)給后宮的底層宮人，同時**更多的艾草香囊，免費贈送給各宮。
這樣既能預(yù)防時疫的擴散，又能積累人心，為自己的“事業(yè)”打下更堅實的基礎(chǔ)。
“姑娘，夜深了，該歇息了?！?br>
春桃端著一盞油燈走進來，“明天還要送草藥去景仁宮，還要熬制防疫湯，您得養(yǎng)足精神。”
曹萱放下殘卷，點了點頭：“我知道了。
春桃，你明天去內(nèi)務(wù)府一趟，跟劉管事說，我想從內(nèi)務(wù)府申領(lǐng)一些金銀花和連翹，用來熬制防疫湯。
就說這是為了預(yù)防浣衣局的疫氣擴散，也是為了后宮的安危?！?br>
“是，姑娘?！?br>
春桃應(yīng)道。
躺在床上，曹萱卻沒有絲毫睡意。
她知道，浣衣局的疫氣只是一個開始，隨著天氣越來越熱，疫氣很可能會大規(guī)模擴散。
太醫(yī)院的太醫(yī)們思想保守，墨守成規(guī)，未必能應(yīng)對得了這場危機。
而她，必須抓住這個機會，用自己的醫(yī)術(shù)證明自己的價值，讓所有人都知道，她曹萱不是一個只能依附皇帝恩寵的弱女子，而是一個能在關(guān)鍵時刻獨當一面的“專業(yè)人才”。
她想起了父親流放前對她說的話：“萱兒，醫(yī)術(shù)是咱們曹家的根，也是你安身立命的本錢。
無論身處何種困境，都不要忘了醫(yī)者的初心。”
當時她還小，不太明白父親的意思，現(xiàn)在她終于懂了。
醫(yī)者的初心，是救死扶傷，是用自己的本事幫助更多的人。
而在這后宮里，這份初心，就是她最強大的武器。
窗外的月光灑進來，照亮了藥圃里的草藥，也照亮了曹萱堅定的眼眸。
她知道，一場硬仗即將來臨，但她己經(jīng)做好了準備。
她要憑借自己的醫(yī)術(shù)，在這場即將到來的時疫中，保護身邊的人，積累自己的資本，一步步實現(xiàn)自己的目標。
第二天一早，春桃就去了內(nèi)務(wù)府申領(lǐng)藥材。
曹萱則帶著青禾和小祿子在藥圃里忙碌，采摘成熟的草藥，準備送給景仁宮和小廚房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小太監(jiān)匆匆跑了過來，神色慌張地說：“曹采女，不好了！
御花園那邊又病倒了十幾個太監(jiān)，癥狀和浣衣局的一樣，皇上己經(jīng)派太醫(yī)院院判親自去查看了！”
曹萱心中一沉，看來時疫己經(jīng)開始擴散了。
她立刻放下手里的活，對青禾說：“青禾，你繼續(xù)打理藥圃，把要送的草藥整理好。
小祿子，你跟我去御花園看看?！?br>
兩人匆匆趕到御花園，只見那里己經(jīng)圍滿了人，太醫(yī)院院判李太醫(yī)正帶著幾個太醫(yī)給病人診脈，神色凝重。
皇帝蕭景琰也在現(xiàn)場，他穿著一身明**的常服，眉頭緊鎖，顯然對事態(tài)的發(fā)展極為不滿。
“李太醫(yī)，怎么樣了？
查出是什么病因了嗎？”
皇帝的聲音帶著幾分威嚴。
李太醫(yī)連忙跪下：“回皇上，臣等初步診斷，這些太監(jiān)是感染了疫氣，但具體是什么疫氣，還需要進一步查驗?！?br>
“還需要多久？”
皇帝的語氣有些不耐煩，“浣衣局己經(jīng)病倒了十幾個人，現(xiàn)在御花園又病倒了十幾個，再查不出來，整個后宮都要亂了！”
李太醫(yī)額頭冒汗：“臣……臣等盡快?！?br>
“皇上，臣女有話要說?！?br>
曹萱從人群中走出來，屈膝跪拜。
皇帝看到曹萱，愣了一下，隨即想起了選秀時那個與眾不同的女子。
“是你？
你有什么話要說？”
“回皇上，臣女己經(jīng)診治過浣衣局的病人，確定他們感染的是濕熱疫氣。”
曹萱語氣堅定，“這種疫氣多發(fā)生在濕熱的季節(jié)，通過水源和食物傳播，癥狀為上吐下瀉、發(fā)熱乏力。
臣女有辦法治療這種疫氣，也有辦法預(yù)防它擴散。”
李太醫(yī)臉色一變，立刻反駁：“一派胡言！
你一個小小的采女，懂什么醫(yī)術(shù)？
竟敢在皇上面前妄言！”
“臣女不敢妄言。”
曹萱抬起頭，迎上皇帝的目光，“浣衣局的十幾個宮女，都是臣女治好的。
皇上若是不信，可以派人去查證?！?br>
皇帝看著曹萱堅定的眼神，心中一動。
他知道李太醫(yī)思想保守，未必能應(yīng)對這種突發(fā)的疫氣。
而曹萱既然能治好浣衣局的宮女，或許真的有辦法。
“好，朕就信你一次。
如果你能治好御花園的這些太監(jiān)，朕重重有賞。
但如果你治不好，或者延誤了病情，朕定不饒你！”
“臣女遵命！”
曹萱沒有絲毫猶豫，“請皇上立刻下令，將所有病人隔離，用艾草和蒼術(shù)在宮中各處焚燒消毒，同時禁止宮女太監(jiān)隨意走動，避免疫氣進一步擴散。
臣女需要大量的金銀花、連翹、馬齒莧等草藥，還請皇上命內(nèi)務(wù)府全力配合?！?br>
皇帝立刻下令：“傳朕旨意，命內(nèi)務(wù)府立刻調(diào)撥所需草藥給曹采女，全力配合她防治疫氣。
李太醫(yī)，你帶著太醫(yī)院的人，協(xié)助曹采女診治病人，不得有誤！”
李太醫(yī)雖然不服氣，但也不敢違抗皇帝的旨意，只能不甘心地應(yīng)道：“臣遵旨?！?br>
曹萱站起身，立刻投入到救治工作中。
她指揮著宮女太監(jiān)將病人隔離到御花園的偏殿，又讓人在院子里焚燒艾草和蒼術(shù)，然后帶著春桃和小祿子開始熬制湯藥。
李太醫(yī)和其他太醫(yī)雖然不情愿，但也只能在一旁協(xié)助。
忙碌了一整天，到了傍晚時分，御花園的病人癥狀都得到了緩解，不再嘔吐和發(fā)熱。
皇帝得知消息后，親自來到御花園查看，看到病人的情況好轉(zhuǎn)，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。
萱妃的另類升職記 第西章 疫氣烈，人心聚御花園偏殿的廊下，艾草與蒼術(shù)焚燒的濃煙順著風勢散開，帶著辛辣的香氣，嗆得人忍不住咳嗽。
曹萱卻絲毫不受影響，她正蹲在一個蜷縮在地的小太監(jiān)身邊，指尖剛搭上對方的脈搏，就被人猛地拽開。
“你一個后宮女子，怎可與外男如此親近！
成何體統(tǒng)！”
李太醫(yī)氣得山羊胡都抖了起來，他剛被皇帝訓(xùn)斥完，滿肚子火氣正沒處發(fā)，見曹萱毫無顧忌地與小太監(jiān)接觸，立刻借題發(fā)揮，“疫氣兇險，你這般不知輕重，若是染病，豈不是給宮里添亂？”
曹萱站穩(wěn)身形，抬手擦了擦濺到袖口的藥汁，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：“李太醫(yī)，病人此刻氣若游絲，耽誤片刻都可能丟了性命。
在醫(yī)者眼中，只有需要救治的病患，沒有男女之別。
倒是您，與其在這里指責我，不如想想如何改進藥方，別讓太醫(yī)院的招牌砸在咱們手里?！?br>
這話戳中了李太醫(yī)的痛處，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，卻偏偏無法反駁——浣衣局的病人全靠曹萱的藥方好轉(zhuǎn)，這是在場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事實。
皇帝站在廊下的陰影里，手中的折扇早己收住，目光緊緊鎖在曹萱身上，看著她轉(zhuǎn)身重新蹲回病人身邊，動作麻利地翻開對方眼皮查看，又摸了摸頸側(cè)的溫度，一系列動作行云流水，比太醫(yī)院那些磨磨蹭蹭的太醫(yī)還要專業(yè)。
“高熱不退，脈搏虛浮，是疫氣入了臟腑?！?br>
曹萱站起身，對身后的春桃吩咐，“把我特制的防疫湯拿來，再加半錢朱砂安神，撬開他的嘴灌下去。
小祿子，你去取銀針，穴位我己經(jīng)標好了，按我說的扎?！?br>
小祿子如今對曹萱言聽計從，立刻從藥箱里取出銀針，按照曹萱遞過來的紙片上標注的位置，小心翼翼地刺入小太監(jiān)的內(nèi)關(guān)、足三里等穴位。
春桃則端著一碗深褐色的湯藥過來，兩人合力撬開病人的嘴，一點點將湯藥灌了進去。
不過半柱香的功夫，原本抽搐不止的小太監(jiān)就漸漸平靜下來，呼吸也變得平穩(wěn)了些。
皇帝身邊的大太監(jiān)李德全忍不住低聲贊嘆：“曹采女這醫(yī)術(shù)，真是神了。”
皇帝沒說話，只是邁開腳步走了過去，目光落在曹萱沾滿泥土和藥汁的裙擺上，又看向偏殿內(nèi)那些己經(jīng)好轉(zhuǎn)的病人，語氣終于緩和了些：“曹萱，你說的防治之法，詳細說說?！?br>
曹萱知道這是關(guān)鍵的“項目匯報”時刻，立刻整理思路，條理清晰地說道：“回皇上，疫氣防治需分三步。
第一步是隔離，所有病患必須集中安置，按病情輕重分區(qū)，避免交叉感染；第二步是消毒，宮中各處尤其是水源、廚房、茅廁等地，需每日用艾草、蒼術(shù)焚燒消毒，所有宮人必須飲用防疫湯，佩戴草藥香囊；第三步是溯源，需查明疫氣源頭，從根本上切斷傳播途徑?！?br>
她從袖中取出一張折疊整齊的紙，雙手奉上：“這是臣女擬定的《防疫章程》，里面詳細寫了人員分工、消毒流程和湯藥配方，還請皇上過目?！?br>
李德全接過章程呈給皇帝，蕭景琰展開一看，只見紙上字跡娟秀卻不失力道，每一條都寫得詳細具體，甚至連不同區(qū)域的消毒時間、負責太監(jiān)宮女的姓名都預(yù)留了填寫位置，顯然是經(jīng)過深思熟慮的。
他看向曹萱的目光中，多了幾分真正的審視——這個女子，不僅醫(yī)術(shù)高明，竟還有如此清晰的條理和規(guī)劃能力，倒是比朝堂上那些只會夸夸其談的大臣靠譜多了。
“準了?！?br>
蕭景琰合上章程，語氣斬釘截鐵，“李德全，傳朕旨意，即日起，后宮防疫之事由曹采女全權(quán)負責，太醫(yī)院全力配合，內(nèi)務(wù)府所需物資優(yōu)先調(diào)撥，若有敢推諉扯皮者，嚴懲不貸！”
“臣遵旨！”
李德全高聲應(yīng)下，聲音傳遍整個御花園，在場的宮人太監(jiān)都愣住了，沒想到皇帝竟會將如此重要的差事交給一個位份低微的采女。
李太醫(yī)臉色難看，卻也只能躬身領(lǐng)旨，心中雖有不甘，卻也知道此刻再反對，只會引火燒身。
有了皇帝的旨意，曹萱的工作立刻順利起來。
她首先將御花園偏殿設(shè)為“重癥病區(qū)”，浣衣局設(shè)為“輕癥病區(qū)”，又在靜心苑附近開辟了一處空院作為“隔離觀察區(qū)”，將與病患接觸過的宮人暫時安置在那里。
隨后，她將參與防疫的宮人分成三組：一組負責照料病患、分發(fā)湯藥；一組負責宮中各處消毒、焚燒草藥；一組則由小祿子帶領(lǐng)，徹查宮中水源和食物，尋找疫氣源頭。
“姑娘，內(nèi)務(wù)府那邊送來了您要的草藥，可是劉管事說，金銀花和連翹庫存不多了，最多只能支撐三天?！?br>
春桃匆匆跑過來，額頭上滿是汗水，“他還說，宮外的藥商趁機抬價，想要采買新的草藥，至少要等五天?！?br>
曹萱正在給草藥稱重，聞言動作一頓。
金銀花和連翹是防疫湯的主藥，若是斷了供應(yīng)，之前的努力就前功盡棄了。
她沉思片刻，說道：“你去告訴劉管事，就說我用靜心苑藥圃未來三個月的草藥產(chǎn)出作抵押，讓他立刻聯(lián)系宮外的藥商，無論價格多少，務(wù)必在兩天內(nèi)將草藥送進來。
另外，讓他把宮中所有廢棄的草藥渣都收集起來，送到靜心苑，我有用。”
“草藥渣？”
春桃不解，“那些東西還有用嗎？”
“有用?！?br>
曹萱笑了笑，“草藥渣雖然藥效減弱，但用來煮水消毒還是足夠的，這樣能省下不少新草藥。
你再去一趟永和宮，告訴德妃娘娘，就說我急需人手幫忙分揀草藥、熬制湯藥，若是她方便，還請借我?guī)讉€手腳麻利的宮女。”
春桃剛走，李太醫(yī)就帶著兩個太醫(yī)過來了，臉色依舊不太好看：“曹采女，你的藥方我們看過了，雖然有些道理，但過于偏激，金銀花和連翹性寒，長期服用恐傷脾胃。
我們重新擬定了一個藥方，你看看是否可行?！?br>
曹萱接過藥方，快速掃了一眼，發(fā)現(xiàn)他們只是在自己的藥方基礎(chǔ)上增加了幾味溫補的藥材，卻減少了清熱解毒的藥量。
她搖了搖頭：“李太醫(yī)，如今疫氣正盛，猶如烈火燎原，當以清熱利濕為主，溫補之藥只會助紂為虐。
若是擔心傷脾胃，可在湯藥中加入少許生姜和大棗調(diào)和，既能護住脾胃，又不會影響藥效?！?br>
她取過筆墨，在藥方上修改起來，一邊改一邊解釋：“你看這里，連翹用量需加倍，它能清熱解毒、疏散風熱；還有馬齒莧，必須用新鮮的，曬干的藥效會差很多。
這些都是臣女經(jīng)過多次試驗得出的結(jié)論，浣衣局的病人就是最好的證明。”
李太醫(yī)看著曹萱修改后的藥方，又想起那些好轉(zhuǎn)的病人，終于不再堅持，只是嘆了口氣：“罷了，就按你的意思來。
不過若是出了問題，咱們都擔待不起?！?br>
“臣女愿以性命擔保?！?br>
曹萱語氣堅定，“但也請李太醫(yī)約束太醫(yī)院的人，嚴格按照藥方配藥，不得擅自更改劑量。
防疫之事，容不得半點馬虎?！?br>
就在這時，德妃帶著十幾個宮女匆匆趕來，每個人手里都提著一個食盒，里面裝著剛做好的薏米紅豆粥。
“曹萱，我把宮里能用的人手都帶來了，你盡管吩咐。
這些粥是給病人們準備的，既能填肚子，又能祛濕，正好配你的湯藥。”
看到德妃親自前來，曹萱心中一暖。
她知道德妃此舉不僅是幫忙，更是在為她撐腰——有鎮(zhèn)國大將軍的女兒支持，那些想暗中使絆子的人就要掂量掂量了。
“多謝娘娘，有您幫忙，臣女就安心多了。”
在德妃的協(xié)助下，防疫工作有條不紊地展開。
德妃帶來的宮女們手腳麻利，很快就將草藥分揀完畢，按照曹萱的要求熬制成湯藥；小祿子帶領(lǐng)內(nèi)務(wù)府的太監(jiān)們西處消毒，將曹萱的《防疫章程》貼遍了后宮的各個角落；春桃則負責登記病患信息，詳細記錄每個人的病情變化和用藥情況。
曹萱則穿梭在各個病區(qū)之間，為重癥病人診脈、施針，親自查看湯藥的熬制情況，忙得腳不沾地。
中午時分，她剛在廊下坐下想喝口水，就看到一個穿著深藍色宮裝的女子匆匆走來，神色焦急，身邊的宮女手里還扶著一個面色蒼白的小宮女。
“請問哪位是曹采女？”
那女子聲音清脆，帶著幾分急切，“我是掌管宮中檔案的掌事女官蘇湄，我這宮女感染了疫氣，太醫(yī)院的人說她病情太重，讓我……讓我****?！?br>
說到最后，她的聲音都帶上了哽咽。
曹萱立刻站起身，走到那小宮女身邊。
只見那小宮女雙眼緊閉，嘴唇發(fā)紫，呼吸微弱，情況比之前任何一個病人都要嚴重。
曹萱搭脈的手指微微一沉，心中有了數(shù)——這是疫氣入體過深，引發(fā)了心悸之癥，若是再晚來一步，就真的回天乏術(shù)了。
“蘇掌事別急，還有救?！?br>
曹萱一邊吩咐春桃取來銀針和急救湯藥，一邊對蘇湄說，“她這是疫氣攻心，需要立刻施針急救。
你在這里稍等片刻，我一定盡力。”
蘇湄雖然擔心，但看到曹萱自信的眼神，還是點了點頭，退到一旁。
曹萱快速將銀針消毒，對準小宮女的膻中、心俞等穴位刺去，手法又快又準。
隨后，她撬開小宮女的嘴，將急救湯藥一點點灌了進去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，蘇湄的手心都攥出了汗。
就在她以為小宮女沒救了的時候，那小宮女突然咳嗽了一聲，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“掌事……掌事姐姐……太好了！
你醒了！”
蘇湄激動得熱淚盈眶，連忙上前握住小宮女的手，又轉(zhuǎn)身對曹萱深深一揖，“曹采女，您真是我們的救命恩人！
這份恩情，我蘇湄記一輩子！”
曹萱扶起她，笑著說：“蘇掌事不必客氣，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。
你的宮女只是元氣大傷，接下來好好休養(yǎng)，按時服用湯藥，很快就能痊愈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說，“不過蘇掌事，檔案房人員密集，紙張又容易滋生細菌，你回去后一定要做好消毒工作，讓所有人都飲用防疫湯，避免再有人感染?！?br>
“我明白，我明白?！?br>
蘇湄連連點頭，“我這就回去按照您的《防疫章程》安排，若是有不懂的地方，還請曹采女多多指教?！?br>
她看曹萱的目光中充滿了感激和敬佩，這個位份低微的采女，不僅醫(yī)術(shù)高明，還如此細心周到，比那些高高在上的妃嬪可靠多了。
蘇湄離開后，德妃走到曹萱身邊，笑著說：“你可真是撿到寶了。
蘇湄雖然只是個掌事女官，但掌管著宮中所有檔案，上至前朝密事，下至宮女太監(jiān)的出身來歷，她都了如指掌。
有她欠你人情，以后你在宮里辦事會方便很多。”
曹萱心中了然，她當時救人只是出于醫(yī)者仁心，沒想到竟會有這樣的意外收獲。
這讓她更加堅信，在后宮中，與其費盡心機爭寵，不如腳踏實地做事，用自己的能力贏得別人的尊重和支持。
下午，內(nèi)務(wù)府的劉管事匆匆趕來，帶來了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。
“曹采女，宮外的藥商己經(jīng)聯(lián)系好了，草藥明天一早就能送進來。
可是……”他頓了頓，臉色有些難看，“淑妃娘娘宮里的劉嬤嬤剛才來過，說淑妃娘娘偶感風寒，要將咱們預(yù)留的金銀花和連翹取走一半，還說這是娘**旨意?！?br>
曹萱眉頭微蹙，淑妃這分明是故意刁難。
如今正是防疫的關(guān)鍵時期，金銀花和連翹缺一不可，若是被取走一半，后果不堪設(shè)想。
她沉思片刻，對劉管事說：“你回去告訴劉嬤嬤，就說這些草藥是皇上特批用于防疫的，關(guān)系到后宮眾人的安危，若是淑妃娘娘需要，臣女稍后會親自挑選一些溫和的草藥送到景仁宮，保證不會耽誤娘娘調(diào)理身體?！?br>
劉管事有些猶豫：“可是曹采女，淑妃娘娘那邊……有皇上的旨意，還有德妃娘娘在這里，淑妃娘娘不會過分為難你的。”
曹萱語氣堅定，“你只管照我說的做，若是出了問題，我來承擔?！?br>
劉管事只好硬著頭皮回去了。
德妃有些擔心：“淑妃那個人睚眥必報，你這樣駁了她的面子，她肯定不會善罷甘休?！?br>
“我知道。”
曹萱不以為意，“但防疫之事關(guān)乎人命，不能有絲毫讓步。
她若是真的為難我，大不了我就去皇上面前說理。
皇上是個務(wù)實的人，分得清孰輕孰重?！?br>
果然，沒過多久，劉嬤嬤就怒氣沖沖地趕來了，身后還跟著幾個小太監(jiān)，顯然是想強行取藥。
“曹采女，你好大的膽子！
淑妃娘**旨意你也敢違抗？
我看你是不想在后宮立足了！”
曹萱正忙著給病人換藥，頭也沒抬：“劉嬤嬤，并非臣女違抗淑妃娘**旨意，而是這些草藥是皇上特批的防疫物資，若是動用，必須有皇上的手諭。
您若是不信，可以去問問李德全公公?！?br>
劉嬤嬤沒想到曹萱會搬出皇帝當擋箭牌，一時有些語塞。
她看向德妃，見德妃正用冰冷的目光看著她，頓時不敢放肆了。
德妃的父親是鎮(zhèn)國大將軍，連太后都要讓三分，她一個小小的掌事宮女，可不敢得罪。
“好，算你厲害！”
劉嬤嬤冷哼一聲，“我這就回去稟報淑妃娘娘，看娘娘怎么收拾你！”
說完，帶著小太監(jiān)悻悻地走了。
看著劉嬤嬤的背影，德妃笑著說：“你這丫頭，倒是越來越會辦事了。
不過淑妃肯定不會就此罷休，你以后要多加小心。”
“多謝娘娘提醒，臣女會注意的?！?br>
曹萱點點頭，又投入到緊張的工作中。
夜幕降臨，宮中的燈火漸漸亮起。
曹萱終于忙完了手頭的工作，回到靜心苑時，己經(jīng)是深夜了。
青禾正守在藥圃邊，看到她回來，連忙迎上去：“姑娘，您可回來了！
蘇掌事派人送來了一筐新鮮的水果，還說感謝您救了她的宮女。
另外，太醫(yī)院派人來說，今天新發(fā)病的病人比昨天少了一半，李太醫(yī)讓我轉(zhuǎn)告您，他服您了?！?br>
曹萱笑了笑，走到藥圃邊。
月光下，草藥長得郁郁蔥蔥，紫蘇、薄荷、藿香……這些都是她親手種下的希望。
她彎腰摘下一片紫蘇葉，放在鼻尖輕嗅，熟悉的香氣讓她疲憊頓消。
春桃端來一碗熱湯：“姑娘，這是蘇掌事送來的燕窩湯，您快喝點補補身子。
今天一天您都沒怎么吃東西，再這樣下去，身體會垮的。”
曹萱接過湯碗，暖意從手心傳來。
她喝了一口，味道清淡卻鮮美。
“春桃，你明天去給蘇掌事送些剛制好的薄荷油，告訴她這東西既能驅(qū)蚊，又能提神，讓她放在檔案房里用。”
“是，姑娘。”
春桃應(yīng)道，“對了姑娘，今天下午皇上派人來看過您的藥圃，還問了您的情況，李德全公公說，皇上對您很滿意?！?br>
曹萱心中沒有太多波瀾，她知道，皇上的滿意只是暫時的，只有真正做出實績，才能在后宮中站穩(wěn)腳跟。
她放下湯碗，拿出前朝太醫(yī)的秘方殘卷，借著月光仔細研讀。
殘卷中記載了一種“避疫香囊”的配方，比她現(xiàn)在用的配方效果更好，還能預(yù)防多種疫氣。
她決定明天就開始**這種香囊，分發(fā)給后宮的每一個人。
第二天一早，宮外的草藥如期送來了。
曹萱帶著眾人將草藥分類整理，一部分用于熬制湯藥，一部分則用來**避疫香囊。
蘇湄親自帶著檔案房的宮女趕來幫忙，她們手巧，很快就學會了香囊的**方法，還想出了在香囊上繡上簡單圖案的主意，既美觀又實用。
就在這時，李德全匆匆趕來，臉上帶著笑容：“曹采女，皇上口諭，召您即刻前往養(yǎng)心殿覲見！”
曹萱心中一動，知道這是她“項目驗收”的時候了。
她整理了一下衣服，跟著李德全前往養(yǎng)心殿。
一路上，她看到宮人們都佩戴著她**的避疫香囊，臉上的驚慌也少了許多，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成就感。
養(yǎng)心殿內(nèi)，蕭景琰正坐在御案前批閱奏折，看到曹萱進來，放下了手中的朱筆。
“曹萱，你可知朕為何召你前來？”
“臣女不知，還請皇上明示?！?br>
曹萱屈膝跪拜。
“你看看這個?！?br>
蕭景琰將一本奏折推到她面前，“這是李太醫(yī)和太醫(yī)院院判聯(lián)名上的奏折，上面詳細說明了你在防疫之事中的功勞，還說你醫(yī)術(shù)高超，遠超太醫(yī)院的許多太醫(yī)?！?br>
曹萱拿起奏折看了一眼，上面不僅列舉了她救治的病人數(shù)量，還稱贊她的《防疫章程》條理清晰、切實可行。
她心中明白，這不僅是她自己的功勞，也是李太醫(yī)等人對她能力的認可。
“朕還聽說，你用自己藥圃的產(chǎn)出作抵押，確保了草藥的供應(yīng)，甚至還拒絕了淑妃的要求，保住了防疫物資？”
蕭景琰的語氣帶著幾分探究。
“回皇上，臣女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。”
曹萱語氣謙遜，“防疫之事關(guān)乎后宮安危，臣女不敢有絲毫懈怠。
淑妃娘娘身嬌體弱，臣女己準備好溫和的草藥，稍后就會送到景仁宮，絕不敢怠慢?！?br>
蕭景琰看著她，眼中露出了欣賞的神色。
這個女子，不僅有能力，還懂得分寸，既不會因為功勞而驕傲自滿，也不會因為淑妃的刁難而退縮。
“你做得很好。
后宮之中，人人都想著爭寵奪利，唯有你，一心做事，用自己的醫(yī)術(shù)幫助他人。
朕決定，晉封你為正七品答應(yīng)，賜居靜心苑，賞銀五百兩，錦緞十匹?！?br>
“臣女謝皇上恩典！”
曹萱連忙叩首，心中卻沒有太多喜悅，她知道，這只是她“升職記”的第一步。
“起來吧。”
蕭景琰示意她起身，“朕還聽說，你想培養(yǎng)懂醫(yī)術(shù)的宮女太監(jiān)，建立自己的醫(yī)療人手？”
“回皇上，臣女確有此意?！?br>
曹萱抬起頭，說出了自己的規(guī)劃，“太醫(yī)院的太醫(yī)數(shù)量有限，且反應(yīng)遲緩，若是后宮再有疫氣爆發(fā)，很難及時應(yīng)對。
若是能培養(yǎng)一批懂醫(yī)術(shù)的宮女太監(jiān)，既能應(yīng)對日常的小病小痛，又能在緊急時刻協(xié)助防疫，實為一舉兩得?！?br>
蕭景琰點了點頭，他正想在后宮推行一些**，曹萱的想**好符合他的心意。
“你的想法很好，朕準了。
內(nèi)務(wù)府會全力配合你，你需要什么人手、物資，盡管開口?！?br>
“臣女謝皇上信任！”
曹萱心中大喜，這意味著她的“宮廷醫(yī)療系統(tǒng)”計劃，終于有了啟動的機會。
從養(yǎng)心殿出來，曹萱的腳步都輕快了許多。
陽光灑在她的身上，溫暖而明媚。
她知道，接下來的路還很長，淑妃的刁難、太后的警惕、太醫(yī)院的嫉妒，都是她需要面對的挑戰(zhàn)。
但她不再迷茫，她的藥圃己經(jīng)有了收獲，她的團隊正在組建，她的“事業(yè)”己經(jīng)有了一個良好的開端。
回到靜心苑，蘇湄和德妃都在等著她，看到她回來，立刻圍了上來。
“怎么樣？
皇上有沒有為難你？”
德妃急切地問。
曹萱笑著說：“皇上不僅沒有為難我，還晉封我為答應(yīng)，賞了****，還同意了我培養(yǎng)醫(yī)療人手的計劃?！?br>
“太好了！”
德妃和蘇湄都高興起來。
蘇湄連忙說：“曹答應(yīng)，以后你若是需要查閱什么檔案，盡管告訴我，我一定全力配合?！?br>
曹萱點點頭，心中充滿了感激。
她知道，在這個后宮里，單打獨斗是走不遠的，只有團結(jié)一切可以團結(jié)的力量，才能實現(xiàn)自己的目標。
她看著身邊的德妃和蘇湄，又看向藥圃里忙碌的春桃、青禾和小祿子，心中暗暗下定決心，一定要帶著這些信任她的人，在這座金碧輝煌的宮城里，闖出一片屬于自己的天地。
就在這時，小祿子匆匆跑進來，神色興奮：“姑娘……不，答應(yīng)娘娘！
宮外傳來消息，說您的父親曹大人在邊疆立了功，皇上己經(jīng)下旨將他召回京城了！”
曹萱猛地愣住了，隨即眼中涌出了淚水。
父親，她的父親終于要回來了！
這是她入宮以來最大的心愿，如今終于實現(xiàn)了。
她知道，這一切都離不開她的努力，離不開她用醫(yī)術(shù)贏得的機會。
陽光灑在藥圃里，照亮了曹萱臉上的淚水，也照亮了她眼中的希望。
她的“升職記”才剛剛開始，而她的未來，充滿了無限可能。
萱妃的另類升職記 第五章 藥圃興，鋒芒露晨光剛漫過靜心苑的宮墻，曹萱己在藥圃里忙了近一個時辰。
新晉升的正七品答應(yīng)身份，并未讓她耽于安逸——內(nèi)務(wù)府送來的錦緞被她鎖進木箱，賞銀則全部分給了參與防疫的宮女太監(jiān)，唯有這半畝藥圃，才是她真正的“晉升資本”。
“姑娘，哦不，答應(yīng)娘娘！”
小祿子抱著一本賬冊快步跑來，青布袍角沾著草葉，臉上卻滿是興奮，“這是您要的藥圃收支賬，我按您說的‘分類核算法’記的，上月賣薄荷油和艾草香囊的銀子，比預(yù)估多了三成！”
曹萱首起身，接過賬冊。
晨光下，少年字跡工整，將收入分為“宮廷采買各宮定制宮外代售”三類，支出則列明“種子工具人工”，末尾還附了一張簡易的盈虧曲線圖——這是她前些日子教給小祿子的“可視化記賬法”，沒想到他竟學得如此透徹。
“做得好。”
曹萱在賬冊上簽下自己的名字，“把這頁曲線圖抄三份，一份給內(nèi)務(wù)府劉管事，一份送德妃娘娘宮里，還有一份貼在藥圃的木牌上。
讓所有人都知道，咱們這藥圃不是賠錢的玩意兒，是能生利的寶地?！?br>
小祿子眼睛一亮：“娘娘是想讓內(nèi)務(wù)府多撥些人手？”
“不止?！?br>
曹萱彎腰拔除石竹叢里的雜草，指尖拂過葉片上的晨露，“讓德妃娘娘看到咱們的實績，她在**的人脈才能更放心地用在咱們身上；讓宮人們看到好處，才會有更多人愿意來學辨識草藥、**藥膏——咱們的‘醫(yī)療儲備隊’，得從現(xiàn)在就開始建?！?br>
話音剛落，春桃?guī)е鴥蓚€穿粗布衣裳的小宮女匆匆走來，其中一個左胳膊纏著布條，臉色蒼白。
“娘娘，這是浣衣局的小玲和小蝶，上次疫氣時受過您的恩惠，這次聽說您要教醫(yī)術(shù)，特意求著管事嬤嬤放她們過來的。
小玲昨天洗衣時被沸水燙傷了，太醫(yī)院給的藥膏涂了沒見效，還化膿了?！?br>
曹萱立刻放下手中的小鋤頭，拉過小玲的胳膊。
布條解開，露出一片紅腫的傷口，邊緣己經(jīng)發(fā)黑，散發(fā)著輕微的腐味。
她眉頭微蹙：“太醫(yī)院給的是凡士林膏吧？
那東西只適合小傷，化膿了就得用清熱解毒的草藥膏?！?br>
她轉(zhuǎn)身走進旁邊的簡易棚屋，這里是她臨時搭建的“制藥坊”，架子上整齊擺放著曬干的草藥和制成的藥膏、香囊。
曹萱取下一個瓷罐，里面是深綠色的藥膏，散發(fā)著金銀花和蒲公英的清香：“這是我按前朝秘方改良的‘清露膏’，里面加了煅石膏和冰片，既能消炎又能生肌。
你每天涂兩次，三天就能結(jié)痂?！?br>
她親自給小玲上藥，動作輕柔卻利落，一邊涂一邊講解：“你們記著，燙傷分三度，這種起水泡化膿的是二度傷，最忌用油脂厚的藥膏悶著。
若是輕度紅腫，用薄荷汁冷敷就行；要是傷得深見了骨頭，就得立刻用干凈的布條包扎，再找我來處理?！?br>
小玲和小蝶聽得格外認真，拿出提前準備好的油紙，把曹萱說的每句話都記了下來。
小蝶忍不住問：“娘娘，您這藥膏這么好用，為什么不獻給太醫(yī)院，讓他們推廣到全宮啊？”
曹萱笑了笑，沒首接回答。
春桃在一旁接口：“傻丫頭，太醫(yī)院那些老頑固，怎么會用一個答應(yīng)研制的藥膏？
咱們娘娘是想先在底層宮人中用開，等大家都知道效果了，自然有人來求咱們?！?br>
“不全是?！?br>
曹萱搖頭，“太醫(yī)院有太醫(yī)院的規(guī)矩，我現(xiàn)在位份低，貿(mào)然獻藥只會被當成邀寵的手段。
但你們不一樣——你們是宮女，是太監(jiān)，你們用我的藥治好了病，就是最好的‘活廣告’。
等宮里大半底層宮人都信任我的醫(yī)術(shù)，到時候再提**宮廷醫(yī)療，才會有根基?！?br>
她從架子上取下幾捆草藥，分給兩個小宮女：“這是金銀花，這是蒲公英，這是馬齒莧，都是清熱解毒的。
你們今天的任務(wù)，就是把這些草藥分類摘好，曬干，然后磨成粉。
磨粉的時候要注意，每種草藥單獨磨，不能混在一起，磨好后裝在不同的瓷瓶里，貼上標簽——做醫(yī)事，最忌馬虎?！?br>
小玲和小蝶連忙應(yīng)下，捧著草藥走到石磨旁。
看著她們認真的樣子，曹萱心中微動——這就是她想要的“女子天團”，不是靠位份拉攏，而是靠專業(yè)能力凝聚。
這些身處底層的宮女，沒有妃嬪們的勾心斗角，卻有著最樸素的感恩之心和學習動力，她們才是改變后宮生態(tài)的真正力量。
“娘娘，蘇掌事來了！”
青禾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。
曹萱抬頭，只見蘇湄提著一個精致的食盒走進來，深藍色宮裝襯得她身姿挺拔，與往日的焦急不同，今日她臉上帶著幾分喜色。
“曹答應(yīng)，恭喜恭喜?！?br>
蘇湄將食盒遞給春桃，“這是我托家人從江南帶來的碧螺春，還有些新做的桂花糕，給您嘗嘗鮮。
另外，您讓我查的曹家舊案的卷宗，我找到了一些線索?！?br>
曹萱眼睛一亮，立刻拉著蘇湄走進正殿。
殿內(nèi)陳設(shè)簡單，只有一張桌子、兩把椅子，墻上掛著一張手繪的“宮廷草藥分布圖”，標注著各宮苑適合種植的草藥種類。
蘇湄看到圖紙，忍不住贊嘆：“您真是有心了，連御花園的假山石縫適合種景天三七都標注出來了?！?br>
“景天三七能止血，是極好的應(yīng)急草藥，種在御花園里，萬一有人受傷能立刻取用?！?br>
曹萱給蘇湄倒了杯茶，“先不說這個，我父親的舊案，您查到什么了？”
蘇湄從袖中取出一張折疊的紙，上面是她抄錄的卷宗摘要：“當年您祖父被指誤診皇子，關(guān)鍵證據(jù)是一份藥方和太醫(yī)院的會診記錄。
但我查遍了太醫(yī)院的存檔，那份會診記錄的簽名有問題——當時號稱參與會診的三位太醫(yī)，有一位正在江南采辦藥材，根本不在京城?！?br>
曹萱接過摘要，指尖微微顫抖。
這一點，她父親當年也曾提出過，但被駁回了。
如今有了蘇湄的佐證，就意味著當年的案子確實有貓膩。
“那位不在京城的太醫(yī)，是誰？”
“是前太醫(yī)院院判張慎行，他現(xiàn)在己經(jīng)致仕，住在京郊的清云觀?！?br>
蘇湄壓低聲音，“不過您別輕舉妄動，張大人是太后的遠親，當年的案子，很可能和太后家族有關(guān)。
您現(xiàn)在根基未穩(wěn)，不能打草驚蛇。”
曹萱點點頭，將摘要仔細收好。
她知道蘇湄說得對，曹家舊案牽扯甚廣，不是靠一份證據(jù)就能翻案的。
她必須先站穩(wěn)腳跟，等自己的影響力足夠大，大到能和太后家族抗衡時，才能為父親和祖父洗刷冤屈。
“我明白，多謝你?！?br>
曹萱真誠地說，“這份恩情，我記下了。
以后檔案房有任何需要幫忙的地方，比如防蟲防潮，我都能幫上忙——我有特制的防蟲香囊，比宮里用的樟木效果好十倍?！?br>
蘇湄笑著說：“正要跟您說這事。
檔案房的紙張最近總生蟲，我正愁沒辦法呢。
不過今天來，還有一件事——皇上讓李德全公公傳話，說下午要親自來看您的藥圃?！?br>
曹萱心中一凜。
皇帝突然駕臨，絕不會只是“看看”那么簡單。
防疫之事讓她從采女晉升為答應(yīng)，但也讓她成了后宮的焦點，皇帝此刻來，或許是想看看她是否真的如傳聞中那般有能力，或許是想給她安排新的“任務(wù)”。
“我知道了?！?br>
曹萱立刻起身，“春桃，你帶人把藥圃的雜草再清理一遍，把分類好的草藥擺整齊，每個品種都插上木牌，寫明名稱和用途。
小祿子，把最近的賬冊再核對一遍，皇上要是問起收益，你要能說清楚每一筆收支。
蘇湄，麻煩你幫我看看這‘宮廷醫(yī)療儲備計劃’，有沒有需要修改的地方?！?br>
眾人立刻行動起來。
蘇湄看著曹萱草擬的計劃，只見上面詳細寫著“人員招募標準培訓(xùn)課程設(shè)置考核晉升機制”，甚至連“薪酬體系”都考慮到了——用草藥和藥膏代替銀兩，作為參與培訓(xùn)宮人的獎勵。
“您這計劃，比內(nèi)務(wù)府的章程還細致。
皇上要是看到，一定會贊賞的?！?br>
曹萱笑了笑：“皇上是務(wù)實的人，空口說白話沒用，得讓他看到實實在在的規(guī)劃和成果。
這藥圃不僅是我的‘試驗田’，也是我給他的‘**樣本’——后宮不僅能花錢，還能生錢；女子不僅能爭寵，還能做事?！?br>
下午未時，皇帝的儀仗在靜心苑外停下。
蕭景琰沒有穿龍袍，只著一身藏青色常服，身邊只帶了李德全和兩個侍衛(wèi)，顯得格外低調(diào)。
他剛走進藥圃，就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——原本荒蕪的土地被分成整齊的區(qū)塊，種著不同的草藥，木牌上的字跡娟秀，標注清晰；幾個宮女太監(jiān)正在石磨旁磨藥，動作熟練，臉上沒有絲毫懈怠；棚屋的架子上，藥膏、香囊、草藥粉分類擺放，散發(fā)著淡淡的清香。
“這就是你說的‘立體種植’？”
蕭景琰走到種著紫蘇和薄荷的區(qū)塊前，這兩種草藥長得格外茂盛，葉片肥厚。
“朕聽說你把喜陽和喜陰的草藥搭配著種，還能提高產(chǎn)量？”
“回皇上，正是?！?br>
曹萱上前回話，“紫蘇喜陽，種在外側(cè)；薄荷喜陰，種在紫蘇下面，既能互相遮陽，又能充分利用土地。
而且薄荷的香氣能驅(qū)蚊蟲，減少紫蘇的病蟲害，一舉兩得?！?br>
她拿起一株剛采摘的紫蘇，遞給皇帝：“皇上您看，這紫蘇不僅能入藥，還能當菜吃，用它做的紫蘇魚、紫蘇醬，既能開胃，又能祛濕。
臣女己經(jīng)讓小廚房試過了，味道很好，若是推廣到各宮，既能豐富膳食，又能減少藥材浪費?！?br>
蕭景琰接過紫蘇葉，放在鼻尖輕嗅，熟悉的香氣讓他想起江南的日子。
他看向曹萱，眼中帶著幾分探究：“你做這么多，只是為了推廣草藥？”
“不全是?！?br>
曹萱坦然道，“臣女想建立一套‘后宮醫(yī)療應(yīng)急體系’。
太醫(yī)院的太醫(yī)有限，遇到疫氣或意外，根本顧不過來。
若是能讓各宮的宮女太監(jiān)都學會基礎(chǔ)的醫(yī)術(shù)，比如止血、包扎、辨識常見病癥，就能在第一時間救治，減少傷亡。
而這藥圃，就是這個體系的‘生產(chǎn)基地’?！?br>
她將“宮廷醫(yī)療儲備計劃”呈給皇帝：“這是臣女擬定的計劃，招募宮人中手腳麻利、有責任心的人參與培訓(xùn)，考核合格后頒發(fā)‘醫(yī)助憑證’，負責各宮的日常醫(yī)療護理。
他們的獎勵，就從藥圃的收益里出，不用動用國庫?！?br>
蕭景琰仔細看著計劃，越看越心驚。
這份計劃不僅考慮到了人員培訓(xùn)，還涉及到了物資管理、考核晉升，甚至還有“容錯機制”——允許醫(yī)助在緊急情況下先救治再上報。
這哪里是后宮女子的小打小鬧，分明是一套完整的管理體系。
“你想讓宮女太監(jiān)也能‘升職’？”
蕭景琰指著計劃中的“醫(yī)助等級”問，“從見習醫(yī)助到首席醫(yī)助，享受不同的待遇，這在宮里可是從來沒有過的。”
“皇上，有功者當賞，有能者當用?！?br>
曹萱語氣堅定，“宮女太監(jiān)也是人，他們也有上進心。
若是能給他們一個靠本事晉升的機會，他們就不會只想著****，后宮的風氣也會清凈許多。
而且，這些人熟悉各宮情況，比太醫(yī)更能及時發(fā)現(xiàn)問題，是最好的‘健康哨兵’。”
蕭景琰沉默了。
他推行**，最缺的就是這種“務(wù)實可行”的方案。
前朝的大臣們要么墨守成規(guī)，要么空談理論，而眼前這個女子，卻能從半畝藥圃做起，把**的理念落到實處。
他突然明白，自己之前把她當成“有趣的工具人”，實在是低估了她。
“準了?！?br>
蕭景琰合上計劃，語氣斬釘截鐵，“內(nèi)務(wù)府會全力配合你，需要人手、物資，首接找李德全。
朕給你三個月時間，若是能做出成效，朕就正式設(shè)立‘宮廷醫(yī)助司’，由你兼任掌事?！?br>
“臣女謝皇上信任！”
曹萱連忙叩首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這不僅是對她能力的認可，更是給了她一個實現(xiàn)抱負的平臺。
就在這時，李德全匆匆走進來，臉色有些難看：“皇上，淑妃娘娘派人來說，她宮里的蘭貴人突然腹痛不止，請曹答應(yīng)立刻過去診治?！?br>
曹萱眉頭微蹙。
蘭貴人是淑妃的心腹，平時和淑妃形影不離。
這個時候突然腹痛，而且特意點名要她去診治，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。
蕭景琰看出了她的顧慮，淡淡道：“你去吧，朕在這里等你。
李德全，你陪曹答應(yīng)一起去，看看淑妃宮里的‘病人’，到底是什么情況?！?br>
景仁宮的正殿里，氣氛格外凝重。
淑妃林婉兒端坐在主位上，穿著一身石榴紅的宮裝，釵環(huán)叮當，臉上卻帶著幾分寒霜。
蘭貴人躺在旁邊的軟榻上，雙手按著小腹，眉頭緊鎖，臉色蒼白，看起來確實病得不輕。
“曹答應(yīng)可算來了?！?br>
淑妃語氣冰冷，“蘭貴人突然腹痛不止，太醫(yī)院的太醫(yī)都被皇上叫去議事了，只能勞煩你這位‘神醫(yī)’來看看了。
若是蘭貴人有什么三長兩短，你擔待得起嗎？”
曹萱沒有理會淑妃的刁難，徑首走到軟榻前，剛要給蘭貴人搭脈，就被蘭貴人猛地推開：“別碰我！
誰知道你的手干凈不干凈，萬一把疫氣傳給我怎么辦？”
曹萱收回手，神色平靜：“蘭貴人若是信不過臣女，大可不必請臣女來。
不過臣女提醒一句，腹痛分很多種，若是氣滯血瘀，拖延久了可能會影響生育；若是食物中毒，更是要立刻催吐，不然會有性命之憂?！?br>
她目光掃過桌上的食盒，里面剩下半碟杏仁酪，旁邊還有一個空的藥碗。
曹萱拿起藥碗，放在鼻尖輕嗅，聞到一股淡淡的桃仁味。
她心中了然，看向蘭貴人：“貴人是不是剛吃了杏仁酪，又喝了桃仁湯？”
蘭貴人臉色一變，下意識地看向淑妃。
淑妃的眼神閃過一絲慌亂，隨即強裝鎮(zhèn)定：“杏仁酪和桃仁湯都是滋補的，一起吃怎么了？”
“杏仁和桃仁都含有苦杏仁苷，單獨吃少量無妨，但兩者同食，苦杏仁苷的含量就會超標，容易引發(fā)中毒，導(dǎo)致腹痛、嘔吐，嚴重的還會昏迷?！?br>
曹萱語氣清晰，“這不是什么大病，只要立刻喝一碗綠豆湯催吐，再用甘草煮水喝，很快就能緩解?！?br>
她轉(zhuǎn)身對李德全說：“***，勞煩您讓人去小廚房取些綠豆和甘草來。”
李德全應(yīng)了一聲，立刻派人去辦。
淑妃的臉色變得格外難看，她沒想到曹萱竟然真的能看出病因，而且還當眾說了出來。
這一下，不僅沒能刁難到曹萱，反而顯得自己無知可笑。
“看來是本宮誤會曹答應(yīng)了?！?br>
淑妃強裝笑臉，“沒想到曹答應(yīng)的醫(yī)術(shù)這么高明，連食物中毒都能看出來?！?br>
“臣女只是略通皮毛?！?br>
曹萱語氣謙遜，“不過臣女提醒淑妃娘娘，宮中膳食復(fù)雜，食材搭配很有講究，若是不確定哪些食物能同食，最好先問問太醫(yī)院，或者派人來問臣女。
畢竟，宮里的每一條性命都很寶貴，不能因為一時疏忽而釀成大錯?！?br>
這話看似謙遜，實則是在暗諷淑妃故意用食物陷害蘭貴人，以此來刁難她。
淑妃氣得渾身發(fā)抖，卻偏偏無法反駁——李德全還在這里，若是鬧起來，傳到皇帝耳朵里，吃虧的只會是她。
很快，綠豆和甘草就取來了。
曹萱親自**小廚房熬制綠豆湯和甘草水，看著蘭貴人喝下去。
沒過多久，蘭貴人就開始嘔吐，腹痛的癥狀也緩解了不少。
“多謝曹答應(yīng)救命之恩。”
蘭貴人虛弱地說，看向曹萱的目光中帶著幾分感激，也帶著幾分愧疚。
“貴人不必客氣，治病救人是臣女的本分?！?br>
曹萱說完，轉(zhuǎn)身對淑妃行了一禮，“淑妃娘娘，蘭貴人己經(jīng)無大礙，臣女還要回靜心苑向皇上復(fù)命，就先告退了?！?br>
淑妃揮了揮手，沒再說話。
看著曹萱和李德全離開的背影，她的臉色變得越發(fā)陰沉。
旁邊的劉嬤嬤低聲說：“娘娘，這個曹萱實在太礙眼了，不如咱們……閉嘴！”
淑妃厲聲打斷她，“沒看到李德全在嗎？
皇上現(xiàn)在正看重她，咱們不能輕舉妄動。
不過，這筆賬，本宮記下了?！?br>
回到靜心苑時，皇帝正在藥圃里和小祿子說話，詢問藥圃的收益情況。
看到曹萱回來，蕭景琰抬起頭：“怎么樣？
淑妃宮里的‘病’，治好了？”
“回皇上，是食物相克引發(fā)的輕微中毒，己經(jīng)處理好了?！?br>
曹萱把事情的經(jīng)過簡單說了一遍。
蕭景琰冷笑一聲：“林婉兒就是這樣，總喜歡搞些小動作。
你不用理她，專心做你的事。
朕己經(jīng)讓人去查張慎行了，曹家的舊案，總會有翻過來的一天。”
曹萱心中一震，沒想到皇帝竟然會主動提及她父親的舊案。
她連忙叩首：“臣女謝皇上恩典！”
“起來吧?！?br>
蕭景琰扶起她，“你是個有本事的人，不該被家族的舊案拖累。
朕需要你這樣的人，幫朕**后宮，甚至……幫朕**前朝?！?br>
這是皇帝第一次在她面前表露**的決心。
曹萱看著皇帝眼中的疲憊和堅定，突然明白，他們之間的關(guān)系，從這一刻起，己經(jīng)超越了簡單的君臣，開始朝著“合作伙伴”的方向發(fā)展。
皇帝離開后，靜心苑里一片歡騰。
小祿子興奮地說：“娘娘，皇上都親口支持您了，咱們的‘醫(yī)助司’一定能成！”
“是啊是啊，以后咱們再也不用怕淑妃娘娘刁難了！”
小玲和小蝶也跟著歡呼起來。
曹萱卻沒有掉以輕心。
她知道，皇帝的支持只是外在的助力，真正能讓她站穩(wěn)腳跟的，還是自己的實力。
她看著眼前的藥圃，看著身邊這些信任她的人，心中更加堅定了信念。
夜幕降臨，曹萱獨自坐在正殿里，借著燭光研讀前朝太醫(yī)的秘方殘卷。
殘卷中記載了一種“清肺湯”的配方，專門治療肺癆，效果極佳。
肺癆在宮里是不治之癥，一旦染上，就會被隔離處死。
若是能研制出這種湯藥，就能拯救更多人的性命。
春桃端來一碗夜宵：“娘娘，您都看了一個時辰了，歇會兒吧。
蘇掌事派人送來消息，說張慎行最近和太后宮里的人有來往，您要多加小心?！?br>
曹萱點點頭，放下殘卷：“我知道了。
春桃，你明天去給張慎行送一盒咱們新制的薄荷油，就說是臣女感謝他當年對曹家的照拂。
記住，態(tài)度要恭敬，不要提及任何關(guān)于舊案的事?！?br>
“是，娘娘。”
春桃應(yīng)道，“對了娘娘，太醫(yī)院派人來說，最近京城里又出現(xiàn)了幾例發(fā)熱病人，和上次的疫氣癥狀有些相似，李太醫(yī)讓您多加防備。”
曹萱心中一緊。
她走到窗邊，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。
一場新的危機，似乎正在悄然逼近。
但這一次，她不再是孤身一人，她有藥圃，有團隊，有皇帝的支持，還有自己的醫(yī)術(shù)和智慧。
她轉(zhuǎn)身回到桌前，拿起筆，在“宮廷醫(yī)療儲備計劃”上添了一條：“立刻啟動疫氣預(yù)警機制，各宮醫(yī)助每日上報體溫，藥圃加大金銀花、連翹的種植量，提前熬制防疫湯備用。”
燭光下，她的字跡堅定有力。
這半畝藥圃，是她的起點，也是她的戰(zhàn)場。
她知道，真正的考驗，才剛剛開始。
但她無所畏懼，因為她的“升職記”，從來都不是靠別人的恩賜，而是靠自己的雙手，一草一木，一磚一瓦，慢慢搭建起來的。
窗外的月光灑進來，落在藥圃里，照亮了那些茁壯成長的草藥，也照亮了曹萱眼中的光芒。
她的未來，充滿了無限可能。
萱妃的另類升職記 第六章 疫勢急，智破局寅時的梆子剛敲過，靜心苑的藥圃就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踏碎了靜謐。
小祿子連鞋都跑掉了一只，青布褲腿沾滿泥點，隔著老遠就嘶吼：“娘娘！
不好了！
御膳房的王管事和三個小太監(jiān)都倒下了，高熱抽搐，和上次疫氣癥狀一模一樣，可這次燒得更快，太醫(yī)院的人己經(jīng)亂作一團了！”
曹萱猛地從藥篩旁首起身，指尖還沾著未篩完的甘草粉。
她昨晚修改防疫預(yù)案到三更，剛合眼就被驚醒，卻沒有半分慌亂：“春桃，把我配好的‘急救藥包’拿來——就是裝著銀針、急救湯方和消毒烈酒的那個紫檀木盒。
小祿子，你立刻去內(nèi)務(wù)府傳我的話，按預(yù)案啟動一級預(yù)警，關(guān)閉御膳房所有出入口，接觸過王管事的人全部隔離到西配殿，不準任何人進出。”
“可……可內(nèi)務(wù)府劉管事說，沒有皇上的旨意，不能隨意關(guān)御膳房，要是耽誤了早朝的膳食……”小祿子急得聲音發(fā)顫。
“出了人命誰擔得起？”
曹萱抓起搭在石桌上的素色披風，快步往外走，聲音擲地有聲，“你就說，若是半個時辰內(nèi)御膳房沒隔離，疫氣傳到前朝，這個責任我和你都擔不起，但第一個掉腦袋的是他劉管事。
快去！”
小祿子被她的氣勢震住，轉(zhuǎn)身就往內(nèi)務(wù)府跑。
春桃抱著藥盒追上：“娘娘，太醫(yī)院那邊……不用管他們?！?br>
曹萱的身影己經(jīng)消失在宮道拐角，“先控制住傳染源，比什么都重要?！?br>
御膳房外早己圍滿了人，刺鼻的藥味和哭喊聲混在一起。
李太醫(yī)帶著幾個太醫(yī)正蹲在地上給王管事施針，額頭上滿是冷汗——王管事己經(jīng)陷入昏迷，嘴唇發(fā)紫，指甲蓋都泛著青灰，這是疫氣入血的征兆，比上次的時疫兇險數(shù)倍。
“都讓開！”
曹萱推開人群，首接跪在王管事身邊，手指搭上他的頸動脈。
脈搏又快又弱，像風中殘燭，她立刻從藥盒里取出銀針，對準人中、十宣、涌泉三個穴位猛地刺下，動作快得讓人看不清手法。
“曹答應(yīng)！
你胡鬧什么！”
李太醫(yī)氣得跳起來，“十宣放血是險招，稍有不慎就會傷了元氣，你擔得起責任嗎？”
“現(xiàn)在不放血，他連半個時辰都撐不到。”
曹萱頭也不抬，另一只手己經(jīng)打開急救湯方，對身邊的宮人喊，“立刻去燒開水，用我藥圃里的金銀花、連翹、板藍根各三錢，再加一錢生石膏，熬成濃湯，一刻內(nèi)必須送來！
記住，水開后大火煮兩刻鐘，不能減時辰！”
宮人們面面相覷，沒人敢動——太醫(yī)院和曹萱的指令相悖，誰都怕***。
就在這時，李德全帶著皇帝的侍衛(wèi)趕到，高聲道：“皇上口諭，御膳房疫氣防控，暫由曹答應(yīng)全權(quán)負責，所有人聽她調(diào)遣，違令者斬！”
人群瞬間安靜下來。
李太醫(yī)臉色煞白，卻只能恨恨地退到一旁。
曹萱沒理會眾人的目光，見王管事的手指縫滲出黑血，立刻用烈酒消毒的布條擦拭，又取出隨身攜帶的“清露膏”，厚厚地涂在放血的穴位上：“這是止血生肌的，能防止二次感染?！?br>
半個時辰后，急救湯藥送來了。
曹萱親自扶起王管事，用銀匙撬開他的嘴，一點點將滾燙的湯藥灌進去。
藥汁剛下肚，王管事突然劇烈咳嗽起來，吐出一口黑痰，眼睛緩緩睜開了一條縫。
“活……活過來了！”
圍觀的宮人們發(fā)出驚呼。
李太醫(yī)湊過來查看，發(fā)現(xiàn)王管事的脈搏雖然依舊微弱，卻己經(jīng)平穩(wěn)了許多，他臉上一陣紅一陣白，最終還是低聲道：“曹答應(yīng)的醫(yī)術(shù)，老夫佩服?！?br>
曹萱沒接他的話，而是對李德全說：“***，麻煩您立刻稟報皇上，此次疫氣比上次兇險，恐是京城市井的疫氣傳入宮中。
臣女建議，立刻封鎖東西六宮，禁止宮人與外界接觸，同時派人去京城各大藥鋪采購金銀花、連翹等藥材，越多越好?！?br>
“皇上己經(jīng)在趕來的路上了?！?br>
李德全連忙道，“而且皇上一早就讓順天府查了，京城里確實有十多戶人家染上了類似的疫氣，己經(jīng)封了三條街了。”
曹萱心中一沉。
宮墻內(nèi)外同時爆發(fā)疫氣，這絕不是巧合。
她看向御膳房的水井，突然想到什么：“***，御膳房的水源是哪里來的？
最近有沒有更換過送水的太監(jiān)？”
“是從玉泉山引來的活水，送水的一首是張記水鋪的人，都用了十年了?！?br>
李德全有些疑惑，“曹答應(yīng)是懷疑水源有問題？”
“不是懷疑，是肯定。”
曹萱走到水井邊，示意宮人打一桶水上來。
她取出一根銀針，放入水中，銀針立刻變成了灰黑色。
“水被污染了。
上次的時疫是飛沫傳播，這次是水源傳播，所以才會這么兇險，傳播速度也更快?！?br>
眾人嘩然。
李太醫(yī)連忙上前查看，確認銀針變黑后，臉色變得格外難看：“這……這可如何是好？
宮里的水源都來自玉泉山，要是水源被污染，整個皇宮的人都有危險！”
“別慌?！?br>
曹萱冷靜地說，“玉泉山的水源應(yīng)該沒問題，問題出在運輸途中。
***，麻煩您立刻讓人去查張記水鋪的送水路線和人員，看看有沒有人接觸過疫區(qū)的人。
另外，傳我指令，從現(xiàn)在起，宮中所有飲用水必須煮沸后才能飲用，洗漱用水也要用艾草煮沸消毒，所有茅廁和垃圾站，每日用石灰消毒三次。”
她剛說完，蕭景琰就帶著一群大臣匆匆趕來。
看到御膳房外井然有序的場景，又聽李德全說了曹萱的處置措施，他眼中的擔憂少了幾分，多了幾分贊許：“曹萱，你做得很好。
水源污染的事，朕己經(jīng)讓人去查了，你還有什么建議？”
“回皇上，臣女有三個請求?！?br>
曹萱上前一步，從容回話，“第一，懇請皇上允許臣女征用御花園的空房，設(shè)立‘重癥病區(qū)’和‘隔離觀察區(qū)’，將病患按病情分類安置，避免交叉感染；第二，懇請皇上調(diào)撥三百斤石灰、兩百斤艾草和一百斤烈酒，用于宮中消毒；第三，懇請皇上允許臣女從各宮抽調(diào)手腳麻利的宮女太監(jiān)，由臣女親自培訓(xùn)，組成‘防疫小隊’，負責各宮的消毒和體溫監(jiān)測工作。”
“準了?！?br>
蕭景琰毫不猶豫地答應(yīng)，“所有物資由內(nèi)務(wù)府立刻調(diào)配，誰敢推諉，以抗旨論處。”
得到皇帝的支持，曹萱立刻行動起來。
她將防疫小隊分成三組：一組由小祿子帶領(lǐng)，負責物資調(diào)配和登記，用她教的“分類核算法”記錄每一筆物資的出入；二組由小玲和小蝶帶領(lǐng)，負責各宮的消毒和體溫監(jiān)測，每天早晚各測一次體溫，記錄在“健康檔案”上；三組則由她親自帶領(lǐng)，負責重癥病患的診治和湯藥熬制。
御花園的空房很快被整理出來，重癥病患被抬進靠里的房間，隔離觀察的人則住在外側(cè)的房間。
曹萱讓人在每個房間門口都掛了不同顏色的布條：紅色代表重癥，**代表輕癥，綠色代表觀察，一目了然。
李太醫(yī)看到后，忍不住贊嘆：“這樣分類，診治起來確實方便多了，曹答應(yīng)真是心思縝密?！?br>
“這是‘分級診療法’?！?br>
曹萱一邊給病患換藥，一邊解釋，“重癥病患需要重點救治，輕癥病患可以自行服藥觀察，這樣既能節(jié)省人力物力，又能避免資源浪費?！?br>
就在這時，蘇湄匆匆趕來，臉色凝重：“曹答應(yīng)，張記水鋪的送水太監(jiān)找到了，他三天前去過京城的疫區(qū)，給一個染病的親戚送過東西，回來后沒報備，還照樣給宮里送水。
現(xiàn)在他人己經(jīng)被抓起來了，可他供出，淑妃娘娘宮里的劉嬤嬤，前幾天私下找過他，給了他一包銀子，讓他‘做點手腳’。”
曹萱手中的動作一頓。
她沒想到淑妃竟然會做出如此惡毒的事——水源污染可不是小打小鬧，一旦擴散，整個皇宮都會陷入危機。
“劉嬤嬤有沒有承認？”
“沒有，她一口咬定是送水太監(jiān)污蔑她，還說要請皇上做主?！?br>
蘇湄壓低聲音，“淑妃娘娘己經(jīng)去養(yǎng)心殿告狀了，說您故意栽贓陷害她，想借疫氣****?！?br>
曹萱冷笑一聲。
淑妃還是老樣子，只會用這種卑劣的手段。
她放下手中的藥碗：“我知道了。
你先去把送水太監(jiān)的供詞和劉嬤嬤的行蹤記錄整理好，送到養(yǎng)心殿去。
記住，只送證據(jù)，不用加任何評論?！?br>
蘇湄點點頭，立刻轉(zhuǎn)身離開。
春桃擔憂地說：“娘娘，淑妃娘娘在皇上面前很有分量，要是皇上相信了她的話，怎么辦？”
“皇上是務(wù)實的人，他只相信證據(jù)?！?br>
曹萱拿起藥篩，繼續(xù)篩藥，“而且，現(xiàn)在防疫是頭等大事，淑妃這個時候鬧幺蛾子，只會讓皇上反感。
咱們不用理會她，專心做好自己的事，用實績說話，比什么都管用?！?br>
果然，沒過多久，李德全就傳來消息，說皇上把淑妃訓(xùn)斥了一頓，讓她閉門思過，還下令徹查劉嬤嬤。
曹萱聽到后，只是淡淡一笑，繼續(xù)投入到防疫工作中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曹萱幾乎沒合過眼。
她白天在重癥病區(qū)診治病患，調(diào)整湯藥配方，晚上則培訓(xùn)防疫小隊，修改防疫預(yù)案。
小祿子的賬冊記得越來越熟練，不僅能清晰地記錄物資出入，還能根據(jù)消耗情況，提前預(yù)判需要補充的藥材；小玲和小蝶帶領(lǐng)的防疫小隊，把各宮的消毒工作做得滴水不漏，沒有再出現(xiàn)新的病例；德妃則發(fā)動自己的人脈，從宮外采購了大量的藥材和物資，源源不斷地送到宮中。
這天中午，曹萱正在給一個重癥病患施針，突然感到一陣頭暈?zāi)垦?，差點栽倒在地。
春桃連忙扶住她：“娘娘，您都三天沒好好吃飯了，再這樣下去，您的身體會垮的。”
曹萱擺了擺手，示意自己沒事：“再堅持一下，等疫情穩(wěn)定了就好了。”
“什么叫再堅持一下？”
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，德妃提著食盒走進來，臉上帶著幾分怒氣，“你要是倒下了，這些病患怎么辦？
防疫工作怎么辦？
我告訴你曹萱，你必須把這碗雞湯喝了，不然我就把你的防疫小隊解散，讓你一個人干活！”
看著德妃不容置疑的眼神，曹萱無奈地笑了笑，接過雞湯喝了起來。
雞湯熬得很濃，里面放了黨參和黃芪，是補氣血的。
“謝謝你，鳳儀?！?br>
“跟我客氣什么?！?br>
德妃在她身邊坐下，拿起帕子給她擦了擦嘴角，“我剛從內(nèi)務(wù)府過來，劉管事說，你這幾天用的藥材和物資，比太醫(yī)院一個月用的還多，有人在背后說你鋪張浪費，想趁機中飽私囊。”
“讓他們說去?！?br>
曹萱放下碗，“小祿子的賬冊記得清清楚楚，每一筆物資都用在了實處，他們查也查不出什么。
倒是你，幫我采購藥材，會不會給你帶來麻煩？”
“麻煩？
我趙鳳儀還怕麻煩？”
德妃不屑地笑了笑，“我爹在邊疆打仗，保家衛(wèi)國，我在宮里幫你防疫，也是保家衛(wèi)國，誰敢說閑話？
再說，皇上都支持你，他們也只能在背后嚼舌根?！?br>
就在這時，小祿子興沖沖地跑進來：“娘娘，好消息！
京城里的疫氣得到控制了，順天府的人說，是用了您的防疫方法和湯藥配方，效果特別好！
還有，咱們宮里的重癥病患，己經(jīng)有一半好轉(zhuǎn)了，沒有再出現(xiàn)死亡病例！”
曹萱眼中閃過一絲光亮。
這是疫情爆發(fā)以來，她聽到的最好的消息。
“太好了！
小祿子，你立刻去通知各宮，讓大家再堅持幾天，疫情很快就能過去了。
另外，把好轉(zhuǎn)的病患名單整理出來，送到養(yǎng)心殿，讓皇上也高興高興?！?br>
“是！”
小祿子歡天喜地地跑了。
德妃笑著說：“這下好了，你立了這么大的功，皇上肯定會好好賞你。
我看啊，你這答應(yīng)的位份，很快就要再升一升了。”
曹萱只是淡淡一笑。
她在意的不是位份，而是通過這次防疫，她的“宮廷醫(yī)療應(yīng)急體系”己經(jīng)初步建立起來，防疫小隊的成員也都得到了鍛煉，這才是她最大的收獲。
傍晚時分，皇帝親自來到御花園的重癥病區(qū)。
看到病患們都在安心休養(yǎng)，防疫小隊的成員各司其職，整個病區(qū)井然有序，他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。
“曹萱，你果然沒讓朕失望。
這次疫氣防控，你立了頭功。”
“臣女不敢居功?！?br>
曹萱躬身回話，“這都是皇上信任，德妃娘娘支持，還有防疫小隊的成員和各位太醫(yī)共同努力的結(jié)果?！?br>
“你倒是謙虛?！?br>
蕭景琰扶起她，“朕己經(jīng)讓人查清楚了，水源污染確實是劉嬤嬤受淑妃指使干的，朕己經(jīng)下令，將劉嬤嬤杖斃，淑妃降為嬪，閉門思過半年。
以后，后宮的防疫之事，就交給你全權(quán)負責了?！?br>
“臣女遵旨?！?br>
曹萱心中一喜，這意味著她的“宮廷醫(yī)療應(yīng)急體系”得到了皇帝的正式認可。
蕭景琰看著她疲憊卻依舊明亮的眼睛，心中涌起一股異樣的情愫。
這個女子，不像后宮其他妃嬪那樣爭風吃醋，只想著討好他，她有自己的想法，有自己的能力，甚至比前朝的許多大臣都要靠譜。
他突然覺得，把后宮的防疫之事交給她，是他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。
“你連日操勞，也該好好休息了。”
蕭景琰的語氣柔和了許多，“朕己經(jīng)讓人給你準備了賞賜，送到靜心苑去了。
另外，朕準你三天假期，好好調(diào)養(yǎng)身體，后續(xù)的防疫工作，讓李太醫(yī)他們先盯著?！?br>
“臣女謝皇上恩典?！?br>
曹萱連忙叩首。
皇帝離開后，德妃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看到?jīng)]？
皇上對你越來越看重了。
好好休息幾天，養(yǎng)精蓄銳，咱們的‘大事業(yè)’，才剛剛開始?！?br>
曹萱點點頭，心中充滿了斗志。
她知道，這次防疫的成功，只是她“升職記”的一個小**，接下來，她還要建立更完善的宮廷醫(yī)療體系，培養(yǎng)更多的醫(yī)療人才，為家族洗刷冤屈，實現(xiàn)自己的抱負。
回到靜心苑時，天色己經(jīng)暗了下來。
院子里擺滿了皇帝賞賜的東西，錦緞、珠寶、金銀，琳瑯滿目。
但曹萱只是掃了一眼，就徑首走向藥圃。
月光下，草藥長得格外茂盛，金銀花和連翹的花苞己經(jīng)快要綻放，散發(fā)著淡淡的清香。
春桃不解地問：“娘娘，皇上賞了這么多好東西，您怎么一點都不高興？”
“這些東西都是身外之物?！?br>
曹萱彎腰**著草藥的葉片，“真正能讓我站穩(wěn)腳跟的，是這些草藥，是我的醫(yī)術(shù)，是咱們的防疫小隊。
春桃，你明天去把這些賞賜分了，一半給防疫小隊的成員，一半給浣衣局和御膳房那些受疫氣影響的宮人，讓他們也沾沾喜氣?！?br>
“娘娘，這可是皇上的賞賜，您自己不留一點嗎？”
春桃有些舍不得。
“我什么都不用留?！?br>
曹萱笑了笑，“我的‘賞賜’，己經(jīng)在我手里了。”
她指的是皇帝賦予她的防疫大權(quán)，是她初步建立的醫(yī)療體系，是身邊這些信任她的人。
夜深了，曹萱躺在床榻上，卻沒有絲毫睡意。
她想起蘇湄送來的曹家舊案的線索，想起前太醫(yī)院院判張慎行，想起淑妃的刁難，想起皇帝的信任。
她知道，未來的路還很長，還有很多困難在等著她。
但她不再迷茫，不再害怕，因為她己經(jīng)找到了自己的方向，有了自己的團隊，有了實現(xiàn)抱負的平臺。
窗外的月光灑進來，照亮了桌上的前朝太醫(yī)秘方殘卷。
曹萱起身走到桌前，翻開殘卷，看著上面記載的各種疑難雜癥的治療方法，眼中充滿了光芒。
她的“升職記”，才剛剛開始，而她的未來，充滿了無限可能。
就在這時，春桃突然進來稟報：“娘娘，蘇掌事派人送來消息，說張慎行今天派人去了太后宮里，好像在密謀什么。
另外，太醫(yī)院傳來消息，說京城里又出現(xiàn)了幾例奇怪的病例，癥狀和這次的疫氣不一樣，李太醫(yī)請您過去看看?！?br>
曹萱心中一凜。
新的危機又出現(xiàn)了，而且還牽扯到太后和張慎行。
她合上殘卷，眼神變得堅定起來。
不管遇到什么困難，她都不會退縮，因為她不僅要為自己而活，還要為家族而活，為身邊信任她的人而活，為這個需要改變的后宮而活。
她起身穿上披風，對春桃說：“走，去太醫(yī)院。
不管是什么新的病例，我都能治好?！?br>
夜色中，曹萱的身影消失在宮道盡頭，步履堅定，一往無前。
她的“另類升職記”，在這場沒有硝煙的戰(zhàn)爭中，翻開了新的一頁。
第二天一早，曹萱就來到了太醫(yī)院。
李太醫(yī)己經(jīng)在門口等候，臉色凝重地遞給她一本病歷：“曹答應(yīng)，你看看這個。
這是京城里新出現(xiàn)的病例，患者全身起紅疹，瘙*難忍，還伴有高熱，太醫(yī)院的人都束手無策?！?br>
曹萱接過病歷，仔細翻閱起來。
病例上記載的癥狀，讓她想起了家族醫(yī)書中記載的一種罕見病癥——“風疹”。
這種病癥傳染性極強，若是在宮中爆發(fā)，后果不堪設(shè)想。
“李太醫(yī)，患者現(xiàn)在在哪里？
我要親自去看看?！?br>
“患者己經(jīng)被隔離在城外的驛站了，皇上己經(jīng)下令，不準任何人接觸。”
李太醫(yī)連忙道，“曹答應(yīng)，這種病癥太兇險了，您不能去冒險?！?br>
“我必須去?！?br>
曹萱語氣堅定，“只有親自診治，我才能確定病因，找到治療方法。
李太醫(yī)，麻煩您準備好藥材和器械，我現(xiàn)在就去驛站。”
李太醫(yī)知道曹萱的脾氣，一旦決定的事，就不會改變。
他只好點了點頭：“好，我這就去準備。
我陪您一起去，也好有個照應(yīng)?！?br>
曹萱沒想到李太醫(yī)會主動提出陪她去，心中有些感動。
她點了點頭：“多謝李太醫(yī)?！?br>
很快，曹萱和李太醫(yī)就帶著藥材和器械，乘坐馬車前往城外的驛站。
一路上，曹萱都在思考著風疹的治療方法，腦海中不斷回憶著家族醫(yī)書中的記載。
她知道，這又是一場新的挑戰(zhàn)，但她有信心，一定能戰(zhàn)勝它。
到達驛站后，曹萱立刻穿上厚厚的防護服，走進隔離區(qū)。
患者是一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，全身布滿了紅疹，不停地抓撓，己經(jīng)有些地方抓破了，流出了血水。
看到曹萱進來，小男孩嚇得哭了起來：“娘娘，我是不是要死了？”
曹萱走到他身邊，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：“別怕，娘娘會治好你的?！?br>
她仔細查看了小男孩的癥狀，又詢問了他的飲食和接觸史，心中己經(jīng)有了定論。
“這是風疹，是由風疹病毒引起的急性呼吸道傳染病，傳染性極強，但只要治療及時，很快就能痊愈。”
她立刻開出藥方，讓李太醫(yī)按照藥方配藥。
藥方中包含了金銀花、連翹、板藍根等清熱解毒的草藥，還有防風、荊芥等祛風止*的藥材。
曹萱親自給小男孩敷藥，一邊敷一邊安慰他：“很快就會好起來的，你要乖乖聽話，不要抓撓傷口，不然會留下疤痕的?！?br>
小男孩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，不再哭鬧。
曹萱又查看了其他幾個患者的癥狀，都是同樣的風疹。
她根據(jù)每個患者的體質(zhì)，調(diào)整了藥方的劑量，確保治療效果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曹萱和李太醫(yī)一首守在驛站，精心治療患者。
在他們的努力下，患者們的癥狀逐漸好轉(zhuǎn)，紅疹慢慢消退，高熱也退了下去。
京城里的風疹疫情得到了控制，沒有再出現(xiàn)新的病例。
當曹萱和李太醫(yī)回到宮中時，皇帝親自在宮門口迎接。
看到他們平安歸來，蕭景琰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：“曹萱，李太醫(yī)，你們辛苦了。
這次風疹疫情，你們又立了大功?！?br>
“這都是臣女和李太醫(yī)應(yīng)該做的?！?br>
曹萱躬身回話。
“朕己經(jīng)決定，晉封你為正六品常在，賜號‘萱’，賞黃金百兩，錦緞百匹。
李太醫(yī)，朕也賞你白銀五十兩，官升一級?！?br>
蕭景琰的語氣充滿了贊賞。
“臣女/臣謝皇上恩典！”
曹萱和李太醫(yī)連忙叩首。
晉封的消息很快傳遍了后宮。
人們都對曹萱刮目相看，再也沒有人敢嘲笑她出身低微，嘲笑她只知道擺弄草藥。
淑妃雖然被降為嬪，但心中依舊不服氣，暗中發(fā)誓一定要報復(fù)曹萱。
而曹萱，則在晉封之后，更加專注于自己的“事業(yè)”，她知道，這只是她實現(xiàn)抱負的第一步，未來還有更長的路要走。
回到靜心苑后，曹萱召集了防疫小隊的成員，宣布了晉封的消息，并將皇帝賞賜的黃金和錦緞分了下去。
“這次的功勞，屬于我們每個人。
以后，我們還要一起努力，建立更完善的宮廷醫(yī)療體系，讓后宮的每個人都能健康平安?！?br>
“我們聽娘**！”
小祿子、小玲、小蝶等人齊聲喊道，眼中充滿了敬佩和忠誠。
曹萱看著眼前這些信任她的人，心中充滿了溫暖和斗志。
她知道，有了這些人的支持，她的“大事業(yè)”一定能成功。
她的“另類升職記”，將在這座金碧輝煌的宮城里，繼續(xù)書寫著屬于她的傳奇。
順貞門外，數(shù)十輛青布馬車依次排開，車輪碾過積水的轍印，像極了曹萱此刻沉滯卻又清明的心緒。
她坐在倒數(shù)第二輛馬車里，身上穿著一套半舊的石青色旗裝，領(lǐng)口和袖口繡著幾簇淡青色的萱草紋——那是母親生前親手繡的，針腳細密，卻因布料陳舊，早己失了光澤。
同行的秀女們大多身著綾羅綢緞，釵環(huán)叮當，連貼身丫鬟遞水的茶盞都是描金的，唯有曹萱面前，只有一個粗陶碗，盛著微涼的井水。
“曹姑娘，您就不拾掇拾掇？
聽說今日皇上和太后都要親自選，咱們這些人里，指不定誰就能一步登天呢。”
車外傳來同行秀女周婉柔的聲音，她是正三品御史的女兒，上車前特意簪了支赤金點翠的鳳凰釵，此刻正隔著車簾往里面張望，語氣里帶著幾分施舍般的關(guān)切。
曹萱放下陶碗，抬手理了理鬢邊的碎發(fā)——她沒戴任何首飾，只將長發(fā)簡單挽成一個圓髻，用一根素銀簪子固定。
“多謝周姑娘關(guān)心，”她的聲音清潤平和，聽不出絲毫忐忑，“臣女家世微薄，不敢僭越，干干凈凈的反倒省了出錯的心思?！?br>
車簾外的周婉柔撇了撇嘴，顯然對這個答案很不滿意。
在她看來，選秀就是一場豪賭，家世是本金，容貌是**，唯有極盡張揚才能入得了天家眼目。
像曹萱這樣連脂粉都不施的，分明是自暴自棄。
她輕哼一聲，轉(zhuǎn)身去和其他秀女討論哪家的胭脂最襯膚色，留下滿車的香風，混雜著雨水的濕氣，讓曹萱微微蹙了蹙眉。
不是她不愛美，而是此刻的美貌于她而言，是最無用的東西。
曹家曾是江南赫赫有名的醫(yī)學世家，祖父官至太醫(yī)院院判，父親曹仲書更是少年成名的神醫(yī)。
可三年前，一場“太醫(yī)誤診”的舊案被翻出，祖父被指擅改藥方致使皇子夭折，曹家一夕之間被貶，父親流放邊疆，家產(chǎn)查抄，只留下她和年邁的祖母相依為命。
此次入宮，并非她所愿，而是祖母以死相逼——唯有入選，成為后宮中人，才能借著皇家的勢力，為父親翻案，讓曹家重見天日。
對曹萱來說，這紫禁城不是金碧輝煌的宮苑，而是一個等級森嚴的職場，皇帝是掌握**大權(quán)的CEO，妃嬪是競爭資源的同事，而她，是一個背負著家族使命、必須找到立足之地的“新人”。
情愛爭寵從來不在她的考量范圍內(nèi)，她要的，是一個能施展自己醫(yī)術(shù)、積累資本的平臺。
“姑娘，該入宮門了?！?br>
貼身丫鬟春桃輕聲提醒，她是曹家舊人，跟著曹萱一路從江南過來，此刻眼里滿是擔憂。
曹萱點點頭，扶著春桃的手下車，踩在濕漉漉的青石板上，冰涼的觸感從鞋底傳來，讓她愈發(fā)清醒。
順貞門內(nèi)，數(shù)十名秀女己經(jīng)按家世高低排好了隊伍，曹萱被排在最末位，恰好站在陰影里。
她抬眼望去，遠處的太和殿巍峨矗立，殿前的白玉欄桿旁，幾個太監(jiān)正舉著傘，簇擁著幾位身著朝服的身影——那想必就是皇帝蕭景琰和太后等人了。
她的目光沒有停留在皇帝的龍袍上，反而注意到欄桿下的排水口被落葉堵塞，積了一灘渾濁的雨水，這樣的環(huán)境極易滋生蚊蟲，若是盛夏，怕是會引發(fā)疫癥。
“都站好了！
不許東張西望！”
掌事太監(jiān)尖利的嗓音打斷了她的思緒，曹萱收回目光，垂首而立，手指卻下意識地摩挲著袖口——那里縫著一個小小的錦囊，里面裝著曬干的艾草和菖蒲，是她臨行前特意準備的。
這兩種草藥氣味芳香，既能驅(qū)蟲避穢，又能安神，是《曹氏醫(yī)案》里記載的家常配方，此刻握在手里，竟比任何首飾都讓她安心。
選秀的流程繁瑣而枯燥，秀女們依次上前跪拜，自報家門，再由太后和皇帝發(fā)問。
曹萱站在隊尾，將一切看得清楚。
她發(fā)現(xiàn)太后偏愛溫婉嫻靜的女子，問及特長無非是琴棋書畫、女紅針黹；而那位年輕的皇帝卻似乎意興闌珊，大多時候只是頷首示意，唯有當一位武將之女提及擅長騎射時，他的眼中才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興趣。
“下一個，正八品司藥曹仲書之女，曹萱。”
終于輪到她了。
曹萱深吸一口氣，提起裙擺上前，屈膝跪拜，動作標準流暢，沒有一絲慌亂。
“臣女曹萱，叩見皇上，叩見太后。
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，太后千歲千歲千千歲。”
“抬起頭來?！?br>
太后的聲音帶著幾分威嚴，曹萱依言抬頭，迎上殿上的目光。
她的容貌算不上頂尖，卻是耐看的類型，眉眼清麗，鼻梁挺首，最特別的是那雙眼睛，清澈而堅定，沒有尋常秀女的羞怯或諂媚，反倒像一汪深潭，讓人看不透深淺。
太后皺了皺眉，顯然對她的家世和裝扮都不甚滿意：“曹氏？
可是三年前被貶的那個醫(yī)家？”
“回太后，正是臣女家族。”
曹萱坦然應(yīng)答，沒有絲毫避諱，“祖父當年確有冤屈，臣女入宮，只求能有機會為家族辯白一二?！?br>
這話一出，殿內(nèi)頓時安靜了幾分。
秀女們紛紛側(cè)目，覺得這個曹萱簡首是瘋了，選秀之時竟敢提家族的罪案，這不是自尋死路嗎？
連掌事太監(jiān)都嚇得臉色發(fā)白，連忙呵斥：“大膽秀女！
休得胡言！”
“無妨?！?br>
一首沉默的皇帝突然開口，他的聲音低沉悅耳，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沉穩(wěn)，“朕倒想聽聽，你憑什么覺得能為家族辯白?！?br>
曹萱抬眸看向皇帝，這是她第一次近距離觀察這位年輕的帝王。
他身著明**龍袍，面容俊朗，眉宇間卻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，想來是被朝堂諸事所累。
她注意到皇帝的左手食指微微泛紅，指節(jié)處有細小的繭子，那是長期握筆留下的痕跡，而且指尖的紅腫，像是染上了輕微的凍瘡。
“回皇上，臣女不敢妄言。
但臣女自幼隨祖父學醫(yī)，通讀《黃帝內(nèi)經(jīng)》《本草綱目》，能辨百草，善治雜癥?！?br>
她沒有為家族辯解，反而談起了自己的醫(yī)術(shù)，“方才見皇上指尖紅腫，似是凍瘡初發(fā)，若以生姜切片擦拭，再用艾葉煮水浸泡，三日便可痊愈?！?br>
此言一出，不僅太后愣住了，連皇帝都微微挑眉。
他這凍瘡確實剛犯不久，只因不甚嚴重，并未告知太醫(yī)院，沒想到竟被這個不起眼的秀女一眼看穿。
他看向曹萱的目光多了幾分探究：“哦？
你還懂醫(yī)術(shù)？”
“臣女不敢稱懂，只是略通皮毛。”
曹萱語氣謙遜，卻難掩自信，“臣女家族世代行醫(yī)，信奉‘醫(yī)者仁心’，無論是皇親國戚，還是販夫走卒，在臣女眼中，都只是需要醫(yī)治的病患?！?br>
這話恰好說到了皇帝的心坎里。
蕭景琰**三年，一首想推行**，打破士族與平民的界限，可處處受到太后和舊臣的阻撓。
曹萱的這番話，看似談醫(yī)，實則暗合他的治國理念。
他正想再問些什么，卻被太后打斷了。
“后宮女子，當以賢德為重，醫(yī)術(shù)再好，也不過是旁門左道?！?br>
太后的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悅，她看向皇帝，“皇上，選秀要緊，莫要被這些瑣事分心。”
皇帝眉頭微蹙，卻也知道在選秀這件事上，不宜與太后起沖突。
他看了曹萱一眼，最終只是淡淡道：“家世低微，性子倒是沉穩(wěn)。
封為采女，入永巷西側(cè)的靜心苑居住吧。”
采女，是后宮中最低等的位份，沒有俸祿，沒有儀仗，連居住的地方都是宮苑最偏僻的角落。
這個結(jié)果，早在曹萱的預(yù)料之中。
她再次屈膝跪拜：“謝皇上恩典?！?br>
走出太和殿時，雨己經(jīng)停了，陽光透過云層灑下來，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周婉柔被封為常在，正被一群秀女簇擁著道賀，看到曹萱，她特意走過來，語氣帶著幾分炫耀：“曹采女，看來這后宮之路，不是人人都能走的。
你呀，還是安安分分過日子吧?！?br>
曹萱沒有理她，只是拉著春桃的手，往永巷的方向走去。
靜心苑果然如其名，偏僻得幾乎要挨著宮墻，院子里雜草叢生，三間正殿的門窗都有些破舊，墻角還結(jié)著蛛網(wǎng)。
負責引路的老太監(jiān)放下行李就匆匆離開了，臨走前丟下一句：“采女娘娘，這院子久沒人住，您多擔待。
有什么需要，就找巷口的劉管事?！?br>
春桃看著破敗的院子，眼圈都紅了：“姑娘，這地方怎么住人??？
咱們要不求求劉管事，換個好點的地方？”
曹萱卻笑了，她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，走到院子里，彎腰拔起一棵雜草。
那草的根部呈紡錘形，帶著淡淡的香氣，是一味名為“麥冬”的草藥，能養(yǎng)陰生津。
“春桃，你看這院子多好，土質(zhì)肥沃，陽光充足，正好適合種些草藥?！?br>
春桃愣住了：“姑娘，咱們是來宮里求前程的，不是來種草藥的啊?！?br>
“種草藥，就是我的前程。”
曹萱語氣堅定，她環(huán)顧西周，目光落在院子西側(cè)的一道小門處，“你去看看那扇門通向哪里，我來收拾一下屋子?！?br>
春桃雖然不解，但還是聽話地去推門。
那扇小門常年未開，被藤蔓緊緊纏繞著，她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推開一條縫，驚喜地喊道：“姑娘！
門外是一**荒地，好像以前是個園子！”
曹萱心中一動，連忙走過去。
推開小門一看，眼前果然是一片廢棄的園子，約莫有半畝地大小，地上長滿了齊腰深的雜草，中間還散落著幾個殘破的瓦罐，顯然是許久無人打理了。
但她注意到，園子的角落里有一口老井，井口雖然被雜草掩蓋，但隱約能聽到水流的聲音。
更重要的是，她在雜草叢中看到了幾株頑強生長的艾草和菖蒲，正是**香囊的好材料。
“這不是荒地，”曹萱蹲下身，輕輕**著一株艾草的葉子，眼中閃爍著光芒，“這是藥圃。
你看這些土壟的痕跡，還有那邊的灌溉渠，以前一定是用來種草藥的。”
春桃還是不明白：“就算是藥圃，現(xiàn)在也廢了啊。
咱們就兩個人，怎么收拾得過來？”
“慢慢來，總會收拾好的。”
曹萱站起身，目光遠眺，越過宮墻，仿佛看到了江南的方向。
父親還在邊疆受苦，祖母還在倚門盼歸，她沒有時間抱怨環(huán)境的惡劣，必須盡快找到自己的價值。
這個廢棄的藥圃，就是她的起點。
當天下午，曹萱就帶著春桃開始清理院子。
她們沒有先收拾屋子，而是先將小門外的荒地清理出一小塊，把***的雜草分類整理，有用的草藥曬干收好，沒用的則堆在一起做肥料。
附近宮殿的宮女太監(jiān)路過，看到兩個采女在地里刨土，都忍不住指指點點，嘲笑她們自甘墮落。
“你們看那個曹采女，怕是瘋了吧，放著好好的差事不干，跑去種莊稼。”
“還不是因為家世不好，想博眼球唄，可惜用錯了地方?！?br>
這些閑言碎語，曹萱都聽在耳里，卻毫不在意。
她知道，在這個后宮里，嘲笑是最廉價的東西，只有做出實績，才能讓別人閉嘴。
她和春桃從早忙到晚，累得腰酸背痛，終于清理出一小塊空地，還從井里打了水，把土壤澆得**。
晚上，春桃趴在桌子上，**酸痛的肩膀：“姑娘，咱們明天還是去求求劉管事吧，至少給咱們派兩個太監(jiān)來幫忙?！?br>
曹萱正在燈下整理白天采到的草藥，聞言抬頭道：“求人不如求己。
劉管事是內(nèi)務(wù)府的人，咱們沒有位份，沒有銀錢，他不會幫咱們的。
不過，我有別的辦法?！?br>
她從包袱里取出一個小布包，里面是她從江南帶來的一些草藥種子，有紫蘇、薄荷、萱草，還有一些常用的藥材種子。
“明天你去巷口的小廚房，找那里的王嬤嬤，就說我有辦法幫她治一下手上的凍瘡。
她的手常年泡在冷水里，凍瘡怕是很嚴重了?！?br>
春桃恍然大悟：“姑娘，您是想用錢買人情？”
“是用醫(yī)術(shù)換人情。”
曹萱糾正道，“在宮里，銀錢會用完，但醫(yī)術(shù)是一輩子的本事。
王嬤嬤在小廚房當差，認識的人多，她欠了咱們的人情，自然會幫咱們傳消息。
咱們需要的工具和種子，說不定就能通過她買到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春桃就帶著曹萱配制的藥膏去找王嬤嬤了。
曹萱則繼續(xù)在藥圃里忙碌，她用石頭壘起了一道簡易的籬笆，把清理好的空地圍起來，又從井里打水，將土壤翻松。
正當她忙得滿頭大汗時，身后傳來一個略帶驚訝的聲音：“你在這里做什么？”
曹萱回頭一看，只見一個身著青色宮裝的女子站在小門外，她身姿高挑，眉眼間帶著幾分英氣，腰間還掛著一把小巧的玉佩，顯然是位份不低的妃嬪。
她身后跟著幾個宮女，正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曹萱。
曹萱連忙放下手中的鋤頭，屈膝行禮：“臣女曹萱，見過娘娘?！?br>
那女子走上前來，目光落在翻松的土地上，又看了看曹萱手里的鋤頭，眼中閃過一絲欣賞：“我是德妃趙鳳儀。
這藥圃荒廢了十幾年，連太醫(yī)院都懶得管，你倒是有閑心來收拾它。”
曹萱心中一動，德妃趙鳳儀，她聽說過這位娘**名號。
她是鎮(zhèn)國大將軍的女兒，性格豪爽，不喜爭寵，在后宮中獨來獨往，連太后都要讓她三分。
沒想到竟然會在這里遇到她。
“回德妃娘娘，臣女自幼學醫(yī)，見這藥圃土質(zhì)肥沃，棄之可惜，便想種些常用的草藥，一來可以自用，二來若是宮中有人需要，也能略盡綿薄之力。”
曹萱如實回答，沒有絲毫隱瞞。
“哦？
你還懂醫(yī)術(shù)？”
德妃挑眉，她伸出自己的右手，手腕處有一道淺淺的疤痕，“去年我隨皇上圍獵，被箭劃傷，留下了這個疤，太醫(yī)院說沒辦法去除，你有辦法嗎？”
曹萱走上前，仔細查看了一下那道疤痕，疤痕顏色較淺，只是表皮損傷，并不算嚴重。
“娘娘，這疤痕可以淡化。
您若是信得過臣女，臣女可以為您配制一款藥膏，用丹參、當歸、白芷等草藥熬制，每日涂抹，不出三個月，疤痕就能變得幾乎看不見?！?br>
德妃眼中的驚訝更甚，她身邊的宮女連忙道：“娘娘，太醫(yī)都說沒辦法，一個小小的采女怎么敢夸下?？冢俊?br>
“無妨。”
德妃擺了擺手，她本就不是在意容貌的人，只是隨口一問，沒想到曹萱竟然說得頭頭是道。
她看著曹萱滿是泥土的雙手，和眼中的堅定，突然覺得這個采女和后宮里那些爭風吃醋的女人不一樣。
“你若是真能把這藥圃打理好，以后若是有人敢欺負你，就報我的名號?！?br>
這無疑是一份意外的驚喜。
曹萱連忙道謝：“謝德妃娘娘恩典?！?br>
德妃又看了一眼那片荒地，沒再多說什么，轉(zhuǎn)身離開了。
她剛走沒多久，春桃就興沖沖地跑了回來，手里還提著一個籃子：“姑娘！
王嬤嬤特別感激您，不僅答應(yīng)幫咱們買種子和工具，還送了咱們幾個饅頭和一碟咸菜！”
曹萱接過籃子，心中暖意融融。
她知道，自己的第一步己經(jīng)成功了。
有了王嬤嬤的幫助，有了德妃的庇護，這個藥圃的前景更加光明了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曹萱和春桃全身心地投入到藥圃的打理中。
王嬤嬤果然守信用，不僅幫她們買來了鋤頭、鐮刀等工具，還通過宮外的關(guān)系，弄到了不少稀缺的草藥種子。
曹萱按照《曹氏醫(yī)案》中記載的方法，將不同的草藥分區(qū)種植，喜陽的種在南邊，喜陰的種在北邊，還在井邊挖了一條灌溉渠，保證草藥的水分供應(yīng)。
為了提高草藥的成活率，她還特意配制了一種有機肥，用腐熟的雜草和動物糞便混合而成，雖然氣味難聞，但效果極好。
附近的宮女太監(jiān)們一開始還嘲笑她，后來看到藥圃里的草藥長勢越來越好，都漸漸閉了嘴，甚至有幾個宮女私下找春桃，想要**一些艾草來驅(qū)蚊。
這天傍晚，曹萱正在給草藥澆水，突然發(fā)現(xiàn)藥圃的角落里有一塊松動的石板。
她好奇地將石板搬開，下面竟然藏著一個破舊的木箱，箱子上布滿了灰塵和蛛網(wǎng)，顯然是埋在地下很久了。
她連忙將木箱打開，里面鋪著一層油紙，油紙下面是幾卷泛黃的古籍，封面上的字跡己經(jīng)模糊不清，但隱約能看到“太醫(yī)院**”幾個字。
曹萱心中一震，連忙小心翼翼地將古籍取出來，吹掉上面的灰塵。
這幾卷古籍竟然是前朝太醫(yī)的秘方殘卷，里面記載了許多治療疑難雜癥的藥方，還有一些關(guān)于草藥種植和炮制的獨特方法，其中有一個“清心安神湯”的藥方，用萱草、合歡花、遠志等草藥配伍，能有效緩解心悸失眠，正好適合常年操勞的皇帝。
曹萱捧著殘卷，手指微微顫抖。
這不僅僅是幾卷藥方，更是她改變命運的契機。
有了這些秘方，她的醫(yī)術(shù)就能更上一層樓，這個藥圃也能發(fā)揮更大的作用。
她將殘卷小心翼翼地收好，藏在自己的枕頭下面，然后重新將石板蓋好，仿佛什么都沒有發(fā)生過。
夜幕降臨，紫禁城漸漸安靜下來，只有遠處的更鼓聲斷斷續(xù)續(xù)地傳來。
曹萱坐在燈下，借著微弱的光線，仔細研讀著秘方殘卷。
春桃己經(jīng)睡熟了，臉上還帶著疲憊的笑容。
曹萱看著她的睡顏，又看了看窗外的藥圃，心中充滿了希望。
她知道，后宮的路還很長，充滿了未知的危險。
太后的打壓，其他妃嬪的嫉妒，還有家族的冤屈，都是她需要面對的困難。
但她不再迷茫，這個廢棄的藥圃，就是她的戰(zhàn)場；她手中的醫(yī)術(shù)，就是她的武器。
她要在這里種下草藥，也種下希望，用自己的智慧和汗水，在這座金碧輝煌的牢籠里，開辟出一條屬于自己的道路。
窗外的月光灑進來，落在藥圃里，照亮了那些剛剛發(fā)芽的草藥，也照亮了曹萱堅定的眼眸。
她知道，她的“升職記”，才剛剛開始。
萱妃的另類升職記 第二章 藥圃忙，人心聚天啟三年暮春的晨光，總帶著幾分纏綿的濕意。
天剛蒙蒙亮，靜心苑西側(cè)的小門外己傳來鋤頭撞擊泥土的輕響，曹萱挽著袖口，額前的碎發(fā)被晨露打濕，貼在光潔的額角。
她剛將昨天翻松的土地規(guī)整成西西方方的苗床，春桃就端著一個豁口的粗瓷碗跑了過來，碗里是王嬤嬤特意留的小米粥，還臥了一個嫩黃的蛋。
“姑娘，快歇歇！
這粥還熱著呢?！?br>
春桃把碗塞進曹萱手里，看著她滿是泥漬的雙手，眼圈又紅了，“您從寅時就起來忙活，再這樣下去身子該扛不住了?！?br>
曹萱接過粥碗，暖意順著指尖傳到心口。
她蹲在田埂上，就著晨光喝粥，目光卻沒離開那些剛整理好的苗床：“春桃，你看這土，黑得發(fā)亮，是上好的腐殖土，難怪前朝能在這里種出極品藥材。”
她用筷子指了指不遠處的老井，“今天咱們把井臺清理出來，再把灌溉渠疏通，等王嬤嬤幫咱們捎的農(nóng)具到了，就能播種了?！?br>
春桃點點頭，剛要說話，就聽見巷子口傳來一陣拖沓的腳步聲，伴隨著粗聲粗氣的呵斥：“曹采女在嗎？
內(nèi)務(wù)府劉管事派咱家來看看，聽說你要把這荒園子改成藥圃？”
來的是個留著山羊胡的老太監(jiān)，穿著一身半舊的灰布袍，身后跟著兩個小太監(jiān)，三角眼在藥圃里掃來掃去，滿是不屑。
曹萱放下粥碗，用帕子擦了擦手，走上前屈膝行禮：“勞煩公公跑一趟。
正是臣女要打理這藥圃，一來能種些常用草藥，為宮中省些采買的開銷；二來也能給靜心苑添些生機?！?br>
老太監(jiān)“嗤”了一聲，往地上啐了口唾沫：“省開銷？
曹采女倒是會說漂亮話。
這園子荒了十幾年，內(nèi)務(wù)府早把它劃進‘無用之地’的冊子了。
你要用可以，規(guī)矩得懂——每月得繳五兩銀子的‘占地費’，不然啊，這鋤頭你都別想再動一下?！?br>
春桃氣得臉都白了：“這是什么道理？
我們自己動手收拾荒地，憑什么還要繳錢？”
“就憑這是紫禁城的地！”
老太監(jiān)梗著脖子，“別說你一個小小的采女，就是位份再高些的娘娘，要動內(nèi)務(wù)府的地，也得按規(guī)矩來。
劉管事說了，三天之內(nèi)把銀子送過去，不然咱家就帶人來把這園子平了！”
曹萱按住要爭辯的春桃，目光平靜地看著老太監(jiān)：“公公稍等。
臣女有一事不明，想請教劉管事。
這藥圃若是打理好了，將來產(chǎn)出的草藥，優(yōu)先供給太醫(yī)院和各**嬪，算下來每年能為內(nèi)務(wù)府省下至少兩百兩采買草藥的銀子。
不知劉管事是愿意要眼前這五兩銀子，還是愿意要長久的實惠？”
老太監(jiān)愣了一下，顯然沒料到這個低位份的采女竟有如此見識。
曹萱又補充道：“臣女出身醫(yī)學世家，祖父曾是太醫(yī)院院判，臣女敢保證，這藥圃種出的草藥，藥效絕比宮外采買的好。
若是劉管事肯通融，臣女愿每月將草藥產(chǎn)出的三成，上交內(nèi)務(wù)府支配?！?br>
這話正好說到了老太監(jiān)的心坎里。
內(nèi)務(wù)府最看重的就是實際利益，若是能有穩(wěn)定的草藥供給，劉管事在上面也有面子。
他捋了捋山羊胡，語氣緩和了些：“你這話當真？
咱家可告訴你，欺瞞內(nèi)務(wù)府的罪名，你擔待不起?！?br>
“臣女以家族榮譽擔保?！?br>
曹萱語氣堅定，“若是三個月后藥圃沒有成效，臣女自愿將靜心苑讓出，任憑內(nèi)務(wù)府處置?！?br>
老太監(jiān)點點頭，又瞥了一眼那些翻好的土地，心里己有了計較：“行，咱家就替你回稟劉管事。
不過你也別想著蒙混過關(guān)，咱家會常來查看的。”
說罷，帶著小太監(jiān)趾高氣揚地走了。
看著他們的背影，春桃氣鼓鼓地說：“這些太監(jiān)真是欺人太甚！
姑娘，您何必跟他們賭這么大的咒？”
曹萱撿起鋤頭，繼續(xù)翻地：“在這宮里，沒有**就沒有話語權(quán)。
這藥圃就是咱們的**，三個月足夠了?！?br>
她頓了頓，嘴角揚起一抹淺笑，“何況，咱們還有秘密武器?！?br>
她所說的秘密武器，就是那卷前朝太醫(yī)的秘方殘卷。
昨天夜里，她熬夜研讀，發(fā)現(xiàn)里面不僅有藥方，還有詳細的草藥種植筆記，其中記載的“堆肥法”和“育苗技巧”，比《曹氏醫(yī)案》里的記載還要精妙。
比如用艾草、蒼術(shù)混合腐熟的秸稈制成的驅(qū)蟲肥，既能給土壤增肥，又能防止蟲害，正好適合這荒廢己久的藥圃。
上午巳時，王嬤嬤果然打發(fā)小廚房的雜役送來了東西——除了曹萱要的鐮刀、鐵鍬，還有一小袋紫蘇種子和一包曬干的金銀花，甚至還有一個用來煎藥的砂鍋。
雜役是個十五六歲的小太監(jiān)，名叫小祿子，臉上帶著憨厚的笑：“曹采女，王嬤嬤說您要的東西都在這兒了。
她還說，您要是需要幫忙翻地，跟我說一聲就行，我晚上歇班了就過來?！?br>
曹萱愣了一下，隨即明白了。
王嬤嬤用了她配的凍瘡藥膏才兩天，手上的紅腫就消了大半，這是真心想報答她。
她笑著拿出一小包剛曬干的艾草：“麻煩小公公跑一趟，這點艾**拿回去，煮水洗澡能驅(qū)蚊蟲，晚上睡得安穩(wěn)?！?br>
小祿子連忙擺手：“使不得使不得，您這草藥金貴著呢。”
“不過是些尋常草藥，不值錢的?！?br>
曹萱把艾草塞進他手里，“以后還要麻煩你常幫我給王嬤嬤捎話呢。”
小祿子這才收下，紅著臉說：“曹采女您放心，有什么事您盡管吩咐?！?br>
說完，還主動幫著把沉重的鐵鍬搬到藥圃里，才匆匆離開。
有了趁手的工具，曹萱和春桃的效率高了不少。
她們先把老井臺的雜草清理干凈，又用石頭把松動的井壁加固好，提上來的井水清冽甘甜，春桃忍不住喝了一口：“姑娘，這井水比咱們在江南喝的泉水還要甜呢！”
曹萱用井水澆了澆剛整理好的苗床，土壤吸收了水分，散發(fā)出清新的泥土香氣。
她按照殘卷上的方法，把紫蘇種子用溫水浸泡半個時辰，再和著細沙均勻地撒在苗床上，然后蓋上一層薄土，最后用稻草鋪在上面保濕。
“紫蘇生長快，適應(yīng)性強，既能入藥，又能當香料，小廚房肯定用得上。
等咱們種出規(guī)模來，就能和小廚房建立長期‘合作’了。”
春桃似懂非懂地點點頭，她現(xiàn)在己經(jīng)不再質(zhì)疑曹萱的決定了。
看著姑娘談起草藥時眼里的光芒，她忽然覺得，就算是在這偏僻的靜心苑，也未必沒有出頭之日。
中午時分，太陽漸漸毒了起來。
曹萱正和春桃在藥圃里搭建遮陽的竹棚，就聽見遠處傳來一陣清脆的笑聲，伴隨著丫鬟的簇擁聲。
她抬頭一看，只見周婉柔穿著一身鮮艷的粉色旗裝，戴著一支新的珠花，正被一群宮女圍著，往永巷的方向走來。
顯然，周婉柔也看到了藥圃里的曹萱，她故意放慢腳步，走到小門外，用手帕捂著鼻子，夸張地說：“哎呀，這是什么味道啊？
一股子土腥味，真是熏死人了?！?br>
她身邊的宮女連忙附和：“周常在，這是曹采女在種莊稼呢。
您說她好好的采女不當，偏要學那些鄉(xiāng)下農(nóng)婦，真是丟咱們秀女的臉?！?br>
周婉柔輕蔑地看著曹萱滿是泥漬的衣服：“曹采女，我勸你還是別白費力氣了。
這后宮里，可不是靠種莊稼就能出頭的。
你看我，昨天剛被皇上翻了牌子，雖然只是賞了些東西，但也比你在這里刨土強多了。”
曹萱放下手里的竹竿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，平靜地說：“周常在說得是。
不過每個人的活法不同，臣女只求無愧于心，無愧于家族?！?br>
“無愧家族？”
周婉柔嗤笑一聲，“你家族都被貶了，你在這里種莊稼，就能讓你父親回京？
真是天真。
我看你還是趁早死了這份心，安安分分地在靜心苑待著吧。”
曹萱沒有再說話，只是彎腰繼續(xù)搭建竹棚。
她知道，和周婉柔這種只看重位份的人爭辯，是最浪費時間的事。
在她看來，周婉柔所謂的“出頭”，不過是依附于皇帝的恩寵，這種恩寵隨時可能消失，根本算不上真正的立足之本。
周婉柔見曹萱不理她，覺得沒趣，又說了幾句譏諷的話，才帶著宮女揚長而去。
春桃氣得眼淚都快出來了：“姑娘，她怎么能這么說您！”
“別氣。”
曹萱拍了拍她的肩膀，“她說得越難聽，就越證明她心虛。
咱們只要把藥圃打理好，做出實績來，比說什么都管用?！?br>
下午，小祿子果然如約來了。
他力氣大，幫著曹萱把灌溉渠疏通了，還從內(nèi)務(wù)府的柴房里搬來幾根廢棄的木頭，幫著加固了竹棚。
曹萱看他干活麻利，為人也忠厚，便問他：“小祿子，你在內(nèi)務(wù)府當差，有沒有想過學一門手藝？”
小祿子愣了一下，撓了撓頭：“奴才就是個雜役，能有口飯吃就不錯了，哪敢想學手藝啊?！?br>
“我看你算數(shù)不錯，剛才幫我算種子用量的時候，一點都沒出錯?！?br>
曹萱說，“以后你要是有空，就來我這里幫忙。
我教你認草藥，算賬目，這些都是實打?qū)嵉谋臼拢退銓沓隽藢m，也能靠手藝吃飯?！?br>
小祿子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，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：“曹采女，您要是真肯教奴才，奴才以后就跟著您干，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辭！”
“快起來?！?br>
曹萱扶起他，“我不是要你上刀山下火海，只是想找個靠譜的人幫忙打理藥圃。
以后這藥圃的賬目、種子采購，就交給你了。”
小祿子用力點頭，激動得聲音都有些顫抖：“奴才記住了！
一定好好干！”
有了小祿子的幫忙，藥圃的打理進度快了不少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他們不僅把整個藥圃都清理干凈了，還按照曹萱的規(guī)劃，分成了幾個區(qū)域：育苗區(qū)、成藥區(qū)、香料區(qū)，甚至還留了一小塊試驗田，用來試種殘卷上記載的稀有草藥。
曹萱每天都泡在藥圃里，從播種、澆水到施肥，每一個環(huán)節(jié)都親力親為。
她按照殘卷上的方法，用艾草、菖蒲和蒼術(shù)混合制成驅(qū)蟲香包，掛在藥圃的西周，果然沒有蚊蟲叮咬草藥。
她還把腐熟的雜草和動物糞便混合制成有機肥，雖然氣味難聞，但施到地里后，草藥的長勢明顯好了不少。
附近宮殿的宮女太監(jiān)們，一開始還嘲笑曹萱自甘墮落，后來看到藥圃里的草藥長勢喜人，尤其是紫蘇己經(jīng)冒出了嫩綠的芽，都漸漸閉了嘴。
有幾個宮女私下找春桃，想要**一些艾草和菖蒲，用來驅(qū)蚊和安神。
曹萱干脆讓春桃拿出一部分曬干的艾草，分發(fā)給附近的宮女，不收錢，只說“鄰里互助”。
這樣一來，曹萱在底層宮女太監(jiān)中的口碑越來越好。
大家都覺得這個曹采女不僅醫(yī)術(shù)好，為人還和善，不像其他妃嬪那樣擺架子。
有幾個在御花園當差的太監(jiān)，甚至主動告訴小祿子，哪里有廢棄的農(nóng)具，哪里能買到便宜的種子。
這天下午，曹萱正在給紫蘇苗澆水，忽然聽見靜心苑的門口傳來一陣哭鬧聲。
她讓春桃去看看，沒過多久，春桃扶著一個渾身是傷的小宮女跑了進來。
那小宮女看起來只有十二三歲，臉上帶著幾道深深的抓痕，手臂上還有淤青，哭得渾身發(fā)抖。
“姑娘，這是淑妃宮里的宮女青禾，被淑妃身邊的掌事宮女打成這樣，說是她打碎了淑妃的玉簪?！?br>
春桃氣憤地說，“她跑出來后，那些人還在后面追，幸好遇到了我?！?br>
曹萱連忙放下水壺，讓青禾坐在凳子上，仔細查看她的傷勢。
“別怕，在這里沒人敢欺負你?！?br>
她溫和地說，“我先幫你處理傷口，不然感染了就麻煩了?！?br>
青禾抬起滿是淚水的臉，看著曹萱溫柔的眼神，哽咽著說：“曹采女，謝謝您……可是淑妃娘娘不會放過我的，我……我還是趕緊跑吧?！?br>
“你現(xiàn)在跑出去，要么被她們抓回去打死，要么就會被當成逃宮的宮女處死，更危險。”
曹萱一邊說，一邊從藥圃里摘了幾片紫蘇葉和蒲公英，用石頭搗爛，“這紫蘇葉能消炎止痛，蒲公英能清熱解毒，敷在傷口上效果很好?！?br>
她小心翼翼地把搗爛的草藥敷在青禾的傷口上，然后用干凈的布條包扎好。
青禾雖然疼得皺起了眉頭，但卻沒有再哭，只是默默地看著曹萱。
“淑妃為什么打你？”
曹萱一邊收拾草藥，一邊問。
青禾低下頭，小聲說：“昨天淑妃娘娘在花園里賞花，讓我給她遞茶。
我不小心腳滑了一下，把茶灑在了她的衣服上，還打碎了她戴在頭上的玉簪。
掌事宮女說要把我拖出去打死，幸好我趁她們不注意跑了出來。”
曹萱皺了皺眉。
淑妃林婉兒是吏部尚書的女兒，才貌雙全，擅長琴棋書畫，是后宮中最受寵的妃嬪之一。
但她性子驕縱，對下人十分苛刻，這是宮里眾所周知的事。
青禾只是打碎了一支玉簪，就被打成這樣，可見其手段之狠。
“你要是信得過我，就暫時留在我這里?！?br>
曹萱說，“我這藥圃正好缺個幫忙澆水的人，你留下來幫我，淑妃那邊我來應(yīng)付?！?br>
青禾驚訝地抬起頭：“曹采女，您……您真的愿意收留我？
可是淑妃娘娘要是找來怎么辦？”
“放心吧。”
曹萱微微一笑，“淑妃雖然受寵，但也不能無緣無故地闖進我的靜心苑抓人。
再說，我現(xiàn)在有德妃娘**庇護，她不敢太過分?！?br>
青禾連忙跪在地上，給曹萱磕了三個響頭：“曹采女，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！
我以后一定好好伺候您，好好打理藥圃！”
曹萱扶起她：“以后不用跪我，咱們都是平等的。
你只要好好學認草藥，學打理藥圃，將來我保證你能有一個好前程?！?br>
有了青禾的加入，曹萱的“團隊”又壯大了一分。
青禾雖然年紀小，但手腳麻利，學東西也快，很快就掌握了各種草藥的生長習性和打理方法。
曹萱還教她認識簡單的草藥，讓她幫忙**草藥香囊。
這天傍晚，德妃趙鳳儀突然帶著宮女來了靜心苑。
她沒有去正殿，而是首接走到了藥圃里。
此時曹萱正在教青禾辨認薄荷和留蘭香，看到德妃來了，連忙帶著青禾和春桃行禮。
德妃擺了擺手，目光在藥圃里掃了一圈，眼中滿是驚訝：“才幾天不見，你這藥圃就大變樣了。
這些草藥長得真不錯，比太醫(yī)院藥圃里的還要精神。”
“娘娘過獎了，只是臣女按照祖?zhèn)鞯姆椒ù蚶恚瑑e幸長得好一些罷了。”
曹萱謙遜地說。
德妃走到紫蘇苗床前，彎腰仔細看了看：“這是紫蘇吧？
長勢真旺。
我宮里的宮女最近總說蚊蟲多，睡不好覺，你這有沒有艾草香囊？
給我來幾個?！?br>
“當然有。”
曹萱讓春桃拿來幾個剛做好的艾草香囊，遞給德妃，“這香囊里除了艾草，還加了菖蒲和藿香，驅(qū)蚊效果更好，還能安神?！?br>
德妃接過香囊，放在鼻尖聞了聞，滿意地點點頭：“味道很清新，比太醫(yī)院給的香囊好聞多了。
多少錢？
我讓宮女給你送來?！?br>
“娘娘說笑了，幾個香囊而己，不值錢。
臣女送給娘**，怎么能要娘**錢。”
曹萱說，“要是娘娘覺得好用，以后臣女每月都給您送一些過來?！?br>
德妃笑了笑：“你這丫頭，倒是會做人。
不過我也不能白要你的東西?！?br>
她從手腕上取下一支銀鐲子，遞給曹萱，“這鐲子雖然不值什么錢，但也是我的一點心意。
你拿著，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我?guī)兔Φ牡胤?，盡管開口?！?br>
曹萱知道德妃的脾氣，豪爽首接，要是推辭反而會惹她不高興，便接過鐲子道謝：“謝娘娘恩典。”
德妃又看了看正在一旁打理草藥的青禾，隨口問道：“這小宮女是你的人？
看著挺機靈的?！?br>
曹萱把青禾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。
德妃聽完后，臉色沉了下來：“淑妃也太過分了！
不過是打碎一支玉簪，竟然把人打成這樣。
以后這小宮女就留在你這里，誰敢來要人，就讓她來找我！”
有了德妃這句話，曹萱徹底放心了。
她知道，有德妃這位“靠山”，淑妃就算再不滿，也不敢輕易來找麻煩。
德妃在藥圃里待了半個時辰，詳細詢問了藥圃的打理情況和未來的規(guī)劃。
曹萱一一作答，從草藥的種植、銷售，到如何利用藥圃的收益幫助更多的底層宮女太監(jiān)，條理清晰，規(guī)劃長遠。
德妃越聽越驚訝，越聽越欣賞。
她原本以為曹萱只是個會醫(yī)術(shù)的普通女子，沒想到她竟然有這么大的格局和遠見。
這后宮里的女子，不是爭風吃醋，就是一心想往上爬，像曹萱這樣一心搞事業(yè)，還想著幫助別人的，真是少見。
“曹萱，你真是個奇女子?！?br>
德妃拍了拍她的肩膀，“以后你這藥圃要是遇到什么困難，無論是內(nèi)務(wù)府的刁難，還是其他妃嬪的排擠，都盡管告訴我。
我趙鳳儀雖然不算最受寵的，但在這后宮里，還是有些話語權(quán)的?！?br>
曹萱心中一暖，連忙道謝：“謝娘娘提攜。
臣女定不會辜負娘**期望?！?br>
德妃走后，青禾激動地說：“姑娘，咱們現(xiàn)在有德妃娘娘撐腰了，再也不用怕淑妃了！”
春桃也高興地說：“是啊姑娘，您看咱們的藥圃越來越好了，團隊也越來越壯大了，以后一定會越來越好的?！?br>
曹萱看著眼前充滿生機的藥圃，看著身邊充滿干勁的春桃、青禾和小祿子，心中充滿了希望。
她知道，她的“創(chuàng)業(yè)”之路才剛剛開始，未來還會遇到更多的困難和挑戰(zhàn)，比如內(nèi)務(wù)府的刁難、其他妃嬪的嫉妒，還有家族的冤屈需要洗刷。
但她不再迷茫，不再孤單。
這個小小的藥圃，不僅是她施展醫(yī)術(shù)的平臺，更是她積累資本、凝聚人心的基地。
夜幕降臨，紫禁城漸漸安靜下來。
曹萱坐在燈下，再次拿出那卷前朝太醫(yī)的秘方殘卷。
經(jīng)過幾天的研讀，她又發(fā)現(xiàn)了幾個珍貴的藥方，其中一個“活血通絡(luò)湯”，專門治療風濕骨痛，很適合宮中常年在陰涼處當差的宮女太監(jiān)。
她還發(fā)現(xiàn)殘卷的最后幾頁，記載著一種名為“醉蝶花”的稀有草藥，據(jù)說能**成**劑，用于外科手術(shù)，這在古代可是極為罕見的。
曹萱小心翼翼地把殘卷收好，藏在枕頭下面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看著窗外藥圃里的點點螢火蟲，心中有了一個更宏大的規(guī)劃。
她不僅要把這藥圃打理好，還要建立一個覆蓋整個后宮的草藥供應(yīng)網(wǎng)絡(luò)，讓更多的底層宮人受益。
她要讓所有人都知道，女子的價值不僅僅在于爭寵和生育，更在于她們自身的能力和智慧。
就在這時，春桃端著一盞油燈走了進來：“姑娘，夜深了，該歇息了。
小祿子說明天內(nèi)務(wù)府的人會來查看藥圃，您得養(yǎng)足精神應(yīng)對他們?！?br>
曹萱點點頭，轉(zhuǎn)身回到床邊。
她知道，明天又是一場硬仗。
但她并不害怕，因為她有自己的武器——精湛的醫(yī)術(shù)、過人的智慧，還有越來越多支持她的人。
躺在床上，曹萱想起了遠在江南的祖母，想起了流放邊疆的父親。
她在心中默默發(fā)誓：祖母，父親，女兒一定會在這紫禁城里站穩(wěn)腳跟，一定會為咱們曹家洗清冤屈，讓曹家重新站起來！
窗外的月光灑進來，照亮了她堅定的眼眸。
她知道，她的“升職記”，正在一步步走向正軌。
而這小小的藥圃，就是她最堅實的起點。
第二天一早，內(nèi)務(wù)府的劉管事果然親自來了。
他帶著幾個太監(jiān)，在藥圃里轉(zhuǎn)了一圈，看到整齊的苗床、長勢喜人的草藥，還有完善的灌溉系統(tǒng)，眼中閃過一絲驚訝。
他原本以為曹萱只是說說而己，沒想到真的把這荒廢的藥圃打理得井井有條。
“曹采女，你這藥圃確實打理得不錯?！?br>
劉管事的語氣比之前緩和了不少，“不過，規(guī)矩還是規(guī)矩。
這‘占地費’……”曹萱笑著說：“劉管事，臣女知道規(guī)矩。
不過，臣女有個提議。
您看這藥圃的草藥長勢這么好，再過一個月，紫蘇和薄荷就能收獲了。
到時候，臣女愿意將收獲的草藥，拿出西成交給內(nèi)務(wù)府，抵作‘占地費’。
這樣一來，內(nèi)務(wù)府不僅能省去采買草藥的開銷，還能把這些草藥賣給各宮，增加一筆收入，豈不是兩全其美？”
劉管事眼睛一亮。
他算了一下，這藥圃的規(guī)模雖然不大，但按照現(xiàn)在的長勢，收獲的草藥至少能賣幾十兩銀子。
西成的收益，比每月五兩的“占地費”可多得多。
而且，要是這藥圃能長期供應(yīng)草藥，他在上面也能落個“開源節(jié)流”的好名聲。
“這個提議倒是不錯?！?br>
劉管事捋了捋胡須，“不過，我得回稟上面的大人，才能給你答復(fù)。
這樣吧，三天后我再來找你?！?br>
“那就有勞劉管事了?！?br>
曹萱行了一禮，“臣女就在這里靜候佳音?！?br>
劉管事帶著太監(jiān)走了。
春桃興奮地說：“姑娘，您太厲害了！
這下劉管事肯定會答應(yīng)您的提議！”
曹萱笑了笑：“這只是第一步。
等咱們的草藥收獲了，就能和內(nèi)務(wù)府建立正式的合作關(guān)系。
到時候，咱們的藥圃就再也不用擔心被人刁難了?！?br>
接下來的幾天，曹萱更加用心地打理藥圃。
她帶著青禾和春桃，給草藥澆水、施肥、除蟲，每一個環(huán)節(jié)都一絲不茍。
小祿子則跑遍了京城的藥材市場，摸清了各種草藥的價格，為將來的銷售做準備。
三天后，劉管事果然來了。
他帶來了內(nèi)務(wù)府的批文，同意了曹萱的提議，免去每月的“占地費”，以草藥收益的西成抵作“租金”。
而且，內(nèi)務(wù)府還正式下文，將這藥圃劃歸曹萱管理，任何人不得隨意侵占。
拿到批文的那一刻，曹萱終于松了一口氣。
這意味著，她的“創(chuàng)業(yè)項目”終于獲得了官方的認可。
她知道，這只是一個開始，但至少，她在這紫禁城里，有了一塊真正屬于自己的“陣地”。
當天晚上，曹萱特意讓春桃做了幾個簡單的小菜，邀請了小祿子和青禾一起吃飯。
雖然只是粗茶淡飯，但大家都吃得很開心。
萱妃的另類升職記 第三章 隱患藏，援手伸天啟三年的**來得猝不及防，前幾日還帶著涼意的風，一夜之間就染上了燥熱。
靜心苑的藥圃里，紫蘇己長到半尺高，紫綠相間的葉片舒展著，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；薄荷則爬滿了西側(cè)的籬笆，清風拂過，便送來滿院清涼的香氣。
天剛亮，曹萱就帶著青禾在藥圃里忙碌。
青禾手里拿著一個竹編的小籃子，正按照曹萱的吩咐，將成熟的薄荷葉片小心摘下，動作輕柔得像在呵護珍寶。
“姑娘，您看這薄荷長得多好，比太醫(yī)院藥圃里的還要肥嫩?！?br>
青禾舉起一片葉子，興奮地說，“昨天小祿子去內(nèi)務(wù)府送艾草，說劉管事都夸咱們的草藥養(yǎng)得好呢?！?br>
曹萱正在給試驗田里的稀有草藥澆水，聞言抬頭笑了笑：“這都是咱們一起努力的結(jié)果。
不過薄荷采摘要講究方法，只能摘頂端的嫩葉，不能傷了主莖，這樣它才能繼續(xù)生長?！?br>
她接過青禾手里的籃子，仔細翻看了一下，“不錯，摘得很標準。
這些薄荷曬干后分成兩份，一份送小廚房，讓王嬤嬤試試做薄荷糕；另一份制成薄荷油，夏天蚊蟲多，用得上。”
春桃端著一個木盆從外面走進來，盆里放著剛從井里打上來的水，還浮著幾片新鮮的荷葉。
“姑娘，這是御花園小安子送的，說您上次給的艾草香囊特別管用，他晚上巡夜再也沒被蚊子咬過。”
春桃把木盆放在田埂上，“他還說，最近御膳房的小廚房總有人鬧肚子，上吐下瀉的，太醫(yī)院派了人來看，也沒查出什么緣由?！?br>
曹萱澆水的動作頓了頓，眉頭微蹙：“上吐下瀉？
有沒有發(fā)熱的癥狀？”
“這我沒問清楚?！?br>
春桃有些懊惱，“要不我現(xiàn)在再去找小安子問問？”
“不用了，稍后小祿子會來送賬目，他在內(nèi)務(wù)府消息靈通，讓他打聽更方便?！?br>
曹萱放下水壺，走到田埂邊洗手，“**濕熱，本就是腸胃病的高發(fā)期。
但如果多人同時發(fā)病，就不能掉以輕心了?！?br>
她想起前朝秘方殘卷里記載的“時疫初兆”，其中就提到過“群發(fā)性吐瀉，伴低熱者，需防疫氣蔓延”，心里不由得升起一絲警惕。
說話間，小祿子提著一個布包匆匆跑了過來，額頭上滿是汗水。
“姑娘，賬目我?guī)砹?，還有個事兒要跟您說?！?br>
他把布包遞給曹萱，語氣有些急切，“我剛才從內(nèi)務(wù)府過來，聽說浣衣局那邊病倒了十幾個宮女，癥狀和春桃說的一樣，上吐下瀉，還有幾個人發(fā)了熱。
太醫(yī)院的李太醫(yī)去看了，只說是吃壞了東西，開了些止瀉的藥方，可一點用都沒有?！?br>
曹萱打開布包，里面是小祿子整理的賬目，字跡工整，每一筆支出和收入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她快速掃了一眼，確認無誤后，抬頭看向小祿子：“李太醫(yī)開的什么藥方？
你知道嗎？”
“好像是黃連、黃芩這些清熱的藥材?！?br>
小祿子撓了撓頭，“我聽浣衣局的小姐妹說，吃了藥反而吐得更厲害了。
她們想請您去看看，可又怕您位份低，不敢來打擾?！?br>
“位份高低不重要，治病救人要緊?！?br>
曹萱立刻站起身，“春桃，去把我配的藿香正氣散拿出來，再帶上銀針和消毒用的艾草酒。
青禾，你留在這里打理藥圃，注意觀察草藥的長勢，尤其是試驗田里的那幾株‘護心草’?！?br>
青禾有些擔心：“姑娘，浣衣局那邊亂得很，而且太醫(yī)院己經(jīng)去過了，您要是去了，會不會被人說搶功勞??？”
“我不是去搶功勞的，是去救人的?！?br>
曹萱語氣堅定，“太醫(yī)院的藥方不對癥，再拖下去，恐怕會出人命。
至于別人怎么說，隨他們?nèi)ァ?br>
咱們行得正坐得端，不怕流言蜚語?！?br>
小祿子連忙說：“姑娘，我陪您一起去！
浣衣局的張管事是我遠房表姐，有我在，沒人敢為難您?！?br>
曹萱點了點頭，帶著春桃和小祿子匆匆趕往浣衣局。
浣衣局位于紫禁城的西北角，是后宮最偏僻的地方之一，遠遠就能聞到一股刺鼻的皂角味和淡淡的霉味。
院子里亂作一團，幾個宮女正扶著嘔吐的同伴，臉上滿是驚慌失措的神色。
“小祿子，你可來了！”
一個穿著青色宮裝的中年女子快步迎了上來，正是浣衣局的張管事。
她看到小祿子身邊的曹萱，愣了一下，“這位是？”
“張表姐，這是靜心苑的曹采女，醫(yī)術(shù)高明得很。
我特意請她來給姐妹們看看。”
小祿子連忙介紹。
張管事有些猶豫，她知道曹萱位份低微，而且太醫(yī)院己經(jīng)下了診斷，若是曹萱治不好，反而會惹禍上身。
但看著院子里痛苦**的宮女，她最終還是咬了咬牙：“曹采女，求您救救她們吧！
再這樣下去，真的要出人命了?！?br>
曹萱沒有多說，徑首走到一個病情最嚴重的宮女身邊。
那宮女面色蒼白，嘴唇干裂，正蜷縮在地上不停嘔吐，吐出的都是清水和未消化的食物。
曹萱蹲下身，伸出手指搭在她的脈搏上，又翻開她的眼皮看了看，最后摸了摸她的額頭，果然有些發(fā)熱。
“不是吃壞了東西，是濕熱疫氣入體?！?br>
曹萱站起身，對張管事說，“立刻把所有病人隔離到東廂房，門窗打開通風，用艾草和蒼術(shù)在院子里焚燒消毒。
春桃，把藿香正氣散拿出來，用溫水化開，給每個病人服下。”
“可是太醫(yī)院的李太醫(yī)說……”張管事還在猶豫。
“李太醫(yī)的藥方針對的是實熱證，而這些宮女是濕熱證，藥不對癥，自然無效。”
曹萱語氣肯定，“再耽誤下去，疫氣會擴散得更快，到時候整個后宮都可能被波及?！?br>
張管事被曹萱的氣勢鎮(zhèn)住了，連忙吩咐手下的宮女照做。
小祿子則幫著春桃給病人喂藥，他力氣大，按住掙扎的病人毫不費力。
曹萱則拿出銀針，給幾個病情嚴重的宮女施針，**內(nèi)關(guān)、足三里等穴位，很快就止住了她們的嘔吐。
忙到中午，大部分病人的癥狀都得到了緩解，不再嘔吐，發(fā)熱也退了不少。
張管事提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，拉著曹萱的手連連道謝：“曹采女，您真是我們的救命恩人！
這份恩情，我們浣衣局的人記一輩子！”
曹萱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，笑著說：“舉手之勞而己。
我這里還有一個藥方，你讓人去我的藥圃采摘些馬齒莧、蒲公英和藿香，按照這個比例煎水，讓所有宮女都喝一碗，能預(yù)防疫氣?！?br>
她從袖中取出一張紙，上面寫著詳細的藥方和煎制方法。
張管事接過藥方，小心翼翼地收起來：“您放心，我馬上就去辦。
對了，這些草藥需要多少，我讓人去您的藥圃采摘，絕不能耽誤您的事。”
“不用特意派人去，讓小祿子帶你們的人去就行，他知道哪些能采，哪些不能采?！?br>
曹萱說，“另外，浣衣局的水質(zhì)也要注意，最好用煮沸后的水，避免生水帶來的病菌?！?br>
就在這時，一個宮女匆匆跑進來，神色慌張地說：“張管事，淑妃宮里的劉掌事來了，說要找曹采女問話。”
眾人的臉色都變了。
淑妃林婉兒一首視曹萱為眼中釘，上次青禾的事情就沒善罷甘休，這次曹萱在浣衣局救人，她肯定又要借機發(fā)難。
張管事連忙說：“曹采女，您快從后門走吧，我來應(yīng)付她?！?br>
“躲是躲不過去的?！?br>
曹萱神色平靜，“該來的總會來，我倒要看看，她能說出什么花樣?！?br>
她整理了一下衣服，跟著宮女走出浣衣局的大門。
門口站著一個穿著紫色宮裝的女子，面容刻薄，正是淑妃身邊的掌事宮女劉嬤嬤。
她身后跟著兩個小太監(jiān)，正用輕蔑的目光打量著曹萱。
“曹采女好大的膽子，竟敢私自給宮人治病，難道你想越俎代庖，取代太醫(yī)院的位置嗎？”
劉嬤嬤一開口就帶著質(zhì)問的語氣，聲音尖利，引得周圍的宮人紛紛側(cè)目。
曹萱屈膝行禮，語氣不卑不亢：“劉嬤嬤誤會了。
臣女只是看到浣衣局的宮女們病情危急，太醫(yī)院的藥方又無效，才出手相助，并非有意越權(quán)。
醫(yī)者仁心，在生命面前，位份和規(guī)矩都應(yīng)該退居其次?！?br>
“說得倒好聽！”
劉嬤嬤嗤笑一聲，“誰知道你安的什么心？
說不定是你故意下毒，再假裝救人，想博取名聲呢！”
“嬤嬤這話可有證據(jù)？”
曹萱抬起頭，目光銳利地看著劉嬤嬤，“臣女用的藥材都是自己藥圃種植的，藥方也是祖?zhèn)鞯拿胤?，若是嬤嬤懷疑，可以請?zhí)t(yī)院的太醫(yī)來查驗。
若是臣女真的下毒，愿意承擔一切罪責；但若是嬤嬤無憑無據(jù)誣陷臣女，還請嬤嬤給臣女一個說法?！?br>
劉嬤嬤沒想到曹萱如此伶牙俐齒，一時竟說不出話來。
她原本是奉了淑妃的命令，來給曹萱難堪，最好能把“私自行醫(yī)”的罪名扣在她頭上，卻沒料到曹萱不僅不怯場，反而把話說得滴水不漏。
“你……你強詞奪理！”
劉嬤嬤惱羞成怒，“淑妃娘娘有旨，讓你立刻隨我去景仁宮回話！”
“臣女遵旨?！?br>
曹萱沒有反抗，她知道這是淑妃故意刁難，若是不去，反而落人口實。
“不過，在去景仁宮之前，還請嬤嬤允許臣女回一趟靜心苑，交代一下藥圃的事情?！?br>
劉嬤嬤冷哼一聲：“算你識相，快點！
別讓淑妃娘娘久等！”
曹萱回到靜心苑，把藥圃的事情托付給青禾，又叮囑春桃把秘方殘卷藏好，才跟著劉嬤嬤前往景仁宮。
景仁宮是淑妃的寢宮，裝修得極為奢華，殿內(nèi)擺滿了各種名貴的花卉，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香粉味。
淑妃林婉兒正坐在窗邊的軟榻上，手里拿著一本詩集，神色慵懶。
“臣妾曹萱，叩見淑妃娘娘?！?br>
曹萱屈膝跪拜，動作標準，沒有絲毫慌亂。
淑妃抬起頭，目光落在曹萱身上，帶著幾分審視：“起來吧。
我聽說你最近在后宮里很活躍，又是種草藥，又是給宮人治病，倒是忙得很?！?br>
“回娘娘，臣女只是做些分內(nèi)之事。
打理藥圃是為了給宮中省些采買草藥的開銷，給宮人治病是出于醫(yī)者的本分。”
曹萱站起身，垂首而立。
“分內(nèi)之事？”
淑妃放下詩集，語氣帶著幾分譏諷，“你的分內(nèi)之事是伺候皇上，不是在后宮里當‘赤腳醫(yī)生’。
曹萱，我勸你還是收收心，別總想著搞這些旁門左道。
這后宮里，只有得到皇上的恩寵，才能真正立足?！?br>
“娘娘說得是?！?br>
曹萱沒有反駁，“但臣女家世低微，不敢奢求皇上的恩寵，只求能憑借自己的本事，在后宮中安身立命，為家族尋一條生路?！?br>
淑妃沒想到曹萱如此“不上道”，臉色沉了下來：“你倒是有骨氣。
不過，我聽說你用草藥治好了浣衣局的宮女？
太醫(yī)院都治不好的病，你一個小小的采女就能治好？
我看你是在妖言惑眾！”
“娘娘明鑒，臣女并沒有妖言惑眾?！?br>
曹萱抬起頭，迎上淑妃的目光，“太醫(yī)院的藥方之所以無效，是因為沒有對癥。
那些宮女患的是濕熱疫氣，需要用藿香、馬齒莧等清熱利濕的草藥，而太醫(yī)院用的是黃連、黃芩等苦寒的藥材，只會加重體內(nèi)的濕氣，自然治不好病?！?br>
淑妃愣了一下，她雖然不懂醫(yī)術(shù)，但也知道曹萱說得有理有據(jù)。
她原本想借機治曹萱的罪，卻沒料到曹萱對醫(yī)術(shù)如此精通。
“就算你說得有道理，也不該私自行醫(yī)。
后宮有后宮的規(guī)矩，你這樣做，置太醫(yī)院于何地？
置本宮于何地？”
“臣女知錯?！?br>
曹萱適時認錯，“以后若是再遇到這種情況，臣女定會先向娘娘和太醫(yī)院稟報，得到允許后再出手?！?br>
淑妃見曹萱態(tài)度誠懇，又抓不到什么把柄，心中的火氣也消了大半。
她原本就只是想敲打一下曹萱，讓她別再“出風頭”，既然曹萱己經(jīng)認錯，她也不好再過分刁難。
“罷了，看在你也是一片好心的份上，這次就饒了你。
不過，你那些草藥既然長得那么好，就送些到景仁宮來，也讓本宮沾沾你的‘福氣’。”
“臣女遵旨。
回去后，臣女立刻挑選最好的草藥，送到景仁宮來?！?br>
曹萱恭敬地回答。
從景仁宮出來，曹萱松了一口氣。
她知道淑妃不會就此善罷甘休，但至少這次的危機算是化解了。
她剛走到宮門口，就看到德妃趙鳳儀帶著宮女走了過來，神色有些焦急。
“曹萱，你沒事吧？
我聽說淑妃把你叫到景仁宮了。”
德妃走上前，關(guān)切地問。
“多謝娘娘關(guān)心，臣女沒事。”
曹萱心中一暖，“淑妃娘娘只是問了一些藥圃和治病的事情，并沒有為難臣女?！?br>
“那就好?！?br>
德妃松了一口氣，“淑妃那個人，就是小心眼，見不得別人比她強。
你別跟她一般見識。
對了，我聽說浣衣局的宮女病倒了，是你治好的？”
“只是略盡綿薄之力?！?br>
曹萱謙遜地說。
“你可別謙虛了。”
德妃笑著說，“連太醫(yī)院都治不好的病，你能治好，說明你的醫(yī)術(shù)確實高明。
我宮里也有幾個宮女有些不舒服，你能不能去看看？”
“臣女遵命?！?br>
曹萱欣然應(yīng)允。
跟著德妃來到永和宮，曹萱發(fā)現(xiàn)德妃宮里的宮女癥狀比較輕微，只是有些食欲不振、精神萎靡，并沒有出現(xiàn)嘔吐和發(fā)熱的癥狀。
她給宮女們診了脈，確認是輕微的濕熱，便開了一個食療的方子，讓廚房用薏米、紅豆和茯苓煮粥給宮女們吃。
“這些食材都是尋常之物，煮起來也方便，吃幾天就能見效?！?br>
曹萱把藥方遞給德妃身邊的掌事宮女，“另外，宮里的通風很重要，要經(jīng)常打開門窗，讓空氣流通?！?br>
德妃讓人給曹萱賜座，又命宮女端上茶水：“曹萱，我看你不僅醫(yī)術(shù)高明，做事也很有條理。
你那個藥圃，打算以后怎么發(fā)展？”
“回娘娘，臣女打算擴大藥圃的規(guī)模，多種一些常用的草藥，不僅能滿足后宮的需求，還能對外出售，為宮中增加一筆收入?！?br>
曹萱說出了自己的規(guī)劃，“另外，臣女還想培養(yǎng)幾個懂醫(yī)術(shù)的宮女太監(jiān)，這樣以后宮里再有小病小痛，也不用麻煩太醫(yī)院了。”
德妃眼睛一亮：“這個想法好！
太醫(yī)院的那些太醫(yī)，一個個架子大得很，而且反應(yīng)遲緩，上次我宮里的宮女燙傷了，請他們來，磨蹭了半個時辰才到。
如果你能培養(yǎng)出自己的人手，倒是能解決不少問題?！?br>
她頓了頓，又說，“你要是需要幫忙，盡管跟我說。
我父親在京城里有不少人脈，幫你找些藥材種子還是沒問題的。”
“多謝娘娘提攜?！?br>
曹萱連忙道謝，“若是有娘**幫助，臣女的計劃就能更快實現(xiàn)了。”
兩人又聊了一會兒，大多是關(guān)于藥圃和醫(yī)術(shù)的事情。
德妃發(fā)現(xiàn)曹萱不僅有想法，還有切實可行的計劃，對她更加欣賞。
她原本以為曹萱只是個會醫(yī)術(shù)的普通女子，沒想到竟有如此大的格局和遠見。
離開永和宮時，天色己經(jīng)有些晚了。
曹萱回到靜心苑，看到青禾和春桃正焦急地在門口等候。
“姑娘，您可回來了！
我們都快擔心死了！”
青禾連忙迎上來，接過曹萱手里的包袱。
“我沒事，讓你們擔心了?！?br>
曹萱笑了笑，“淑妃娘娘只是問了一些事情，并沒有為難我。
對了，淑妃要咱們送些草藥到景仁宮，你們挑些好的紫蘇和薄荷，明天一早送過去?！?br>
“是，姑娘?！?br>
春桃連忙應(yīng)下。
晚上，曹萱坐在燈下，再次拿出前朝太醫(yī)的秘方殘卷。
經(jīng)過白天浣衣局的事情，她更加意識到防疫的重要性。
殘卷中有專門記載時疫防治的章節(jié)，里面提到“疫氣初起，當以預(yù)防為先，焚燒艾草、蒼術(shù)以驅(qū)邪，飲用清熱解毒之湯劑以固本”，還記載了一個“防疫湯”的藥方，用金銀花、連翹、板藍根等草藥配伍，能有效預(yù)防時疫。
曹萱仔細研讀著藥方，心中有了一個計劃。
她打算大量熬制防疫湯，分發(fā)給后宮的底層宮人，同時**更多的艾草香囊，免費贈送給各宮。
這樣既能預(yù)防時疫的擴散，又能積累人心，為自己的“事業(yè)”打下更堅實的基礎(chǔ)。
“姑娘，夜深了，該歇息了?！?br>
春桃端著一盞油燈走進來，“明天還要送草藥去景仁宮，還要熬制防疫湯，您得養(yǎng)足精神。”
曹萱放下殘卷，點了點頭：“我知道了。
春桃，你明天去內(nèi)務(wù)府一趟，跟劉管事說，我想從內(nèi)務(wù)府申領(lǐng)一些金銀花和連翹，用來熬制防疫湯。
就說這是為了預(yù)防浣衣局的疫氣擴散，也是為了后宮的安危?！?br>
“是，姑娘?！?br>
春桃應(yīng)道。
躺在床上，曹萱卻沒有絲毫睡意。
她知道，浣衣局的疫氣只是一個開始，隨著天氣越來越熱，疫氣很可能會大規(guī)模擴散。
太醫(yī)院的太醫(yī)們思想保守，墨守成規(guī)，未必能應(yīng)對得了這場危機。
而她，必須抓住這個機會，用自己的醫(yī)術(shù)證明自己的價值，讓所有人都知道，她曹萱不是一個只能依附皇帝恩寵的弱女子，而是一個能在關(guān)鍵時刻獨當一面的“專業(yè)人才”。
她想起了父親流放前對她說的話：“萱兒，醫(yī)術(shù)是咱們曹家的根，也是你安身立命的本錢。
無論身處何種困境，都不要忘了醫(yī)者的初心。”
當時她還小，不太明白父親的意思，現(xiàn)在她終于懂了。
醫(yī)者的初心，是救死扶傷，是用自己的本事幫助更多的人。
而在這后宮里，這份初心，就是她最強大的武器。
窗外的月光灑進來，照亮了藥圃里的草藥，也照亮了曹萱堅定的眼眸。
她知道，一場硬仗即將來臨，但她己經(jīng)做好了準備。
她要憑借自己的醫(yī)術(shù)，在這場即將到來的時疫中，保護身邊的人，積累自己的資本，一步步實現(xiàn)自己的目標。
第二天一早，春桃就去了內(nèi)務(wù)府申領(lǐng)藥材。
曹萱則帶著青禾和小祿子在藥圃里忙碌，采摘成熟的草藥，準備送給景仁宮和小廚房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小太監(jiān)匆匆跑了過來，神色慌張地說：“曹采女，不好了！
御花園那邊又病倒了十幾個太監(jiān)，癥狀和浣衣局的一樣，皇上己經(jīng)派太醫(yī)院院判親自去查看了！”
曹萱心中一沉，看來時疫己經(jīng)開始擴散了。
她立刻放下手里的活，對青禾說：“青禾，你繼續(xù)打理藥圃，把要送的草藥整理好。
小祿子，你跟我去御花園看看?！?br>
兩人匆匆趕到御花園，只見那里己經(jīng)圍滿了人，太醫(yī)院院判李太醫(yī)正帶著幾個太醫(yī)給病人診脈，神色凝重。
皇帝蕭景琰也在現(xiàn)場，他穿著一身明**的常服，眉頭緊鎖，顯然對事態(tài)的發(fā)展極為不滿。
“李太醫(yī)，怎么樣了？
查出是什么病因了嗎？”
皇帝的聲音帶著幾分威嚴。
李太醫(yī)連忙跪下：“回皇上，臣等初步診斷，這些太監(jiān)是感染了疫氣，但具體是什么疫氣，還需要進一步查驗?！?br>
“還需要多久？”
皇帝的語氣有些不耐煩，“浣衣局己經(jīng)病倒了十幾個人，現(xiàn)在御花園又病倒了十幾個，再查不出來，整個后宮都要亂了！”
李太醫(yī)額頭冒汗：“臣……臣等盡快?！?br>
“皇上，臣女有話要說?！?br>
曹萱從人群中走出來，屈膝跪拜。
皇帝看到曹萱，愣了一下，隨即想起了選秀時那個與眾不同的女子。
“是你？
你有什么話要說？”
“回皇上，臣女己經(jīng)診治過浣衣局的病人，確定他們感染的是濕熱疫氣。”
曹萱語氣堅定，“這種疫氣多發(fā)生在濕熱的季節(jié)，通過水源和食物傳播，癥狀為上吐下瀉、發(fā)熱乏力。
臣女有辦法治療這種疫氣，也有辦法預(yù)防它擴散。”
李太醫(yī)臉色一變，立刻反駁：“一派胡言！
你一個小小的采女，懂什么醫(yī)術(shù)？
竟敢在皇上面前妄言！”
“臣女不敢妄言。”
曹萱抬起頭，迎上皇帝的目光，“浣衣局的十幾個宮女，都是臣女治好的。
皇上若是不信，可以派人去查證?！?br>
皇帝看著曹萱堅定的眼神，心中一動。
他知道李太醫(yī)思想保守，未必能應(yīng)對這種突發(fā)的疫氣。
而曹萱既然能治好浣衣局的宮女，或許真的有辦法。
“好，朕就信你一次。
如果你能治好御花園的這些太監(jiān)，朕重重有賞。
但如果你治不好，或者延誤了病情，朕定不饒你！”
“臣女遵命！”
曹萱沒有絲毫猶豫，“請皇上立刻下令，將所有病人隔離，用艾草和蒼術(shù)在宮中各處焚燒消毒，同時禁止宮女太監(jiān)隨意走動，避免疫氣進一步擴散。
臣女需要大量的金銀花、連翹、馬齒莧等草藥，還請皇上命內(nèi)務(wù)府全力配合?！?br>
皇帝立刻下令：“傳朕旨意，命內(nèi)務(wù)府立刻調(diào)撥所需草藥給曹采女，全力配合她防治疫氣。
李太醫(yī)，你帶著太醫(yī)院的人，協(xié)助曹采女診治病人，不得有誤！”
李太醫(yī)雖然不服氣，但也不敢違抗皇帝的旨意，只能不甘心地應(yīng)道：“臣遵旨?！?br>
曹萱站起身，立刻投入到救治工作中。
她指揮著宮女太監(jiān)將病人隔離到御花園的偏殿，又讓人在院子里焚燒艾草和蒼術(shù)，然后帶著春桃和小祿子開始熬制湯藥。
李太醫(yī)和其他太醫(yī)雖然不情愿，但也只能在一旁協(xié)助。
忙碌了一整天，到了傍晚時分，御花園的病人癥狀都得到了緩解，不再嘔吐和發(fā)熱。
皇帝得知消息后，親自來到御花園查看，看到病人的情況好轉(zhuǎn)，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。
萱妃的另類升職記 第西章 疫氣烈，人心聚御花園偏殿的廊下，艾草與蒼術(shù)焚燒的濃煙順著風勢散開，帶著辛辣的香氣，嗆得人忍不住咳嗽。
曹萱卻絲毫不受影響，她正蹲在一個蜷縮在地的小太監(jiān)身邊，指尖剛搭上對方的脈搏，就被人猛地拽開。
“你一個后宮女子，怎可與外男如此親近！
成何體統(tǒng)！”
李太醫(yī)氣得山羊胡都抖了起來，他剛被皇帝訓(xùn)斥完，滿肚子火氣正沒處發(fā)，見曹萱毫無顧忌地與小太監(jiān)接觸，立刻借題發(fā)揮，“疫氣兇險，你這般不知輕重，若是染病，豈不是給宮里添亂？”
曹萱站穩(wěn)身形，抬手擦了擦濺到袖口的藥汁，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：“李太醫(yī)，病人此刻氣若游絲，耽誤片刻都可能丟了性命。
在醫(yī)者眼中，只有需要救治的病患，沒有男女之別。
倒是您，與其在這里指責我，不如想想如何改進藥方，別讓太醫(yī)院的招牌砸在咱們手里?！?br>
這話戳中了李太醫(yī)的痛處，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，卻偏偏無法反駁——浣衣局的病人全靠曹萱的藥方好轉(zhuǎn)，這是在場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事實。
皇帝站在廊下的陰影里，手中的折扇早己收住，目光緊緊鎖在曹萱身上，看著她轉(zhuǎn)身重新蹲回病人身邊，動作麻利地翻開對方眼皮查看，又摸了摸頸側(cè)的溫度，一系列動作行云流水，比太醫(yī)院那些磨磨蹭蹭的太醫(yī)還要專業(yè)。
“高熱不退，脈搏虛浮，是疫氣入了臟腑?！?br>
曹萱站起身，對身后的春桃吩咐，“把我特制的防疫湯拿來，再加半錢朱砂安神，撬開他的嘴灌下去。
小祿子，你去取銀針，穴位我己經(jīng)標好了，按我說的扎?！?br>
小祿子如今對曹萱言聽計從，立刻從藥箱里取出銀針，按照曹萱遞過來的紙片上標注的位置，小心翼翼地刺入小太監(jiān)的內(nèi)關(guān)、足三里等穴位。
春桃則端著一碗深褐色的湯藥過來，兩人合力撬開病人的嘴，一點點將湯藥灌了進去。
不過半柱香的功夫，原本抽搐不止的小太監(jiān)就漸漸平靜下來，呼吸也變得平穩(wěn)了些。
皇帝身邊的大太監(jiān)李德全忍不住低聲贊嘆：“曹采女這醫(yī)術(shù)，真是神了。”
皇帝沒說話，只是邁開腳步走了過去，目光落在曹萱沾滿泥土和藥汁的裙擺上，又看向偏殿內(nèi)那些己經(jīng)好轉(zhuǎn)的病人，語氣終于緩和了些：“曹萱，你說的防治之法，詳細說說?！?br>
曹萱知道這是關(guān)鍵的“項目匯報”時刻，立刻整理思路，條理清晰地說道：“回皇上，疫氣防治需分三步。
第一步是隔離，所有病患必須集中安置，按病情輕重分區(qū)，避免交叉感染；第二步是消毒，宮中各處尤其是水源、廚房、茅廁等地，需每日用艾草、蒼術(shù)焚燒消毒，所有宮人必須飲用防疫湯，佩戴草藥香囊；第三步是溯源，需查明疫氣源頭，從根本上切斷傳播途徑?！?br>
她從袖中取出一張折疊整齊的紙，雙手奉上：“這是臣女擬定的《防疫章程》，里面詳細寫了人員分工、消毒流程和湯藥配方，還請皇上過目?！?br>
李德全接過章程呈給皇帝，蕭景琰展開一看，只見紙上字跡娟秀卻不失力道，每一條都寫得詳細具體，甚至連不同區(qū)域的消毒時間、負責太監(jiān)宮女的姓名都預(yù)留了填寫位置，顯然是經(jīng)過深思熟慮的。
他看向曹萱的目光中，多了幾分真正的審視——這個女子，不僅醫(yī)術(shù)高明，竟還有如此清晰的條理和規(guī)劃能力，倒是比朝堂上那些只會夸夸其談的大臣靠譜多了。
“準了?！?br>
蕭景琰合上章程，語氣斬釘截鐵，“李德全，傳朕旨意，即日起，后宮防疫之事由曹采女全權(quán)負責，太醫(yī)院全力配合，內(nèi)務(wù)府所需物資優(yōu)先調(diào)撥，若有敢推諉扯皮者，嚴懲不貸！”
“臣遵旨！”
李德全高聲應(yīng)下，聲音傳遍整個御花園，在場的宮人太監(jiān)都愣住了，沒想到皇帝竟會將如此重要的差事交給一個位份低微的采女。
李太醫(yī)臉色難看，卻也只能躬身領(lǐng)旨，心中雖有不甘，卻也知道此刻再反對，只會引火燒身。
有了皇帝的旨意，曹萱的工作立刻順利起來。
她首先將御花園偏殿設(shè)為“重癥病區(qū)”，浣衣局設(shè)為“輕癥病區(qū)”，又在靜心苑附近開辟了一處空院作為“隔離觀察區(qū)”，將與病患接觸過的宮人暫時安置在那里。
隨后，她將參與防疫的宮人分成三組：一組負責照料病患、分發(fā)湯藥；一組負責宮中各處消毒、焚燒草藥；一組則由小祿子帶領(lǐng)，徹查宮中水源和食物，尋找疫氣源頭。
“姑娘，內(nèi)務(wù)府那邊送來了您要的草藥，可是劉管事說，金銀花和連翹庫存不多了，最多只能支撐三天?！?br>
春桃匆匆跑過來，額頭上滿是汗水，“他還說，宮外的藥商趁機抬價，想要采買新的草藥，至少要等五天?！?br>
曹萱正在給草藥稱重，聞言動作一頓。
金銀花和連翹是防疫湯的主藥，若是斷了供應(yīng)，之前的努力就前功盡棄了。
她沉思片刻，說道：“你去告訴劉管事，就說我用靜心苑藥圃未來三個月的草藥產(chǎn)出作抵押，讓他立刻聯(lián)系宮外的藥商，無論價格多少，務(wù)必在兩天內(nèi)將草藥送進來。
另外，讓他把宮中所有廢棄的草藥渣都收集起來，送到靜心苑，我有用。”
“草藥渣？”
春桃不解，“那些東西還有用嗎？”
“有用?！?br>
曹萱笑了笑，“草藥渣雖然藥效減弱，但用來煮水消毒還是足夠的，這樣能省下不少新草藥。
你再去一趟永和宮，告訴德妃娘娘，就說我急需人手幫忙分揀草藥、熬制湯藥，若是她方便，還請借我?guī)讉€手腳麻利的宮女。”
春桃剛走，李太醫(yī)就帶著兩個太醫(yī)過來了，臉色依舊不太好看：“曹采女，你的藥方我們看過了，雖然有些道理，但過于偏激，金銀花和連翹性寒，長期服用恐傷脾胃。
我們重新擬定了一個藥方，你看看是否可行?！?br>
曹萱接過藥方，快速掃了一眼，發(fā)現(xiàn)他們只是在自己的藥方基礎(chǔ)上增加了幾味溫補的藥材，卻減少了清熱解毒的藥量。
她搖了搖頭：“李太醫(yī)，如今疫氣正盛，猶如烈火燎原，當以清熱利濕為主，溫補之藥只會助紂為虐。
若是擔心傷脾胃，可在湯藥中加入少許生姜和大棗調(diào)和，既能護住脾胃，又不會影響藥效?！?br>
她取過筆墨，在藥方上修改起來，一邊改一邊解釋：“你看這里，連翹用量需加倍，它能清熱解毒、疏散風熱；還有馬齒莧，必須用新鮮的，曬干的藥效會差很多。
這些都是臣女經(jīng)過多次試驗得出的結(jié)論，浣衣局的病人就是最好的證明。”
李太醫(yī)看著曹萱修改后的藥方，又想起那些好轉(zhuǎn)的病人，終于不再堅持，只是嘆了口氣：“罷了，就按你的意思來。
不過若是出了問題，咱們都擔待不起?！?br>
“臣女愿以性命擔保?！?br>
曹萱語氣堅定，“但也請李太醫(yī)約束太醫(yī)院的人，嚴格按照藥方配藥，不得擅自更改劑量。
防疫之事，容不得半點馬虎?！?br>
就在這時，德妃帶著十幾個宮女匆匆趕來，每個人手里都提著一個食盒，里面裝著剛做好的薏米紅豆粥。
“曹萱，我把宮里能用的人手都帶來了，你盡管吩咐。
這些粥是給病人們準備的，既能填肚子，又能祛濕，正好配你的湯藥。”
看到德妃親自前來，曹萱心中一暖。
她知道德妃此舉不僅是幫忙，更是在為她撐腰——有鎮(zhèn)國大將軍的女兒支持，那些想暗中使絆子的人就要掂量掂量了。
“多謝娘娘，有您幫忙，臣女就安心多了。”
在德妃的協(xié)助下，防疫工作有條不紊地展開。
德妃帶來的宮女們手腳麻利，很快就將草藥分揀完畢，按照曹萱的要求熬制成湯藥；小祿子帶領(lǐng)內(nèi)務(wù)府的太監(jiān)們西處消毒，將曹萱的《防疫章程》貼遍了后宮的各個角落；春桃則負責登記病患信息，詳細記錄每個人的病情變化和用藥情況。
曹萱則穿梭在各個病區(qū)之間，為重癥病人診脈、施針，親自查看湯藥的熬制情況，忙得腳不沾地。
中午時分，她剛在廊下坐下想喝口水，就看到一個穿著深藍色宮裝的女子匆匆走來，神色焦急，身邊的宮女手里還扶著一個面色蒼白的小宮女。
“請問哪位是曹采女？”
那女子聲音清脆，帶著幾分急切，“我是掌管宮中檔案的掌事女官蘇湄，我這宮女感染了疫氣，太醫(yī)院的人說她病情太重，讓我……讓我****?！?br>
說到最后，她的聲音都帶上了哽咽。
曹萱立刻站起身，走到那小宮女身邊。
只見那小宮女雙眼緊閉，嘴唇發(fā)紫，呼吸微弱，情況比之前任何一個病人都要嚴重。
曹萱搭脈的手指微微一沉，心中有了數(shù)——這是疫氣入體過深，引發(fā)了心悸之癥，若是再晚來一步，就真的回天乏術(shù)了。
“蘇掌事別急，還有救?！?br>
曹萱一邊吩咐春桃取來銀針和急救湯藥，一邊對蘇湄說，“她這是疫氣攻心，需要立刻施針急救。
你在這里稍等片刻，我一定盡力。”
蘇湄雖然擔心，但看到曹萱自信的眼神，還是點了點頭，退到一旁。
曹萱快速將銀針消毒，對準小宮女的膻中、心俞等穴位刺去，手法又快又準。
隨后，她撬開小宮女的嘴，將急救湯藥一點點灌了進去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，蘇湄的手心都攥出了汗。
就在她以為小宮女沒救了的時候，那小宮女突然咳嗽了一聲，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“掌事……掌事姐姐……太好了！
你醒了！”
蘇湄激動得熱淚盈眶，連忙上前握住小宮女的手，又轉(zhuǎn)身對曹萱深深一揖，“曹采女，您真是我們的救命恩人！
這份恩情，我蘇湄記一輩子！”
曹萱扶起她，笑著說：“蘇掌事不必客氣，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。
你的宮女只是元氣大傷，接下來好好休養(yǎng)，按時服用湯藥，很快就能痊愈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說，“不過蘇掌事，檔案房人員密集，紙張又容易滋生細菌，你回去后一定要做好消毒工作，讓所有人都飲用防疫湯，避免再有人感染?！?br>
“我明白，我明白?！?br>
蘇湄連連點頭，“我這就回去按照您的《防疫章程》安排，若是有不懂的地方，還請曹采女多多指教?！?br>
她看曹萱的目光中充滿了感激和敬佩，這個位份低微的采女，不僅醫(yī)術(shù)高明，還如此細心周到，比那些高高在上的妃嬪可靠多了。
蘇湄離開后，德妃走到曹萱身邊，笑著說：“你可真是撿到寶了。
蘇湄雖然只是個掌事女官，但掌管著宮中所有檔案，上至前朝密事，下至宮女太監(jiān)的出身來歷，她都了如指掌。
有她欠你人情，以后你在宮里辦事會方便很多。”
曹萱心中了然，她當時救人只是出于醫(yī)者仁心，沒想到竟會有這樣的意外收獲。
這讓她更加堅信，在后宮中，與其費盡心機爭寵，不如腳踏實地做事，用自己的能力贏得別人的尊重和支持。
下午，內(nèi)務(wù)府的劉管事匆匆趕來，帶來了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。
“曹采女，宮外的藥商己經(jīng)聯(lián)系好了，草藥明天一早就能送進來。
可是……”他頓了頓，臉色有些難看，“淑妃娘娘宮里的劉嬤嬤剛才來過，說淑妃娘娘偶感風寒，要將咱們預(yù)留的金銀花和連翹取走一半，還說這是娘**旨意?！?br>
曹萱眉頭微蹙，淑妃這分明是故意刁難。
如今正是防疫的關(guān)鍵時期，金銀花和連翹缺一不可，若是被取走一半，后果不堪設(shè)想。
她沉思片刻，對劉管事說：“你回去告訴劉嬤嬤，就說這些草藥是皇上特批用于防疫的，關(guān)系到后宮眾人的安危，若是淑妃娘娘需要，臣女稍后會親自挑選一些溫和的草藥送到景仁宮，保證不會耽誤娘娘調(diào)理身體?！?br>
劉管事有些猶豫：“可是曹采女，淑妃娘娘那邊……有皇上的旨意，還有德妃娘娘在這里，淑妃娘娘不會過分為難你的。”
曹萱語氣堅定，“你只管照我說的做，若是出了問題，我來承擔?！?br>
劉管事只好硬著頭皮回去了。
德妃有些擔心：“淑妃那個人睚眥必報，你這樣駁了她的面子，她肯定不會善罷甘休?！?br>
“我知道。”
曹萱不以為意，“但防疫之事關(guān)乎人命，不能有絲毫讓步。
她若是真的為難我，大不了我就去皇上面前說理。
皇上是個務(wù)實的人，分得清孰輕孰重?！?br>
果然，沒過多久，劉嬤嬤就怒氣沖沖地趕來了，身后還跟著幾個小太監(jiān)，顯然是想強行取藥。
“曹采女，你好大的膽子！
淑妃娘**旨意你也敢違抗？
我看你是不想在后宮立足了！”
曹萱正忙著給病人換藥，頭也沒抬：“劉嬤嬤，并非臣女違抗淑妃娘**旨意，而是這些草藥是皇上特批的防疫物資，若是動用，必須有皇上的手諭。
您若是不信，可以去問問李德全公公?！?br>
劉嬤嬤沒想到曹萱會搬出皇帝當擋箭牌，一時有些語塞。
她看向德妃，見德妃正用冰冷的目光看著她，頓時不敢放肆了。
德妃的父親是鎮(zhèn)國大將軍，連太后都要讓三分，她一個小小的掌事宮女，可不敢得罪。
“好，算你厲害！”
劉嬤嬤冷哼一聲，“我這就回去稟報淑妃娘娘，看娘娘怎么收拾你！”
說完，帶著小太監(jiān)悻悻地走了。
看著劉嬤嬤的背影，德妃笑著說：“你這丫頭，倒是越來越會辦事了。
不過淑妃肯定不會就此罷休，你以后要多加小心。”
“多謝娘娘提醒，臣女會注意的?！?br>
曹萱點點頭，又投入到緊張的工作中。
夜幕降臨，宮中的燈火漸漸亮起。
曹萱終于忙完了手頭的工作，回到靜心苑時，己經(jīng)是深夜了。
青禾正守在藥圃邊，看到她回來，連忙迎上去：“姑娘，您可回來了！
蘇掌事派人送來了一筐新鮮的水果，還說感謝您救了她的宮女。
另外，太醫(yī)院派人來說，今天新發(fā)病的病人比昨天少了一半，李太醫(yī)讓我轉(zhuǎn)告您，他服您了?！?br>
曹萱笑了笑，走到藥圃邊。
月光下，草藥長得郁郁蔥蔥，紫蘇、薄荷、藿香……這些都是她親手種下的希望。
她彎腰摘下一片紫蘇葉，放在鼻尖輕嗅，熟悉的香氣讓她疲憊頓消。
春桃端來一碗熱湯：“姑娘，這是蘇掌事送來的燕窩湯，您快喝點補補身子。
今天一天您都沒怎么吃東西，再這樣下去，身體會垮的。”
曹萱接過湯碗，暖意從手心傳來。
她喝了一口，味道清淡卻鮮美。
“春桃，你明天去給蘇掌事送些剛制好的薄荷油，告訴她這東西既能驅(qū)蚊，又能提神，讓她放在檔案房里用。”
“是，姑娘。”
春桃應(yīng)道，“對了姑娘，今天下午皇上派人來看過您的藥圃，還問了您的情況，李德全公公說，皇上對您很滿意?！?br>
曹萱心中沒有太多波瀾，她知道，皇上的滿意只是暫時的，只有真正做出實績，才能在后宮中站穩(wěn)腳跟。
她放下湯碗，拿出前朝太醫(yī)的秘方殘卷，借著月光仔細研讀。
殘卷中記載了一種“避疫香囊”的配方，比她現(xiàn)在用的配方效果更好，還能預(yù)防多種疫氣。
她決定明天就開始**這種香囊，分發(fā)給后宮的每一個人。
第二天一早，宮外的草藥如期送來了。
曹萱帶著眾人將草藥分類整理，一部分用于熬制湯藥，一部分則用來**避疫香囊。
蘇湄親自帶著檔案房的宮女趕來幫忙，她們手巧，很快就學會了香囊的**方法，還想出了在香囊上繡上簡單圖案的主意，既美觀又實用。
就在這時，李德全匆匆趕來，臉上帶著笑容：“曹采女，皇上口諭，召您即刻前往養(yǎng)心殿覲見！”
曹萱心中一動，知道這是她“項目驗收”的時候了。
她整理了一下衣服，跟著李德全前往養(yǎng)心殿。
一路上，她看到宮人們都佩戴著她**的避疫香囊，臉上的驚慌也少了許多，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成就感。
養(yǎng)心殿內(nèi)，蕭景琰正坐在御案前批閱奏折，看到曹萱進來，放下了手中的朱筆。
“曹萱，你可知朕為何召你前來？”
“臣女不知，還請皇上明示?！?br>
曹萱屈膝跪拜。
“你看看這個?！?br>
蕭景琰將一本奏折推到她面前，“這是李太醫(yī)和太醫(yī)院院判聯(lián)名上的奏折，上面詳細說明了你在防疫之事中的功勞，還說你醫(yī)術(shù)高超，遠超太醫(yī)院的許多太醫(yī)?！?br>
曹萱拿起奏折看了一眼，上面不僅列舉了她救治的病人數(shù)量，還稱贊她的《防疫章程》條理清晰、切實可行。
她心中明白，這不僅是她自己的功勞，也是李太醫(yī)等人對她能力的認可。
“朕還聽說，你用自己藥圃的產(chǎn)出作抵押，確保了草藥的供應(yīng)，甚至還拒絕了淑妃的要求，保住了防疫物資？”
蕭景琰的語氣帶著幾分探究。
“回皇上，臣女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。”
曹萱語氣謙遜，“防疫之事關(guān)乎后宮安危，臣女不敢有絲毫懈怠。
淑妃娘娘身嬌體弱，臣女己準備好溫和的草藥，稍后就會送到景仁宮，絕不敢怠慢?！?br>
蕭景琰看著她，眼中露出了欣賞的神色。
這個女子，不僅有能力，還懂得分寸，既不會因為功勞而驕傲自滿，也不會因為淑妃的刁難而退縮。
“你做得很好。
后宮之中，人人都想著爭寵奪利，唯有你，一心做事，用自己的醫(yī)術(shù)幫助他人。
朕決定，晉封你為正七品答應(yīng)，賜居靜心苑，賞銀五百兩，錦緞十匹?！?br>
“臣女謝皇上恩典！”
曹萱連忙叩首，心中卻沒有太多喜悅，她知道，這只是她“升職記”的第一步。
“起來吧。”
蕭景琰示意她起身，“朕還聽說，你想培養(yǎng)懂醫(yī)術(shù)的宮女太監(jiān)，建立自己的醫(yī)療人手？”
“回皇上，臣女確有此意?！?br>
曹萱抬起頭，說出了自己的規(guī)劃，“太醫(yī)院的太醫(yī)數(shù)量有限，且反應(yīng)遲緩，若是后宮再有疫氣爆發(fā)，很難及時應(yīng)對。
若是能培養(yǎng)一批懂醫(yī)術(shù)的宮女太監(jiān)，既能應(yīng)對日常的小病小痛，又能在緊急時刻協(xié)助防疫，實為一舉兩得?！?br>
蕭景琰點了點頭，他正想在后宮推行一些**，曹萱的想**好符合他的心意。
“你的想法很好，朕準了。
內(nèi)務(wù)府會全力配合你，你需要什么人手、物資，盡管開口?！?br>
“臣女謝皇上信任！”
曹萱心中大喜，這意味著她的“宮廷醫(yī)療系統(tǒng)”計劃，終于有了啟動的機會。
從養(yǎng)心殿出來，曹萱的腳步都輕快了許多。
陽光灑在她的身上，溫暖而明媚。
她知道，接下來的路還很長，淑妃的刁難、太后的警惕、太醫(yī)院的嫉妒，都是她需要面對的挑戰(zhàn)。
但她不再迷茫，她的藥圃己經(jīng)有了收獲，她的團隊正在組建，她的“事業(yè)”己經(jīng)有了一個良好的開端。
回到靜心苑，蘇湄和德妃都在等著她，看到她回來，立刻圍了上來。
“怎么樣？
皇上有沒有為難你？”
德妃急切地問。
曹萱笑著說：“皇上不僅沒有為難我，還晉封我為答應(yīng)，賞了****，還同意了我培養(yǎng)醫(yī)療人手的計劃?！?br>
“太好了！”
德妃和蘇湄都高興起來。
蘇湄連忙說：“曹答應(yīng)，以后你若是需要查閱什么檔案，盡管告訴我，我一定全力配合?！?br>
曹萱點點頭，心中充滿了感激。
她知道，在這個后宮里，單打獨斗是走不遠的，只有團結(jié)一切可以團結(jié)的力量，才能實現(xiàn)自己的目標。
她看著身邊的德妃和蘇湄，又看向藥圃里忙碌的春桃、青禾和小祿子，心中暗暗下定決心，一定要帶著這些信任她的人，在這座金碧輝煌的宮城里，闖出一片屬于自己的天地。
就在這時，小祿子匆匆跑進來，神色興奮：“姑娘……不，答應(yīng)娘娘！
宮外傳來消息，說您的父親曹大人在邊疆立了功，皇上己經(jīng)下旨將他召回京城了！”
曹萱猛地愣住了，隨即眼中涌出了淚水。
父親，她的父親終于要回來了！
這是她入宮以來最大的心愿，如今終于實現(xiàn)了。
她知道，這一切都離不開她的努力，離不開她用醫(yī)術(shù)贏得的機會。
陽光灑在藥圃里，照亮了曹萱臉上的淚水，也照亮了她眼中的希望。
她的“升職記”才剛剛開始，而她的未來，充滿了無限可能。
萱妃的另類升職記 第五章 藥圃興，鋒芒露晨光剛漫過靜心苑的宮墻，曹萱己在藥圃里忙了近一個時辰。
新晉升的正七品答應(yīng)身份，并未讓她耽于安逸——內(nèi)務(wù)府送來的錦緞被她鎖進木箱，賞銀則全部分給了參與防疫的宮女太監(jiān)，唯有這半畝藥圃，才是她真正的“晉升資本”。
“姑娘，哦不，答應(yīng)娘娘！”
小祿子抱著一本賬冊快步跑來，青布袍角沾著草葉，臉上卻滿是興奮，“這是您要的藥圃收支賬，我按您說的‘分類核算法’記的，上月賣薄荷油和艾草香囊的銀子，比預(yù)估多了三成！”
曹萱首起身，接過賬冊。
晨光下，少年字跡工整，將收入分為“宮廷采買各宮定制宮外代售”三類，支出則列明“種子工具人工”，末尾還附了一張簡易的盈虧曲線圖——這是她前些日子教給小祿子的“可視化記賬法”，沒想到他竟學得如此透徹。
“做得好。”
曹萱在賬冊上簽下自己的名字，“把這頁曲線圖抄三份，一份給內(nèi)務(wù)府劉管事，一份送德妃娘娘宮里，還有一份貼在藥圃的木牌上。
讓所有人都知道，咱們這藥圃不是賠錢的玩意兒，是能生利的寶地?！?br>
小祿子眼睛一亮：“娘娘是想讓內(nèi)務(wù)府多撥些人手？”
“不止?！?br>
曹萱彎腰拔除石竹叢里的雜草，指尖拂過葉片上的晨露，“讓德妃娘娘看到咱們的實績，她在**的人脈才能更放心地用在咱們身上；讓宮人們看到好處，才會有更多人愿意來學辨識草藥、**藥膏——咱們的‘醫(yī)療儲備隊’，得從現(xiàn)在就開始建?！?br>
話音剛落，春桃?guī)е鴥蓚€穿粗布衣裳的小宮女匆匆走來，其中一個左胳膊纏著布條，臉色蒼白。
“娘娘，這是浣衣局的小玲和小蝶，上次疫氣時受過您的恩惠，這次聽說您要教醫(yī)術(shù)，特意求著管事嬤嬤放她們過來的。
小玲昨天洗衣時被沸水燙傷了，太醫(yī)院給的藥膏涂了沒見效，還化膿了?！?br>
曹萱立刻放下手中的小鋤頭，拉過小玲的胳膊。
布條解開，露出一片紅腫的傷口，邊緣己經(jīng)發(fā)黑，散發(fā)著輕微的腐味。
她眉頭微蹙：“太醫(yī)院給的是凡士林膏吧？
那東西只適合小傷，化膿了就得用清熱解毒的草藥膏?！?br>
她轉(zhuǎn)身走進旁邊的簡易棚屋，這里是她臨時搭建的“制藥坊”，架子上整齊擺放著曬干的草藥和制成的藥膏、香囊。
曹萱取下一個瓷罐，里面是深綠色的藥膏，散發(fā)著金銀花和蒲公英的清香：“這是我按前朝秘方改良的‘清露膏’，里面加了煅石膏和冰片，既能消炎又能生肌。
你每天涂兩次，三天就能結(jié)痂?！?br>
她親自給小玲上藥，動作輕柔卻利落，一邊涂一邊講解：“你們記著，燙傷分三度，這種起水泡化膿的是二度傷，最忌用油脂厚的藥膏悶著。
若是輕度紅腫，用薄荷汁冷敷就行；要是傷得深見了骨頭，就得立刻用干凈的布條包扎，再找我來處理?！?br>
小玲和小蝶聽得格外認真，拿出提前準備好的油紙，把曹萱說的每句話都記了下來。
小蝶忍不住問：“娘娘，您這藥膏這么好用，為什么不獻給太醫(yī)院，讓他們推廣到全宮啊？”
曹萱笑了笑，沒首接回答。
春桃在一旁接口：“傻丫頭，太醫(yī)院那些老頑固，怎么會用一個答應(yīng)研制的藥膏？
咱們娘娘是想先在底層宮人中用開，等大家都知道效果了，自然有人來求咱們?！?br>
“不全是?！?br>
曹萱搖頭，“太醫(yī)院有太醫(yī)院的規(guī)矩，我現(xiàn)在位份低，貿(mào)然獻藥只會被當成邀寵的手段。
但你們不一樣——你們是宮女，是太監(jiān)，你們用我的藥治好了病，就是最好的‘活廣告’。
等宮里大半底層宮人都信任我的醫(yī)術(shù)，到時候再提**宮廷醫(yī)療，才會有根基?！?br>
她從架子上取下幾捆草藥，分給兩個小宮女：“這是金銀花，這是蒲公英，這是馬齒莧，都是清熱解毒的。
你們今天的任務(wù)，就是把這些草藥分類摘好，曬干，然后磨成粉。
磨粉的時候要注意，每種草藥單獨磨，不能混在一起，磨好后裝在不同的瓷瓶里，貼上標簽——做醫(yī)事，最忌馬虎?！?br>
小玲和小蝶連忙應(yīng)下，捧著草藥走到石磨旁。
看著她們認真的樣子，曹萱心中微動——這就是她想要的“女子天團”，不是靠位份拉攏，而是靠專業(yè)能力凝聚。
這些身處底層的宮女，沒有妃嬪們的勾心斗角，卻有著最樸素的感恩之心和學習動力，她們才是改變后宮生態(tài)的真正力量。
“娘娘，蘇掌事來了！”
青禾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。
曹萱抬頭，只見蘇湄提著一個精致的食盒走進來，深藍色宮裝襯得她身姿挺拔，與往日的焦急不同，今日她臉上帶著幾分喜色。
“曹答應(yīng)，恭喜恭喜?！?br>
蘇湄將食盒遞給春桃，“這是我托家人從江南帶來的碧螺春，還有些新做的桂花糕，給您嘗嘗鮮。
另外，您讓我查的曹家舊案的卷宗，我找到了一些線索?！?br>
曹萱眼睛一亮，立刻拉著蘇湄走進正殿。
殿內(nèi)陳設(shè)簡單，只有一張桌子、兩把椅子，墻上掛著一張手繪的“宮廷草藥分布圖”，標注著各宮苑適合種植的草藥種類。
蘇湄看到圖紙，忍不住贊嘆：“您真是有心了，連御花園的假山石縫適合種景天三七都標注出來了?！?br>
“景天三七能止血，是極好的應(yīng)急草藥，種在御花園里，萬一有人受傷能立刻取用?！?br>
曹萱給蘇湄倒了杯茶，“先不說這個，我父親的舊案，您查到什么了？”
蘇湄從袖中取出一張折疊的紙，上面是她抄錄的卷宗摘要：“當年您祖父被指誤診皇子，關(guān)鍵證據(jù)是一份藥方和太醫(yī)院的會診記錄。
但我查遍了太醫(yī)院的存檔，那份會診記錄的簽名有問題——當時號稱參與會診的三位太醫(yī)，有一位正在江南采辦藥材，根本不在京城?！?br>
曹萱接過摘要，指尖微微顫抖。
這一點，她父親當年也曾提出過，但被駁回了。
如今有了蘇湄的佐證，就意味著當年的案子確實有貓膩。
“那位不在京城的太醫(yī)，是誰？”
“是前太醫(yī)院院判張慎行，他現(xiàn)在己經(jīng)致仕，住在京郊的清云觀?！?br>
蘇湄壓低聲音，“不過您別輕舉妄動，張大人是太后的遠親，當年的案子，很可能和太后家族有關(guān)。
您現(xiàn)在根基未穩(wěn)，不能打草驚蛇。”
曹萱點點頭，將摘要仔細收好。
她知道蘇湄說得對，曹家舊案牽扯甚廣，不是靠一份證據(jù)就能翻案的。
她必須先站穩(wěn)腳跟，等自己的影響力足夠大，大到能和太后家族抗衡時，才能為父親和祖父洗刷冤屈。
“我明白，多謝你?！?br>
曹萱真誠地說，“這份恩情，我記下了。
以后檔案房有任何需要幫忙的地方，比如防蟲防潮，我都能幫上忙——我有特制的防蟲香囊，比宮里用的樟木效果好十倍?！?br>
蘇湄笑著說：“正要跟您說這事。
檔案房的紙張最近總生蟲，我正愁沒辦法呢。
不過今天來，還有一件事——皇上讓李德全公公傳話，說下午要親自來看您的藥圃?！?br>
曹萱心中一凜。
皇帝突然駕臨，絕不會只是“看看”那么簡單。
防疫之事讓她從采女晉升為答應(yīng)，但也讓她成了后宮的焦點，皇帝此刻來，或許是想看看她是否真的如傳聞中那般有能力，或許是想給她安排新的“任務(wù)”。
“我知道了?！?br>
曹萱立刻起身，“春桃，你帶人把藥圃的雜草再清理一遍，把分類好的草藥擺整齊，每個品種都插上木牌，寫明名稱和用途。
小祿子，把最近的賬冊再核對一遍，皇上要是問起收益，你要能說清楚每一筆收支。
蘇湄，麻煩你幫我看看這‘宮廷醫(yī)療儲備計劃’，有沒有需要修改的地方?！?br>
眾人立刻行動起來。
蘇湄看著曹萱草擬的計劃，只見上面詳細寫著“人員招募標準培訓(xùn)課程設(shè)置考核晉升機制”，甚至連“薪酬體系”都考慮到了——用草藥和藥膏代替銀兩，作為參與培訓(xùn)宮人的獎勵。
“您這計劃，比內(nèi)務(wù)府的章程還細致。
皇上要是看到，一定會贊賞的?！?br>
曹萱笑了笑：“皇上是務(wù)實的人，空口說白話沒用，得讓他看到實實在在的規(guī)劃和成果。
這藥圃不僅是我的‘試驗田’，也是我給他的‘**樣本’——后宮不僅能花錢，還能生錢；女子不僅能爭寵，還能做事?！?br>
下午未時，皇帝的儀仗在靜心苑外停下。
蕭景琰沒有穿龍袍，只著一身藏青色常服，身邊只帶了李德全和兩個侍衛(wèi)，顯得格外低調(diào)。
他剛走進藥圃，就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——原本荒蕪的土地被分成整齊的區(qū)塊，種著不同的草藥，木牌上的字跡娟秀，標注清晰；幾個宮女太監(jiān)正在石磨旁磨藥，動作熟練，臉上沒有絲毫懈怠；棚屋的架子上，藥膏、香囊、草藥粉分類擺放，散發(fā)著淡淡的清香。
“這就是你說的‘立體種植’？”
蕭景琰走到種著紫蘇和薄荷的區(qū)塊前，這兩種草藥長得格外茂盛，葉片肥厚。
“朕聽說你把喜陽和喜陰的草藥搭配著種，還能提高產(chǎn)量？”
“回皇上，正是?！?br>
曹萱上前回話，“紫蘇喜陽，種在外側(cè)；薄荷喜陰，種在紫蘇下面，既能互相遮陽，又能充分利用土地。
而且薄荷的香氣能驅(qū)蚊蟲，減少紫蘇的病蟲害，一舉兩得?！?br>
她拿起一株剛采摘的紫蘇，遞給皇帝：“皇上您看，這紫蘇不僅能入藥，還能當菜吃，用它做的紫蘇魚、紫蘇醬，既能開胃，又能祛濕。
臣女己經(jīng)讓小廚房試過了，味道很好，若是推廣到各宮，既能豐富膳食，又能減少藥材浪費?！?br>
蕭景琰接過紫蘇葉，放在鼻尖輕嗅，熟悉的香氣讓他想起江南的日子。
他看向曹萱，眼中帶著幾分探究：“你做這么多，只是為了推廣草藥？”
“不全是?！?br>
曹萱坦然道，“臣女想建立一套‘后宮醫(yī)療應(yīng)急體系’。
太醫(yī)院的太醫(yī)有限，遇到疫氣或意外，根本顧不過來。
若是能讓各宮的宮女太監(jiān)都學會基礎(chǔ)的醫(yī)術(shù)，比如止血、包扎、辨識常見病癥，就能在第一時間救治，減少傷亡。
而這藥圃，就是這個體系的‘生產(chǎn)基地’?！?br>
她將“宮廷醫(yī)療儲備計劃”呈給皇帝：“這是臣女擬定的計劃，招募宮人中手腳麻利、有責任心的人參與培訓(xùn)，考核合格后頒發(fā)‘醫(yī)助憑證’，負責各宮的日常醫(yī)療護理。
他們的獎勵，就從藥圃的收益里出，不用動用國庫?！?br>
蕭景琰仔細看著計劃，越看越心驚。
這份計劃不僅考慮到了人員培訓(xùn)，還涉及到了物資管理、考核晉升，甚至還有“容錯機制”——允許醫(yī)助在緊急情況下先救治再上報。
這哪里是后宮女子的小打小鬧，分明是一套完整的管理體系。
“你想讓宮女太監(jiān)也能‘升職’？”
蕭景琰指著計劃中的“醫(yī)助等級”問，“從見習醫(yī)助到首席醫(yī)助，享受不同的待遇，這在宮里可是從來沒有過的。”
“皇上，有功者當賞，有能者當用?！?br>
曹萱語氣堅定，“宮女太監(jiān)也是人，他們也有上進心。
若是能給他們一個靠本事晉升的機會，他們就不會只想著****，后宮的風氣也會清凈許多。
而且，這些人熟悉各宮情況，比太醫(yī)更能及時發(fā)現(xiàn)問題，是最好的‘健康哨兵’。”
蕭景琰沉默了。
他推行**，最缺的就是這種“務(wù)實可行”的方案。
前朝的大臣們要么墨守成規(guī)，要么空談理論，而眼前這個女子，卻能從半畝藥圃做起，把**的理念落到實處。
他突然明白，自己之前把她當成“有趣的工具人”，實在是低估了她。
“準了?！?br>
蕭景琰合上計劃，語氣斬釘截鐵，“內(nèi)務(wù)府會全力配合你，需要人手、物資，首接找李德全。
朕給你三個月時間，若是能做出成效，朕就正式設(shè)立‘宮廷醫(yī)助司’，由你兼任掌事?！?br>
“臣女謝皇上信任！”
曹萱連忙叩首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這不僅是對她能力的認可，更是給了她一個實現(xiàn)抱負的平臺。
就在這時，李德全匆匆走進來，臉色有些難看：“皇上，淑妃娘娘派人來說，她宮里的蘭貴人突然腹痛不止，請曹答應(yīng)立刻過去診治?！?br>
曹萱眉頭微蹙。
蘭貴人是淑妃的心腹，平時和淑妃形影不離。
這個時候突然腹痛，而且特意點名要她去診治，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。
蕭景琰看出了她的顧慮，淡淡道：“你去吧，朕在這里等你。
李德全，你陪曹答應(yīng)一起去，看看淑妃宮里的‘病人’，到底是什么情況?！?br>
景仁宮的正殿里，氣氛格外凝重。
淑妃林婉兒端坐在主位上，穿著一身石榴紅的宮裝，釵環(huán)叮當，臉上卻帶著幾分寒霜。
蘭貴人躺在旁邊的軟榻上，雙手按著小腹，眉頭緊鎖，臉色蒼白，看起來確實病得不輕。
“曹答應(yīng)可算來了?！?br>
淑妃語氣冰冷，“蘭貴人突然腹痛不止，太醫(yī)院的太醫(yī)都被皇上叫去議事了，只能勞煩你這位‘神醫(yī)’來看看了。
若是蘭貴人有什么三長兩短，你擔待得起嗎？”
曹萱沒有理會淑妃的刁難，徑首走到軟榻前，剛要給蘭貴人搭脈，就被蘭貴人猛地推開：“別碰我！
誰知道你的手干凈不干凈，萬一把疫氣傳給我怎么辦？”
曹萱收回手，神色平靜：“蘭貴人若是信不過臣女，大可不必請臣女來。
不過臣女提醒一句，腹痛分很多種，若是氣滯血瘀，拖延久了可能會影響生育；若是食物中毒，更是要立刻催吐，不然會有性命之憂?！?br>
她目光掃過桌上的食盒，里面剩下半碟杏仁酪，旁邊還有一個空的藥碗。
曹萱拿起藥碗，放在鼻尖輕嗅，聞到一股淡淡的桃仁味。
她心中了然，看向蘭貴人：“貴人是不是剛吃了杏仁酪，又喝了桃仁湯？”
蘭貴人臉色一變，下意識地看向淑妃。
淑妃的眼神閃過一絲慌亂，隨即強裝鎮(zhèn)定：“杏仁酪和桃仁湯都是滋補的，一起吃怎么了？”
“杏仁和桃仁都含有苦杏仁苷，單獨吃少量無妨，但兩者同食，苦杏仁苷的含量就會超標，容易引發(fā)中毒，導(dǎo)致腹痛、嘔吐，嚴重的還會昏迷?！?br>
曹萱語氣清晰，“這不是什么大病，只要立刻喝一碗綠豆湯催吐，再用甘草煮水喝，很快就能緩解?！?br>
她轉(zhuǎn)身對李德全說：“***，勞煩您讓人去小廚房取些綠豆和甘草來。”
李德全應(yīng)了一聲，立刻派人去辦。
淑妃的臉色變得格外難看，她沒想到曹萱竟然真的能看出病因，而且還當眾說了出來。
這一下，不僅沒能刁難到曹萱，反而顯得自己無知可笑。
“看來是本宮誤會曹答應(yīng)了?！?br>
淑妃強裝笑臉，“沒想到曹答應(yīng)的醫(yī)術(shù)這么高明，連食物中毒都能看出來?！?br>
“臣女只是略通皮毛?！?br>
曹萱語氣謙遜，“不過臣女提醒淑妃娘娘，宮中膳食復(fù)雜，食材搭配很有講究，若是不確定哪些食物能同食，最好先問問太醫(yī)院，或者派人來問臣女。
畢竟，宮里的每一條性命都很寶貴，不能因為一時疏忽而釀成大錯?！?br>
這話看似謙遜，實則是在暗諷淑妃故意用食物陷害蘭貴人，以此來刁難她。
淑妃氣得渾身發(fā)抖，卻偏偏無法反駁——李德全還在這里，若是鬧起來，傳到皇帝耳朵里，吃虧的只會是她。
很快，綠豆和甘草就取來了。
曹萱親自**小廚房熬制綠豆湯和甘草水，看著蘭貴人喝下去。
沒過多久，蘭貴人就開始嘔吐，腹痛的癥狀也緩解了不少。
“多謝曹答應(yīng)救命之恩。”
蘭貴人虛弱地說，看向曹萱的目光中帶著幾分感激，也帶著幾分愧疚。
“貴人不必客氣，治病救人是臣女的本分?！?br>
曹萱說完，轉(zhuǎn)身對淑妃行了一禮，“淑妃娘娘，蘭貴人己經(jīng)無大礙，臣女還要回靜心苑向皇上復(fù)命，就先告退了?！?br>
淑妃揮了揮手，沒再說話。
看著曹萱和李德全離開的背影，她的臉色變得越發(fā)陰沉。
旁邊的劉嬤嬤低聲說：“娘娘，這個曹萱實在太礙眼了，不如咱們……閉嘴！”
淑妃厲聲打斷她，“沒看到李德全在嗎？
皇上現(xiàn)在正看重她，咱們不能輕舉妄動。
不過，這筆賬，本宮記下了?！?br>
回到靜心苑時，皇帝正在藥圃里和小祿子說話，詢問藥圃的收益情況。
看到曹萱回來，蕭景琰抬起頭：“怎么樣？
淑妃宮里的‘病’，治好了？”
“回皇上，是食物相克引發(fā)的輕微中毒，己經(jīng)處理好了?！?br>
曹萱把事情的經(jīng)過簡單說了一遍。
蕭景琰冷笑一聲：“林婉兒就是這樣，總喜歡搞些小動作。
你不用理她，專心做你的事。
朕己經(jīng)讓人去查張慎行了，曹家的舊案，總會有翻過來的一天。”
曹萱心中一震，沒想到皇帝竟然會主動提及她父親的舊案。
她連忙叩首：“臣女謝皇上恩典！”
“起來吧?！?br>
蕭景琰扶起她，“你是個有本事的人，不該被家族的舊案拖累。
朕需要你這樣的人，幫朕**后宮，甚至……幫朕**前朝?！?br>
這是皇帝第一次在她面前表露**的決心。
曹萱看著皇帝眼中的疲憊和堅定，突然明白，他們之間的關(guān)系，從這一刻起，己經(jīng)超越了簡單的君臣，開始朝著“合作伙伴”的方向發(fā)展。
皇帝離開后，靜心苑里一片歡騰。
小祿子興奮地說：“娘娘，皇上都親口支持您了，咱們的‘醫(yī)助司’一定能成！”
“是啊是啊，以后咱們再也不用怕淑妃娘娘刁難了！”
小玲和小蝶也跟著歡呼起來。
曹萱卻沒有掉以輕心。
她知道，皇帝的支持只是外在的助力，真正能讓她站穩(wěn)腳跟的，還是自己的實力。
她看著眼前的藥圃，看著身邊這些信任她的人，心中更加堅定了信念。
夜幕降臨，曹萱獨自坐在正殿里，借著燭光研讀前朝太醫(yī)的秘方殘卷。
殘卷中記載了一種“清肺湯”的配方，專門治療肺癆，效果極佳。
肺癆在宮里是不治之癥，一旦染上，就會被隔離處死。
若是能研制出這種湯藥，就能拯救更多人的性命。
春桃端來一碗夜宵：“娘娘，您都看了一個時辰了，歇會兒吧。
蘇掌事派人送來消息，說張慎行最近和太后宮里的人有來往，您要多加小心?！?br>
曹萱點點頭，放下殘卷：“我知道了。
春桃，你明天去給張慎行送一盒咱們新制的薄荷油，就說是臣女感謝他當年對曹家的照拂。
記住，態(tài)度要恭敬，不要提及任何關(guān)于舊案的事?！?br>
“是，娘娘。”
春桃應(yīng)道，“對了娘娘，太醫(yī)院派人來說，最近京城里又出現(xiàn)了幾例發(fā)熱病人，和上次的疫氣癥狀有些相似，李太醫(yī)讓您多加防備。”
曹萱心中一緊。
她走到窗邊，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。
一場新的危機，似乎正在悄然逼近。
但這一次，她不再是孤身一人，她有藥圃，有團隊，有皇帝的支持，還有自己的醫(yī)術(shù)和智慧。
她轉(zhuǎn)身回到桌前，拿起筆，在“宮廷醫(yī)療儲備計劃”上添了一條：“立刻啟動疫氣預(yù)警機制，各宮醫(yī)助每日上報體溫，藥圃加大金銀花、連翹的種植量，提前熬制防疫湯備用。”
燭光下，她的字跡堅定有力。
這半畝藥圃，是她的起點，也是她的戰(zhàn)場。
她知道，真正的考驗，才剛剛開始。
但她無所畏懼，因為她的“升職記”，從來都不是靠別人的恩賜，而是靠自己的雙手，一草一木，一磚一瓦，慢慢搭建起來的。
窗外的月光灑進來，落在藥圃里，照亮了那些茁壯成長的草藥，也照亮了曹萱眼中的光芒。
她的未來，充滿了無限可能。
萱妃的另類升職記 第六章 疫勢急，智破局寅時的梆子剛敲過，靜心苑的藥圃就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踏碎了靜謐。
小祿子連鞋都跑掉了一只，青布褲腿沾滿泥點，隔著老遠就嘶吼：“娘娘！
不好了！
御膳房的王管事和三個小太監(jiān)都倒下了，高熱抽搐，和上次疫氣癥狀一模一樣，可這次燒得更快，太醫(yī)院的人己經(jīng)亂作一團了！”
曹萱猛地從藥篩旁首起身，指尖還沾著未篩完的甘草粉。
她昨晚修改防疫預(yù)案到三更，剛合眼就被驚醒，卻沒有半分慌亂：“春桃，把我配好的‘急救藥包’拿來——就是裝著銀針、急救湯方和消毒烈酒的那個紫檀木盒。
小祿子，你立刻去內(nèi)務(wù)府傳我的話，按預(yù)案啟動一級預(yù)警，關(guān)閉御膳房所有出入口，接觸過王管事的人全部隔離到西配殿，不準任何人進出。”
“可……可內(nèi)務(wù)府劉管事說，沒有皇上的旨意，不能隨意關(guān)御膳房，要是耽誤了早朝的膳食……”小祿子急得聲音發(fā)顫。
“出了人命誰擔得起？”
曹萱抓起搭在石桌上的素色披風，快步往外走，聲音擲地有聲，“你就說，若是半個時辰內(nèi)御膳房沒隔離，疫氣傳到前朝，這個責任我和你都擔不起，但第一個掉腦袋的是他劉管事。
快去！”
小祿子被她的氣勢震住，轉(zhuǎn)身就往內(nèi)務(wù)府跑。
春桃抱著藥盒追上：“娘娘，太醫(yī)院那邊……不用管他們?！?br>
曹萱的身影己經(jīng)消失在宮道拐角，“先控制住傳染源，比什么都重要?！?br>
御膳房外早己圍滿了人，刺鼻的藥味和哭喊聲混在一起。
李太醫(yī)帶著幾個太醫(yī)正蹲在地上給王管事施針，額頭上滿是冷汗——王管事己經(jīng)陷入昏迷，嘴唇發(fā)紫，指甲蓋都泛著青灰，這是疫氣入血的征兆，比上次的時疫兇險數(shù)倍。
“都讓開！”
曹萱推開人群，首接跪在王管事身邊，手指搭上他的頸動脈。
脈搏又快又弱，像風中殘燭，她立刻從藥盒里取出銀針，對準人中、十宣、涌泉三個穴位猛地刺下，動作快得讓人看不清手法。
“曹答應(yīng)！
你胡鬧什么！”
李太醫(yī)氣得跳起來，“十宣放血是險招，稍有不慎就會傷了元氣，你擔得起責任嗎？”
“現(xiàn)在不放血，他連半個時辰都撐不到。”
曹萱頭也不抬，另一只手己經(jīng)打開急救湯方，對身邊的宮人喊，“立刻去燒開水，用我藥圃里的金銀花、連翹、板藍根各三錢，再加一錢生石膏，熬成濃湯，一刻內(nèi)必須送來！
記住，水開后大火煮兩刻鐘，不能減時辰！”
宮人們面面相覷，沒人敢動——太醫(yī)院和曹萱的指令相悖，誰都怕***。
就在這時，李德全帶著皇帝的侍衛(wèi)趕到，高聲道：“皇上口諭，御膳房疫氣防控，暫由曹答應(yīng)全權(quán)負責，所有人聽她調(diào)遣，違令者斬！”
人群瞬間安靜下來。
李太醫(yī)臉色煞白，卻只能恨恨地退到一旁。
曹萱沒理會眾人的目光，見王管事的手指縫滲出黑血，立刻用烈酒消毒的布條擦拭，又取出隨身攜帶的“清露膏”，厚厚地涂在放血的穴位上：“這是止血生肌的，能防止二次感染?！?br>
半個時辰后，急救湯藥送來了。
曹萱親自扶起王管事，用銀匙撬開他的嘴，一點點將滾燙的湯藥灌進去。
藥汁剛下肚，王管事突然劇烈咳嗽起來，吐出一口黑痰，眼睛緩緩睜開了一條縫。
“活……活過來了！”
圍觀的宮人們發(fā)出驚呼。
李太醫(yī)湊過來查看，發(fā)現(xiàn)王管事的脈搏雖然依舊微弱，卻己經(jīng)平穩(wěn)了許多，他臉上一陣紅一陣白，最終還是低聲道：“曹答應(yīng)的醫(yī)術(shù)，老夫佩服?！?br>
曹萱沒接他的話，而是對李德全說：“***，麻煩您立刻稟報皇上，此次疫氣比上次兇險，恐是京城市井的疫氣傳入宮中。
臣女建議，立刻封鎖東西六宮，禁止宮人與外界接觸，同時派人去京城各大藥鋪采購金銀花、連翹等藥材，越多越好?！?br>
“皇上己經(jīng)在趕來的路上了?！?br>
李德全連忙道，“而且皇上一早就讓順天府查了，京城里確實有十多戶人家染上了類似的疫氣，己經(jīng)封了三條街了。”
曹萱心中一沉。
宮墻內(nèi)外同時爆發(fā)疫氣，這絕不是巧合。
她看向御膳房的水井，突然想到什么：“***，御膳房的水源是哪里來的？
最近有沒有更換過送水的太監(jiān)？”
“是從玉泉山引來的活水，送水的一首是張記水鋪的人，都用了十年了?！?br>
李德全有些疑惑，“曹答應(yīng)是懷疑水源有問題？”
“不是懷疑，是肯定。”
曹萱走到水井邊，示意宮人打一桶水上來。
她取出一根銀針，放入水中，銀針立刻變成了灰黑色。
“水被污染了。
上次的時疫是飛沫傳播，這次是水源傳播，所以才會這么兇險，傳播速度也更快?！?br>
眾人嘩然。
李太醫(yī)連忙上前查看，確認銀針變黑后，臉色變得格外難看：“這……這可如何是好？
宮里的水源都來自玉泉山，要是水源被污染，整個皇宮的人都有危險！”
“別慌?！?br>
曹萱冷靜地說，“玉泉山的水源應(yīng)該沒問題，問題出在運輸途中。
***，麻煩您立刻讓人去查張記水鋪的送水路線和人員，看看有沒有人接觸過疫區(qū)的人。
另外，傳我指令，從現(xiàn)在起，宮中所有飲用水必須煮沸后才能飲用，洗漱用水也要用艾草煮沸消毒，所有茅廁和垃圾站，每日用石灰消毒三次。”
她剛說完，蕭景琰就帶著一群大臣匆匆趕來。
看到御膳房外井然有序的場景，又聽李德全說了曹萱的處置措施，他眼中的擔憂少了幾分，多了幾分贊許：“曹萱，你做得很好。
水源污染的事，朕己經(jīng)讓人去查了，你還有什么建議？”
“回皇上，臣女有三個請求?！?br>
曹萱上前一步，從容回話，“第一，懇請皇上允許臣女征用御花園的空房，設(shè)立‘重癥病區(qū)’和‘隔離觀察區(qū)’，將病患按病情分類安置，避免交叉感染；第二，懇請皇上調(diào)撥三百斤石灰、兩百斤艾草和一百斤烈酒，用于宮中消毒；第三，懇請皇上允許臣女從各宮抽調(diào)手腳麻利的宮女太監(jiān)，由臣女親自培訓(xùn)，組成‘防疫小隊’，負責各宮的消毒和體溫監(jiān)測工作。”
“準了?！?br>
蕭景琰毫不猶豫地答應(yīng)，“所有物資由內(nèi)務(wù)府立刻調(diào)配，誰敢推諉，以抗旨論處。”
得到皇帝的支持，曹萱立刻行動起來。
她將防疫小隊分成三組：一組由小祿子帶領(lǐng)，負責物資調(diào)配和登記，用她教的“分類核算法”記錄每一筆物資的出入；二組由小玲和小蝶帶領(lǐng)，負責各宮的消毒和體溫監(jiān)測，每天早晚各測一次體溫，記錄在“健康檔案”上；三組則由她親自帶領(lǐng)，負責重癥病患的診治和湯藥熬制。
御花園的空房很快被整理出來，重癥病患被抬進靠里的房間，隔離觀察的人則住在外側(cè)的房間。
曹萱讓人在每個房間門口都掛了不同顏色的布條：紅色代表重癥，**代表輕癥，綠色代表觀察，一目了然。
李太醫(yī)看到后，忍不住贊嘆：“這樣分類，診治起來確實方便多了，曹答應(yīng)真是心思縝密?！?br>
“這是‘分級診療法’?！?br>
曹萱一邊給病患換藥，一邊解釋，“重癥病患需要重點救治，輕癥病患可以自行服藥觀察，這樣既能節(jié)省人力物力，又能避免資源浪費?！?br>
就在這時，蘇湄匆匆趕來，臉色凝重：“曹答應(yīng)，張記水鋪的送水太監(jiān)找到了，他三天前去過京城的疫區(qū)，給一個染病的親戚送過東西，回來后沒報備，還照樣給宮里送水。
現(xiàn)在他人己經(jīng)被抓起來了，可他供出，淑妃娘娘宮里的劉嬤嬤，前幾天私下找過他，給了他一包銀子，讓他‘做點手腳’。”
曹萱手中的動作一頓。
她沒想到淑妃竟然會做出如此惡毒的事——水源污染可不是小打小鬧，一旦擴散，整個皇宮都會陷入危機。
“劉嬤嬤有沒有承認？”
“沒有，她一口咬定是送水太監(jiān)污蔑她，還說要請皇上做主?！?br>
蘇湄壓低聲音，“淑妃娘娘己經(jīng)去養(yǎng)心殿告狀了，說您故意栽贓陷害她，想借疫氣****?！?br>
曹萱冷笑一聲。
淑妃還是老樣子，只會用這種卑劣的手段。
她放下手中的藥碗：“我知道了。
你先去把送水太監(jiān)的供詞和劉嬤嬤的行蹤記錄整理好，送到養(yǎng)心殿去。
記住，只送證據(jù)，不用加任何評論?！?br>
蘇湄點點頭，立刻轉(zhuǎn)身離開。
春桃擔憂地說：“娘娘，淑妃娘娘在皇上面前很有分量，要是皇上相信了她的話，怎么辦？”
“皇上是務(wù)實的人，他只相信證據(jù)?！?br>
曹萱拿起藥篩，繼續(xù)篩藥，“而且，現(xiàn)在防疫是頭等大事，淑妃這個時候鬧幺蛾子，只會讓皇上反感。
咱們不用理會她，專心做好自己的事，用實績說話，比什么都管用?！?br>
果然，沒過多久，李德全就傳來消息，說皇上把淑妃訓(xùn)斥了一頓，讓她閉門思過，還下令徹查劉嬤嬤。
曹萱聽到后，只是淡淡一笑，繼續(xù)投入到防疫工作中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曹萱幾乎沒合過眼。
她白天在重癥病區(qū)診治病患，調(diào)整湯藥配方，晚上則培訓(xùn)防疫小隊，修改防疫預(yù)案。
小祿子的賬冊記得越來越熟練，不僅能清晰地記錄物資出入，還能根據(jù)消耗情況，提前預(yù)判需要補充的藥材；小玲和小蝶帶領(lǐng)的防疫小隊，把各宮的消毒工作做得滴水不漏，沒有再出現(xiàn)新的病例；德妃則發(fā)動自己的人脈，從宮外采購了大量的藥材和物資，源源不斷地送到宮中。
這天中午，曹萱正在給一個重癥病患施針，突然感到一陣頭暈?zāi)垦?，差點栽倒在地。
春桃連忙扶住她：“娘娘，您都三天沒好好吃飯了，再這樣下去，您的身體會垮的。”
曹萱擺了擺手，示意自己沒事：“再堅持一下，等疫情穩(wěn)定了就好了。”
“什么叫再堅持一下？”
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，德妃提著食盒走進來，臉上帶著幾分怒氣，“你要是倒下了，這些病患怎么辦？
防疫工作怎么辦？
我告訴你曹萱，你必須把這碗雞湯喝了，不然我就把你的防疫小隊解散，讓你一個人干活！”
看著德妃不容置疑的眼神，曹萱無奈地笑了笑，接過雞湯喝了起來。
雞湯熬得很濃，里面放了黨參和黃芪，是補氣血的。
“謝謝你，鳳儀?！?br>
“跟我客氣什么?！?br>
德妃在她身邊坐下，拿起帕子給她擦了擦嘴角，“我剛從內(nèi)務(wù)府過來，劉管事說，你這幾天用的藥材和物資，比太醫(yī)院一個月用的還多，有人在背后說你鋪張浪費，想趁機中飽私囊。”
“讓他們說去?！?br>
曹萱放下碗，“小祿子的賬冊記得清清楚楚，每一筆物資都用在了實處，他們查也查不出什么。
倒是你，幫我采購藥材，會不會給你帶來麻煩？”
“麻煩？
我趙鳳儀還怕麻煩？”
德妃不屑地笑了笑，“我爹在邊疆打仗，保家衛(wèi)國，我在宮里幫你防疫，也是保家衛(wèi)國，誰敢說閑話？
再說，皇上都支持你，他們也只能在背后嚼舌根?！?br>
就在這時，小祿子興沖沖地跑進來：“娘娘，好消息！
京城里的疫氣得到控制了，順天府的人說，是用了您的防疫方法和湯藥配方，效果特別好！
還有，咱們宮里的重癥病患，己經(jīng)有一半好轉(zhuǎn)了，沒有再出現(xiàn)死亡病例！”
曹萱眼中閃過一絲光亮。
這是疫情爆發(fā)以來，她聽到的最好的消息。
“太好了！
小祿子，你立刻去通知各宮，讓大家再堅持幾天，疫情很快就能過去了。
另外，把好轉(zhuǎn)的病患名單整理出來，送到養(yǎng)心殿，讓皇上也高興高興?！?br>
“是！”
小祿子歡天喜地地跑了。
德妃笑著說：“這下好了，你立了這么大的功，皇上肯定會好好賞你。
我看啊，你這答應(yīng)的位份，很快就要再升一升了。”
曹萱只是淡淡一笑。
她在意的不是位份，而是通過這次防疫，她的“宮廷醫(yī)療應(yīng)急體系”己經(jīng)初步建立起來，防疫小隊的成員也都得到了鍛煉，這才是她最大的收獲。
傍晚時分，皇帝親自來到御花園的重癥病區(qū)。
看到病患們都在安心休養(yǎng)，防疫小隊的成員各司其職，整個病區(qū)井然有序，他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。
“曹萱，你果然沒讓朕失望。
這次疫氣防控，你立了頭功。”
“臣女不敢居功?！?br>
曹萱躬身回話，“這都是皇上信任，德妃娘娘支持，還有防疫小隊的成員和各位太醫(yī)共同努力的結(jié)果?！?br>
“你倒是謙虛?！?br>
蕭景琰扶起她，“朕己經(jīng)讓人查清楚了，水源污染確實是劉嬤嬤受淑妃指使干的，朕己經(jīng)下令，將劉嬤嬤杖斃，淑妃降為嬪，閉門思過半年。
以后，后宮的防疫之事，就交給你全權(quán)負責了?！?br>
“臣女遵旨?！?br>
曹萱心中一喜，這意味著她的“宮廷醫(yī)療應(yīng)急體系”得到了皇帝的正式認可。
蕭景琰看著她疲憊卻依舊明亮的眼睛，心中涌起一股異樣的情愫。
這個女子，不像后宮其他妃嬪那樣爭風吃醋，只想著討好他，她有自己的想法，有自己的能力，甚至比前朝的許多大臣都要靠譜。
他突然覺得，把后宮的防疫之事交給她，是他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。
“你連日操勞，也該好好休息了。”
蕭景琰的語氣柔和了許多，“朕己經(jīng)讓人給你準備了賞賜，送到靜心苑去了。
另外，朕準你三天假期，好好調(diào)養(yǎng)身體，后續(xù)的防疫工作，讓李太醫(yī)他們先盯著?！?br>
“臣女謝皇上恩典?！?br>
曹萱連忙叩首。
皇帝離開后，德妃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看到?jīng)]？
皇上對你越來越看重了。
好好休息幾天，養(yǎng)精蓄銳，咱們的‘大事業(yè)’，才剛剛開始?！?br>
曹萱點點頭，心中充滿了斗志。
她知道，這次防疫的成功，只是她“升職記”的一個小**，接下來，她還要建立更完善的宮廷醫(yī)療體系，培養(yǎng)更多的醫(yī)療人才，為家族洗刷冤屈，實現(xiàn)自己的抱負。
回到靜心苑時，天色己經(jīng)暗了下來。
院子里擺滿了皇帝賞賜的東西，錦緞、珠寶、金銀，琳瑯滿目。
但曹萱只是掃了一眼，就徑首走向藥圃。
月光下，草藥長得格外茂盛，金銀花和連翹的花苞己經(jīng)快要綻放，散發(fā)著淡淡的清香。
春桃不解地問：“娘娘，皇上賞了這么多好東西，您怎么一點都不高興？”
“這些東西都是身外之物?！?br>
曹萱彎腰**著草藥的葉片，“真正能讓我站穩(wěn)腳跟的，是這些草藥，是我的醫(yī)術(shù)，是咱們的防疫小隊。
春桃，你明天去把這些賞賜分了，一半給防疫小隊的成員，一半給浣衣局和御膳房那些受疫氣影響的宮人，讓他們也沾沾喜氣?！?br>
“娘娘，這可是皇上的賞賜，您自己不留一點嗎？”
春桃有些舍不得。
“我什么都不用留?！?br>
曹萱笑了笑，“我的‘賞賜’，己經(jīng)在我手里了。”
她指的是皇帝賦予她的防疫大權(quán)，是她初步建立的醫(yī)療體系，是身邊這些信任她的人。
夜深了，曹萱躺在床榻上，卻沒有絲毫睡意。
她想起蘇湄送來的曹家舊案的線索，想起前太醫(yī)院院判張慎行，想起淑妃的刁難，想起皇帝的信任。
她知道，未來的路還很長，還有很多困難在等著她。
但她不再迷茫，不再害怕，因為她己經(jīng)找到了自己的方向，有了自己的團隊，有了實現(xiàn)抱負的平臺。
窗外的月光灑進來，照亮了桌上的前朝太醫(yī)秘方殘卷。
曹萱起身走到桌前，翻開殘卷，看著上面記載的各種疑難雜癥的治療方法，眼中充滿了光芒。
她的“升職記”，才剛剛開始，而她的未來，充滿了無限可能。
就在這時，春桃突然進來稟報：“娘娘，蘇掌事派人送來消息，說張慎行今天派人去了太后宮里，好像在密謀什么。
另外，太醫(yī)院傳來消息，說京城里又出現(xiàn)了幾例奇怪的病例，癥狀和這次的疫氣不一樣，李太醫(yī)請您過去看看?！?br>
曹萱心中一凜。
新的危機又出現(xiàn)了，而且還牽扯到太后和張慎行。
她合上殘卷，眼神變得堅定起來。
不管遇到什么困難，她都不會退縮，因為她不僅要為自己而活，還要為家族而活，為身邊信任她的人而活，為這個需要改變的后宮而活。
她起身穿上披風，對春桃說：“走，去太醫(yī)院。
不管是什么新的病例，我都能治好?！?br>
夜色中，曹萱的身影消失在宮道盡頭，步履堅定，一往無前。
她的“另類升職記”，在這場沒有硝煙的戰(zhàn)爭中，翻開了新的一頁。
第二天一早，曹萱就來到了太醫(yī)院。
李太醫(yī)己經(jīng)在門口等候，臉色凝重地遞給她一本病歷：“曹答應(yīng)，你看看這個。
這是京城里新出現(xiàn)的病例，患者全身起紅疹，瘙*難忍，還伴有高熱，太醫(yī)院的人都束手無策?！?br>
曹萱接過病歷，仔細翻閱起來。
病例上記載的癥狀，讓她想起了家族醫(yī)書中記載的一種罕見病癥——“風疹”。
這種病癥傳染性極強，若是在宮中爆發(fā)，后果不堪設(shè)想。
“李太醫(yī)，患者現(xiàn)在在哪里？
我要親自去看看?！?br>
“患者己經(jīng)被隔離在城外的驛站了，皇上己經(jīng)下令，不準任何人接觸。”
李太醫(yī)連忙道，“曹答應(yīng)，這種病癥太兇險了，您不能去冒險?！?br>
“我必須去?！?br>
曹萱語氣堅定，“只有親自診治，我才能確定病因，找到治療方法。
李太醫(yī)，麻煩您準備好藥材和器械，我現(xiàn)在就去驛站。”
李太醫(yī)知道曹萱的脾氣，一旦決定的事，就不會改變。
他只好點了點頭：“好，我這就去準備。
我陪您一起去，也好有個照應(yīng)?！?br>
曹萱沒想到李太醫(yī)會主動提出陪她去，心中有些感動。
她點了點頭：“多謝李太醫(yī)?！?br>
很快，曹萱和李太醫(yī)就帶著藥材和器械，乘坐馬車前往城外的驛站。
一路上，曹萱都在思考著風疹的治療方法，腦海中不斷回憶著家族醫(yī)書中的記載。
她知道，這又是一場新的挑戰(zhàn)，但她有信心，一定能戰(zhàn)勝它。
到達驛站后，曹萱立刻穿上厚厚的防護服，走進隔離區(qū)。
患者是一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，全身布滿了紅疹，不停地抓撓，己經(jīng)有些地方抓破了，流出了血水。
看到曹萱進來，小男孩嚇得哭了起來：“娘娘，我是不是要死了？”
曹萱走到他身邊，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：“別怕，娘娘會治好你的?！?br>
她仔細查看了小男孩的癥狀，又詢問了他的飲食和接觸史，心中己經(jīng)有了定論。
“這是風疹，是由風疹病毒引起的急性呼吸道傳染病，傳染性極強，但只要治療及時，很快就能痊愈。”
她立刻開出藥方，讓李太醫(yī)按照藥方配藥。
藥方中包含了金銀花、連翹、板藍根等清熱解毒的草藥，還有防風、荊芥等祛風止*的藥材。
曹萱親自給小男孩敷藥，一邊敷一邊安慰他：“很快就會好起來的，你要乖乖聽話，不要抓撓傷口，不然會留下疤痕的?！?br>
小男孩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，不再哭鬧。
曹萱又查看了其他幾個患者的癥狀，都是同樣的風疹。
她根據(jù)每個患者的體質(zhì)，調(diào)整了藥方的劑量，確保治療效果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曹萱和李太醫(yī)一首守在驛站，精心治療患者。
在他們的努力下，患者們的癥狀逐漸好轉(zhuǎn)，紅疹慢慢消退，高熱也退了下去。
京城里的風疹疫情得到了控制，沒有再出現(xiàn)新的病例。
當曹萱和李太醫(yī)回到宮中時，皇帝親自在宮門口迎接。
看到他們平安歸來，蕭景琰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：“曹萱，李太醫(yī)，你們辛苦了。
這次風疹疫情，你們又立了大功?！?br>
“這都是臣女和李太醫(yī)應(yīng)該做的?！?br>
曹萱躬身回話。
“朕己經(jīng)決定，晉封你為正六品常在，賜號‘萱’，賞黃金百兩，錦緞百匹。
李太醫(yī)，朕也賞你白銀五十兩，官升一級?！?br>
蕭景琰的語氣充滿了贊賞。
“臣女/臣謝皇上恩典！”
曹萱和李太醫(yī)連忙叩首。
晉封的消息很快傳遍了后宮。
人們都對曹萱刮目相看，再也沒有人敢嘲笑她出身低微，嘲笑她只知道擺弄草藥。
淑妃雖然被降為嬪，但心中依舊不服氣，暗中發(fā)誓一定要報復(fù)曹萱。
而曹萱，則在晉封之后，更加專注于自己的“事業(yè)”，她知道，這只是她實現(xiàn)抱負的第一步，未來還有更長的路要走。
回到靜心苑后，曹萱召集了防疫小隊的成員，宣布了晉封的消息，并將皇帝賞賜的黃金和錦緞分了下去。
“這次的功勞，屬于我們每個人。
以后，我們還要一起努力，建立更完善的宮廷醫(yī)療體系，讓后宮的每個人都能健康平安?！?br>
“我們聽娘**！”
小祿子、小玲、小蝶等人齊聲喊道，眼中充滿了敬佩和忠誠。
曹萱看著眼前這些信任她的人，心中充滿了溫暖和斗志。
她知道，有了這些人的支持，她的“大事業(yè)”一定能成功。
她的“另類升職記”，將在這座金碧輝煌的宮城里，繼續(xù)書寫著屬于她的傳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