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劉總。那是員工們對劉偉的稱呼。雖然他從不管具體業(yè)務(wù)，但畢竟是老板**丈夫，面子上的稱呼還是要給的。
翻我辦公室的柜子？
「他拿東西了嗎？」我問。
「沒看到拿什么出來，不過在你那個文件柜前站了挺久。」
文件柜里放著超市的各類合同、證照、還有那間商鋪的房產(chǎn)證原件。
我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被針眼扎疼的手背。
「趙哥，麻煩你幫我個忙。明天上班后，把我文件柜里的那個紅色文件袋取出來，鎖到你辦公室的保險柜里。密碼我一會兒發(fā)你。」
「行，陳總你放心?！?br>掛了電話，我又想了想，撥通了另一個號碼。
那個號碼存在我手機(jī)里很久了，名字備注的是「表嫂」。
其實不是我的表嫂，是劉偉的弟媳，張玲。
電話響了三聲，接通了。
「嫂子？你咋了？聽說你住院了，嚴(yán)重不？」張玲的聲音帶著她一貫的大嗓門和縣城婦女特有的直爽。
「小手術(shù)，沒大事。張玲，你最近忙不忙？得空來醫(yī)院看看我。」
「行啊，明天下午我把孩子送去補(bǔ)習(xí)班就過去。要我?guī)c啥不？」
「不用帶東西。來了我跟你說幾句話?！?br>「中，那明天見。」
掛了電話，我把手機(jī)塞進(jìn)枕頭底下，重新閉上了眼。
刀口的位置又開始隱隱抽痛，像有什么東西在里面慢慢地、一點一點地生長。
不是傷口在長。
是另一個念頭，在發(fā)芽。
住院第五天，劉偉又來了。
這次他不是一個人。
宋瑤跟在他身后，手里捧著一束包裝精致的鮮花和一盒進(jìn)口巧克力，怯生生地站在病房門口，大眼睛里盈著一層水光。
「雪姐，你身體好點了嗎？」她的聲音柔得像貓叫，「我聽哥說你做了手術(shù)，嚇?biāo)牢伊耍雭砜纯茨?，又怕打擾你休息。」
我看著她今天穿的那件淺藍(lán)色針織裙，腰間系著一條細(xì)細(xì)的腰帶，腳上是一雙小白鞋，干干凈凈的，像個剛畢業(yè)的大學(xué)生。
可她的手腕上，那塊小巧的手表不便宜。牌子我認(rèn)識，專柜價不會低于八千。
「進(jìn)來吧?！刮覍λα诵?。
宋瑤把花和巧克力放在我床頭，坐在旁邊的凳子上，一直低著頭絞手指，樣子局促又可憐。
劉偉在一旁倒了杯水遞給我，自然而然地開了口：「雪兒，你看宋瑤專門來看你了。說起來，商鋪那事兒，你考慮得怎么樣了？宋瑤計劃開個小飾品店，正缺門面。那商鋪位置你也知道，臨街人流大，做點小生意正合適。」
他說得真輕巧。
八十多萬買下的商鋪，就成了「正合適做點小生意」的順手人情。
「雪姐，」宋瑤抬起頭，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我，「我知道這事兒不該我開口的，可我真的走投無路了。奶茶店工資太低，我存了三年的錢還不夠付一個門面的租金。哥說那間商鋪空著，如果你愿意借我用，我一定會好好經(jīng)營，將來掙了錢，慢慢還給你。你放心，我不會白占你便宜的?！?br>她說的是「借」。
可劉偉放在我床頭的那份文件，****寫的是「過戶」。
借和過戶，差了十萬八千里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那份協(xié)議，又抬頭看看宋瑤那張真誠的小臉，再看看劉偉那雙閃爍的眼睛。
「宋瑤，」我溫和地開口，「你說開飾品店？有做過市場調(diào)查嗎？這個我不太懂，你有計劃書嗎？讓我看看再決定?！?br>宋瑤愣了一下，顯然沒準(zhǔn)備被我反問，手指又開始絞在一起：「我，我還沒做那么細(xì)。就是覺得年輕女孩都喜歡買這些，應(yīng)該好賣。」
「做生意哪有那么簡單?！刮艺Z氣平靜，「我當(dāng)年開超市，從擺攤開始，虧了兩年才見著錢。你沒經(jīng)驗的話，風(fēng)險很大?！?br>「所以嘛，」劉偉趕緊接話，「才需要有自己的門面。租的門面，今天房東漲價明天讓你搬走，哪有安心做生意的條件？過戶到她名下，她就安心了，愿意投入了?！?br>邏輯漂亮。
如果忽略掉那是我的錢、我的商鋪的話。
我沉默了幾秒鐘，然后長長地嘆了口氣，作出一副被說動的樣子。
「好吧，讓我再想兩天。等我出院，身體好點了，我們再去辦手續(xù)?！?br>劉偉的眼睛亮了。
他上前拍了拍我的手，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