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喂，他在洗澡，大半夜的別來煩我老公。"
電話那頭是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，帶著某種習(xí)慣了被人捧著的慵懶和傲慢。
我看著墻上的日歷。今天是陳建寧去外地"封閉開發(fā)"的第六十天。
這六十天里，我打了他手機不下三十次。每一次要么被掛斷，要么被這個聲音以各種理由推走。今晚她終于親自開口了，大概是覺得時機差不多，該給我通個氣了。
"你是顧知夏？"我問。
那邊停了一拍，然后語氣變得更輕巧了，像在打賞一個乞丐。
"聰明嘛。那你也該明白，建寧已經(jīng)是我的人了。顧家會給你一筆錢，你配合一下，大家都省事。"
"多少？"我問。
"五十萬，夠你過幾年的了。"
我把電話從耳邊移開，看了一眼屏幕右上角顯示的時間，晚上十一點二十七分。然后我掛了。
手機屏幕熄滅，我把它扣在茶幾上，坐在那張陳建寧挑的實木沙發(fā)上，看著客廳里他精心布置的每一件家具，每一幅他說"有格調(diào)"的裝飾畫。
五年。
我辭掉工作，送他讀完在職研究生，生病住院的時候自己打車去醫(yī)院，不敢告訴他怕他分心。他以為拖了他五年的人，聽見五十萬就該乖乖簽字了。
我從沙發(fā)旁邊的小柜子里拿出一部備用手機，打開錄音軟件，看了一眼剛才的那段對話已經(jīng)完整保存。這是第二十三條了。從顧知夏第一次接我電話開始，我每一次都錄了。
手機放回柜子里，我起身去廚房，把明天要用的食材從冰箱里取出來解凍。
訂婚宴是下周六。
還有六天。
我不急。
秦悅是第二天下午來的，帶著一袋奶茶，推門就嚷。
"晚晚，我跟你說，我托人查了一下，那個顧知夏絕對不是普通人，她爸是顧延洲，顧氏集團那個顧延洲，全京城的人都知道。建寧這個**攀了多大一根高枝你知道嗎？"
她把奶茶往我面前一放，自己坐下來，氣呼呼地戳著杯蓋上的吸管口。
"你現(xiàn)在怎么辦？你想好了嗎？你不能就這么算了，他拿著假離婚證在人家顧家面前裝單身漢，這是**，你知道嗎？"
"你怎么知道他拿了假離婚證？"我問。
秦悅愣了一下，然后反應(yīng)過來，用手指點了點自己腦袋。
"我托人問了顧家的人。人家說建寧兩年多前就離婚了，這是他自己說的。但你們是五年前結(jié)的婚，這兩年里你們又沒真的離，那個證肯定是假的。"
我點了點頭，把奶茶推回去。
"我知道了。"
"你知道了？"秦悅盯著我，"你早就知道了？你一點不慌？"
"慌什么。"我說，"我只要等到下周六就行了。"
秦悅想再問，我換了個話題，把她拉去廚房幫我擇菜，她嘴里叨叨個不停，但也沒有再追問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我昨晚打了一個電話，對方接起來的第一句話是，"姐，你總算想起我了，有什么需要你說。"
我把備用手機塞在圍裙口袋里，一邊洗菜，一邊想著下周六的流程。
陳建寧是第三天傍晚回來的。
他說是公司臨時放了一天假，順道回來看我，臉上掛著一副風(fēng)塵仆仆后的輕松，拎了兩盒糕點，站在門口笑。
"晚晚，想我沒有？"
我讓開門，讓他進來。
他把糕點放在餐桌上，環(huán)顧一圈客廳，滿意地點了點頭，仿佛視察自己的領(lǐng)地。
"家里收拾得挺干凈嘛。最近怎么樣？"
"挺好。"我說，"你呢，項目順利嗎？"
"順利順利，快結(jié)束了，再有個把月差不多。"他在沙發(fā)上坐下來，隨手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，"對了，有件事跟你說。"
他從上衣口袋里摸出一疊紙，放在茶幾上，推到我面前。
"這是什么？"我沒動。
"公司的一個合作項目，需要你簽個字，就是一個資產(chǎn)確認的東西，你簽了，我年底能多拿一筆分紅。"
他說得很隨意，目光已經(jīng)移到電視屏幕上了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那疊紙。
封面是一個看上去正規(guī)的公司抬頭，但第三頁右上角有一行小字，寫的是"婚姻狀況：單身"，后面跟著一個填寫日期，是兩年前。
我把那疊紙重新推回去。
"我不簽。"
他這才把視線從電視上收回來，皺了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