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水來。許微冉看著他們，心臟某處微微動了一下，但那動靜很小，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。就像一陣風吹過空蕩蕩的房間，門窗緊閉，什么都沒被吹動。
地鐵進站了。她收回目光，走進了車廂。
二
三天后，一場慈善晚宴。
這種場合許微冉以前經(jīng)常參加，不過那時候她是嘉賓，穿著高定禮服坐在主桌，身邊是季宴京。他總會在桌子下面握著她的手，拇指輕輕摩挲她無名指上的戒指，像在確認她在、她還在。
現(xiàn)在她是工作人員，穿著黑色的工作服站在簽到臺后面，核對名單，遞胸牌，說“**請這邊走”。裙子和高跟鞋換成了西褲和平底鞋，首飾換成了掛在脖子上的工作證。她從十二點站到下午五點，腳后跟隱隱發(fā)酸，但臉上始終掛著標準的職業(yè)微笑。
命運似乎覺得這樣還不夠諷刺，所以安排了季宴京和顧知行在同一晚出現(xiàn)。
顧知行是代表**瑞德律師事務所來的。他瘦了一些，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，眉目間多了幾分沉穩(wěn)。他站在簽到臺前的時候，許微冉正低頭核對上一批嘉賓的名單。她感覺到面前的光線暗了一下——有人擋住了頭頂?shù)臒艄狻痤^，對上了顧知行的目光。
那個瞬間很短，短到旁邊的人根本沒有注意到任何異常。許微冉的目光在顧知行臉上停留了不到一秒，然后移到了電腦屏幕上。
“先生**，請問您是哪家機構的代表？”
顧知行愣在那里。
他設想過很多種重逢的場景。她也許會紅著眼睛瞪他，也許會轉(zhuǎn)身就走，也許會冷冷地問他“你來干什么”。他做好了承受所有質(zhì)問和指責的準備。但他沒有想過會是這樣——她看著他，眼神里沒有任何波瀾，像在看一個需要**簽到手續(xù)的陌生人。
“微冉?！彼兴拿?，聲音干澀。
“請稍等，我?guī)湍橐幌??！痹S微冉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，找到了他的名字，然后用打印出來的胸牌雙手遞過去，“顧律師，您的胸牌，請佩戴好。會場在三樓，電梯右手邊直走。”
動作標準，語氣規(guī)范，全程微笑。
顧知行沒有接胸牌。他看著她的眼睛，想從里面找到一絲哪怕是最微小的裂縫——一絲恨意，一絲難過，一絲不自在?？赡请p眼睛清澈見底，清澈到他能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狼狽的倒影。
“你在這里工作？”他問。
“是的。”
“微冉，我們能聊聊嗎？”
“抱歉，工作時間不方便?！彼f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，輕到像在拒絕一個推銷電話。不是嫌棄，不是厭惡，只是——不需要。
顧知行沉默地看了她一會兒。旁邊有其他嘉賓過來了，手里拿著邀請函等著簽到。許微冉已經(jīng)越過他的肩膀，對下一位嘉賓露出職業(yè)的微笑：“**，請出示一下邀請函?！?br>他被晾在了一邊，像一個已經(jīng)辦完手續(xù)的人。
他沉默地接過胸牌，低聲說了句“對不起”。許微冉?jīng)]有回應，她已經(jīng)在核對下一位嘉賓的信息了，嘴角保持著那個弧度恰到好處的微笑。
顧知行走進電梯的時候，攥著胸牌的手指有些發(fā)抖。金屬別**進了他的指腹，滲出一顆血珠，他沒有感覺到。
晚宴進行到一半，許微冉被安排去主桌服務。這種大型活動的****流動性很大，誰在哪個區(qū)域全靠現(xiàn)場調(diào)度。她本來在偏廳，臨時被叫去頂替一個身體不適的同事。當她端著醒酒器走到主桌旁邊的時候，才看清桌邊坐著的人。
季宴京坐在主桌中心偏右的位置，身邊是某位地產(chǎn)大佬和一位她叫不出名字的政界人士。他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的西裝，領帶是她以前送的那條——深藍底銀灰色暗紋，Hermès的經(jīng)典款。她不確定他是不是故意的，也不想去猜測。
她開始挨個倒酒。醒酒器很重，她端得很穩(wěn)，每一個動作都經(jīng)過了無數(shù)次的練習——瓶口對準杯壁，手腕輕輕傾斜，酒液沿著玻璃杯的內(nèi)壁緩緩滑下，恰好七分滿的時候收手。季宴京把酒杯往前推了推，一個自然而隨意的動作，像對待任何一個服務生。
許微冉替他倒了酒，倒完就走。
“許微冉。”
她停下腳步，轉(zhuǎn)過身，微微欠身：“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