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我側(cè)耳聽了聽，隔壁蘇浩屋里安安靜靜的，估計又通宵打游戲剛睡下。我**鬧鐘還沒響，廚房里沒動靜。
我輕手輕腳地起床洗漱，經(jīng)過客廳時看見茶幾下面的垃圾桶里，那張被蘇浩揉成團的彩票還躺在那里。我蹲下去把它撿起來，撫平了褶皺，看見上面的***碼和我的手機推送一模一樣。兩億的紙片皺巴巴的，邊角還有辣條油漬。
我把彩票收進口袋，轉(zhuǎn)身去廚房熱了一碗白粥。沒有配菜，我倒了點醬油攪了攪，站在灶臺邊喝完了。碗底有個小缺口，是我三年前洗碗時磕的，當(dāng)時我媽說"還能用，別扔"。
七點鐘我爸媽起床了。我媽推開我房門看了一眼，見我坐在床上翻手機，沒說早安，張口第一句："昨天說的事你考慮得怎么樣了？"
我沒回答，起身去衛(wèi)生間洗漱。出來時餐桌已經(jīng)擺好了，難得——我媽做了煎蛋，還多了一個。蘇浩也被拽起來了，頂著雞窩頭坐在桌邊，眼皮耷拉著，手機橫在碗旁邊正在放游戲直播。
我爸今天沒開電視，端坐在主位上，臉色比平時嚴(yán)肅得多。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擱："知意，坐。"
我坐下來，面前擺著那個煎蛋，蛋白邊緣煎得有點焦了，蛋黃花花地攤著。這是我在這個家里吃的第多少個早餐？數(shù)不清了。但像這樣全家圍坐、爸媽同時看著我的早餐，怕是頭一回。
"你弟的事，咱們今天得說清楚。"我爸開口道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釘子，"四十萬對他來說是難關(guān)，對你來說是零頭。你現(xiàn)在身家兩個億，幫弟弟一把怎么了？"
蘇浩從手機屏幕上抬起眼皮："姐，你就轉(zhuǎn)給我唄，我保證以后再也不碰那個了。"他說"以后再也不碰"的時候，手指還在屏幕上劃拉，大拇指精準(zhǔn)地點了個贊。
我夾起那個煎蛋咬了一口，蛋黃有點老，嚼在嘴里干巴巴的。
"爸，四十萬只是網(wǎng)貸的本金。他欠了多久了？利息滾了多少？蘇浩，你老實說，你到底欠了多少？"
蘇浩愣了一下，眼神閃躲。我媽立刻接話："就四十多萬，沒多少！你弟不是說了嘛，以后不碰了，你還想怎么著？非得把他**才甘心？"
"媽，我沒逼他。我問清楚也不行？"
"你問什么問！"我**筷子啪地拍在桌上，"你弟從小到大不都這樣過來的？小時候**單位發(fā)福利，哪次不是先緊著他？你現(xiàn)在有錢了，倒學(xué)會算賬了？"
小時候。這兩個字像一根**在我耳膜上。我放下筷子，看著我媽那張因為生氣而微微漲紅的臉，忽然很想問問她——小時候發(fā)福利，我爸單位每次發(fā)兩桶油一袋米，哪次不是弟的學(xué)生奶比我多一盒？但我說不出口，因為在這個家，翻舊賬永遠是我的錯。
蘇浩忽然把手機扣在桌上："姐，你別磨嘰了。那四十萬我就當(dāng)你給我的生日紅包，咱倆扯平。"
"我生日昨天剛過，你給了我什么？"我抬起頭看他，聲音不大。
蘇浩噎了一下，我媽又接過話頭："你弟跟你開玩笑的！你還跟他計較？知意我跟你說，你弟現(xiàn)在心情不好，你別火上澆油。"
我爸敲了敲桌子："行了行了，知意，**說得對。這筆錢你先拿出來，剩下的咱們再商量。你一個女孩子家，拿著那么多錢也不安全，到時候被騙了還得找家里人收拾爛攤子。"
被騙？誰是騙子？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指關(guān)節(jié)攥得發(fā)白。我在這家公司做了四年財務(wù)，經(jīng)手的流水上千萬，從未出過一分錢的差錯?？稍谖野盅劾铮乙廊皇悄莻€需要被"家里人"管著才不會上當(dāng)?shù)男」媚铩?br>"爸，錢的事我自己有安排。"我站起來，"我已經(jīng)預(yù)約了理財顧問，下午去見。"
"理財顧問？"我媽聲音一下子尖了，"你找外人？你寧可信外人不信自家人？蘇知意你什么意思？"
她的聲音太大了，隔壁鄰居家的狗都跟著叫了兩聲。蘇浩縮了縮脖子，又低頭刷手機去了——好像這場爭執(zhí)跟他沒關(guān)系，他只需要等最后結(jié)果。
我往房間走了兩步，我媽追上來拽住我袖子："你把話說清楚！你是不是打算把錢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