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翻了七八次，依然固執(zhí)地遞到他嘴邊。
“人是鐵飯是鋼，想發(fā)瘋，也得填飽肚子。”
他聽著我平靜無波的聲音，第一次安靜了下來。
他有嚴重的睡眠障礙，失明后更是夜夜噩夢。
有一次他從夢中驚醒，渾身冷汗，下意識地在黑暗中揮舞手臂，像個溺水的孩子。
我抓住他的手。
“陸景琛，我在這里。”
他的手很燙，抓著我，用了極大的力氣，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浮木。
從那以后，我每晚都在他房間的沙發(fā)上睡。
只要他在，我就在。
還有一次，他心血來潮，非要憑著記憶去摸索書房里的鋼琴。
結(jié)果被地毯絆倒，額頭磕在琴鍵上，發(fā)出一聲沉悶的響。
我沖過去，扶起他。
他額頭都磕破了，卻咧開嘴笑了，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孩子。
“陳曦，我好像，彈出了一段旋律?！?br>那兩年，我以為我捂熱了一塊冰。
我以為，我們之間，不止是雇主和護工。
****突兀地響起，將我從回憶里驚醒。
是一個陌生號碼。
我劃開接聽。
“喂，是陳曦嗎？”
一道嬌媚又帶著一絲刻意甜膩的女聲傳來。
我認得這個聲音，是陸景琛的秘書，蘇晚。
一個我只聞其聲，未見其人的存在。
這兩年，她總是在電話里，用最溫柔的聲音，向陸景琛匯報工作，字里行間，都是毫不掩飾的仰慕。
“是我。”我的聲音有些沙啞。
“哎呀，你總算接電話了。景琛今天心情不太好，是不是你惹他生氣了？”
蘇晚的語氣，帶著一種女主人的熟稔和對我的居高臨下。
“小陳啊，我知道你照顧景琛辛苦了。
但他這個人呢，就是有點眼光高。你別往心里去，他沒有惡意的。”
她的話，像一根根細密的針，扎進我還沒愈合的傷口。
“哦，對了。景琛復明，我們大家準備給他辦個慶祝派對，就在明晚，你也一起來吧。
畢竟你也是功臣嘛，也該讓你見見世面，認識認識景琛的朋友們。”
“就當是，給你辦的餞行宴了?！?br>我握著手機，沉默了。
這是**裸的炫耀和羞辱。
她想讓我去親眼看看，我這個“功臣”和他陸景琛的世界，到底有多格格不入。
想讓我去當她勝利的**板。
我笑了。
“好啊。”
“地址發(fā)我。”
3
第二天下午，我拿著黑卡，走進了市中心最高端的奢侈品商場。
以前陪陸景琛聽財經(jīng)新聞時，總能聽到這個商場的名字。
我從沒想過，有一天，我會以消費者的身份站在這里。
我沒有選那些過分華麗的晚禮服。
導購小姐根據(jù)我的氣質(zhì)，推薦了一條香檳色的真絲長裙，
設計簡約，剪裁流暢，恰到好處地勾勒出腰身，顯得整個人溫婉又挺拔。
我又去做了個發(fā)型，化了個淡妝。
鏡子里的女人，眉眼依舊是我熟悉的眉眼，
但整個人仿佛脫胎換骨，褪去了兩年護工生涯帶來的疲憊和塵霜，
透著一種安靜又從容的光。
派對在陸家名下的一家私人會所舉行。
金碧輝煌，名流云集。
我到的時候，蘇晚正穿著一身火紅色的高定禮服，挽著陸景琛的手臂，
在人群中笑靨如花，接受著眾人的恭維。
她像一朵盛放的玫瑰，而陸景琛，就是讓她得以依附的枝干。
他看起來有些心不在焉，目光不停地在入口處逡巡。
直到，他看見了我。
那一瞬間，他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不僅是他，連蘇晚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。
周圍的議論聲不大不小，剛好能傳進我的耳朵。
“那個就是照顧了陸總兩年的護工？看著……也還行啊，挺有氣質(zhì)的。”
“氣質(zhì)有什么用，你看蘇秘書站旁邊，那才叫郎才女貌?！?br>蘇晚很快調(diào)整好表情，松開陸景琛，踩著高跟鞋朝我走來。
“陳曦，你來啦?！?br>她笑得滴水不漏，“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呢。
你今天真漂亮，我都快認不出來了。”
她上下打量著我的裙子，眼中閃過一絲嫉妒。
“這身衣服不便宜吧？看來景琛給你的遣散費，你挺滿意的?！?br>她故意把“遣散費”三個字咬得很重。
我沒理她，目光越過她，看向不遠處的陸景琛。
他也正看著我，眼神復雜，有驚艷，有懊惱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