鋼鐵之墻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像一座沉默的山。，肩膀的寬度超過兩米，站在那里幾乎擋住了半邊天光。深灰色的皮膚在清晨的陽光下泛出金屬般的光澤，青銅鎧甲上的每一道劃痕都在訴說著過往戰(zhàn)斗的激烈。他右手握著那把雙手戰(zhàn)斧，斧刃上刻著的大地巨人圖騰在光線中流轉(zhuǎn)著淡淡的光芒，斧柄有林岳的手臂那么粗。，腦子里快速做著計算。，基礎(chǔ)屬性大概是同等級人類的三到四倍。格魯姆的大**擊應(yīng)該是一個范圍控制技能，巖石護體是防御強化技能，巨人戰(zhàn)吼是群體增益技能。三個技能配合起來，格魯姆一個人就是一個戰(zhàn)術(shù)小隊?！案耵斈??！绷衷篱_口。“在。”巨人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，低沉得像遠處滾過的悶雷?！澳闵暗挠洃涍€保留多少？”，像是在回憶什么遙遠的事情。“碎片?！彼f，“我記得我是第五軍團的，記得我的隊長叫巴林，記得我們在地下和黑色的東西戰(zhàn)斗。其他的……像被水泡過的泥板，模糊了。黑色的東西？黑色的皮膚，綠色的火?！备耵斈肺站o了戰(zhàn)斧，“它們從地底深處爬出來，不計其數(shù)。我們殺了它們很多，但殺不完。每**一個，就有兩個從黑暗中冒出來?！薄??？磥砀耵斈肪褪钱斈昴菆鰹?zāi)難的幸存者之一——不，不是幸存者，是戰(zhàn)死者。他的本體應(yīng)該已經(jīng)死了，靈魂被先祖**捕獲，以英靈的形態(tài)重新出現(xiàn)。“你還記得通往第三層的路嗎？”林岳問。。
“記得?！彼f，“但不建議你去。至少現(xiàn)在不建議。”
“我沒打算現(xiàn)在去。”林岳轉(zhuǎn)過身，看向營地的外圍，“我現(xiàn)在只關(guān)心一件事——二十四小時后，新手保護期結(jié)束，會有人來打我們。我需要一道墻，一道誰都打**的墻?！?br>格魯姆環(huán)顧了一圈營地。他的目光掃過倒塌的石柱、殘破的圍墻、半塌的石屋，最后停留在營地邊緣那條通往礦洞的裂縫上。
“這道墻?！备耵斈放e起戰(zhàn)斧，在空氣中劃了一條弧線，“從這邊到那邊，把整個營地圍起來。高度至少七米，厚度至少兩米。墻上面要有射擊位，墻下面要有排水溝，墻角要用大塊的石料做基礎(chǔ)，防止被撞塌?！?br>林岳有些意外地看著他。這番話說明格魯姆不僅是個戰(zhàn)士，還懂工程——或者說，大地巨人族天生就懂這些，因為他們生來就是大地的主人，建造是他們血脈中的本能。
“七米高，兩米厚?！绷衷乐貜?fù)了一遍這個數(shù)字，“按營地的周長算，至少需要一千五百塊石材。我手頭只有二十塊?！?br>格魯姆低頭看著林岳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“你忘了一件事?！彼f，“你腳下踩的是什么？”
林岳愣了一下，然后低頭看了一眼地面。
巖石。粗糙的、堅硬的、灰黑色的巖石。隕星營地建在山區(qū)的巖石地基上，整個營地都建在**的巖層上面。他一直把目光放在周圍的廢墟和礦洞里，卻忽略了自己腳下就踩著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石材。
“巖石可以開采?！备耵斈范紫聛恚檬种盖昧饲玫孛?，“這里的巖層是花崗巖，硬度高，耐風化，做墻體的石料正合適。你不需要去別處找石頭，你只需要把營地地面往下挖兩米，挖出來的石頭就夠建三堵墻?！?br>林岳的眼睛亮了。
這是游戲策劃思維的盲區(qū)——在游戲里，地面是不可交互的**板，你不能“挖開地面”來獲取資源，因為游戲引擎沒做這個功能。但這不是游戲，這是真實的世界。真實的世界里，地面就是最大的資源庫。
“格魯姆?！绷衷勒f，“你以前是工程兵？”
“大地巨人天生就是工程兵?！备耵斈氛酒饋恚拔覀儾簧瞄L種地，不擅長養(yǎng)牲畜，不擅長做精細的手工活。但我們會開山，會挖礦，會建造。這是刻在我們骨頭里的。”
林岳從倉庫里拿出鐵鍬和鐵鎬。鐵鎬已經(jīng)斷了，只剩一根鐵鍬和一把鐵斧。他看了看格魯姆手里那把巨大的戰(zhàn)斧——那斧頭的刃口足有半米長，斧背厚得像一塊鐵砧，用來砍石頭應(yīng)該比鐵鎬好用得多。
“你的斧頭能砍石頭嗎？”林岳問。
格魯姆舉起戰(zhàn)斧，斧刃在陽光下閃過一道寒光。
“這把斧頭砍過的東西比你見過的都多?！彼f，“石頭、鐵甲、骨頭、黑暗中的怪物。它還沒斷?！?br>林岳在營地中央畫了一個圓，標記出需要開挖的區(qū)域。按照格魯姆的估算，挖一個直徑二十米、深兩米的圓形基坑，能產(chǎn)出大約一千二百立方米的巖石?；◢弾r的密度是每立方米二點七噸，一千二百立方米就是三千多噸巖石。按照每塊石材十公斤計算，能產(chǎn)出三十多萬塊石材。
三十萬塊。
這個數(shù)字大到讓林岳覺得不真實。但格魯姆的表情很平靜，像是在說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。
“先從核心區(qū)域開始挖?！备耵斈氛f，“把**和核心周圍的石頭先挖出來，用這些石頭建內(nèi)墻。內(nèi)墻建好之后，再往外擴?！?br>林岳點頭，開始分配任務(wù)。
格魯姆負責開采，他的力量和戰(zhàn)斧是開采的主力。林岳負責搬運和碼放，雖然他的腿傷還沒好利索，但矮人骨傷藥的效果顯著，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能從百分之二十的屬性下降恢復(fù)到百分之十左右了。
格魯姆第一斧劈下去的時候，林岳真正理解了什么叫“巨人”。
戰(zhàn)斧砸在巖石上，地面劇烈震動，像是有人在地底引爆了一顆**。巖石沿著斧刃的軌跡裂開，裂縫向四周蔓延，像是一張巨大的蜘蛛網(wǎng)。格魯姆拔出戰(zhàn)斧，第二斧劈在同一個位置，裂縫加深，整塊巖石沿著紋理崩解，碎成了幾十塊大小不一的石塊。
采集成功：石材*47
觸發(fā)萬物抽獎！
抽獎中……獲得：巨人工程學(xué)（稀有）
巨人工程學(xué)（稀有）：解鎖巨人族建筑圖紙。建造巨人族建筑時，建造速度+20%，建筑耐久度+15%
林岳看著這個獎勵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巨人工程學(xué)。這不僅僅是一個技能，更是一個鑰匙——解鎖巨人族建筑圖紙的鑰匙。他打開建筑面板，果然看到了幾個之前沒有的選項：
巨人兵營（需解鎖）：訓(xùn)練巨人戰(zhàn)士的建筑，解鎖需要石材500，鐵錠200
巨人鐵匠鋪（需解鎖）：打造巨人武器和防具的建筑，解鎖需要石材300，鐵錠150
巨人城墻（已解鎖）：巨人族專用城墻，高度7-10米，厚度2-3米，建造消耗為普通城墻的2倍，耐久度為普通城墻的4倍
“巨人城墻。”林岳喃喃自語。
普通城墻的耐久度已經(jīng)是普通建筑的2倍了，巨人城墻是這個數(shù)字的再翻倍——相當于普通建筑的8倍耐久度。換句話說，別人用投石車砸十下能砸塌的墻，巨人城墻需要砸八十下。
而建造消耗只是普通城墻的2倍，性價比極高。
“格魯姆，換個方案。”林岳說，“我們不建普通石墻了，建巨人城墻。圖紙上有尺寸要求，基礎(chǔ)寬度三米，頂部寬度兩米，高度至少七米。墻體要用大塊石材錯縫壘砌，中間用碎石和黏土填實。”
格魯姆看了一眼林岳調(diào)出來的圖紙，點了點頭。
“這個墻結(jié)實?！彼f，“建好了，一百年不倒?！?br>開采工作正式開始。
格魯姆的斧頭每十分鐘能劈開一塊直徑兩米的巨巖，產(chǎn)出四十到六十塊石材。林岳將這些石材一塊一塊地搬進倉庫，然后按照圖紙的要求分類碼放——大塊的做墻體面石，中塊的做墻芯填充，小塊的留作備用。
半個小時后，倉庫里的石材從二十塊暴漲到了三百塊。
林岳沒有急著建墻。他先打開了大地感應(yīng)，勘察營地周圍的地形。
巨人的腦子，至少是林岳的腦子，有一種特殊的天賦——他能在腦海中將感應(yīng)到的地形數(shù)據(jù)轉(zhuǎn)化為三維模型，就像游戲引擎里的地形編輯器。營地坐落在山脊上，北面是緩坡，南面是陡崖，東西兩側(cè)是起伏的丘陵。這種地形易守難攻，只要堵住北面的緩坡，其他人就只能從東西兩側(cè)的丘陵繞行，而丘陵的地形對巨人來說反而是優(yōu)勢——巨人在山地環(huán)境中有百分之二十的全屬性加成。
他在腦海中規(guī)劃好了城墻的走向。
北面是主防線，需要最厚的墻體，基礎(chǔ)寬度至少要四米，高度八米，墻上要建箭塔——雖然巨人不用**，但箭塔可以作為瞭望臺和投擲點。
東西兩側(cè)是輔助防線，墻體可以薄一些，但要在關(guān)鍵位置設(shè)置陷阱和障礙。
南面是陡崖，不需要建墻，但要在崖邊設(shè)置圍欄，防止夜間失足。
林岳將規(guī)劃圖展示給格魯姆看。巨人蹲下來，認真地看著地面上用炭筆畫出的線條，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瞇起。
“北面的墻太長了?！备耵斈氛f，“按你畫的線，從東到西至少八十米。我們只有兩個人，三天也建不完?！?br>“誰說我們只有兩個人？”林岳打開全服頻道，私信了韓鐵。
林岳：“韓鐵，有個活接不接？”
韓鐵：“什么活？”
林岳：“幫我建墻。我出石材和圖紙，你出人手。一天之內(nèi)建好，我付你二十塊赤鐵礦。”
韓鐵：“二十塊？你認真的？”
林岳：“預(yù)付十塊，驗收后付十塊。”
韓鐵那邊沉默了幾秒。
韓鐵：“你要建多大的墻？”
林岳：“長八十米，高七米，厚三米。巨人族的墻，不是普通墻?！?br>韓鐵：“……你在開玩笑嗎？八十米長、七米高、三米厚的石墻，就算我出二十個人，也要建至少三天。一天不可能?！?br>林岳：“石材我準備好了，不需要你去采。你只需要帶人來砌。我這邊有一個三十級的巨人英雄當主力，他一個人能頂十個人。你的人負責搬運和輔助砌筑?！?br>韓鐵：“三十級？新手村最高等級才十五級，你哪來的三十級英雄？”
林岳：“巨人族的秘密。你來不來？不來我找別人?！?br>韓鐵：“來。四十塊赤鐵礦，預(yù)付二十?！?br>林岳：“三十塊。預(yù)付十五。這是底線?！?br>韓鐵：“成交。我三十分鐘后到?！?br>林岳關(guān)掉私信，繼續(xù)和格魯姆一起開采石材。
格魯姆的斧頭越來越快。他找到了竅門——不是硬劈，而是順著巖石的紋理切?；◢弾r在地殼運動中形成了天然的節(jié)理面，就像木頭的年輪一樣，順著節(jié)理面劈開比橫切省力十倍。格魯姆的戰(zhàn)斧每一次落下都精準地砸在節(jié)理面上，巖石沿著既定的線路裂開，碎成大小均勻的石塊。
采集成功：石材*52
觸發(fā)萬物抽獎！
抽獎中……獲得：石材加工技術(shù)（稀有）
石材加工技術(shù)（稀有）：解鎖石材的精加工能力?？蓪⒋旨庸さ氖募庸こ墒u，石磚建造的建筑耐久度+30%
石磚。
林岳立刻查看了這個新解鎖的功能。將粗加工的石材加工成石磚，每五塊石材可以加工成一塊石磚，加工時間十分鐘。石磚的耐久度是普通石材的1.5倍，而且砌筑速度更快，因為石磚的尺寸是標準化的，不需要像不規(guī)則的石塊那樣花時間找平。
這是一個看似不起眼、但實際上影響深遠的解鎖。
在領(lǐng)主類游戲中，建筑的耐久度決定了防御能力的上限。同樣的城墻，用石磚砌的比用不規(guī)則石塊砌的結(jié)實30%，這意味著敵人需要多花30%的時間才能打破它。30%的差距，在戰(zhàn)斗中可能就是生與死的區(qū)別。
林岳立刻開始加工石磚。
他將倉庫里的石材取出五塊，放進熔爐旁邊的石磚模具中——模具是系統(tǒng)自動生成的，一個簡單的石質(zhì)框架，將石材放進去后，框架會自動將石材切割成標準尺寸的石磚。
第一批石磚出爐的時候，韓鐵帶著他的人到了。
這次韓鐵帶了足足三十個人。二十五個人類，五個矮人，每個人身后都背滿了工具——水平尺、鉛垂線、泥瓦刀、鐵錘、鑿子。領(lǐng)頭的是韓鐵本人，他身后還跟著一個胡子花白的老矮人，老矮人穿著一件沾滿石灰的皮圍裙，腰間別著一把木柄已經(jīng)磨得光滑的泥瓦刀。
“這是我爹?！表n鐵指著老矮人，“韓石。干了一輩子的石匠，在矮人領(lǐng)地里建過七座城墻。你這墻要交給他來砌，比系統(tǒng)自動生成的結(jié)實一倍?！?br>林岳看了看老矮人。韓石大概只有一米三高，比韓鐵還矮十公分，但肩膀?qū)挼脟樔?，手臂上的肌肉鼓得像石頭。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，瞳孔深處有一種歲月打磨出來的沉穩(wěn)和專注。
“韓老爺子。”林岳蹲下來，和老矮人平視，“墻的圖紙在這里，您看一下?！?br>他用炭筆在石板上畫出了巨人城墻的詳細結(jié)構(gòu)。
韓石湊近石板，瞇著眼睛看了幾十秒，然后伸出手指在石板上沿著線條慢慢摸了一遍。
“好墻。”老矮人的聲音沙啞但清晰，“巨人族的墻？我在古籍上見過類似的圖紙，但從來沒砌過。”
“今天有機會了?！绷衷勒f，“石材已經(jīng)準備好了，石磚也在加工。格魯姆會配合你們施工?！?br>韓石抬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格魯姆，瞳孔微微放大，但很快恢復(fù)了平靜。
“三十級的巨人?！表n石點了點頭，“夠用了。讓你的人先把地基挖好，墻體要埋進地面至少半米深，不然地基不穩(wěn)。”
格魯姆已經(jīng)開始挖地基了。他用戰(zhàn)斧沿著林岳畫的線在地面上劃出了一道深深的溝槽，溝槽深半米，寬四米，筆直得像用尺子量過的。戰(zhàn)斧在巖石地面上劃過的聲音尖銳刺耳，但格魯姆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，像是在切一塊豆腐。
韓鐵的人開始忙碌起來。矮人們負責指揮和關(guān)鍵部位的砌筑，人類們負責搬運石磚和攪拌黏土。黏土是從營地東側(cè)的丘陵運來的，那里有一層厚厚的紅色黏土層，黏性強，干透后硬得像石頭，是做砌筑砂漿的絕佳材料。
格魯姆劃完地基溝槽后，開始搬運石磚。
一塊石磚重約十五公斤，普通人一次能搬兩塊，格魯姆一次能搬二十塊。他將石磚整齊地碼在溝槽旁邊，碼了整整十排，每排五十塊。
韓石站在溝槽邊上，手里拿著水平尺和鉛垂線，開始放線。
“從東頭開始砌?！崩习说穆曇舨淮?，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工地上，“第一層用最大的石磚，錯縫砌，灰縫不能超過一厘米。每砌三層，用碎石和黏土灌一次縫?！?br>矮人們拿著泥瓦刀，開始砌筑。
他們的手法嫻熟得讓人眼花繚亂。泥瓦刀挑起一團黏土，在石磚底面均勻地抹開，然后將石磚準確地放在預(yù)定位置上，用刀背輕輕敲擊調(diào)整水平，再刮掉擠出來的多余黏土。每塊石磚從拿起就位到砌筑完成，不超過十秒鐘。
林岳站在旁邊看著，心里默默計算著進度。
三十個人，按照這個速度，砌完八十米長、七米高、三米厚的墻，需要大約二十個小時。二十個小時后，新手保護期還有四個小時結(jié)束。
來得及。
但他不想等二十個小時。
“格魯姆?！绷衷篮傲艘宦?。
格魯姆正在搬運石磚，聽到喊聲轉(zhuǎn)過身來。
“你去砌墻。”林岳說，“你一次能搬三塊石磚，一次能砌三塊。矮人們負責找平和勾縫，你負責砌主體?！?br>格魯姆走過來，蹲在溝槽邊上，拿起一塊石磚。
他的手指雖然粗大，但動作意外地精準。他將石磚放在溝槽里，用手指壓了壓，調(diào)整好位置，然后拿起第二塊、第三塊。三塊石磚并排放在一起，灰縫的寬度幾乎一模一樣，像是用機器切割的。
韓石看了看格魯姆砌的第一排石磚，用水平尺量了一下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“往左偏了兩毫米?！崩习苏f。
格魯姆低下頭，看了看自己砌的磚，然后伸出食指，輕輕地、極其精準地將最右邊那塊石磚往左推了兩毫米。
韓石的眉頭舒展開了。
“行。”老矮人說，“繼續(xù)?！?br>有了格魯姆這個主力，砌筑速度翻了一倍。他一次能搬三塊磚，一次能砌三塊磚，而且不需要像人類那樣彎腰——他站著就能把磚放在兩米高的位置上。當墻體砌到三米高的時候，人類的泥瓦匠需要搭腳手架才能繼續(xù)往上砌，但格魯姆伸手就能夠到，完全不需要任何輔助。
三個小時后，墻體已經(jīng)砌到了兩米高。
林岳的腿傷在長時間的站立和走動中又開始作痛，但他沒有停下來。他在工地上來回走動，協(xié)調(diào)資源、檢查質(zhì)量、解決突發(fā)問題。黏土不夠了，他帶人去東邊的丘陵挖。石磚不夠了，他打開熔爐旁邊的石磚模具繼續(xù)加工。水不夠了，他拎著鐵桶去西北方向的裂隙水點取水。
下午一點，墻體砌到了三米高。
林岳從倉庫里拿出食物分給工人們。食物不多，每個人只能分到一小塊干面包和一碗水，但沒人抱怨。在這個世界里，能吃飽就不錯了，沒人挑剔食物的好壞。
韓鐵坐到林岳旁邊，啃著面包，看著正在施工的墻體。
“你這墻建起來，新手村里能攻破你領(lǐng)地的領(lǐng)主不超過三個?！表n鐵說，“不，兩個?？赡苤挥幸粋€。”
“誰？”林岳問。
“敖天?！表n鐵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，“龍族領(lǐng)主。他的領(lǐng)地在新手村北面的龍脊山上，離你這里直線距離大概四十公里。他的初始種族是金龍族，初始就送了五條幼龍，每一條都有十五級。新手期結(jié)束的時候，他的龍至少能升到二十級。二十級的龍，會飛，會噴火，你的墻再厚也擋不住空襲。”
林岳沉默了幾秒。
“我的墻上有箭塔?！彼f，“箭塔上面可以放弩炮?！?br>“你有弩炮嗎？”韓鐵問。
“暫時沒有?！?br>“那就對了。敖天不會給你時間造弩炮的?！表n鐵放下面包，“我不是嚇你，我是提醒你。新手村排名第一的領(lǐng)主不是鬧著玩的，敖天這個人我接觸過，傲慢、強勢、說一不二。他覺得整個新手村都應(yīng)該是他的地盤，其他人都是他的附庸。”
“他來找過你？”
“來找過。讓我向他進貢，每個月交一百塊鐵錠。我說我沒那么多，他說那就五十。我說五十也沒有，他說那就二十。我說一塊都沒有。他就走了，走之前說了一句‘新手期結(jié)束后見’?！表n鐵的臉色不太好看，“他不是在開玩笑?！?br>林岳的腦子里開始快速運轉(zhuǎn)。
龍族領(lǐng)主敖天，初始五條幼龍，每條十五級。新手期結(jié)束后，幼龍至少升到二十級。二十級的龍，飛行速度每小時至少一百公里，攻擊范圍是龍息**的二十米扇形區(qū)域，防御力是普通生物的十倍，除非用專門的破甲武器或者魔法攻擊，否則很難造成有效傷害。
而他現(xiàn)在只有一個三十級的巨人英雄和半堵還沒建好的墻。
實力對比懸殊。
但林岳看到了一個細節(jié)。
“敖天的龍是金龍族。”林岳說，“金龍族的龍息是火焰，還是別的？”
“是火焰?！表n鐵說，“我在全服頻道看到過他的炫耀視頻，一條金龍對著一個野外巨魔營地噴了一口火，整個營地都燒起來了?！?br>火焰。
林岳轉(zhuǎn)頭看向格魯姆。格魯姆的巖石護體技能，描述是“皮膚硬化，防御力大幅提升”，但沒說對火焰有沒有特殊防護。不過，巖石本身是不怕火的——花崗巖的熔點在一千兩百度以上，金龍的火龍息溫度最多八百到一千度，燒不化巖石。
但燒不化石墻，不代表燒不死墻后面的人。龍可以從天上直接飛過城墻，落在營地內(nèi)部，然后在地面上近戰(zhàn)。格魯姆能打一條龍，能打兩條龍，但五條二十級的龍一起上，三十級的格魯姆未必扛得住。
“韓鐵?！绷衷勒f，“你對敖天了解多少？”
“不多，但我知道他的弱點?！?br>“什么弱點？”
“他的龍?zhí)再Y源了?！表n鐵說，“一條龍每天要吃五十份食物，五條就是兩百五十份。他現(xiàn)在領(lǐng)地里的食物產(chǎn)量連一半都供不上，不得不從其他領(lǐng)主那里買。如果能把他的食物供應(yīng)鏈切斷，他的龍就會餓肚子，餓了肚子就沒力氣打仗。”
林岳的眼睛微微瞇起。
切段食物供應(yīng)鏈。這意味著他需要知道敖天從哪里購買食物，然后搶在那個供應(yīng)商之前把食物買斷，或者干脆把供應(yīng)商拉到自己這邊來。
“你知道敖天的食物從哪里買嗎？”林岳問。
“知道。從‘我不是渣男’那里買。”韓鐵說，“‘我不是渣男’叫王朗，人類領(lǐng)主，領(lǐng)地在河邊，種了一**水稻，日產(chǎn)量很高。他的水稻目前是新手村里最大的食物來源，敖天每天從他那里買一百份食物。”
林岳打開了全服頻道，找到了“我不是渣男”的名字。他的頭像是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性，看起來文質(zhì)彬彬的，不太像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里能混得開的人。
但他能成為新手村最大的食物供應(yīng)商，說明他一定有自己的本事。
林岳私信了王朗。
林岳：“王朗，我是巨人族領(lǐng)主林岳。有個生意想和你談?！?br>王朗：“什么生意？”
林岳：“你每天能產(chǎn)出多少食物？不是自己吃的，是能拿來賣的。”
王朗：“干嘛？你要買？”
林岳：“我要買斷你所有可出售的食物。價格是市場價的兩倍?！?br>王朗那邊沉默了很久。
王朗：“你知道敖天每天從我這里買一百份食物吧？他要是知道我斷了供應(yīng)，會來找我麻煩的?！?br>林岳：“他不會知道你斷了供應(yīng)。你可以繼續(xù)賣給他，但賣給別人的部分由我來買斷。你的水稻產(chǎn)量不可能一直供不應(yīng)求，對吧？你遲早要擴大生產(chǎn)規(guī)模，擴大的這部分產(chǎn)量，我全包了?！?br>王朗：“……你是想讓我把擴大生產(chǎn)的那部分全部賣給你，然后敖天只能繼續(xù)買原來的量，但如果他需要更多食物，就得來找你？”
林岳：“聰明?！?br>王朗：“你為什么需要這么多食物？巨人族不是靠吃礦石為主嗎？”
林岳：“我需要的不只是食物。我需要你?！?br>王朗又沉默了。
王朗：“你這話有點嚇人?！?br>林岳：“說錯了。我需要你的供應(yīng)鏈。你的水稻、你的農(nóng)田、你的農(nóng)業(yè)技術(shù)。巨人族不能種地，但可以保護你種地。你提供食物，我提供安全保障。敖天來找你麻煩的時候，我會保護你?！?br>王朗：“你拿什么保護我？你那邊就一個人，敖天那邊五條龍?！?br>林岳：“你來我領(lǐng)地看看，看完你再決定?！?br>王朗：“……行。我明天過來?！?br>林岳關(guān)掉私信，繼續(xù)盯著城墻的施工。
下午三點，墻體砌到了四米高。
下午六點，五米。
晚上九點，六米。
天色已經(jīng)完全黑了，但工地上燈火通明。韓鐵的人點起了十幾支火把，插在城墻周圍，將施工現(xiàn)場照得亮如白晝。格魯姆的灰色皮膚在火光中泛出暗紅色的光，汗水順著他的脊背往下淌，在地上匯成了一條條小溪。
林岳的腿已經(jīng)痛到麻木了。他坐在一塊石頭上，看著城墻一寸一寸地長高。
格魯姆已經(jīng)連續(xù)工作了十幾個小時，沒有停下來過。他的動作依然精準，每一塊磚都放在該放的位置上，灰縫的寬度始終保持著統(tǒng)一的標準。韓石每隔半小時就用水平尺量一次，從下午到現(xiàn)在，誤差從未超過三毫米。
“你那個巨人英雄。”韓鐵走到林岳旁邊，遞給他一碗熱水，“他真的只是英靈嗎？看起來和活人沒什么區(qū)別?！?br>“系統(tǒng)說是英靈?！绷衷澜舆^水碗，“但他有自己的記憶，有自己的性格，有自己的判斷力。他比我見過的大部分活人都像活人。”
“那他七天之后會消失？”
“英靈存在時間到了之后會消散，重新回到先祖**里。下次召喚的時候可以再次召喚出來，但需要重新消耗祭品?！?br>韓鐵沉默了幾秒。
“你們巨人族的東西，和我們矮人族有點像?！彼f，“矮人族也有先祖之魂，但我們的是永久性的，召喚出來就不會消失，除非被**了。你們的英靈有時間限制，但可以重復(fù)召喚，各有各的好處?！?br>林岳點了點頭，沒有說話。
他腦子里想的是另一件事。
格魯姆只剩下六天多的時間了。六天后，格魯姆會消散，他需要重新召喚英靈。而召喚英靈需要大量的資源，以他現(xiàn)在的開采速度，勉強能維持一次召喚。但如果他想累積十次召喚來獲得一個新的巨人子民，資源缺口大得可怕。
“韓鐵，有個事想問你?！绷衷勒f，“矮人族的先祖之魂是怎么來的？”
“需要我們矮人族的先祖**，但我們的**和你們的不同。我們的**需要獻祭矮人英雄的遺物——比如武器、鎧甲、或者生前常用的工具——才能召喚出對應(yīng)的先祖之魂。召喚出來的先祖之魂是永久性的，但每個英雄只能召喚一次，死了就真的死了，沒法再召喚第二次?！?br>林岳在心里對比了兩種模式的優(yōu)劣。
巨人族的模式是“消耗資源召喚臨時英靈，累積十次換一個永久子民”，矮人族的模式是“獻祭遺物召喚永久英靈，每個英雄只能一次”。巨人族的模式上限更高，因為你可以反復(fù)召喚同一個英靈，累積次數(shù)，最終轉(zhuǎn)化為永久子民。矮人族的模式下限更高，因為你只要有一件英雄遺物，就能直接得到一個永久戰(zhàn)力。
“韓鐵，你們矮人族現(xiàn)在有幾個先祖之魂？”
“兩個?！表n鐵說，“一個是我的曾曾曾祖父，一個是另一個家族的老英雄。兩個都是史詩級的，一個四十級，一個三十五級。加上我自己的等級，我現(xiàn)在手頭有大概二十多個戰(zhàn)斗單位?！?br>二十多個戰(zhàn)斗單位，其中兩個是史詩級先祖之魂。
林岳沉默了幾秒。
“你上次說敖天來找你要進貢，你拒絕了。你不怕他新手期結(jié)束后打你？”
“怕。”韓鐵說，“但我有矮人領(lǐng)地的地利優(yōu)勢。我的領(lǐng)地在山洞里，入口只有一個，寬不到兩米，他的龍根本飛不進去。他能做的就是在洞口外面堵我，但他堵不住，因為我的領(lǐng)地有另一個出口，在一個懸崖上，只有矮人才能爬上去?！?br>林岳點了點頭。
每個種族都有自己的優(yōu)勢和劣勢，每個領(lǐng)主都有自己的底牌。韓鐵的底牌是地形，王朗的底牌是食物供應(yīng)鏈，敖天的底牌是龍。
他的底牌是什么？
格魯姆？格魯姆只有六天時間。礦洞？礦洞里的東西能殺巨人，他現(xiàn)在還沒資格下去。大地感應(yīng)、巖石皮膚、力量強化這些技能和天賦？它們能讓他變得更強，但強不到一個人打五條龍的程度。
他的底牌是組合。
大地感應(yīng)+礦脈追蹤，能讓他以極高的效率采集礦石。巨人工程學(xué)+石磚加工，能讓他建造比普通建筑結(jié)實得多的防御工事。矮人盟友+人類商人，能讓他建立一個覆蓋多個種族的資源網(wǎng)絡(luò)。
格魯姆只是這張牌桌上一張比較大的牌，但不是唯一的牌。
晚上十一點，墻體砌到了七米。
八十米長的城墻，七米高，三米厚，從東到西橫亙在營地的北面，像一道灰色的巨蟒盤踞在山脊上。
韓石站在城墻的最高處，用手里的水平尺量了最后一遍。然后他轉(zhuǎn)過身，對著城墻下面的人舉起了水平尺。
“完工！”老矮人的聲音在夜空中回蕩。
城墻下面?zhèn)鱽硪魂嚉g呼聲。三十個工人，十幾個小時的連續(xù)勞作，終于建成了這道在新手村里數(shù)一數(shù)二的防御工事。
林岳拄著拐杖，一步一步地走上城墻。七米的高度，對他來說只是二十幾步臺階的事情，但每走一步左腿都在**。他咬著牙，走到了城墻的最高處。
北面的山坡在月光下一覽無余。
山坡上沒有任何遮擋，任何從北面接近營地的敵人都會在這道城墻面前暴露無遺。城墻上的箭塔位置——雖然現(xiàn)在還沒有箭塔——剛好能覆蓋整個北面山坡的每一寸土地。
“韓石老爺子。”林岳說，“這墻能撐多久？”
韓石站在他旁邊，用泥瓦刀敲了敲墻磚。
“正常打的話，能撐二十年?！崩习苏f，“但如果有人專門針對它，用攻城錘撞、用投石車砸、用魔法轟……那就不好說了。石頭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再結(jié)實的墻，也擋不住一個執(zhí)意要攻破它的人?！?br>林岳點了點頭。
墻不是萬能的。但墻能擋住絕大多數(shù)人，擋住絕大多數(shù)攻擊，擋住絕大多數(shù)自以為能輕易攻破巨人領(lǐng)地的敵人。
而他要對付的，就是那些“絕大多數(shù)”。
林岳轉(zhuǎn)過頭，看向站在城墻另一端的格魯姆。
格魯姆正望著遠方的夜空，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著星光。他的戰(zhàn)斧插在身邊的墻磚里，斧刃上沾滿了巖石的粉末和汗水的痕跡。
“格魯姆。”林岳喊了一聲。
格魯姆轉(zhuǎn)過頭。
“明天我們?nèi)サV洞第二層挖銀礦?！绷衷勒f，“銀礦可以賣錢，賣了錢可以買弩炮。有了弩炮，就算敖天的龍來了，我們也不怕。”
格魯姆沉默了幾秒，然后緩緩地、鄭重地點了點頭。
“好?！彼f。
城墻下面，韓鐵的人正在收拾工具。三十個人分成幾組，一組打包黏土，一組清點石磚余料，一組滅火把收架子。韓鐵站在營地中央，對著倉庫里的赤鐵礦一塊一塊地清點。
三十塊赤鐵礦，預(yù)付了十五塊，尾款十五塊。
韓鐵將十五塊赤鐵礦裝進背包，走到城墻上面，站在林岳面前。
“墻建好了?！表n鐵說，“尾款我收了。明天還來嗎？”
“來?！绷衷勒f，“明天的活更多。”
“什么活？”
“城墻上的箭塔，營地里的兵營，礦洞里的支撐架。”林岳頓了頓，“還有一個熔爐的升級?！?br>韓鐵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這哪是建領(lǐng)地，你這是建要塞。”
“有什么區(qū)別嗎？”
韓鐵笑了。
“沒區(qū)別?！彼f，“明天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