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·涼城

公寓密碼門被悄聲打開，溫酌雪睡得正香就被人封住嘴唇。

她太過熟悉樓驚瀾的氣息，下意識回應(yīng)起來，直到一只微涼的大掌深入被窩，碰到她溫?zé)岬难?br>
頭腦清醒過來，她伸手推拒，說話嗓音帶著絲軟糯，“你怎么回來了？”

樓驚瀾摸黑打開床頭燈，眸子沉沉盯著床上的人兒。

一雙明眸浸著朦朧水汽，眼波惺忪帶著幾分慵軟，黑發(fā)鋪展在枕間，似一塊流光漾動的黑綢。

良久，他開了口，嗓音微啞，“你沒什么要問我的？”

這個問題樓驚瀾已經(jīng)問了第二遍，她要是再沒看出點什么，就是傻子了。

溫酌雪慢騰騰坐起來。

“你想我問你什么？”

她不覺得她要過問他的動向。

一年多的相處下來，她知道他是一個高傲的人，不至于做出還沒和她分手，就腳踏兩只船的事情。

那點花邊新聞不值得她開口質(zhì)問。

樓驚瀾看著她沉靜的表情，忽而明白她是真的不想過問他在京城發(fā)生的任何事情。

“算了?！?br>
既然如此，他又何必自作多情。

興致一掃而空，樓驚瀾起身抓起煙盒和打火機往陽臺走，關(guān)門時力道稍重，咚的一聲悶響，藏著壓不住的煩躁。

溫酌雪隔著落地窗，靜靜望著他的背影，寬闊的肩背繃得筆直，隔著玻璃都能感覺到那股低氣壓。

床上還留著暖意，她卻沒有半點睡意，翻來覆去折騰許久，隨手撈過一件披風(fēng)搭在肩上，推門走到露臺。

聽見身后的腳步聲，樓驚瀾身子頓了頓，指尖用力將煙頭掐滅，火星一下熄干凈。

他緩緩回頭，斜靠著護欄，一只手插在褲袋，眉眼淡淡垂著。

溫酌雪坐在她的專屬吊椅上，歪了歪頭，盯著他，語氣溫軟。

“聊聊……”

“好。”

隨后，樓驚瀾扯了把椅子坐在溫酌雪對面。

見她光著小腿，他動作散漫地將她的腳攏入懷中捂熱。

平日做慣了這些小事兒。

現(xiàn)在做起來很是自然。

溫酌雪感覺小腿一暖，心尖兒忽然顫了顫，不禁低頭看向給她捂腳的男人。

說實話，和樓驚瀾在一起的日子。

她很快活。

無論床下還是床上，他們都很合拍。

可這段危險的關(guān)系注定存在不了多久。

“樓驚瀾，我們在一起一年多了吧？”

樓驚瀾沒抬頭，“一年五個月?！?br>
“說真的，你當(dāng)時為什么來找我？”

溫酌雪很好奇。

這人只是匆匆見了她一面，就敢自薦枕席。

她最先熟悉的是他的身體。

樓驚瀾眼神劃過面前這張明艷動人的小臉，意味不明地笑了下。

“當(dāng)時啊，你好看唄?！?br>
他說的是實話，當(dāng)時匆匆趕來涼城請溫老先生出山，剛進醫(yī)館。

一眼就瞅見藥柜前立著個穿粉旗袍的窈窕身影，眉眼清淺，垂著頭碾藥材時，一截纖細雪白的脖頸露在外頭，白得晃人眼。

不像中醫(yī)，像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小仙女，不驕不躁，輕易奪走他所有視線。

生得處處合他心意。

那時候，他就動了點心思，只是礙于正事，耽誤了些時間。

“那你為什么會答應(yīng)我？”

第二次見她，他直截了當(dāng)問她處不處。

她答應(yīng)了。

溫酌雪回答得同樣坦蕩。

“因為你帥啊 ?！?br>
這男人能夠勾起她心中隱蔽的**。

想睡他，是她初次見他的第一想法。

“看來，我們都是視覺動物，而且審美很一致?！?br>
樓驚瀾還想到了更深一層，她無法拒絕他的身子。

她很喜歡他在床上的表現(xiàn)。

無數(shù)個日夜，他們抵死纏綿，在對方身上釋放愛欲。

溫酌雪認同他的說法，隨即不經(jīng)意說道，“那我現(xiàn)在問你，我們還處不處？”

同樣的問題，這次換了發(fā)問方。

樓驚瀾眼神一凜，握住她腳腕的手一緊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你知道我的意思，別急著回答，仔細想想，再給我答案?！?br>
話落，溫酌雪扯過云朵抱枕抱在懷中，小腳晃了晃，等待他的回答。

樓驚瀾指尖摩挲著細嫩的皮肉，眸色深沉。

十分鐘過去了，他還沒想好，溫酌雪感覺有些涼了。

“看來，你還沒想好，但我覺得這個問題很好回答，”她的語調(diào)依舊如平日那般溫柔，“要不，換你來問我吧？”

樓驚瀾眼神閃了閃。

“溫酌雪，還處嗎？”

“不處了，樓驚瀾?！?br>
就到這里。

他們的這段關(guān)系也只走得到這里。

聽到這句話，樓驚瀾瞳孔深處瞬間漾起洶涌的黑。

“為什么？”

他聲音很冷，是溫酌雪從來沒聽過的那種冷，好似七月飄雪，讓人不寒而栗。

但她不怕他。

“因為，我們不是一路人，走不到一條道上去 ，你一直都知道的，樓驚瀾?！?br>
他們走不下去的。

她對未來共度余生的人會有要求，會挑剔，更重要的一點是雙方之間要有感情。

而他們兩人總是默契的避免談愛。

沒有共同目的地，注定走不到一處。

她不想等事情不可抑制時，再來解決。

現(xiàn)在結(jié)束的話，至少還能留下一段美好的記憶。

“你想好了？”

樓驚瀾垂著眼，周身裹著一身桀驁冷硬的傲氣。

“我……”

溫酌雪唇瓣輕動。

不等她完整說出口，他先冷嗤一聲打斷，語調(diào)又冷又硬，滿是不肯退讓的矜驕。

“我不吃回頭草?！?br>
溫酌雪抬眼靜靜看向他，眼底一片清明冷靜，“我想好了，沒想清楚的人，是你?！?br>
她很理智，關(guān)系開始變味，她會主動結(jié)束，不留隱患。

半晌——

樓驚瀾喉間滾出一聲低啞的笑。

“行，我依你，以后不處。但今晚，你還是我的。

話落。

他上前將人一把扛起，進屋之后，直奔臥室。

溫酌雪躺在床墊上時還有些頭暈眼花，沒等她反應(yīng)過來，身上壓下來一幢灼熱的身軀，讓人動彈不得。

“你……”

樓驚瀾不想聽那張小嘴再說出什么不中聽的話，堵住最好。

平日，狗男人在床上表現(xiàn)不錯，可今晚卻是格外兇狠。

溫酌雪受不住，伸手掐了他一把，“慢點……”

樓驚瀾握住軟腰的手用了點力，“你說什么？”

“我……嗯……”

溫酌雪沒辦法說出一句完整的話，只能緊緊咬住下唇，抑制住那令人臉紅心跳的喘息。

樓驚瀾清楚她身上每一個敏感點，自然也知道什么力度能夠讓她爽。

折騰到幾近天明，溫酌雪強撐著給助理發(fā)了一個**的消息，才放心昏睡過去。

樓驚瀾眼底清明，沒有絲毫睡意，披著浴袍在陽臺抽煙。

天空一點點從漆黑轉(zhuǎn)為蔚藍，涼城被清晨的第一縷日光照亮。

煙燃盡，他也該離開了。

走到保安室，保安王叔遞了一個蘋果過來，“這么早，去哪兒？”

這一年，樓驚瀾經(jīng)常進出小區(qū)，和保安混成了忘年交。

樓驚瀾伸手接過蘋果，“出去逛逛，走了啊，王叔。”

“成，前兒個我得了新茶，一會兒回來拿給你啊?！?br>
王叔樂呵呵說著。

樓驚瀾沉默了一瞬，找了個借口，“下次吧，今天不回來了。”

“也成，我給你留著啊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