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試夠了嗎？"
池衡看著她，那雙眼睛里沒有憤怒——只有疲憊。
比憤怒更難對付的疲憊。
他剛要開口，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。
"池總。"周秘書的聲音從門外傳來，"老爺子來電話了，說必須接。"
池衡皺了下眉。
"老爺子？"姜檸的聲音升高半度，"什么老爺子？你不是說你父母不在了嗎？"
池衡閉上了眼睛。
門外周秘書還在說："老爺子說，如果您不接，他就親自過來。上次他親自過來的時候把前臺的花瓶砸了，那花瓶八十萬……"
姜檸盯著池衡。
"你還有什么瞞著我的？"
池衡深吸一口氣，走到辦公桌前，按下座機的免提鍵。
一個中氣十足的老頭聲音從話筒里炸出來——
"臭小子！你是不是又沒回家！你媳婦呢？什么時候帶回來讓我看看？你要是再不帶回來，我把你從族譜上劃了！"
池衡的手懸在話筒上方。
姜檸站在三步之外，雙臂環(huán)抱。
"**？"
"我爺。"
"你不是孤兒嗎？"
"……"池衡嘴唇動了一下。
"還有什么？"姜檸的聲音此刻平靜得像一面湖，"你是不是還有個失散多年的雙胞胎兄弟？或者你其實是皇室后裔？"
"沒有雙胞胎——"
"池衡！"老頭在電話那頭暴怒，"你跟誰說話呢？是不是你媳婦？讓她接電話！"
姜檸直接走到辦公桌前，對著座機開口：
"爺好，我是姜檸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然后老頭的聲音瞬間變了——從暴躁變成和藹，像換了一個人。
"哎喲！檸檸啊！爺爺終于聽見你聲音了！這臭小子藏著掖著不讓我見你，我都快急死了！"
姜檸看了池衡一眼。
池衡做了個"我稍后解釋"的口型。
"檸檸啊，"老頭繼續(xù)說，"你今天有沒有空？來家里吃飯！爺爺讓人做你愛吃的！你愛吃什么？"
"我——"
"什么都做！你說什么就什么！"
姜檸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。
"爺爺，您家在哪？"
"就在翠湖山莊??！你還沒來過？這個臭——池衡！你連家都沒帶人去過？！"
翠湖山莊。
那七本房產(chǎn)證里的第二本。六百平的別墅。
姜檸緩緩扭頭看向池衡。
池衡的表情像是一個被老師和家長兩面夾擊的差生。
"今晚，"姜檸對著電話說，"我們過去。"
"好！"老頭樂得像個孩子，"我讓管家準備！"
電話掛斷后，辦公室里只剩下中央空調的氣流聲。
姜檸靠著辦公桌邊緣，指尖敲著桌面。
"管家。"
"嗯。"
"別墅。"
"嗯。"
"你有爺。"
"嗯。"
"你跟我說你是福利院長大的。"
池衡覺得自己的謊言大廈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坍塌。每一塊磚頭砸下來，都精準命中他的腳趾。
"還有呢？"姜檸的手指停下了敲擊，"今天你一次性說完。我不想再被電話炸出來。"
池衡沉默了五秒。
"你想知道什么？"
"所有的。你到底是誰。"
池衡走到落地窗前，半個城市的天際線在他腳下鋪開。
"池家在這個城市做了四十年生意。我爺爺池鶴年，***代白手起家，現(xiàn)在鼎恒集團的產(chǎn)業(yè)涵蓋地產(chǎn)、科技、醫(yī)療和金融。"
姜檸的指甲嵌進掌心。
"我是獨孫。我父母十五年前出國了，常年不在國內。集團實際控制人是我爺和我。"
"資產(chǎn)呢？"姜檸的聲音干澀。
"集團市值大概……兩百多億。我個人名下的，扣除公司股份，還有地產(chǎn)、基金和一些投資——"
"多少。"
"四十六億。"
客廳里——不對，辦公室里——安靜得像真空。
姜檸手里的白開水杯子微傾斜，水差點灑出來。她穩(wěn)住了手。
"我每天在家數(shù)打折券。"她的聲音低了下去，"你四十六億。"
"檸檸——"
"你知不知道我上周為了超市滿減湊單，買了三袋我根本不吃的粉絲？"
池衡的嘴角**了一下。
"你知不知道我攢了半年的私房錢，一共兩千三百塊，準備給你買個生日禮物？"
池衡喉嚨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"一個兩千三百塊的剃須刀。"姜檸的眼眶紅了，但沒有眼淚掉下來——她硬撐著不讓自己哭，"我比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