臥室被翻得一片狼藉。

“找！每個角落都別放過！”周琴在一旁指使周浩。

衣柜門被扯開，我的舊衣服全被扔在地上。

被褥掀到一邊，桌子抽屜也抽出來倒空了。

幾分鐘翻找下來，除了一屋子的灰，什么也沒找到。

沒有他們以為的財物，更沒有哪張存折。

周浩舉著手機，在屋里急得轉(zhuǎn)圈：“見鬼了，這老狐貍把錢轉(zhuǎn)移到哪去了？”

清寒站在門口冷眼看著，對這屋子沒什么表情。

趁他們盯著滿地雜物，我忍著胃疼，撐著地挪到木板床邊。

我大半個身子探進床底，手指摸到了一個盒子。

我一把將那鐵盒拽出來，緊抱在懷里。

我抱著鐵盒，爬起來往門外跑。

“這是我的私人物品……這是我的命！誰也不能看！滾開！”

我嗓子都喊啞了，可身子虛根本跑不快。

眼看著離臥室門就剩一步。

“老東西，你往哪跑！”

周浩為了直播熱度，直接從背后撲來，將我摔在地上。

后腦勺直愣愣地磕在**石地磚上。

腦袋里一陣嗡響，眼前發(fā)白，隨即一黑。

這一撞，我連五臟六腑都痛麻了。

可我沒松手，仍舊鎖住懷里的鐵盒。

死也不能讓他們拆開。

“撒手！你這老不死的東西，骨頭還挺硬！”

周浩一腿壓在我背上，去摳我的手指。

我咬緊牙，就是不松開。

清寒踩著皮鞋停在我身前。

她盯著趴在地上掙扎的我，眼神里滿是恨意。

“放手！”清寒咬著牙出聲，“我要讓全網(wǎng)所有人看看，你這個**的真面目！”

“我要你身敗名裂！”

手上的痛，連同內(nèi)傷與后腦的撞擊，讓我撐不住了。

我胸口起伏了一下，一直憋在嗓子眼的那口血再也壓不住。

血順著嘴角涌出，濺在地磚上，也沾在鐵盒邊。

我身上的力氣頓時散盡，雙手一軟，再也圈不住那個盒子。

“還在這里演苦肉計？”她嫌惡地挪開腳，沖著旁邊說：“周浩，拿開他的手?！?br>
“周琴，砸開它?！?br>
“好嘞！”周琴抓起桌上的玻璃煙灰缸遞給清寒。

而此時的我，已經(jīng)聽不清他們的動靜了。

周浩的吵嚷聲還有旁邊人的**，越來越遠。

痛意沒了。

身子變輕，我感覺自己飄離了那具**的身體。

我飄了起來，升到屋頂。

我低頭看著下面，那個臉色發(fā)青、沒了氣息的自己，趴在地磚上。

我最疼愛的女兒看都沒看我一眼，越過我的身子。

她扯過染血的鐵盒，舉起煙灰缸，沖著鎖砸了下去。

鎖扣被砸開。

在直播鏡頭下，鐵盒掉在地上彈開。

二十個舊日記本散落一地。

在筆記本最上面，是一張蓋著公章的紙。

那是我的《遺體無償捐獻志愿書》。

飄在天花板上的我，看著那日記本，嘆了口氣。

瞞了那么多年，終究還是兜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