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輩子窩囊死，這輩子我掀桌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熱得像個密不透風(fēng)的蒸籠。，一聲比一聲焦躁?？諝饫飶浡i糞和柴火混合的嗆人味道，熏得人腦仁疼。，鼻尖就是這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嘔的氣味。，掌心傳來粗糙布料的觸感——是補丁摞補丁的舊床單。頭頂是黑黢黢的房梁，角落里結(jié)著一張巨大的蜘蛛網(wǎng)?！巴硗?，醒了？” 旁邊傳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。。，穿著洗得發(fā)白的藍布褂子，頭發(fā)亂蓬蓬的，臉上還帶著未褪的嬰兒肥，眼神卻像受驚的小鹿一樣惶恐不安?！殖?？。，瞬間將林晚淹沒。——她嫁給鄰村的王胖子，因為生不出兒子被婆家磋磨了半輩子；父母累死在田里，連口像樣的棺材都沒有；而眼前這個從小跟她一起長大、護著她的哥哥，被三嬸幾句話哄騙去磚廠干活，落下一身病，最后在那個漏雨的工棚里孤零零地咽了氣，連個送終的人都沒有?！鞍パ剑艺f這死丫頭怎么還不起來，原來是裝睡呢！”。，就看見一個穿著碎花襯衫、臉上涂著廉價雪花膏的女人叉著腰站在門口。那是她三嬸，趙翠花。，腳上的塑料涼鞋“啪嗒啪嗒”響，嘴里噴著唾沫星子：“林辰，你跟她廢什么話？趕緊收拾收拾，跟我去磚廠報到！你爹媽就是老糊涂，供個丫頭片子讀書有什么用？你可是咱老林家的根，你不掙錢誰掙錢？”
林晚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她想起來了。
就是今天！
前世就是因為三嬸這一天進屋煽風(fēng)點火，原本打算讓哥哥復(fù)讀的父母改了主意。林辰輟學(xué)去了磚廠，背駝了，手粗了，眼神里的光也滅了。
這一世，絕不可能！
“三嬸，” 林晚猛地從炕上坐了起來，動作大得帶起一陣風(fēng)，“你說誰沒用？”
趙翠花被她突如其來的氣勢嚇了一跳，隨即惱羞成怒：“喲呵，翅膀硬了？我說的就是你！一個賠錢貨，早晚是別人家的，讀那么多書浪費糧食！趕緊讓你哥跟我走，別耽誤掙工分！”
林辰拉了拉林晚的袖子，聲音低得像蚊子哼：“晚晚，算了……我不念了，我去磚廠，還能給你掙個頭花戴?！?br>聽到這話，林晚的心像被針狠狠扎了一下。
前世的林辰就是這么懦弱、這么懂事，懂得到最后把自己的一生都懂沒了。
“誰說你要去磚廠的？” 林晚一把甩開趙翠花伸過來拉人的手，赤著腳跳下炕，死死擋在林辰面前，“我哥要去考大學(xué)，要去坐辦公室，要去當(dāng)**干部！磚廠那種地方，臟得跟**似的，你也配讓他去？”
趙翠花瞪大了眼睛，像是聽到了什么*****：“考大學(xué)？就他？林辰自己都沒信心，你在這兒充什么大頭蒜？再說了，家里窮得叮當(dāng)響，拿什么供他讀書？拿什么交學(xué)費？”
“學(xué)費我來掙！” 林晚挺直了脊梁，目光像刀子一樣剜過去，“三嬸，你少在這里假惺惺地充好人。誰不知道你打著讓林辰去磚廠的幌子，其實是想把他那份工分塞給你那個寶貝兒子二狗子？去年爺爺給的那二十塊錢養(yǎng)老錢，是不是也被你昧下了？”
這話一出，屋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。
趙翠花的臉色“唰”地一下變得慘白，眼神躲閃，顯然是被戳中了肺管子。
這件事她做得極其隱秘，連公公婆婆都被瞞過去了，這死丫頭是怎么知道的？
“你……你血口噴人！” 趙翠花色厲內(nèi)荏地尖叫，“你個小賤蹄子懂什么！看我不撕爛你的嘴！”
說著，她就張牙舞爪地撲了上來。
林晚前世在菜市場跟小販吵架罵了三十年，什么陣仗沒見過？她抄起床邊的笤帚疙瘩，迎面就懟了過去，正正砸在趙翠花的肚子上。
“哎喲！”
趙翠花痛叫一聲，捂著肚子彎下腰，半天沒喘過氣來。
“三嬸，我警告你，” 林晚舉著笤帚，眼神冷得像冰，“我哥讀書的事，誰也別想攔。你要是再來我家撒野，我就去村委會把你**爺爺養(yǎng)老錢的事嚷嚷得全村都知道！到時候別怪我不念親戚情分，咱們就看看誰丟得起這個人！”
趙翠花驚恐地抬起頭。
她發(fā)現(xiàn)，眼前這個侄女變了。
以前的林晚雖然性子悶，但眼神總是怯生生的，像只隨時準備挨揍的小貓?？涩F(xiàn)在的林晚，眼神里透著一股狠勁，那是經(jīng)歷過生死輪回后才有的決絕和冷硬。
“你……你等著瞧！” 趙翠花知道今天是討不到便宜了，咬牙切齒地放完狠話，轉(zhuǎn)身一溜煙跑了，生怕林晚真去村里宣揚。
砰的一聲，破舊的木門被摔得震天響。
屋里安靜下來。
林辰呆呆地看著妹妹，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：“晚晚，你……你沒事吧？”
林晚扔掉手里的笤帚，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。她坐在炕沿上，雙手止不住地顫抖。
“哥，” 林晚抬起頭，眼眶通紅，卻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，“這一世，我不會再讓你受委屈了。你相信我，只要我在，就沒有人能逼你去干不想干的事?！?br>林辰看著妹妹堅毅的眼神，鼻子一酸，重重點了點頭。
此時，院門外傳來一陣嘈雜聲。
“林辰他娘，你們家這是咋了？大早上就吵吵嚷嚷的，還讓不讓人睡覺了！”
是鄰居王大嬸的聲音。
緊接著，一個尖銳的女聲接話道：“還能咋了？肯定是趙翠花那個攪屎棍又去作妖了唄。不過話說回來，林辰那孩子要是真能讀書，也是好事?？上О?，家里這個條件……”
“誰說條件不行了？”
林晚猛地推開門，站在門檻上，對著門口幾個看熱鬧的村民大聲說道：
“我林晚說了，只要我有一口氣在，我哥就能把書讀下去！至于錢，我掙！別說學(xué)費，就是把咱家那漏雨的屋頂翻修一遍，我也掙得出來！”
村民們愣住了。
在這個閉塞的小山村里，女孩子向來是沒什么話語權(quán)的。像林晚這樣敢在大清早拍著**放豪言的，她是頭一個。
她關(guān)上門，背靠著門板，深深吸了一口這貧窮卻又充滿希望的空氣。
1986年是一個遍地黃金的年代，也是一個只要敢拼就能翻身的年代。
前世的她蠢，信了什么“女子無才便是德”，信了什么“嫁雞隨雞嫁狗隨狗”，把自己的一手好牌打得稀爛。
這一世，她要把那些錯過的、失去的，統(tǒng)統(tǒng)奪回來！
“哥，” 林晚轉(zhuǎn)過身，眼神亮得驚人，“收拾東西，吃完飯跟我去后山?！?br>“去后山干嘛？”
“采蘑菇。” 林晚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，“去把咱們的學(xué)費，從山里采出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