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月后，裴寂的老家來人。

今天是裴寂母親的六十壽辰。

裴寂在福滿樓包下一整層。

朝中的同僚，以及京城有頭有臉的家族都收到了請柬。

裴寂需要我這個主母出面應(yīng)酬。

早晨，丫鬟送來金絲繡花的暗紅錦袍。

這是正室夫人才有資格穿的顏色。

我把衣服扔在床上。

打開衣柜，選了一件沒有任何刺繡的素白交領(lǐng)長裙。

頭發(fā)只用一根木簪挽起，臉上沒有涂脂粉。

我走出房間，裴寂站在大門外的馬車旁等我。

看到我的打扮，他的臉沉了下來。

“今日是母親的大壽，你穿成這副奔喪的樣子，是想給誰觸霉頭？”

“我不喜歡紅色?！?br>
“去換掉！”

他指著大門。

“****都在看著，你想讓我裴寂成為京城的笑話嗎？”

“不換，你要是覺得丟人，可以自己去?！?br>
我繞過他，走向后面的那輛小馬車。

裴寂一把抓住我的胳膊。

“沈春棠，你不要得寸進(jìn)尺?！?br>
何秀菀從前面的馬車?yán)锾匠鲱^。

她穿著一身玫紅色的織錦長裙，頭上插滿了金簪。

“裴寂哥，時辰快到了，賓客們都等著呢。”

裴寂看了她一眼，松開我的手。

“回來再收拾你?！?br>
他甩下這句話，走向前面的馬車。

我上了后面那輛車。

到了福滿樓。

裴寂的母親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。

老**穿著一身絳紫色的團壽字褙子，臉上帶著笑。

我走過去。

“母親，生辰快樂?！?br>
老**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，上下打量著我的素衣。

“你這是什么打扮？存心讓我心里不痛快是不是？”

老**把手里的茶杯重重的放在桌上。

周圍的賓客安靜下來，紛紛看過來。

裴寂從人群中走出來。

“母親息怒，棠兒她今日身子不適?！?br>
何秀菀走上前，端起一杯新茶遞給老**。

“老夫人別生氣，嫂嫂或許是忘了今日的規(guī)矩。菀兒敬您一杯，祝您福壽安康?！?br>
老**接過茶杯，拉住何秀菀的手。

“還是菀兒懂事，老天真是不開眼，若是當(dāng)年寂兒娶的是你，我這把老骨頭也能多活幾年?！?br>
許多夫人捂著嘴竊笑。

裴寂站在一旁，沒有反駁。

我看著他們?nèi)恕?br>
大廳的門突然被推開。

幾個穿著布衣的男人走了進(jìn)來。

走在最前面的是珍寶閣的掌柜。

他身后跟著綢緞莊的老板、米行的管事。

裴寂皺起眉頭。

“你們是什么人？誰讓你們進(jìn)來的？”

珍寶閣掌柜走到大廳中央，拿出一疊賬單。

“裴大人，今日是老夫人壽辰，本不該來打擾?！?br>
“但裴府已經(jīng)拖欠我們半年貨款了，總共三千兩白銀。我們也是小本經(jīng)營，實在拖不起?！?br>
全場嘩然。

裴寂的臉漲的通紅。

“胡說八道！我裴府堂堂官宦人家，豈會欠你們銀子？”

他厲聲呵斥。

老**站起身。

“你們這些刁民，敢來這里撒野？寂兒，讓人把他們打出去！”

掌柜展開手里的賬單。

“大人，****寫的清楚。何秀菀何姑娘每個月去我鋪子里拿首飾，說是記在裴府賬上。”

“綢緞莊的蜀錦，也是何姑娘拿的。”

裴寂轉(zhuǎn)頭看向何秀菀。

何秀菀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

她連連擺手。

“不是的，裴寂哥，我只是借看幾日......我以為嫂嫂會去結(jié)賬的?！?br>
“沈春棠！”裴寂轉(zhuǎn)頭看著我，“你掌管中饋三年，連這點賬都填不上嗎？”

“你故意選在今天，讓他們來讓我出丑是不是？”他指著我的鼻子。

我看著他暴怒的樣子。

從袖口拿出一本賬冊，還有一疊按著手印的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