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知衡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我在小公司做視覺，工資不高，項目瑣碎，離不開這座城市，也離不開他。
我把確認(rèn)郵件打印出來，放進文件夾。
公司那邊，我提離職。
老板看了我半天。
「你確定？許知衡不是在這邊嗎？」
我笑了。
「我又不是他的掛件?！?br>老板愣了一下，接著拍了拍我的肩。
「早該走了，你能力不差?！?br>這話很普通。
可我聽完，鼻腔突然發(fā)酸。
我低頭整理桌上的樣稿，紙張邊緣割過指尖，一道細(xì)口子冒出血珠。
同事小敏湊過來。
「照溪，你真分了？」
我點頭。
她壓低聲音。
「昨晚群里那張照片，我看了都惡心，女朋友還在呢，什么哥哥妹妹，惡不惡心?！?br>我沒說話。
她又問：「你不罵他？」
我抽出紙巾，按住指尖。
「罵了他會改嗎？」
小敏一噎。
我說：「不會改，就別浪費口水。」
下班時，我回家收拾東西。
許知衡的痕跡比我想象中多。
浴室里有他的剃須泡，書架上有他的金融雜志，冰箱里有他愛喝的無糖氣泡水，衣柜第二層有他的襯衫。
我拿出紙箱，一件件裝進去。
裝到一半，門鈴響了。
我以為是快遞，打開門，看見姜綿站在外面。
她穿著白色羊絨外套，頭發(fā)披在肩上，手里提著免稅店袋子。
瑞士飛回來，許知衡沒來，她倒先來了。
她往屋里探了一眼。
「照溪姐，我可以進去嗎？」
我堵在門口。
「不可以?！?br>她嘴角僵住，很快又軟下來。
「我只是來給你送禮物，知衡哥說你喜歡巧克力?！?br>我看著她袋子上的牌子。
那是機場最常見的伴手禮。
去年我拜托許知衡從**給我?guī)б恢薅诩t，他忘了。
他給姜綿帶回了一整套護膚品，說女孩子都愛這些。
我問他，我不是女孩子嗎。
他說，你別什么都比。
姜綿把袋子往前遞。
「照溪姐，你別誤會我和知衡哥，我們真的只是朋友?！?br>我沒接。
「只是朋友，所以你靠他肩膀睡覺？」
她眨了眨眼，眼圈立刻紅了。
「飛機上太困了，我不知道，你要是介意，我以后注意?！?br>「以后？」
我笑了笑。
「姜綿，你不用在我面前演，我跟他分了，你喜歡撿就撿，別來我門口搖尾巴。」
她臉色變了。
「你怎么能這么說話？」
「嫌難聽就滾?！?br>她攥緊袋子，聲音抖起來。
「照溪姐，你是不是覺得我搶了他？可感情里，留不住的人，本來就不屬于你。」
我盯著她。
樓道聲控?zé)魷缌耍霃埬槼吝M暗里，眼睛卻亮著，亮得帶刺。
我伸手按亮燈。
「那你記住，垃圾不屬于我，屬于桶?！?br>她臉上的委屈裂開一條縫。
電梯門開了。
許知衡從里面走出來，行李箱輪子碾過地磚，聲音刺耳。
姜綿立刻回頭，眼淚滾下來。
「知衡哥，我只是想給照溪姐道歉，她罵我?！?br>許知衡看向我，眉眼冷得熟悉。
「林照溪，你夠了沒有？」
我扶著門框，指尖一點點收緊。
來了。
又是這一句。
許知衡把姜綿護到身后。
動作熟練得不用想。
我看著他鞋邊的水漬，應(yīng)該是剛下飛機，又趕到這里。
以前我加班到半夜，給他發(fā)定位，說路上好黑，他回我，成年人別矯情。
現(xiàn)在姜綿掉兩滴眼淚，他連行李都沒放，直接沖過來。
挺好。
刀子不用換花樣，也能扎得人清醒。
許知衡說：「綿綿剛回國，很多事不懂，你非要說這么難聽？」
我問：「她幾歲？」
他皺眉。
「你別轉(zhuǎn)移話題。」
「二十五歲的人，靠別人男朋友肩膀睡覺，跑到別人家門口裝無辜，哪件事不懂？」
姜綿咬住唇。
「照溪姐，我沒有裝。」
我看向許知衡。
「她說沒有，你信嗎？」
許知衡沒答。
沉默就是答案。
我點點頭。
「行?！?br>我轉(zhuǎn)身進屋，把剛裝好的紙箱拖出來。
箱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