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犯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：深淵凝視 **犯。，四肢束著高強度合金鎖扣，頸動脈上貼著納米注射貼片。他身上的軍裝已經被剝去，只剩下白色囚服，胸前印著猩紅的編號——S-0001。，站著三個人。，蘇羽。他的未婚妻，秦婉秋。還有一個穿著黑色風衣、看不清面容的人。。，此刻平靜得像一潭死水?！盀槭裁矗俊?，喉嚨干澀得像**一把砂礫。三天的審訊，沒有任何水與食物，他的嘴唇已經裂開，滲著血絲。。，隔著玻璃，用口型說了三個字。?！皥?zhí)行?！焙谝氯说穆曇敉高^擴音器傳來，機械而冰冷。。
林曜感覺到有什么東西順著頸動脈涌入大腦，冰涼的，像水銀。然后是熱，灼燒般的熱，從大腦皮層開始，沿著神經末梢蔓延到全身。
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，越來越慢。
咚——咚——咚。
視野開始模糊。最后的畫面里，秦婉秋轉過身去，挽住了蘇羽的手臂。
原來如此。
林曜閉上眼睛。
他沒有喊冤，沒有詛咒，沒有求饒。三年的邊境戰(zhàn)爭教會他一件事——真正的敵人，從來不會給你叫屈的機會。
他只是在心里，刻下一句話。
以星海起誓。若有來世，必讓你們血債血償。
然后，世界陷入黑暗。
---
疼。
這是林曜重新擁有意識后的第一個感覺。
不是注***時那種灼燒神經的疼，而是渾身上下、每一根骨頭都在**的疼。肋骨至少斷了三根，右臂脫臼，左小腿骨裂，后腦勺有個拳頭大的腫包。
他趴在地上，臉頰貼著冰涼潮濕的金屬板。鼻腔里灌滿了鐵銹味、機油味，還有——
血腥味。
不是他的血。
林曜猛地睜開眼睛。
視線模糊了幾秒鐘才聚焦。他躺在一個狹小的金屬通道里，頭頂是銹跡斑斑的管道，昏黃的應急燈在滋滋作響。通道盡頭堆滿廢棄機械零件，一臺斷了臂的工業(yè)機器人歪倒在墻角，眼眶里的紅光已經熄滅。
這是哪兒？
他試圖撐起身體，右手剛用力，脫臼的關節(jié)就發(fā)出“咔”的一聲悶響。劇痛讓他額頭瞬間滲出冷汗。
但更痛的是涌入腦海的東西。
記憶。
不屬于他的記憶。
像被撕碎的拼圖，一塊一塊地嵌入他的意識——貧民窟，銹鐵區(qū)，拾荒者，血手會，目擊，追殺，鋼管砸在后腦……
林曜咬緊牙關，沒讓自己叫出聲。
他花了整整三十秒鐘，理清了狀況。
他死了。
然后，重生了。
重生在300年后，一個同名同姓的貧民窟少年身上。這個少年在三個小時前，因為目擊**“血手會”的**交易，被滅口打死。
**被扔進垃圾處理廠。
然后，他在這具身體里醒了過來。
“還真是……”林曜嘴角扯出一個弧度，“死了都不讓人安生?！?br>他深吸一口氣，用左手按住右肩，找準角度，猛地一推。
咔。
關節(jié)復位。
劇痛讓他眼前發(fā)黑了一瞬，但他的手很穩(wěn)。在邊境戰(zhàn)場上，比這嚴重的傷他處理過無數次。那三年里，他從死人堆里爬出來七次。
林曜開始檢查身體其他部位。
肋骨骨折三根，好在沒有刺入內臟。左腿骨裂，勉強能承重。后腦的傷口已經凝血，顱內沒有明顯壓迫感。
死不了。
他正要嘗試站起來，腦海中突然響起一道聲音。
檢測到宿主意識波動……星穹數據庫啟動中……
聲音直接響在意識深處，沒有通過耳朵。
啟動完成。當前權限：第一層。
檢測到宿主身體受損，是否進行解析？
林曜愣住了。
但只愣了一秒。
“解析?！彼谛睦锬睢?br>一道淡藍色的光幕在他視野中展開。上面是這具身體的三維**圖，所有傷處都被紅色標記，旁邊標注著詳細數據——
右側第3、4、5肋骨折，錯位2.3mm。
右肩關節(jié)脫臼（已復位），韌帶撕裂2級。
左脛骨骨裂，承重能力37%。
輕度腦震蕩。
光幕最下方，是一行小字：
推薦修復方案：基礎細胞修復術（一層權限可用），預計修復時間——2小時。是否開始？
林曜看著“基礎細胞修復術”六個字，瞳孔微微收縮。
他當了六年**，三年指揮官，見過無數科技裝備，但從未聽說過可以直接在意識中呈現的交互系統(tǒng)。更沒聽說過可以在兩小時內修復多處骨折的技術。
但此刻，他別無選擇。
“開始?！?br>話音落下，一股溫熱的氣流從他脊椎底部升起，沿著某種特定的路線，緩緩流遍全身。氣流所過之處，疼痛開始減輕。
林曜閉上眼睛，感受著那股氣流。
它運行的路線很精確，精確到像一張精密編織的網，覆蓋了人體的每一條經絡、每一處穴位——不，不對。不是經絡穴位，而是——
細胞間的能量通道。
這個認知憑空出現在腦海中，就像數據庫直接將信息刻進了他的意識。
林曜壓住心頭的震撼，開始觀察四周的環(huán)境。
這是垃圾處理廠的廢棄通道，堆積著半人高的金屬廢料和電子垃圾。空氣中彌漫著酸腐的味道，遠處傳來液壓機的轟鳴聲。
原身的記憶告訴他，這具身體今年十八歲，父母死于五年前的礦區(qū)事故，靠拾荒為生。三天前，為了撿一臺還能用的能量轉換器，他翻進了血手會的地盤，正好撞見**交易。
然后，就是追殺，逃亡，***。
林曜眼神微冷。
血手會。疤臉劉。十二條人命——原身的記憶里有這個數字，血手會在銹鐵區(qū)三年，殺了至少十二個“不長眼”的拾荒者。
都是貧民窟的底層人，死了就死了，沒人追究。
貧民窟的命，不值錢。
林曜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這雙手粗糙、布滿老繭，指甲縫里嵌著黑色的油污。和他前世那雙握槍的手完全不同。
但有些東西，是刻在靈魂里的。
比如——
欠債還錢。**償命。
“疤臉劉，”林曜低聲說，“你欠的債，我會替他還?！?br>兩個小時后。
基礎細胞修復術比林曜想象的還要強。
三根肋骨完全愈合，骨裂處已經鈣化，脫臼的關節(jié)重新穩(wěn)固。如果不是后腦還殘留著一點鈍痛，他幾乎以為自己根本沒受過傷。
林曜站起身，活動了一下四肢。
身體雖然瘦弱，但年輕，底子不算太差。修復之后，正常的行動已經無礙。
他開始翻找垃圾堆。
既然數據庫能解析物質，那么——
“解析周圍可利用資源?！?br>收到。掃描中……
光幕再次出現，這次標注出垃圾堆里數十種物質的成分——
鈦合金廢料（73%純度，可提煉）
高密度能源電池殘?。娏渴Ｓ?.7%，可修復）
稀土元素微量沉積（可提?。?br>……
林曜按照數據提示，從垃圾堆里挑出十幾樣東西：一塊巴掌大的鈦合金碎片，三枚廢棄能源電池，兩截斷了的高分子材料導管，還有一把銹跡斑斑的多功能扳手。
“推演可制造物品?！?br>推演完成。當前資源可制造：電磁脈沖陷阱（一次性，殺傷半徑5米），能量**（充能后可切割10cm合金板），簡易護甲（防御力C級）。
林曜選了電磁脈沖陷阱。
十分鐘后，一個巴掌大小、由廢鐵和電路板拼湊成的裝置出現在他手中。外觀很粗糙，但數據庫給出的威力預估讓他很滿意。
電壓峰值：5萬伏特。范圍：5米。觸發(fā)方式：壓力感應。
足夠用了。
就在這時，通道盡頭傳來腳步聲。
三個人。
林曜瞬間警覺，翻身藏到一堆廢料后面，手中的電磁陷阱已經激活。
“找到沒有？”一個粗啞的聲音。
“沒有，老大。那小子肯定死了，我親手砸的他后腦?！钡诙€聲音，帶著諂媚。
“活要見人，死要見尸。疤臉哥交代了，這小子的**必須絞碎了喂熔爐，不能留痕跡?！钡谌齻€聲音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林曜的呼吸降到最低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疤臉哥。就是那個**了原身的小頭目。
他從記憶里調出那張臉——左臉三道刀疤，外號疤臉劉，血手會在銹鐵區(qū)分堂的負責人，手下有二十幾號人，壟斷了半個銹鐵區(qū)的**和廢品回收生意。
原身臨死前最后的畫面，就是疤臉劉叼著煙，揮手讓人動手的樣子。
“老大，那小子在那兒！”
有人發(fā)現了地上的血跡。
三個人快步朝這邊走來，手電筒的光柱掃過廢料堆。
林曜沒有動。
他等著。
等著那三個人全部走進五米范圍。
然后——
他把電磁脈沖陷阱扔了出去。
---
轟！
藍色的電弧在狹窄的通道里炸開，像一條條銀蛇瘋狂舞動。空氣被電離，焦糊味彌漫開來。
三個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(fā)出，就渾身抽搐著倒了下去。
林曜從廢料堆后走出來，撿起手電筒，照了照地面。
三個人的臉都燒焦了，但其中一個左臉的刀疤還在抽搐。
疤臉劉。
林曜蹲下身，看著這個在原身記憶里兇神惡煞的男人。此刻他癱在地上，四肢還在微微顫抖，眼睛里滿是驚駭和不解。
他大概想不明白，一個被自己親手打死的貧民窟少年，為什么會突然變成索命的死神。
“你……”疤臉劉的喉嚨里擠出聲音，“你是人是鬼……”
林曜沒有回答。
他伸出手，捏住疤臉劉的下巴，強迫他看著自己。
“你們在銹鐵區(qū)殺了多少人？”
疤臉劉瞳孔收縮，嘴巴張了張，沒發(fā)出聲音。
“十二個?！绷株讕退f出答案，“三個老人，四個女人，五個孩子。還有——”他頓了頓，“一個十八歲的拾荒者?！?br>“不……不是……那是上面……上面讓我們……”
“上面？”林曜的手指收緊，“誰？”
“秦……秦氏……秦氏生物科技公司……他們要我們清理……清理‘潛力體’……”
秦氏。
林曜眼神驟變。
這個名字，他太熟悉了。
300年前，他的未婚妻秦婉秋，就是秦家的人。
“你說的秦氏，”林曜的聲音壓得很低，“是不是那個四大財閥之一的秦家？”
疤臉劉拼命點頭，眼里露出求生的希望：“是……就是他們……他們給了我們名單……說這些人的基因里有……有潛力……必須……必須提前清理掉……”
“名單呢？”
“在……在分堂的密室里……我可以帶你去……”
林曜看著他，沉默了三秒鐘。
然后，他松開了手。
“不用?！?br>他站起身。
疤臉劉眼中閃過劫后余生的狂喜。但下一秒，他看見林曜撿起了地上的多功能扳手。
“你說，名單在密室?！?br>“對對對……”
“你說，是秦家讓你殺的人?！?br>“是是是……”
“那就夠了?！?br>林曜舉起扳手。
疤臉劉終于反應過來，臉上最后一點血色褪盡：“等、等一下！你說了……我回答了……你不能……”
“我什么都沒答應你?！?br>扳手落下。
血濺在銹跡斑斑的金屬地板上，很快被灰塵吸干。
林曜扔掉扳手，擦了擦臉上的血。
通道里安靜下來。只剩下應急燈滋滋的響聲，和遠處隱約傳來的液壓機轟鳴。
他轉向另外兩具**，確認都已經死亡，然后開始搜身。
三張血手會的身份卡，一把老舊的能量**（能量殘量12%），還有七百三十塊星際幣。
林曜把錢和槍收好，用死者的衣服擦干凈手上的血。
他站起身，目光穿過通道的黑暗，望向遠處。
那里是銹鐵區(qū)的方向。
按照原身的記憶，疤臉劉一死，血手會在銹鐵區(qū)的勢力就會群龍無首。但很快會有新的人來接手。
而在那之前，他要去一趟血手會的分堂。
拿回那份名單。
看看那些名字里，有沒有更多關于“秦家”的線索。
300年了。
秦婉秋，你的家族，還在做見不得光的事。
林曜邁開步子，走入黑暗的通道。
身后，三具**躺在血泊中，電磁脈沖陷阱的余溫尚未散盡，在慘白的應急燈下映出淡藍色的冷光。
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，投在銹跡斑斑的金屬墻壁上，像一把剛剛出鞘的刀。
腦海中，數據庫的界面依然亮著。
除了之前的解析功能外，最底部多了一行小字，像是一段加密的信息，正在緩慢**——
信息接收中……完成度13%……
內容預覽：林曜，編號S-0001，第137號觀察對象……不…要…讓他們…發(fā)現你已蘇醒……
林曜停下腳步。
“不要讓他們發(fā)現我已蘇醒？”
他盯著那行字，眸色漸深。
“他們”是誰？秦家？血手會？還是別的什么？
還有S-0001——那是他前世的囚犯編號。
為什么會出現在這個數據庫里？
信息繼續(xù)**，但速度很慢，像是被什么力量刻意壓制著。
林曜沒再等待。
他關掉界面，加快腳步，身影消失在通道盡頭。
---
與此同時。
數十光年外的中央星系，秦氏生物科技公司總部。
頂樓實驗室。
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盯著全息屏幕上跳動的數據，手指微微顫抖。
屏幕中央，是一個紅色的警告彈窗——
警告：第137號觀察對象，生命體征異?；謴?。
警告：星穹碎片信號激活。
位置：邊荒星系，第七礦區(qū)，銹鐵區(qū)垃圾處理廠。
女人緩緩抬起頭。
全息屏幕的冷光映出她的臉——
那是一張保養(yǎng)得極好的面容，眉眼精致如畫，但眼底卻藏著說不出的疲憊和……恐懼。
秦婉秋。
300年過去了，歲月沒有在她臉上留下任何痕跡?；蚋脑旒夹g讓四大財閥的核心成員擁有三百到五百年的壽命。
她看著屏幕上那個名字，嘴唇翕動，擠出三個字。
“林……曜……”
聲音顫抖，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。
身后的門被推開。
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人走進來，面容籠罩在陰影中。
“信號確認了。”黑衣人的聲音機械而冰冷，“編號S-0001，意識蘇醒。137號實驗體，再次激活?！?br>秦婉秋轉過身，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光。
“這一次……”
她的聲音哽住了。
黑衣人替她說完了下半句。
“這一次，在他真正覺醒之前，徹底抹除?！?br>秦婉秋垂下眼睛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，她點了點頭。
“派執(zhí)事級清理者?！?br>她頓了頓，像在說服自己一般，又重復了一遍。
“必須抹除?！?br>窗外，中央星系永不熄滅的霓虹燈海翻涌如星海。
而在這片星海的某個角落，一個剛從垃圾堆里爬出來的男人，正提起沾血的扳手，踏上通往真相的路。
他并不知道，這場棋局，已經布了八十萬年。
他只知道——
他死過一次。
現在，他回來了。
欠他的，一分一厘，都得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