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化介紹信的威懾力有人就是好辦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劉斌就醒了，他三兩下穿好衣服，杜玉明在下鋪也被他弄醒了，旅長從上鋪探出頭：“你天天都起這么早？習慣。你這習慣真**。”：“劉斌，今天校長要見你，緊張不？不緊張。裝，校長那是啥人物，咱們黃埔的老大。我要是被點名，腿都哆嗦。腿哆嗦就別上戰(zhàn)場了?！?，哨聲響了，全連集合，王教官站在隊列前，黑著臉訓話：“今天早操，五公里越野。跑不完的別吃早飯。你不沖？不急，校長要見我，跑太快摔了怎么辦？”，五公里跑完，劉斌第三。前兩名是特招的北方大漢，腿長步子大，確實跑不過。但王教官看他的眼神里沒什么不滿，節(jié)奏穩(wěn)，呼吸勻，最后還能加速，這是老兵才有的底子。，劉斌回宿舍擦把臉，換了件干凈軍裝?！耙灰遗隳闳ィ俊甭瞄L問?！澳闩阄遥啃ｉL又不認識你。我在門口等著唄。萬一你腿軟了，我扶你回來?！?br>劉斌懶得搭理他，出門直奔校本部，校長辦公室在二樓，劉斌報上名字，衛(wèi)兵進去通報，幾秒鐘后出來：“進去吧。”
他推門進去，辦公室不大，一張紅木辦公桌，后面墻上掛著先生的畫像和一面旗，校長坐在辦公桌后面，然后用奉化話說了句：“來了？坐。”
校長拿起桌上的報名表，翻了翻：“劉斌，溪口人？家在老宅附近？”
“是，校長，家里開了個醬油鋪，在老宅東邊那條街上?！?
校長點點頭，語氣比劉斌想象中溫和：“毛給我寫了信，說有個遠房親戚的兒子要考黃埔。你跟她怎么稱呼？”
“算起來……應該是表親。我母親那邊跟大夫人沾點親，具體怎么論我也說不太清?！眲⒈髮嵲拰嵳f，原主的記憶里這部分本來就是模糊的。
校長沒再追問。他把報名表放下，靠回椅背，打量著劉斌：“王教官昨天跟我匯報，說你面試的時候拆槍動作很利索，還說了一句話打**，你真是這么想的？”
“是?！?br>“為什么？”
劉斌想了想說：“校長，我在溪口的時候，見過**的軍艦在東?；斡?。后來到了廣城，又聽說他們在滬上鬧事，東北占了，半島占了，下一步往哪走？只能往兔子家走?！?
“我是奉化人，兔子家的地盤。**來了，我沒地方退?！?br>“你今年多大？”
“二十?！?br>“二十歲，想得挺遠?！?br>校長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背對著劉斌，“你知不知道，現在很多人跟我說的是先平定軍閥、統一土地，你現在跟我說的是打**，順序不一樣?！?br>劉斌知道這是在考他，但他不能談這些“校長，軍閥要平定，土地要統一。這些事不做，打不了**，但做這些事的同時，眼睛得盯著東邊，等把內部理順了再磨刀，來不及?！?br>校長轉過身，看著他：“你覺得還來得及嗎？”
“來得及，但得抓緊?！?br>校長走回辦公桌，拿起一支紅鉛筆在手里轉了兩圈，忽然問：“你對**有什么研究？”
劉斌心里一緊，知道這是真正要考他的地方。
“看過一些書，《孫子兵法》，還有報紙上翻譯的外國戰(zhàn)例，一戰(zhàn)的凡爾登、索姆河，漢斯貓在一八年用的突擊戰(zhàn)術，都看過一點?！?br>“說說看?！?br>“凡爾登打的是消耗，誰耗到最后誰贏。索姆河第一次用了坦克，雖然效果不好，但方向對了，漢斯貓一八年的突擊戰(zhàn)術是分小隊滲透，不打正面，鉆空子，打指揮所和炮兵?！?br>劉斌把語速放慢，這個戰(zhàn)術不需要新裝備，只要班排配合夠熟就能用。我覺得適合咱們，因為咱們炮不夠多，**不夠多，不能跟人拼消耗?！?br>校長聽完點點頭。
“王教官說你戰(zhàn)術頭腦不錯，看來不是瞎夸?！?br>校長放下紅鉛筆，“你在軍校好好學，將來下了連隊，好好帶兵。打**的事，不急在這一時，但你說的對得準備?！?br>“是，校長?！?br>“去吧，有什么事，可以來找我。”
劉斌站起來敬禮，轉身走到門口。
“劉斌。”校長叫住他，他轉過身。
“你那個打**的想法，跟別人說過沒有？”
“跟同宿舍的旅長提過一句?！?br>校長眉頭動了一下：“旅長？湖省那個？”
“是?！?br>“他怎么說？”
“他說他也覺得**會打過來?！?br>校長沒再說什么，揮了揮手，劉斌出了辦公室，回到宿舍樓梯口，旅長果然靠墻站著，手里拿著一本書，看見劉斌出來，他合上書走過來。
“怎么樣？校長沒罵你吧？”
“沒有?！?br>“那就好。你臉怎么這么白？”
“熱的。”
旅長上下打量他一眼，沒拆穿，兩人往宿舍走。路上碰到幾個同期的學員，看見劉斌，眼神都不一樣了有人羨慕，有人好奇，有人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。
回到宿舍，杜聿明正在擦槍，看見劉斌進來：“校長找你什么事？”
“問了問我家里的情況，還有對時局的看法?！?br>“你怎么說的？”
“實話實說?！?br>“實話實說？說打**？”
“對?！?br>賀中寒放下書，看了劉斌一眼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么又沒說。
旅長在旁邊插了一句：“賀中寒，你有話就說，憋著不難受？”
“我是想說，校長現在最關心的是**，是軍閥。你跟他提打**，他未必愛聽。”
“他沒說不愛聽?！?br>“那是給你面子?！?br>“他要是只給我面子，就不會問第二句，他問了，我就答。當兵的人，不藏著掖著?！?br>賀中寒沒再接話，中午吃飯的時候，孫園良端著飯碗湊過來了。他是浙省紹興人，昨天剛報到，分在隔壁宿舍，聽說劉斌被校長召見，特意跑過來套近乎。
“劉斌，奉化老鄉(xiāng)啊?！?br>孫元良笑嘻嘻地蹲在旁邊，“以后多關照。”劉斌看了他一眼：“關照什么？你也是浙省的，校長也是浙省的，你直接去找校長不就行了?！?br>孫園良嘿嘿一笑：“那不一樣，校長是校長，你是你，我聽說你在面試的時候拆了王教官的槍，還把王教官給震住了，這種本事，我得學。”
旅長在旁邊插嘴：“你想學拆槍？找王教官借把槍，自己拆去。”
孫園良被噎了一下，但臉上的笑沒掉，轉頭對旅長說：“旅長，你插什么嘴？”
劉斌放下筷子，看著孫園良：“孫原良，在這個宿舍，沒有什么派。只有同學。你再多說這種話，以后別來找我?！?br>孫園良臉上的笑終于掛不住了，訕訕地點了點頭，端著飯碗走了，旅長看著劉斌，嘴角動了一下，沒說話。
杜玉明在旁邊悶聲說了一句：“孫園良這個人，嘴快，心不壞?！?
“我知道?！眲⒈笾匦履闷鹂曜?，“但這種話不能慣著。軍校才剛開始，就分這個那個，以后還怎么一起打仗？”
“劉斌，你剛才說在這個宿舍沒有什么派，你是認真的？”
“我這個人不說假話?！?br>旅長盯著他看然后笑伸出手：“行，那咱們宿舍，就是黃埔宿舍，不分什么派?！?
劉斌握住了他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