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到最后的兇手
清晨六點，鬧鐘還沒響，秦笑就醒了。
他躺在偵探社那張吱呀作響的折疊床上，盯著天花板上那塊因為漏水而形成的、像一只咧嘴大笑的貓的污漬。
這是他每天早上的第一道“推理題”——今天這只“貓”的笑容，是嘲諷還是友善？
今天是嘲諷。
他翻了個身，摸到床頭柜上那包沒拆封的紅燒牛肉面，撕開包裝，干嚼了兩口。
這是他的早餐，簡單、快捷、不需要洗碗。
冰箱的嗡嗡聲，是這間十平米小屋唯一的**音樂。
他走過去，拉開冰箱門，冷氣撲面而來。
里面整整齊齊碼著十二桶泡面，西種口味，紅燒牛肉、老壇酸菜、鮮蝦魚板、香菇燉雞。
這是他一周的口糧，像士兵排列的方陣，一絲不茍。
他拿出一桶紅燒牛肉面，撕開蓋子，注入滾燙的開水，蓋上蓋子，計時三分鐘。
這是他每天的儀式，精確到秒。
三分鐘后，他掀開蓋子，濃郁的肉湯味瞬間充滿了整個房間。
他拿起叉子，挑起一筷子面條，吹了吹氣，送進嘴里。
“叮咚——”門鈴響了。
秦笑皺了皺眉。
他的偵探社沒有門鈴，只有一個銹跡斑斑的門把手，每次開門都會發(fā)出像是垂死之人**的聲音。
而現(xiàn)在，這個聲音變成了清脆的“叮咚”。
他放下泡面，從抽屜里摸出一把彈簧刀，插在后腰，走過去開門。
門一打開，一股濃郁的咖啡香和香水味撲面而來。
一個穿著香奈兒套裝、踩著十厘米高跟鞋的女人站在門口，手里捧著一杯星巴克，脖子上掛著一條價值不菲的珍珠項鏈。
“請問，這里是泡面?zhèn)商缴鐔?？?br>
秦笑點了點頭。
“太好了！”
女人眼睛一亮，擠進門來，“我找秦笑先生?！?br>
“我就是?！?br>
秦笑轉(zhuǎn)身走回桌子旁，繼續(xù)吃他的泡面，“找我什么事？
抓**？
查**？
還是找貓？”
女人跟著他走進來，看著這間寒酸的辦公室——折疊床、二手冰箱、堆滿泡面桶的沙發(fā)，還有墻上那張己經(jīng)褪色的“福爾摩斯”海報，嘴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。
“您……就是秦笑偵探？”
“如假包換?！?br>
秦笑頭也不抬，“說吧，什么事。”
“我……我是李**?！?br>
女人坐在沙發(fā)上，小心翼翼地避開那堆泡面桶，“我的貓……丟了?！?br>
秦笑嚼著泡面，含糊不清地問：“什么貓？”
“一只布偶貓，叫‘笑笑’?！?br>
李**從包里掏出一張照片，遞給秦笑，“純種的，去年在寵物展上花了二十萬買的?！?br>
照片上的貓，有著一雙湛藍的眼睛和一身雪白的長毛，正優(yōu)雅地坐在沙發(fā)上，脖子上戴著一條和李**一模一樣的珍珠項鏈。
“它什么時候丟的？”
“昨天晚上?！?br>
李**說，“我?guī)⒓印?jié)’的寵物派對，回來的時候還在車里，到家就不見了?！?br>
“車呢？”
“在**里?！?br>
秦笑放下泡面，走到窗邊，看了看樓下。
一輛黑色的賓利停在路邊，車窗貼著深色的膜，看不清里面。
“李**，”他轉(zhuǎn)過身，“你確定，你的貓不是自己跑出去的？”
“不可能！”
李**激動道，“笑笑很乖的，從來不會亂跑！”
秦笑走回桌子旁，拿起那張照片，看了看，又放下。
“李**，你知道我的收費標準嗎？”
“知道，知道?！?br>
李**趕緊從包里掏出一張支票，放在桌上，“五萬定金，找到貓再付五萬。”
秦笑看了看支票，又看了看李**。
“你的貓，不在車里。”
他說。
李**一愣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為，”秦笑指了指窗外，“你的司機，正在車里吃三明治?！?br>
李**轉(zhuǎn)頭看去，只見賓利車的駕駛座上，司機正拿著一個漢堡，大口大口地吃著，嘴角還沾著番茄醬。
“這……這有什么關(guān)系？”
“關(guān)系很大?！?br>
秦笑說，“一只二十萬的布偶貓，對一個司機來說，意味著他三年的工資。
你說，他會不會動心？”
李**的臉色變了：“你的意思是……是司機偷了我的貓？”
“不是偷，”秦笑說，“是‘撿’。”
他走到門口，對李**說：“走吧，我們?nèi)枂柲愕乃緳C。”
賓利車的司機是個西十多歲的男人，姓王，臉上帶著一股憨厚的笑容。
“王師傅，”李**走過去，臉色陰沉，“我問你，我的貓呢？”
王師傅愣了一下，趕緊把嘴里的漢堡咽下去：“李**，什么貓？”
“笑笑！
我的布偶貓！”
李**說，“你是不是把它藏起來了？”
王師傅一臉無辜：“李**，我真沒看見您的貓??！
從寵物派對回來，我就一首開車，到家就把車停在**，然后就……然后就去吃漢堡了？”
秦笑走過來，手里拿著那張支票，“王師傅，你這個月的工資，是不是還沒發(fā)？”
王師傅的臉色變了：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為，”秦笑晃了晃支票，“李**給我的定金，是五萬。
而你，三年的工資，也是五萬。”
王師傅低下頭，不說話了。
“王師傅，”秦笑的語氣軟了下來，“我不是**，也不想把你怎么樣。
我只是想知道，貓在哪里?！?br>
王師傅猶豫了一下，終于開口：“我……我沒想偷它的。
昨天晚上，我送李**回家，準備去**停車，結(jié)果發(fā)現(xiàn)車后座有個盒子在動。
我打開一看，是只貓，就是李**的笑笑?！?br>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然后我就把它抱下來了?！?br>
王師傅說，“我想著，明天早上再還給李**，結(jié)果……結(jié)果我老婆看見了，說這只貓?zhí)F了，要是賣了，能給我們兒子付首付。
我就……就動了心。”
“貓呢？”
李**急切地問。
“在我家……”王師傅說，“我藏在床底下了。”
李**立刻掏出手機，撥通了電話：“喂，張律師嗎？
幫我**我的司機，他偷了我的貓……等等！”
秦笑攔住她，“李**，你確定要這么做嗎？”
李**一愣：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，”秦笑指了指王師傅，“他是個好人。”
王師傅抬起頭，眼里帶著一絲感激。
“好人？”
李**冷笑一聲，“好人會偷貓？”
“他不是偷，是‘撿’。”
秦笑說，“而且，他本來打算明天就還給你?！?br>
“那又怎么樣？
偷就是偷！”
李**說，“我花了二十萬買的貓，怎么能被一個司機‘撿’走？”
秦笑看著她，忽然笑了：“李**，你知道嗎？
你的貓，其實不喜歡你?！?br>
李**愣住了：“你……你說什么？”
“我說，你的貓，不喜歡你?！?br>
秦笑說，“它之所以會‘丟’，是因為它不想跟你回家?！?br>
“這……這不可能！”
李**說，“笑笑很乖的，它很愛我！”
“愛？”
秦笑笑了，“你給它戴珍珠項鏈，是為了讓它漂亮，還是為了炫耀你的財富？
你帶它去寵物派對，是為了讓它開心，還是為了滿足你的虛榮心？
你花了二十萬買它，是為了愛它，還是為了把它當成一件昂貴的玩具？”
李**的臉色越來越白。
“而王師傅，”秦笑指了指司機，“他雖然想賣貓，但他至少是真的喜歡貓。
你看他的手?！?br>
李**轉(zhuǎn)頭看去，只見王師傅的手上，沾著一些貓毛，還有一些貓抓過的痕跡。
“他家里有貓，”秦笑說，“而且，他經(jīng)常和貓玩?！?br>
王師傅點點頭：“我……我家里有只流浪貓，是我兒子撿回來的。
笑笑……它昨天晚上一首蹭我的手，像是很喜歡我?！?br>
李**沉默了。
她看著王師傅，又看了看秦笑，忽然覺得，自己好像做錯了什么。
“秦偵探，”她輕聲道，“我……我能不能……不能?！?br>
秦笑說，“貓，你必須還給李**。”
他看著王師傅，“但李**，也不能**你?！?br>
王師傅和李**都愣住了。
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，這是個交易?！?br>
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，遞給王師傅：“王師傅，如果你愿意，可以來我的偵探社工作。
工資不高，但足夠你兒子付首付?！?br>
王師傅接過名片，手有些發(fā)抖：“我……我可以嗎？”
“當然，”秦笑說，“你有車，會開車，而且，你喜歡貓?！?br>
他又轉(zhuǎn)頭對李**說：“李**，你的貓，我會幫你找回來。
但你要答應(yīng)我一個條件?！?br>
“什么條件？”
“以后，別再給它戴珍珠項鏈了?！?br>
秦笑說，“貓，喜歡自由?！?br>
李**看著他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真實，沒有了之前的虛偽和做作。
“秦偵探，你真是個奇怪的人?！?br>
“謝謝?！?br>
秦笑說，“這是我在笑城，聽到的最好的夸獎?！?br>
送走李**和王師傅，秦笑回到偵探社，但泡面己經(jīng)涼了。
他皺了皺眉，把泡面倒進垃圾桶，又拿出一桶新的，準備重新泡。
“叮咚——”門鈴又響了。
這次，是唐笑笑。
她還是穿著那件牛仔外套，背著雙肩包，手里拿著一杯豆?jié){和一根油條。
“秦偵探，早??！”
她笑嘻嘻地走進來，“我沒打擾你吧？”
秦笑沒理她，繼續(xù)泡他的泡面。
唐笑笑也不在意，把豆?jié){和油條放在桌上：“我給你帶了早餐，豆?jié){油條，比泡面健康?！?br>
秦笑看了看那杯豆?jié){，又看了看她：“你來干什么？”
“我來……”唐笑笑猶豫了一下，“我來道歉?！?br>
“道歉？”
“昨天，我不該提你的過去…對不起?！?br>
秦笑看著她，忽然笑了：“你很聰明，知道怎么對付我?！?br>
唐笑笑也笑了：“因為，我想和你合作?！?br>
“合作？”
“對，合作。”
唐笑笑說，“‘大笑王’的案子，我知道你己經(jīng)接了。
我也在調(diào)查這個案子，我們可以共享情報?！?br>
秦笑坐下來，拿起那根油條，咬了一口：“你有什么情報？”
唐笑笑趕緊從包里掏出一個文件夾：“我查了‘笑工廠’的財務(wù)狀況，發(fā)現(xiàn)他們最近資金鏈很緊張，而且，他們和‘幽默矯正營’有密切的資金往來?！?br>
秦笑接過文件夾，翻開看了看。
里面是一些銀行流水和合同復印件，上面清楚地顯示，“笑工廠”每個月都會向“幽默矯正營”轉(zhuǎn)賬一筆巨額資金。
“還有，”唐笑笑說，“我查了陳默的**，發(fā)現(xiàn)他最近正在調(diào)查‘笑工廠’和‘幽默矯正營’的**問題?！?br>
秦笑抬起頭：“你怎么知道陳默的案子和‘笑工廠’有關(guān)？”
唐笑笑神秘地笑了笑：“因為我昨天晚上，去了‘歡樂大道’?！?br>
她從包里掏出一個U盤，插在秦笑的電腦上。
屏幕上，出現(xiàn)了一段監(jiān)控視頻。
視頻里，一個穿著黑色雨衣的人，手里拿著一塊***，蹲在消防栓旁邊，用一種透明的膠水，把***固定在地磚上。
然后，他站起身，躲在了路邊的樹叢里。
幾分鐘后，陳默走了過來，踩中***，滑倒，后腦撞在消防栓上，死了。
黑色雨衣人從樹叢里走出來，走到陳默的**旁，從他手里拿走了什么東西，然后轉(zhuǎn)身離開。
“這是……？”
“我用無人機拍的?！?br>
唐笑笑說，“我懷疑，兇手是故意讓陳默踩中***的?！?br>
秦笑看著視頻，忽然問：“你為什么要幫我？”
唐笑笑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因為，我想寫出最好的報道?！?br>
秦笑看著她，忽然覺得，這個女孩，或許真的能幫到他。
“好吧，”他說，“我們合作?！?br>
唐笑笑的眼睛亮了：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?！?br>
秦笑說，“但你要答應(yīng)我一個條件?！?br>
“什么條件？”
“以后，別再按門鈴了?！?br>
秦笑說，“這間偵探社，沒有門鈴。”
唐笑笑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起來，笑得很開心。
“好，”她說，“我答應(yīng)你?！?br>
下午，秦笑和唐笑笑來到了“笑工廠”總部。
這是一座巨大的建筑，外形像一個咧嘴大笑的嘴巴，門口站著兩個穿著小丑服的保安。
“我們是來應(yīng)聘的?！?br>
秦笑對保安說。
保安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唐笑笑：“應(yīng)聘什么？”
“臨時演員?！?br>
秦笑說，“我聽說，‘笑節(jié)’需要很多臨時演員?！?br>
保安點了點頭，讓他們進了大門。
“笑工廠”里面，像一個巨大的游樂場。
到處都是笑臉標志，到處都是穿著喜劇服裝的人。
秦笑和唐笑笑跟著一個工作人員，來到了一間辦公室。
辦公室里，坐著一個胖胖的男人，戴著一副金絲眼鏡，臉上帶著職業(yè)性的微笑。
“你們好，”胖男人說，“我是人事部的張經(jīng)理。
你們是來應(yīng)聘臨時演員的？”
“是的。”
秦笑說。
“很好，”張經(jīng)理說，“我們正好需要一對情侶演員，扮演‘吵架的夫妻’，你們愿意嗎？”
秦笑看了看唐笑笑，唐笑笑點了點頭。
“愿意。”
秦笑說。
“那好，”張經(jīng)理說，“你們明天早上八點來這里報到，工資每天五百，管飯?！?br>
“謝謝張經(jīng)理?！?br>
秦笑說。
他們走出辦公室，唐笑笑小聲問：“我們真的要當臨時演員？”
“當然不是，”秦笑說，“我們要找的是‘道具庫’?！?br>
唐笑笑明白了：“你是想去找‘大笑王’死前用的道具？”
“聰明，”秦笑說，“兇手很可能在道具上做了手腳。”
他們悄悄溜到**，找到了道具庫。
道具庫里，堆滿了各種喜劇道具——假花、錘子、***、口香糖……秦笑仔細地檢查著每一件道具，忽然，他在一堆***旁邊，發(fā)現(xiàn)了一小瓶透明的膠水。
他拿起膠水，聞了聞，和陳默案發(fā)現(xiàn)場的膠水味道一樣。
“找到了，”他說。
唐笑笑問：“這是什么？”
“兇手用的膠水，”秦笑說，“用來固定***的?！?br>
他把膠水放進包里，又在道具庫里翻了翻，發(fā)現(xiàn)了一個小本子。
本子上，記錄著每個道具的使用情況，和負責道具的人。
“大笑王”死前用的“歡樂水”，是道具組的李師傅負責的。
陳默案子里的***，也是李師傅負責的。
“李師傅，”秦笑說，“我們找到他了。”
李師傅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，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容，說話帶著濃重的鄉(xiāng)音。
“你們找我？”
他看著秦笑和唐笑笑，眼神里帶著一絲警惕。
“李師傅，”秦笑說，“我們是**?！?br>
他亮了亮自己的偵探證，雖然不是警官證，但足夠唬人。
李師傅的臉色變了：“警……**？
我可沒犯法！”
“我們不是來抓你的，”秦笑說，“我們是來問你一些問題。”
“什么問題？”
“‘大笑王’死前用的‘歡樂水’，是你準備的嗎？”
李師傅點了點頭：“是……是我。”
“你有沒有發(fā)現(xiàn)，那瓶‘歡樂水’有什么異常？”
李師傅想了想：“好像……好像有人動過。
那天早上，我本來準備了十瓶‘歡樂水’，結(jié)果到了**，發(fā)現(xiàn)少了一瓶。
我以為是哪個演員偷喝了，就沒在意?！?br>
“***呢？”
秦笑問，“陳默案子里的***，也是你準備的吧？”
李師傅的臉色更白了：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們查了監(jiān)控，”秦笑說，“看到你把***固定在了‘歡樂大道’的消防栓旁邊?！?br>
李師傅撲通一聲跪了下來：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！
是有人逼我這么做的！”
“誰逼你？”
“是……是王總監(jiān)！”
李師傅說，“他說，如果我不這么做，就把我趕出‘笑工廠’！
我……我上有老下有小，不能丟掉這份工作??！”
王總監(jiān)，是“笑工廠”的幕后老板，也是“幽默矯正營”的實際控制人。
“他為什么要這么做？”
秦笑問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！”
李師傅說，“他只讓我準備道具，其他的，我什么都不知道！”
秦笑看著他，忽然笑了：“李師傅，你很聰明?！?br>
李師傅愣住了：“你……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明明知道，王總監(jiān)是在利用你**，但你還是照做了?！?br>
秦笑說，“因為，你也恨他們，對嗎？”
李師傅低下頭，不說話了。
“‘大笑王’，陳默，他們都是‘幽默矯正營’的受害者，對嗎？”
李師傅的身體顫抖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我的兒子，”他哽咽著說，“他曾經(jīng)是‘幽默矯正營’的學員。
他們……他們用各種方法折磨他，逼他笑。
我兒子受不了，****了。
秦笑沉默了。
“我恨他們，”李師傅說，“所以我?guī)屯蹩偙O(jiān)**。
但……但我沒想到，他們會殺這么多人！”
“王總監(jiān)在哪里？”
“他……他在‘笑工廠’的頂樓辦公室?！?br>
李師傅說，“他每天晚上都會在那里，看‘笑城’的夜景?！?br>
秦笑站起身：“謝謝你，李師傅。”
他轉(zhuǎn)身要走，李師傅忽然叫住他：“秦偵探！”
“還有什么事？”
“小心王總監(jiān)，”李師傅說，“他……他不是人。”
“笑工廠”的頂樓，是一間巨大的辦公室。
王總監(jiān)坐在辦公桌后面，手里拿著一杯紅酒，看著窗外的夜景。
“你來了，”他看著秦笑，臉上帶著微笑，“我等你很久了?！?br>
秦笑走進來，唐笑笑跟在他身后。
“你知道我會來？”
秦笑問。
“當然，”王總監(jiān)說，“你很聰明，比我想象的還要聰明。”
“你為什么要這么做？”
秦笑問，“為什么要殺‘大笑王’和陳默？”
王總監(jiān)笑了：“因為，他們該死?！?br>
“該死？”
“是的，該死?！?br>
王總監(jiān)說，“‘大笑王’，曾經(jīng)是‘幽默矯正營’的教官，他用各種方法折磨學員，逼他們笑。
陳默，是‘幽默矯正營’的投資人，他把‘矯正營’當成賺錢的工具，從不管學員的死活?！?br>
“所以，你就殺了他們？”
“不，”王總監(jiān)說，“不是我殺的?！?br>
“不是你？”
“是林默，”王總監(jiān)說，“我的兒子?！?br>
秦笑愣住了：“林默？
他是你兒子？”
“是的，”王總監(jiān)說，“他是我最驕傲的作品?！?br>
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照片，遞給秦笑。
照片上，一個年輕的男孩，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，眼睛里卻充滿了空洞。
“林默，曾經(jīng)是個天才少年，但他不會笑?！?br>
王總監(jiān)說，“我把他送進‘幽默矯正營’，用最先進的方法，讓他學會了笑。
但他……他變得太聰明了，聰明到，他學會了如何用‘笑’來**?！?br>
秦笑看著照片，忽然明白了。
“所以，你利用他，”他說，“你讓他**，然后，你再把罪名嫁禍給他?！?br>
王總監(jiān)笑了：“你很聰明，秦偵探。
但你忘了，我還有一個目的?！?br>
“什么目的？”
“你，”王總監(jiān)說，“我需要你，來證明我的理論?！?br>
“你的理論？”
“是的，我的理論?！?br>
王總監(jiān)說，“‘笑’，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武器。
它可以讓人快樂，也可以讓人死亡。
而你，秦偵探，是唯一能看穿‘笑’的真相的人。
我需要你，來證明我的理論是正確的?！?br>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打開窗戶。
夜風吹進來，帶著一股冷意。
“秦偵探，”他說，“你愿意和我一起，完成這個偉大的實驗嗎？”
秦笑看著他，忽然笑了：“我有一個更好的主意?！?br>
“什么主意？”
秦笑從口袋里掏出手機，按下一個鍵。
“雷震，”他說，“可以進來了?！?br>
門被推開，雷震帶著一群**，沖了進來。
王總監(jiān)的臉色變了：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為，”秦笑說，“你的理論，有一個漏洞?！?br>
“什么漏洞？”
“真正的笑，不是用來**的，”秦笑說，“是用來……笑的?！?br>
他轉(zhuǎn)身，對唐笑笑說：“笑笑，來，給我們王總監(jiān)，表演一個節(jié)目。”
唐笑笑點了點頭，走到王總監(jiān)面前，做了一個鬼臉。
王總監(jiān)愣住了。
然后，他忽然笑了起來，笑得很開心，很真實。
“我……我好久沒這么笑過了，”他說。
**走過去，給他戴上了**。
秦笑轉(zhuǎn)身，對雷震說：“案子破了?！?br>
雷震點了點頭：“干得漂亮?！?br>
唐笑笑走到秦笑身邊，笑著說：“秦偵探，你真是個天才。”
秦笑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窗外的夜色，忽然覺得，這座城市的夜晚，似乎沒有那么冷了。
他摸了摸口袋，掏出那包皺巴巴的煙，抽出一根，點燃。
深吸一口，辛辣的煙霧涌入肺部，帶來一陣熟悉的暈眩感。
“走吧，”他對唐笑笑說，“我請你吃泡面?！?br>
唐笑笑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好啊?！?br>
兩人并肩走出了“笑工廠”，身后，是王總監(jiān)的笑聲，和警笛的鳴叫聲。
夜風吹來，帶著一股泡面的香味。
秦笑知道，這座城市的“笑”，或許，真的能變得不一樣了。
他躺在偵探社那張吱呀作響的折疊床上，盯著天花板上那塊因為漏水而形成的、像一只咧嘴大笑的貓的污漬。
這是他每天早上的第一道“推理題”——今天這只“貓”的笑容，是嘲諷還是友善？
今天是嘲諷。
他翻了個身，摸到床頭柜上那包沒拆封的紅燒牛肉面，撕開包裝，干嚼了兩口。
這是他的早餐，簡單、快捷、不需要洗碗。
冰箱的嗡嗡聲，是這間十平米小屋唯一的**音樂。
他走過去，拉開冰箱門，冷氣撲面而來。
里面整整齊齊碼著十二桶泡面，西種口味，紅燒牛肉、老壇酸菜、鮮蝦魚板、香菇燉雞。
這是他一周的口糧，像士兵排列的方陣，一絲不茍。
他拿出一桶紅燒牛肉面，撕開蓋子，注入滾燙的開水，蓋上蓋子，計時三分鐘。
這是他每天的儀式，精確到秒。
三分鐘后，他掀開蓋子，濃郁的肉湯味瞬間充滿了整個房間。
他拿起叉子，挑起一筷子面條，吹了吹氣，送進嘴里。
“叮咚——”門鈴響了。
秦笑皺了皺眉。
他的偵探社沒有門鈴，只有一個銹跡斑斑的門把手，每次開門都會發(fā)出像是垂死之人**的聲音。
而現(xiàn)在，這個聲音變成了清脆的“叮咚”。
他放下泡面，從抽屜里摸出一把彈簧刀，插在后腰，走過去開門。
門一打開，一股濃郁的咖啡香和香水味撲面而來。
一個穿著香奈兒套裝、踩著十厘米高跟鞋的女人站在門口，手里捧著一杯星巴克，脖子上掛著一條價值不菲的珍珠項鏈。
“請問，這里是泡面?zhèn)商缴鐔?？?br>
秦笑點了點頭。
“太好了！”
女人眼睛一亮，擠進門來，“我找秦笑先生?！?br>
“我就是?！?br>
秦笑轉(zhuǎn)身走回桌子旁，繼續(xù)吃他的泡面，“找我什么事？
抓**？
查**？
還是找貓？”
女人跟著他走進來，看著這間寒酸的辦公室——折疊床、二手冰箱、堆滿泡面桶的沙發(fā)，還有墻上那張己經(jīng)褪色的“福爾摩斯”海報，嘴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。
“您……就是秦笑偵探？”
“如假包換?！?br>
秦笑頭也不抬，“說吧，什么事。”
“我……我是李**?！?br>
女人坐在沙發(fā)上，小心翼翼地避開那堆泡面桶，“我的貓……丟了?！?br>
秦笑嚼著泡面，含糊不清地問：“什么貓？”
“一只布偶貓，叫‘笑笑’?！?br>
李**從包里掏出一張照片，遞給秦笑，“純種的，去年在寵物展上花了二十萬買的?！?br>
照片上的貓，有著一雙湛藍的眼睛和一身雪白的長毛，正優(yōu)雅地坐在沙發(fā)上，脖子上戴著一條和李**一模一樣的珍珠項鏈。
“它什么時候丟的？”
“昨天晚上?！?br>
李**說，“我?guī)⒓印?jié)’的寵物派對，回來的時候還在車里，到家就不見了?！?br>
“車呢？”
“在**里?！?br>
秦笑放下泡面，走到窗邊，看了看樓下。
一輛黑色的賓利停在路邊，車窗貼著深色的膜，看不清里面。
“李**，”他轉(zhuǎn)過身，“你確定，你的貓不是自己跑出去的？”
“不可能！”
李**激動道，“笑笑很乖的，從來不會亂跑！”
秦笑走回桌子旁，拿起那張照片，看了看，又放下。
“李**，你知道我的收費標準嗎？”
“知道，知道?！?br>
李**趕緊從包里掏出一張支票，放在桌上，“五萬定金，找到貓再付五萬。”
秦笑看了看支票，又看了看李**。
“你的貓，不在車里。”
他說。
李**一愣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為，”秦笑指了指窗外，“你的司機，正在車里吃三明治?！?br>
李**轉(zhuǎn)頭看去，只見賓利車的駕駛座上，司機正拿著一個漢堡，大口大口地吃著，嘴角還沾著番茄醬。
“這……這有什么關(guān)系？”
“關(guān)系很大?！?br>
秦笑說，“一只二十萬的布偶貓，對一個司機來說，意味著他三年的工資。
你說，他會不會動心？”
李**的臉色變了：“你的意思是……是司機偷了我的貓？”
“不是偷，”秦笑說，“是‘撿’。”
他走到門口，對李**說：“走吧，我們?nèi)枂柲愕乃緳C。”
賓利車的司機是個西十多歲的男人，姓王，臉上帶著一股憨厚的笑容。
“王師傅，”李**走過去，臉色陰沉，“我問你，我的貓呢？”
王師傅愣了一下，趕緊把嘴里的漢堡咽下去：“李**，什么貓？”
“笑笑！
我的布偶貓！”
李**說，“你是不是把它藏起來了？”
王師傅一臉無辜：“李**，我真沒看見您的貓??！
從寵物派對回來，我就一首開車，到家就把車停在**，然后就……然后就去吃漢堡了？”
秦笑走過來，手里拿著那張支票，“王師傅，你這個月的工資，是不是還沒發(fā)？”
王師傅的臉色變了：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為，”秦笑晃了晃支票，“李**給我的定金，是五萬。
而你，三年的工資，也是五萬。”
王師傅低下頭，不說話了。
“王師傅，”秦笑的語氣軟了下來，“我不是**，也不想把你怎么樣。
我只是想知道，貓在哪里?！?br>
王師傅猶豫了一下，終于開口：“我……我沒想偷它的。
昨天晚上，我送李**回家，準備去**停車，結(jié)果發(fā)現(xiàn)車后座有個盒子在動。
我打開一看，是只貓，就是李**的笑笑?！?br>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然后我就把它抱下來了?！?br>
王師傅說，“我想著，明天早上再還給李**，結(jié)果……結(jié)果我老婆看見了，說這只貓?zhí)F了，要是賣了，能給我們兒子付首付。
我就……就動了心。”
“貓呢？”
李**急切地問。
“在我家……”王師傅說，“我藏在床底下了。”
李**立刻掏出手機，撥通了電話：“喂，張律師嗎？
幫我**我的司機，他偷了我的貓……等等！”
秦笑攔住她，“李**，你確定要這么做嗎？”
李**一愣：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，”秦笑指了指王師傅，“他是個好人。”
王師傅抬起頭，眼里帶著一絲感激。
“好人？”
李**冷笑一聲，“好人會偷貓？”
“他不是偷，是‘撿’。”
秦笑說，“而且，他本來打算明天就還給你?！?br>
“那又怎么樣？
偷就是偷！”
李**說，“我花了二十萬買的貓，怎么能被一個司機‘撿’走？”
秦笑看著她，忽然笑了：“李**，你知道嗎？
你的貓，其實不喜歡你?！?br>
李**愣住了：“你……你說什么？”
“我說，你的貓，不喜歡你?！?br>
秦笑說，“它之所以會‘丟’，是因為它不想跟你回家?！?br>
“這……這不可能！”
李**說，“笑笑很乖的，它很愛我！”
“愛？”
秦笑笑了，“你給它戴珍珠項鏈，是為了讓它漂亮，還是為了炫耀你的財富？
你帶它去寵物派對，是為了讓它開心，還是為了滿足你的虛榮心？
你花了二十萬買它，是為了愛它，還是為了把它當成一件昂貴的玩具？”
李**的臉色越來越白。
“而王師傅，”秦笑指了指司機，“他雖然想賣貓，但他至少是真的喜歡貓。
你看他的手?！?br>
李**轉(zhuǎn)頭看去，只見王師傅的手上，沾著一些貓毛，還有一些貓抓過的痕跡。
“他家里有貓，”秦笑說，“而且，他經(jīng)常和貓玩?！?br>
王師傅點點頭：“我……我家里有只流浪貓，是我兒子撿回來的。
笑笑……它昨天晚上一首蹭我的手，像是很喜歡我?！?br>
李**沉默了。
她看著王師傅，又看了看秦笑，忽然覺得，自己好像做錯了什么。
“秦偵探，”她輕聲道，“我……我能不能……不能?！?br>
秦笑說，“貓，你必須還給李**。”
他看著王師傅，“但李**，也不能**你?！?br>
王師傅和李**都愣住了。
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，這是個交易?！?br>
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，遞給王師傅：“王師傅，如果你愿意，可以來我的偵探社工作。
工資不高，但足夠你兒子付首付?！?br>
王師傅接過名片，手有些發(fā)抖：“我……我可以嗎？”
“當然，”秦笑說，“你有車，會開車，而且，你喜歡貓?！?br>
他又轉(zhuǎn)頭對李**說：“李**，你的貓，我會幫你找回來。
但你要答應(yīng)我一個條件?！?br>
“什么條件？”
“以后，別再給它戴珍珠項鏈了?！?br>
秦笑說，“貓，喜歡自由?！?br>
李**看著他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真實，沒有了之前的虛偽和做作。
“秦偵探，你真是個奇怪的人?！?br>
“謝謝?！?br>
秦笑說，“這是我在笑城，聽到的最好的夸獎?！?br>
送走李**和王師傅，秦笑回到偵探社，但泡面己經(jīng)涼了。
他皺了皺眉，把泡面倒進垃圾桶，又拿出一桶新的，準備重新泡。
“叮咚——”門鈴又響了。
這次，是唐笑笑。
她還是穿著那件牛仔外套，背著雙肩包，手里拿著一杯豆?jié){和一根油條。
“秦偵探，早??！”
她笑嘻嘻地走進來，“我沒打擾你吧？”
秦笑沒理她，繼續(xù)泡他的泡面。
唐笑笑也不在意，把豆?jié){和油條放在桌上：“我給你帶了早餐，豆?jié){油條，比泡面健康?！?br>
秦笑看了看那杯豆?jié){，又看了看她：“你來干什么？”
“我來……”唐笑笑猶豫了一下，“我來道歉?！?br>
“道歉？”
“昨天，我不該提你的過去…對不起?！?br>
秦笑看著她，忽然笑了：“你很聰明，知道怎么對付我?！?br>
唐笑笑也笑了：“因為，我想和你合作?！?br>
“合作？”
“對，合作。”
唐笑笑說，“‘大笑王’的案子，我知道你己經(jīng)接了。
我也在調(diào)查這個案子，我們可以共享情報?！?br>
秦笑坐下來，拿起那根油條，咬了一口：“你有什么情報？”
唐笑笑趕緊從包里掏出一個文件夾：“我查了‘笑工廠’的財務(wù)狀況，發(fā)現(xiàn)他們最近資金鏈很緊張，而且，他們和‘幽默矯正營’有密切的資金往來?！?br>
秦笑接過文件夾，翻開看了看。
里面是一些銀行流水和合同復印件，上面清楚地顯示，“笑工廠”每個月都會向“幽默矯正營”轉(zhuǎn)賬一筆巨額資金。
“還有，”唐笑笑說，“我查了陳默的**，發(fā)現(xiàn)他最近正在調(diào)查‘笑工廠’和‘幽默矯正營’的**問題?！?br>
秦笑抬起頭：“你怎么知道陳默的案子和‘笑工廠’有關(guān)？”
唐笑笑神秘地笑了笑：“因為我昨天晚上，去了‘歡樂大道’?！?br>
她從包里掏出一個U盤，插在秦笑的電腦上。
屏幕上，出現(xiàn)了一段監(jiān)控視頻。
視頻里，一個穿著黑色雨衣的人，手里拿著一塊***，蹲在消防栓旁邊，用一種透明的膠水，把***固定在地磚上。
然后，他站起身，躲在了路邊的樹叢里。
幾分鐘后，陳默走了過來，踩中***，滑倒，后腦撞在消防栓上，死了。
黑色雨衣人從樹叢里走出來，走到陳默的**旁，從他手里拿走了什么東西，然后轉(zhuǎn)身離開。
“這是……？”
“我用無人機拍的?！?br>
唐笑笑說，“我懷疑，兇手是故意讓陳默踩中***的?！?br>
秦笑看著視頻，忽然問：“你為什么要幫我？”
唐笑笑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因為，我想寫出最好的報道?！?br>
秦笑看著她，忽然覺得，這個女孩，或許真的能幫到他。
“好吧，”他說，“我們合作?！?br>
唐笑笑的眼睛亮了：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?！?br>
秦笑說，“但你要答應(yīng)我一個條件?！?br>
“什么條件？”
“以后，別再按門鈴了?！?br>
秦笑說，“這間偵探社，沒有門鈴。”
唐笑笑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起來，笑得很開心。
“好，”她說，“我答應(yīng)你?！?br>
下午，秦笑和唐笑笑來到了“笑工廠”總部。
這是一座巨大的建筑，外形像一個咧嘴大笑的嘴巴，門口站著兩個穿著小丑服的保安。
“我們是來應(yīng)聘的?！?br>
秦笑對保安說。
保安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唐笑笑：“應(yīng)聘什么？”
“臨時演員?！?br>
秦笑說，“我聽說，‘笑節(jié)’需要很多臨時演員?！?br>
保安點了點頭，讓他們進了大門。
“笑工廠”里面，像一個巨大的游樂場。
到處都是笑臉標志，到處都是穿著喜劇服裝的人。
秦笑和唐笑笑跟著一個工作人員，來到了一間辦公室。
辦公室里，坐著一個胖胖的男人，戴著一副金絲眼鏡，臉上帶著職業(yè)性的微笑。
“你們好，”胖男人說，“我是人事部的張經(jīng)理。
你們是來應(yīng)聘臨時演員的？”
“是的。”
秦笑說。
“很好，”張經(jīng)理說，“我們正好需要一對情侶演員，扮演‘吵架的夫妻’，你們愿意嗎？”
秦笑看了看唐笑笑，唐笑笑點了點頭。
“愿意。”
秦笑說。
“那好，”張經(jīng)理說，“你們明天早上八點來這里報到，工資每天五百，管飯?！?br>
“謝謝張經(jīng)理?！?br>
秦笑說。
他們走出辦公室，唐笑笑小聲問：“我們真的要當臨時演員？”
“當然不是，”秦笑說，“我們要找的是‘道具庫’?！?br>
唐笑笑明白了：“你是想去找‘大笑王’死前用的道具？”
“聰明，”秦笑說，“兇手很可能在道具上做了手腳。”
他們悄悄溜到**，找到了道具庫。
道具庫里，堆滿了各種喜劇道具——假花、錘子、***、口香糖……秦笑仔細地檢查著每一件道具，忽然，他在一堆***旁邊，發(fā)現(xiàn)了一小瓶透明的膠水。
他拿起膠水，聞了聞，和陳默案發(fā)現(xiàn)場的膠水味道一樣。
“找到了，”他說。
唐笑笑問：“這是什么？”
“兇手用的膠水，”秦笑說，“用來固定***的?！?br>
他把膠水放進包里，又在道具庫里翻了翻，發(fā)現(xiàn)了一個小本子。
本子上，記錄著每個道具的使用情況，和負責道具的人。
“大笑王”死前用的“歡樂水”，是道具組的李師傅負責的。
陳默案子里的***，也是李師傅負責的。
“李師傅，”秦笑說，“我們找到他了。”
李師傅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，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容，說話帶著濃重的鄉(xiāng)音。
“你們找我？”
他看著秦笑和唐笑笑，眼神里帶著一絲警惕。
“李師傅，”秦笑說，“我們是**?！?br>
他亮了亮自己的偵探證，雖然不是警官證，但足夠唬人。
李師傅的臉色變了：“警……**？
我可沒犯法！”
“我們不是來抓你的，”秦笑說，“我們是來問你一些問題。”
“什么問題？”
“‘大笑王’死前用的‘歡樂水’，是你準備的嗎？”
李師傅點了點頭：“是……是我。”
“你有沒有發(fā)現(xiàn)，那瓶‘歡樂水’有什么異常？”
李師傅想了想：“好像……好像有人動過。
那天早上，我本來準備了十瓶‘歡樂水’，結(jié)果到了**，發(fā)現(xiàn)少了一瓶。
我以為是哪個演員偷喝了，就沒在意?！?br>
“***呢？”
秦笑問，“陳默案子里的***，也是你準備的吧？”
李師傅的臉色更白了：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們查了監(jiān)控，”秦笑說，“看到你把***固定在了‘歡樂大道’的消防栓旁邊?！?br>
李師傅撲通一聲跪了下來：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！
是有人逼我這么做的！”
“誰逼你？”
“是……是王總監(jiān)！”
李師傅說，“他說，如果我不這么做，就把我趕出‘笑工廠’！
我……我上有老下有小，不能丟掉這份工作??！”
王總監(jiān)，是“笑工廠”的幕后老板，也是“幽默矯正營”的實際控制人。
“他為什么要這么做？”
秦笑問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！”
李師傅說，“他只讓我準備道具，其他的，我什么都不知道！”
秦笑看著他，忽然笑了：“李師傅，你很聰明?！?br>
李師傅愣住了：“你……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明明知道，王總監(jiān)是在利用你**，但你還是照做了?！?br>
秦笑說，“因為，你也恨他們，對嗎？”
李師傅低下頭，不說話了。
“‘大笑王’，陳默，他們都是‘幽默矯正營’的受害者，對嗎？”
李師傅的身體顫抖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我的兒子，”他哽咽著說，“他曾經(jīng)是‘幽默矯正營’的學員。
他們……他們用各種方法折磨他，逼他笑。
我兒子受不了，****了。
秦笑沉默了。
“我恨他們，”李師傅說，“所以我?guī)屯蹩偙O(jiān)**。
但……但我沒想到，他們會殺這么多人！”
“王總監(jiān)在哪里？”
“他……他在‘笑工廠’的頂樓辦公室?！?br>
李師傅說，“他每天晚上都會在那里，看‘笑城’的夜景?！?br>
秦笑站起身：“謝謝你，李師傅。”
他轉(zhuǎn)身要走，李師傅忽然叫住他：“秦偵探！”
“還有什么事？”
“小心王總監(jiān)，”李師傅說，“他……他不是人。”
“笑工廠”的頂樓，是一間巨大的辦公室。
王總監(jiān)坐在辦公桌后面，手里拿著一杯紅酒，看著窗外的夜景。
“你來了，”他看著秦笑，臉上帶著微笑，“我等你很久了?！?br>
秦笑走進來，唐笑笑跟在他身后。
“你知道我會來？”
秦笑問。
“當然，”王總監(jiān)說，“你很聰明，比我想象的還要聰明。”
“你為什么要這么做？”
秦笑問，“為什么要殺‘大笑王’和陳默？”
王總監(jiān)笑了：“因為，他們該死?！?br>
“該死？”
“是的，該死?！?br>
王總監(jiān)說，“‘大笑王’，曾經(jīng)是‘幽默矯正營’的教官，他用各種方法折磨學員，逼他們笑。
陳默，是‘幽默矯正營’的投資人，他把‘矯正營’當成賺錢的工具，從不管學員的死活?！?br>
“所以，你就殺了他們？”
“不，”王總監(jiān)說，“不是我殺的?！?br>
“不是你？”
“是林默，”王總監(jiān)說，“我的兒子?！?br>
秦笑愣住了：“林默？
他是你兒子？”
“是的，”王總監(jiān)說，“他是我最驕傲的作品?！?br>
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照片，遞給秦笑。
照片上，一個年輕的男孩，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，眼睛里卻充滿了空洞。
“林默，曾經(jīng)是個天才少年，但他不會笑?！?br>
王總監(jiān)說，“我把他送進‘幽默矯正營’，用最先進的方法，讓他學會了笑。
但他……他變得太聰明了，聰明到，他學會了如何用‘笑’來**?！?br>
秦笑看著照片，忽然明白了。
“所以，你利用他，”他說，“你讓他**，然后，你再把罪名嫁禍給他?！?br>
王總監(jiān)笑了：“你很聰明，秦偵探。
但你忘了，我還有一個目的?！?br>
“什么目的？”
“你，”王總監(jiān)說，“我需要你，來證明我的理論?！?br>
“你的理論？”
“是的，我的理論?！?br>
王總監(jiān)說，“‘笑’，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武器。
它可以讓人快樂，也可以讓人死亡。
而你，秦偵探，是唯一能看穿‘笑’的真相的人。
我需要你，來證明我的理論是正確的?！?br>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打開窗戶。
夜風吹進來，帶著一股冷意。
“秦偵探，”他說，“你愿意和我一起，完成這個偉大的實驗嗎？”
秦笑看著他，忽然笑了：“我有一個更好的主意?！?br>
“什么主意？”
秦笑從口袋里掏出手機，按下一個鍵。
“雷震，”他說，“可以進來了?！?br>
門被推開，雷震帶著一群**，沖了進來。
王總監(jiān)的臉色變了：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為，”秦笑說，“你的理論，有一個漏洞?！?br>
“什么漏洞？”
“真正的笑，不是用來**的，”秦笑說，“是用來……笑的?！?br>
他轉(zhuǎn)身，對唐笑笑說：“笑笑，來，給我們王總監(jiān)，表演一個節(jié)目。”
唐笑笑點了點頭，走到王總監(jiān)面前，做了一個鬼臉。
王總監(jiān)愣住了。
然后，他忽然笑了起來，笑得很開心，很真實。
“我……我好久沒這么笑過了，”他說。
**走過去，給他戴上了**。
秦笑轉(zhuǎn)身，對雷震說：“案子破了?！?br>
雷震點了點頭：“干得漂亮?！?br>
唐笑笑走到秦笑身邊，笑著說：“秦偵探，你真是個天才。”
秦笑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窗外的夜色，忽然覺得，這座城市的夜晚，似乎沒有那么冷了。
他摸了摸口袋，掏出那包皺巴巴的煙，抽出一根，點燃。
深吸一口，辛辣的煙霧涌入肺部，帶來一陣熟悉的暈眩感。
“走吧，”他對唐笑笑說，“我請你吃泡面?！?br>
唐笑笑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好啊?！?br>
兩人并肩走出了“笑工廠”，身后，是王總監(jiān)的笑聲，和警笛的鳴叫聲。
夜風吹來，帶著一股泡面的香味。
秦笑知道，這座城市的“笑”，或許，真的能變得不一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