吵了一陣。錢淑華還在那頭歇斯底里，方雅琳的聲音越來越急。
"沈若晚你別以為離了婚就跟我們沒關(guān)系了！"方雅琳搶過電話，"我哥答應過的事！工作室是你說幫我的！你不能說停就停！"
她哥答應過的事。
對，是方明遠答應的。
四年前方雅琳從一所三流學校畢業(yè)，什么正經(jīng)班都沒上過，忽然有一天說要做"獨立設(shè)計師"，說要創(chuàng)立自己的品牌。
錢淑華拍著我的手說："若晚啊，你不是搞設(shè)計的嘛，帶雅琳。"
方明遠在一旁附和："雅琳就是缺個啟動資金，你先幫她墊著，等她品牌做起來了就還你。"
"做起來了就還你。"
這句話我聽了四年。
四年里，方雅琳的"品牌"一件成衣都沒賣出去過。
工作室房租一萬五，面料采購費每月八千到一萬不等，打版師工資六千，攝影棚租賃費、模特費、她參加各種所謂"時尚沙龍"的報名費、差旅費——每一筆都從我卡里走。
我算過。四年，一百一十二萬。
這還不算她以"靈感采風"為名去巴黎、米蘭、東京的機票酒店，不算她日常那些"設(shè)計師必須穿大牌才有說服力"的購物賬單。
而她的"作品"呢？
我見過。
歪扭扭的縫線，比例失調(diào)的裁剪，配色像打翻了的調(diào)色盤。她微信朋友圈發(fā)的那些"設(shè)計手稿"，我掃一眼就知道，連基本的人體結(jié)構(gòu)都沒畫對。
但方明遠和錢淑華從不覺得有問題。
在他們眼里，方雅琳是"有天賦的"，只是"還沒遇到機會"。
而我這個在業(yè)內(nèi)拿過三次年度最佳成衣設(shè)計獎的人，在這個家里的身份永遠只有一個——"雅琳她嫂子，搞服裝的，幫襯著點"。
"沈若晚！你說話啊！"方雅琳在電話里叫。
"說什么？"我問。
"這個月的房租！你轉(zhuǎn)不！"
"不轉(zhuǎn)。"
"你——"
"方雅琳，"我打斷她，"你的工作室，你的品牌，你的房租，你的面料費。從今天起，跟我沒有任何關(guān)系。"
"你做夢！"她尖聲叫起來，"你答應過的！"
"我答應的前提是我是方明遠的妻子。"我說，"現(xiàn)在這個前提不存在了。"
"你無賴！你就是無賴！"
"那你去**告我，看法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