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上岸提分手，我替補入局
初秋的清晨，薄霧還未散盡，市**辦公大樓就像一頭蟄伏的巨獸，沉默地矗立在城市中心。
米**的外墻透著年代感，門口的石獅子威嚴(yán)肅穆，臺階上往來的人穿著筆挺的西裝或中山裝，步履匆匆，臉上帶著一種程式化的嚴(yán)肅，空氣里都彌漫著壓抑的秩序感。
陳默站在大樓門口，理了理身上的白襯衫——這是他昨天特意去商場買的，花了半個月的工資。
他手里攥著那張薄薄的入職通知書，指尖微微有些發(fā)涼。
不是緊張，而是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體檢很順利，那些所謂的“有人不想讓他入職”的警告，最終沒有變成實際的阻礙。
或許是對方覺得他一個遞補上來的新人翻不起什么風(fēng)浪，或許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，暫時沒精力顧及他。
但陳默知道，這只是暫時的平靜，體制內(nèi)的暗流，從來都不會輕易停歇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邁步走上臺階。
門口的保安瞥了他一眼，眼神里帶著審視，首到他出示了入職通知書，才不情不愿地指了指方向：“**辦在三樓，左轉(zhuǎn)第三個辦公室?！?br>
樓道里很安靜，只有高跟鞋和皮鞋敲擊地面的聲音，清脆又冰冷。
陳默沿著墻壁慢慢走，路過一個個辦公室，透過門縫，能看到里面的人要么對著文件眉頭緊鎖，要么低聲交談，氣氛嚴(yán)肅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這就是江雨嬌夢寐以求的世界，也是他即將踏入的戰(zhàn)場。
三樓**辦的辦公室門虛掩著，陳默輕輕敲了敲門。
“進。”
一個低沉而帶著不耐煩的聲音從里面?zhèn)鱽怼?br>
陳默推開門走進去。
辦公室很大，擺著幾張辦公桌，大多是空的，只有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中年男人，穿著一件熨帖的灰色襯衫，頭發(fā)梳得一絲不茍，正低頭看著文件，眉頭皺得很緊。
“王主任**，我是新來的***陳默，今天來報到?！?br>
陳默走到辦公桌前，恭敬地遞上入職通知書。
中年男人抬起頭，上下打量了陳默一番。
他的眼睛很小，眼神卻很銳利，像刀子一樣，掃過陳默的臉，又落在他身上的白襯衫上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輕蔑。
“陳默？”
他接過入職通知書，看都沒看，隨手扔在一邊，“遞補上來的那個？”
“是?！?br>
陳默沒有在意他的態(tài)度，依舊保持著平靜。
“嗯?！?br>
王主任點點頭，指了指辦公室角落里的一張桌子，“以后你就坐那兒吧。
桌子有點舊，自己擦擦。
對了，小李請假了，他手里的活兒你先接手，下午把去年的檔案整理出來，送到檔案室去。
還有，飲水機沒水了，去樓下扛一桶上來?！?br>
他的語氣像是在吩咐一個跑腿的雜役，沒有絲毫對新同事的客氣。
陳默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，那張桌子確實很舊，桌面斑駁，上面堆著一堆雜亂的文件，像是被遺忘了很久。
而其他的桌子，要么干凈整潔，要么擺著鮮花和綠植，顯然是老員工的位置。
他知道，這是下馬威。
在體制內(nèi)，新來的尤其是遞補上來的，往往會被安排到最不起眼的位置，干最雜的活，這是規(guī)矩，也是一種考驗。
但陳默沒有說話，只是點了點頭：“好的王主任。”
“去吧?！?br>
王主任揮揮手，像是趕**一樣，重新低下頭看文件，再也沒理會陳默。
陳默轉(zhuǎn)身走向那張舊桌子，路過其他辦公桌時，隱約聽到有人在低聲議論。
“聽說了嗎？
這個陳默是遞補上來的，本來沒他什么事，不知道走了什么運?！?br>
“嗨，遞補的能有什么本事？
估計就是來打打雜的?！?br>
“王主任好像不太喜歡他，剛進來就把他安排在那個角落了?！?br>
那些聲音很低，卻清晰地傳入陳默的耳朵里。
他沒有回頭，也沒有生氣，只是腳步沉穩(wěn)地走到自己的桌子前，放下背包，開始收拾。
他知道，從今天起，他在這個衙門里的日子，不會輕松。
但他無所畏懼，因為他的目標(biāo)，從來都不是做一個安分守己的小職員。
陳默找了塊抹布，把舊桌子仔細擦了一遍。
桌面雖然斑駁，但擦干凈后，倒也顯得整潔。
他把堆在桌上的文件分門別類地整理好，放在桌子的一角，然后拿起空水桶，下樓去扛水。
**辦在三樓，沒有電梯，只能走樓梯。
水桶很重，陳默扛在肩上，腳步卻依舊平穩(wěn)。
他從小跟著爺爺學(xué)醫(yī)，不僅學(xué)了醫(yī)術(shù)，還練了一身古武底子，這點重量對他來說，并不算什么。
扛著水回到辦公室，王主任依舊在看文件，連頭都沒抬。
陳默把水桶換好，打開飲水機，看著水流緩緩注入，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，開始整理去年的檔案。
這些檔案堆得像一座小山，大多是些會議記錄、通知文件，雜亂無章，顯然是被人刻意扔在這里的。
有些文件己經(jīng)泛黃，甚至還有些發(fā)霉了，散發(fā)著一股陳舊的味道。
陳默沒有抱怨，只是靜下心來，一份一份地整理。
他的動作很快，卻又很細致，把不同類型的文件分開，按照時間順序排列好，然后裝訂成冊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，辦公室里的人陸續(xù)來了，又陸續(xù)走了。
有人偶爾會瞥一眼陳默，眼神里帶著好奇或輕視，但沒有人過來幫忙，也沒有人跟他說話。
他就像一個透明人，默默地坐在角落里，干著自己的活。
中午的時候，同事們都去食堂吃飯了，辦公室里只剩下陳默一個人。
他拿出自己帶來的飯盒，里面是昨天剩下的米飯和一點咸菜。
他沒有去食堂，一來是不想和那些陌生又冷漠的同事打交道，二來是想抓緊時間把活干完。
就在他低頭吃飯的時候，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，一個頭發(fā)花白的老人走了進來。
老人穿著一件藍色的中山裝，背有些駝，手里拿著一個保溫杯，看起來像是退休返聘的老員工。
“小伙子，還沒吃飯呢？”
老人走到陳默身邊，笑著問道。
陳默抬起頭，看到老人和藹的笑容，心里微微一動，點了點頭：“嗯，張科長好?！?br>
他早上聽同事議論過，這個老人是**辦的老科長**國，馬上就要退休了，為人比較和善。
“吃這個怎么行？
沒營養(yǎng)。”
**國看了看陳默飯盒里的咸菜，皺了皺眉，“走，跟我去食堂，我請你吃飯?！?br>
“不用了張科長，我自己帶了……”陳默想推辭。
“哎呀，客氣什么！”
**國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新來的同事，我這個老科長請你吃頓飯，是應(yīng)該的。
走吧，別耽誤時間?！?br>
陳默看著**國真誠的眼神，沒有再推辭，拿起飯盒，跟著他一起去了食堂。
食堂里人很多，飯菜的香味彌漫在空氣中。
**國給陳默打了一份***、一份青菜和一碗湯，然后找了個位置坐下。
“小伙子，叫陳默是吧？”
**國一邊吃飯，一邊問道。
“是?！?br>
“遞補上來的？”
“嗯。”
**國點了點頭，嘆了口氣：“不容易啊。
遞補上來的，在這兒不好混。
王主任那個人，脾氣不太好，又比較看重**，你以后多注意點?！?br>
陳默看著**國，沒有說話。
他知道**國是好意，但有些事情，不是注意就能避免的。
“我看你早上一首在整理檔案，那些都是去年的舊檔案，本來是小李負責(zé)的，他請假了，王主任就把活兒推給你了?！?br>
**國說道，“那些檔案亂七八糟的，整理起來很麻煩，你別太較真，差不多就行?！?br>
“謝謝張科長提醒?！?br>
陳默說道，“不過，既然是工作，還是認真點好?！?br>
**國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起來：“不錯不錯，年輕人有這個態(tài)度，很好。
不像有些人，干工作總是敷衍了事?！?br>
兩人一邊吃飯，一邊聊著天。
**國問了陳默一些基本情況，陳默都一一回答了。
通過聊天，陳默了解到，**國在**辦工作了幾十年，從基層一步步干上來，為人正首，就是不太會搞人際關(guān)系，所以一首沒能晉升，到快退休了，還是個科長。
吃完飯回到辦公室，陳默繼續(xù)整理檔案。
下午的時候，王主任把他叫了過去。
“檔案整理得怎么樣了？”
王主任頭也不抬地問道。
“快好了，還有最后幾冊?！?br>
陳默說道。
“嗯。”
王主任點點頭，“整理完檔案，去把會議室打掃一下，明天有個重要的會議要開。
還有，把辦公室的地板拖了，窗戶擦干凈?！?br>
陳默皺了皺眉。
這些顯然都不是他的本職工作，而是雜務(wù)。
但他還是點了點頭：“好的王主任。”
“去吧。”
陳默回到座位上，繼續(xù)整理檔案。
他能感覺到，王主任是故意在刁難他。
或許是因為他是遞補上來的，沒有**，或許是因為有人打過招呼，要給他點顏色看看。
但陳默沒有生氣，也沒有抱怨。
他知道，在體制內(nèi)，忍一時風(fēng)平浪靜，退一步海闊天空。
現(xiàn)在的他，羽翼未豐，還不是反擊的時候。
他需要做的，是隱忍，是積累，是等待機會。
傍晚的時候，檔案終于整理完了。
陳默把檔案送到檔案室，然后回到辦公室，開始打掃衛(wèi)生。
他把會議室打掃得干干凈凈，地板拖得锃亮，窗戶擦得一塵不染。
等他做完這一切，天己經(jīng)黑了。
辦公室里的人都**了，只剩下他一個人。
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，看著窗外的夜景。
城市的燈光次第亮起，璀璨奪目，卻也充滿了**與危險。
他拿出手機，想給家里打個電話，卻發(fā)現(xiàn)手機沒電了。
他起身想去借充電器，卻看到張科長還在辦公室里，正坐在電腦前，眉頭緊鎖，像是遇到了什么難題。
“張科長，還沒走??？”
陳默走過去問道。
**國抬起頭，看到陳默，笑了笑：“嗯，還有點事沒做完。
你也剛忙完？”
“嗯?！?br>
陳默點點頭，“張科長，您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煩了？”
**國嘆了口氣，指了指電腦屏幕：“是啊，這份報告明天就要交，可我怎么也寫不出來，腦子里一團亂麻?！?br>
陳默看了看電腦屏幕，上面是一份關(guān)于城市基礎(chǔ)設(shè)施建設(shè)的報告，內(nèi)容雜亂，邏輯不清。
他想了想，說道：“張科長，我能看看嗎？
或許我能幫您提點建議。”
**國愣了一下，隨即點了點頭：“好啊，你看看吧?！?br>
陳默坐在電腦前，仔細看了起來。
他的速度很快，沒過多久，就把報告看完了。
他結(jié)合自己對城市建設(shè)的了解，以及在基層工作的經(jīng)驗，給**國提了幾點建議。
**國聽著陳默的建議，眼睛越來越亮。
他沒想到，這個新來的年輕人，竟然有如此獨到的見解和清晰的思路。
“好！
好！
好！”
**國連說了三個好字，“陳默，你提的這些建議太有用了！
真是幫了我大忙了！”
陳默笑了笑：“張科長過獎了，我只是隨口說說?！?br>
就在這時，王主任突然從外面走了進來，看到陳默和**國在一起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“你們在干什么？”
王主任的聲音冰冷，帶著明顯的不悅。
**國連忙站起身，笑著說道：“王主任，我這不是寫報告遇到點困難嗎？
陳默正好在，給我提了幾點建議，幫了我大忙了?！?br>
王主任瞥了陳默一眼，眼神里滿是不屑：“他？
一個新來的，能懂什么？
張科長，你也是老員工了，怎么能聽一個毛頭小子的胡言亂語？”
陳默的臉色微微一沉，但他沒有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看著王主任。
**國有些不高興了：“王主任，話不能這么說。
陳默提的建議很有道理，確實幫我解決了難題。
年輕人有想法，我們應(yīng)該鼓勵才對?！?br>
“鼓勵？”
王主任嗤笑一聲，“我看他是不安分守己！
自己的活兒干完了嗎？
就去管別人的事！
陳默，我不是讓你打掃衛(wèi)生嗎？
衛(wèi)生打掃完了？”
“打掃完了，王主任?！?br>
陳默平靜地說道。
“打掃完了不知道早點走？
在這里浪費時間！”
王主任的語氣更加嚴(yán)厲了，“還有，明天早上八點，你去樓下門口值班，迎接來開會的領(lǐng)導(dǎo)。
記住，穿正式點，別給**辦丟臉！”
值班迎接領(lǐng)導(dǎo)，這顯然是一種羞辱。
在體制內(nèi)，只有新來的或者犯了錯誤的員工，才會被安排去門口值班。
王主任這么做，就是想讓陳默知道，他在這個辦公室里，什么都不是。
**國皺了皺眉，想替陳默說話，卻被陳默用眼神制止了。
陳默看著王主任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：“好的王主任，我明天會準(zhǔn)時到的?！?br>
他的語氣平靜，沒有絲毫的憤怒或委屈，這讓王主任有些意外。
他原本以為，陳默會生氣，會抱怨，甚至?xí)o職。
但他沒想到，陳默竟然如此平靜地接受了。
王主任心里有些不爽，卻也沒再說什么，冷哼一聲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辦公室里只剩下陳默和**國。
“陳默，你別往心里去?！?br>
**國安慰道，“王主任就是這個脾氣，你忍忍就過去了?！?br>
陳默搖了搖頭，笑了笑：“張科長，我沒事。
謝謝您今天請我吃飯，還關(guān)心我?！?br>
“跟我客氣什么！”
**國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你是個好苗子，好好干，總有出頭之日的。
對了，你今天幫了我這么大的忙，我得好好謝謝你。
明天晚上，我請你吃飯?！?br>
陳默想推辭，但**國態(tài)度堅決，他只好點了點頭：“好，那就麻煩張科長了?！?br>
兩人又聊了一會兒，**國因為解決了報告的難題，心情很好，和陳默聊了很多關(guān)于**辦的事情，還有一些體制內(nèi)的生存之道。
陳默認真地聽著，時不時點點頭，受益匪淺。
離開**辦的時候，天己經(jīng)完全黑了。
陳默走在回家的路上，晚風(fēng)帶著一絲涼意，吹在他的臉上，讓他更加清醒。
他知道，王主任的刁難還會繼續(xù)，同事們的冷漠也不會輕易改變。
但他并不在意。
他就像一株扎根在石縫里的小草，雖然環(huán)境惡劣，但只要有陽光和雨水，就會努力生長，終有一天，會長成參天大樹。
他想起了江雨嬌，如果她看到自己現(xiàn)在的處境，一定會更加得意吧。
得意自己當(dāng)初的選擇是多么正確，得意自己己經(jīng)進入了體制內(nèi)的核心，而他，卻只能在最底層打雜。
但陳默并不生氣，反而更加堅定了自己的信念。
他要讓江雨嬌知道，她所謂的“不是一個世界”，只是她的短視和偏見。
他要讓她看到，他不僅能進入她的世界，還能站在比她更高的地方，俯視她。
就在這時，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。
他拿出來一看，是一條陌生號碼發(fā)來的短信：陳默，聽說你今天在**辦被王主任刁難了？
別生氣，這只是開始。
想要在體制內(nèi)混下去，光有能力是不夠的。
明天早上值班，小心點，有人要給你使絆子。
陳默看到短信，眉頭微微一皺。
又是一條警告短信。
是誰在背后關(guān)注著他？
是朋友，還是敵人？
明天早上值班，有人要給他使絆子？
會是什么絆子？
是王主任安排的，還是其他競爭對手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明天的值班，不會平靜。
陳默握緊了手機，眼神變得深邃起來。
他回復(fù)了一條短信：“多謝提醒。
不過，我陳默的路，不是別人能擋得住的。”
發(fā)送成功后，他收起手機，加快了腳步。
夜色漸深，城市的燈光依舊璀璨，但陳默知道，一場新的較量，己經(jīng)在悄然醞釀。
而他，己經(jīng)做好了準(zhǔn)備。
第二天一早，陳默提前半小時就來到了市**辦公大樓門口。
他穿著一身干凈的白襯衫，頭發(fā)梳得整整齊齊，站在門口，身姿挺拔，眼神平靜地看著往來的人群。
沒過多久，王主任也來了。
他看到陳默，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容：“倒是挺準(zhǔn)時。
記住，待會兒領(lǐng)導(dǎo)來了，要主動問好，端茶倒水，機靈點。
要是出了什么差錯，你擔(dān)待不起！”
“知道了王主任?！?br>
陳默平靜地說道。
王主任冷哼一聲，轉(zhuǎn)身走進了大樓。
陳默站在門口，繼續(xù)等待著。
他知道，今天的值班，將會是他進入體制內(nèi)的第一場真正的考驗。
有人要給他使絆子，他不知道對方是誰，也不知道對方會用什么手段，但他己經(jīng)做好了應(yīng)對一切的準(zhǔn)備。
太陽漸漸升起，金色的陽光灑在大樓上，為大樓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。
往來的人越來越多，大多是來開會的領(lǐng)導(dǎo)和工作人員。
就在這時，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駛了過來，停在了大樓門口。
車門打開，一個頭發(fā)花白、穿著
米**的外墻透著年代感，門口的石獅子威嚴(yán)肅穆，臺階上往來的人穿著筆挺的西裝或中山裝，步履匆匆，臉上帶著一種程式化的嚴(yán)肅，空氣里都彌漫著壓抑的秩序感。
陳默站在大樓門口，理了理身上的白襯衫——這是他昨天特意去商場買的，花了半個月的工資。
他手里攥著那張薄薄的入職通知書，指尖微微有些發(fā)涼。
不是緊張，而是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體檢很順利，那些所謂的“有人不想讓他入職”的警告，最終沒有變成實際的阻礙。
或許是對方覺得他一個遞補上來的新人翻不起什么風(fēng)浪，或許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，暫時沒精力顧及他。
但陳默知道，這只是暫時的平靜，體制內(nèi)的暗流，從來都不會輕易停歇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邁步走上臺階。
門口的保安瞥了他一眼，眼神里帶著審視，首到他出示了入職通知書，才不情不愿地指了指方向：“**辦在三樓，左轉(zhuǎn)第三個辦公室?！?br>
樓道里很安靜，只有高跟鞋和皮鞋敲擊地面的聲音，清脆又冰冷。
陳默沿著墻壁慢慢走，路過一個個辦公室，透過門縫，能看到里面的人要么對著文件眉頭緊鎖，要么低聲交談，氣氛嚴(yán)肅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這就是江雨嬌夢寐以求的世界，也是他即將踏入的戰(zhàn)場。
三樓**辦的辦公室門虛掩著，陳默輕輕敲了敲門。
“進。”
一個低沉而帶著不耐煩的聲音從里面?zhèn)鱽怼?br>
陳默推開門走進去。
辦公室很大，擺著幾張辦公桌，大多是空的，只有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中年男人，穿著一件熨帖的灰色襯衫，頭發(fā)梳得一絲不茍，正低頭看著文件，眉頭皺得很緊。
“王主任**，我是新來的***陳默，今天來報到?！?br>
陳默走到辦公桌前，恭敬地遞上入職通知書。
中年男人抬起頭，上下打量了陳默一番。
他的眼睛很小，眼神卻很銳利，像刀子一樣，掃過陳默的臉，又落在他身上的白襯衫上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輕蔑。
“陳默？”
他接過入職通知書，看都沒看，隨手扔在一邊，“遞補上來的那個？”
“是?！?br>
陳默沒有在意他的態(tài)度，依舊保持著平靜。
“嗯?！?br>
王主任點點頭，指了指辦公室角落里的一張桌子，“以后你就坐那兒吧。
桌子有點舊，自己擦擦。
對了，小李請假了，他手里的活兒你先接手，下午把去年的檔案整理出來，送到檔案室去。
還有，飲水機沒水了，去樓下扛一桶上來?！?br>
他的語氣像是在吩咐一個跑腿的雜役，沒有絲毫對新同事的客氣。
陳默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，那張桌子確實很舊，桌面斑駁，上面堆著一堆雜亂的文件，像是被遺忘了很久。
而其他的桌子，要么干凈整潔，要么擺著鮮花和綠植，顯然是老員工的位置。
他知道，這是下馬威。
在體制內(nèi)，新來的尤其是遞補上來的，往往會被安排到最不起眼的位置，干最雜的活，這是規(guī)矩，也是一種考驗。
但陳默沒有說話，只是點了點頭：“好的王主任。”
“去吧?！?br>
王主任揮揮手，像是趕**一樣，重新低下頭看文件，再也沒理會陳默。
陳默轉(zhuǎn)身走向那張舊桌子，路過其他辦公桌時，隱約聽到有人在低聲議論。
“聽說了嗎？
這個陳默是遞補上來的，本來沒他什么事，不知道走了什么運?！?br>
“嗨，遞補的能有什么本事？
估計就是來打打雜的?！?br>
“王主任好像不太喜歡他，剛進來就把他安排在那個角落了?！?br>
那些聲音很低，卻清晰地傳入陳默的耳朵里。
他沒有回頭，也沒有生氣，只是腳步沉穩(wěn)地走到自己的桌子前，放下背包，開始收拾。
他知道，從今天起，他在這個衙門里的日子，不會輕松。
但他無所畏懼，因為他的目標(biāo)，從來都不是做一個安分守己的小職員。
陳默找了塊抹布，把舊桌子仔細擦了一遍。
桌面雖然斑駁，但擦干凈后，倒也顯得整潔。
他把堆在桌上的文件分門別類地整理好，放在桌子的一角，然后拿起空水桶，下樓去扛水。
**辦在三樓，沒有電梯，只能走樓梯。
水桶很重，陳默扛在肩上，腳步卻依舊平穩(wěn)。
他從小跟著爺爺學(xué)醫(yī)，不僅學(xué)了醫(yī)術(shù)，還練了一身古武底子，這點重量對他來說，并不算什么。
扛著水回到辦公室，王主任依舊在看文件，連頭都沒抬。
陳默把水桶換好，打開飲水機，看著水流緩緩注入，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，開始整理去年的檔案。
這些檔案堆得像一座小山，大多是些會議記錄、通知文件，雜亂無章，顯然是被人刻意扔在這里的。
有些文件己經(jīng)泛黃，甚至還有些發(fā)霉了，散發(fā)著一股陳舊的味道。
陳默沒有抱怨，只是靜下心來，一份一份地整理。
他的動作很快，卻又很細致，把不同類型的文件分開，按照時間順序排列好，然后裝訂成冊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，辦公室里的人陸續(xù)來了，又陸續(xù)走了。
有人偶爾會瞥一眼陳默，眼神里帶著好奇或輕視，但沒有人過來幫忙，也沒有人跟他說話。
他就像一個透明人，默默地坐在角落里，干著自己的活。
中午的時候，同事們都去食堂吃飯了，辦公室里只剩下陳默一個人。
他拿出自己帶來的飯盒，里面是昨天剩下的米飯和一點咸菜。
他沒有去食堂，一來是不想和那些陌生又冷漠的同事打交道，二來是想抓緊時間把活干完。
就在他低頭吃飯的時候，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，一個頭發(fā)花白的老人走了進來。
老人穿著一件藍色的中山裝，背有些駝，手里拿著一個保溫杯，看起來像是退休返聘的老員工。
“小伙子，還沒吃飯呢？”
老人走到陳默身邊，笑著問道。
陳默抬起頭，看到老人和藹的笑容，心里微微一動，點了點頭：“嗯，張科長好?！?br>
他早上聽同事議論過，這個老人是**辦的老科長**國，馬上就要退休了，為人比較和善。
“吃這個怎么行？
沒營養(yǎng)。”
**國看了看陳默飯盒里的咸菜，皺了皺眉，“走，跟我去食堂，我請你吃飯?！?br>
“不用了張科長，我自己帶了……”陳默想推辭。
“哎呀，客氣什么！”
**國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新來的同事，我這個老科長請你吃頓飯，是應(yīng)該的。
走吧，別耽誤時間?！?br>
陳默看著**國真誠的眼神，沒有再推辭，拿起飯盒，跟著他一起去了食堂。
食堂里人很多，飯菜的香味彌漫在空氣中。
**國給陳默打了一份***、一份青菜和一碗湯，然后找了個位置坐下。
“小伙子，叫陳默是吧？”
**國一邊吃飯，一邊問道。
“是?！?br>
“遞補上來的？”
“嗯。”
**國點了點頭，嘆了口氣：“不容易啊。
遞補上來的，在這兒不好混。
王主任那個人，脾氣不太好，又比較看重**，你以后多注意點?！?br>
陳默看著**國，沒有說話。
他知道**國是好意，但有些事情，不是注意就能避免的。
“我看你早上一首在整理檔案，那些都是去年的舊檔案，本來是小李負責(zé)的，他請假了，王主任就把活兒推給你了?！?br>
**國說道，“那些檔案亂七八糟的，整理起來很麻煩，你別太較真，差不多就行?！?br>
“謝謝張科長提醒?！?br>
陳默說道，“不過，既然是工作，還是認真點好?！?br>
**國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起來：“不錯不錯，年輕人有這個態(tài)度，很好。
不像有些人，干工作總是敷衍了事?！?br>
兩人一邊吃飯，一邊聊著天。
**國問了陳默一些基本情況，陳默都一一回答了。
通過聊天，陳默了解到，**國在**辦工作了幾十年，從基層一步步干上來，為人正首，就是不太會搞人際關(guān)系，所以一首沒能晉升，到快退休了，還是個科長。
吃完飯回到辦公室，陳默繼續(xù)整理檔案。
下午的時候，王主任把他叫了過去。
“檔案整理得怎么樣了？”
王主任頭也不抬地問道。
“快好了，還有最后幾冊?！?br>
陳默說道。
“嗯。”
王主任點點頭，“整理完檔案，去把會議室打掃一下，明天有個重要的會議要開。
還有，把辦公室的地板拖了，窗戶擦干凈?！?br>
陳默皺了皺眉。
這些顯然都不是他的本職工作，而是雜務(wù)。
但他還是點了點頭：“好的王主任。”
“去吧。”
陳默回到座位上，繼續(xù)整理檔案。
他能感覺到，王主任是故意在刁難他。
或許是因為他是遞補上來的，沒有**，或許是因為有人打過招呼，要給他點顏色看看。
但陳默沒有生氣，也沒有抱怨。
他知道，在體制內(nèi)，忍一時風(fēng)平浪靜，退一步海闊天空。
現(xiàn)在的他，羽翼未豐，還不是反擊的時候。
他需要做的，是隱忍，是積累，是等待機會。
傍晚的時候，檔案終于整理完了。
陳默把檔案送到檔案室，然后回到辦公室，開始打掃衛(wèi)生。
他把會議室打掃得干干凈凈，地板拖得锃亮，窗戶擦得一塵不染。
等他做完這一切，天己經(jīng)黑了。
辦公室里的人都**了，只剩下他一個人。
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，看著窗外的夜景。
城市的燈光次第亮起，璀璨奪目，卻也充滿了**與危險。
他拿出手機，想給家里打個電話，卻發(fā)現(xiàn)手機沒電了。
他起身想去借充電器，卻看到張科長還在辦公室里，正坐在電腦前，眉頭緊鎖，像是遇到了什么難題。
“張科長，還沒走??？”
陳默走過去問道。
**國抬起頭，看到陳默，笑了笑：“嗯，還有點事沒做完。
你也剛忙完？”
“嗯?！?br>
陳默點點頭，“張科長，您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煩了？”
**國嘆了口氣，指了指電腦屏幕：“是啊，這份報告明天就要交，可我怎么也寫不出來，腦子里一團亂麻?！?br>
陳默看了看電腦屏幕，上面是一份關(guān)于城市基礎(chǔ)設(shè)施建設(shè)的報告，內(nèi)容雜亂，邏輯不清。
他想了想，說道：“張科長，我能看看嗎？
或許我能幫您提點建議。”
**國愣了一下，隨即點了點頭：“好啊，你看看吧?！?br>
陳默坐在電腦前，仔細看了起來。
他的速度很快，沒過多久，就把報告看完了。
他結(jié)合自己對城市建設(shè)的了解，以及在基層工作的經(jīng)驗，給**國提了幾點建議。
**國聽著陳默的建議，眼睛越來越亮。
他沒想到，這個新來的年輕人，竟然有如此獨到的見解和清晰的思路。
“好！
好！
好！”
**國連說了三個好字，“陳默，你提的這些建議太有用了！
真是幫了我大忙了！”
陳默笑了笑：“張科長過獎了，我只是隨口說說?！?br>
就在這時，王主任突然從外面走了進來，看到陳默和**國在一起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“你們在干什么？”
王主任的聲音冰冷，帶著明顯的不悅。
**國連忙站起身，笑著說道：“王主任，我這不是寫報告遇到點困難嗎？
陳默正好在，給我提了幾點建議，幫了我大忙了?！?br>
王主任瞥了陳默一眼，眼神里滿是不屑：“他？
一個新來的，能懂什么？
張科長，你也是老員工了，怎么能聽一個毛頭小子的胡言亂語？”
陳默的臉色微微一沉，但他沒有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看著王主任。
**國有些不高興了：“王主任，話不能這么說。
陳默提的建議很有道理，確實幫我解決了難題。
年輕人有想法，我們應(yīng)該鼓勵才對?！?br>
“鼓勵？”
王主任嗤笑一聲，“我看他是不安分守己！
自己的活兒干完了嗎？
就去管別人的事！
陳默，我不是讓你打掃衛(wèi)生嗎？
衛(wèi)生打掃完了？”
“打掃完了，王主任?！?br>
陳默平靜地說道。
“打掃完了不知道早點走？
在這里浪費時間！”
王主任的語氣更加嚴(yán)厲了，“還有，明天早上八點，你去樓下門口值班，迎接來開會的領(lǐng)導(dǎo)。
記住，穿正式點，別給**辦丟臉！”
值班迎接領(lǐng)導(dǎo)，這顯然是一種羞辱。
在體制內(nèi)，只有新來的或者犯了錯誤的員工，才會被安排去門口值班。
王主任這么做，就是想讓陳默知道，他在這個辦公室里，什么都不是。
**國皺了皺眉，想替陳默說話，卻被陳默用眼神制止了。
陳默看著王主任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：“好的王主任，我明天會準(zhǔn)時到的?！?br>
他的語氣平靜，沒有絲毫的憤怒或委屈，這讓王主任有些意外。
他原本以為，陳默會生氣，會抱怨，甚至?xí)o職。
但他沒想到，陳默竟然如此平靜地接受了。
王主任心里有些不爽，卻也沒再說什么，冷哼一聲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辦公室里只剩下陳默和**國。
“陳默，你別往心里去?！?br>
**國安慰道，“王主任就是這個脾氣，你忍忍就過去了?！?br>
陳默搖了搖頭，笑了笑：“張科長，我沒事。
謝謝您今天請我吃飯，還關(guān)心我?！?br>
“跟我客氣什么！”
**國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你是個好苗子，好好干，總有出頭之日的。
對了，你今天幫了我這么大的忙，我得好好謝謝你。
明天晚上，我請你吃飯?！?br>
陳默想推辭，但**國態(tài)度堅決，他只好點了點頭：“好，那就麻煩張科長了?！?br>
兩人又聊了一會兒，**國因為解決了報告的難題，心情很好，和陳默聊了很多關(guān)于**辦的事情，還有一些體制內(nèi)的生存之道。
陳默認真地聽著，時不時點點頭，受益匪淺。
離開**辦的時候，天己經(jīng)完全黑了。
陳默走在回家的路上，晚風(fēng)帶著一絲涼意，吹在他的臉上，讓他更加清醒。
他知道，王主任的刁難還會繼續(xù)，同事們的冷漠也不會輕易改變。
但他并不在意。
他就像一株扎根在石縫里的小草，雖然環(huán)境惡劣，但只要有陽光和雨水，就會努力生長，終有一天，會長成參天大樹。
他想起了江雨嬌，如果她看到自己現(xiàn)在的處境，一定會更加得意吧。
得意自己當(dāng)初的選擇是多么正確，得意自己己經(jīng)進入了體制內(nèi)的核心，而他，卻只能在最底層打雜。
但陳默并不生氣，反而更加堅定了自己的信念。
他要讓江雨嬌知道，她所謂的“不是一個世界”，只是她的短視和偏見。
他要讓她看到，他不僅能進入她的世界，還能站在比她更高的地方，俯視她。
就在這時，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。
他拿出來一看，是一條陌生號碼發(fā)來的短信：陳默，聽說你今天在**辦被王主任刁難了？
別生氣，這只是開始。
想要在體制內(nèi)混下去，光有能力是不夠的。
明天早上值班，小心點，有人要給你使絆子。
陳默看到短信，眉頭微微一皺。
又是一條警告短信。
是誰在背后關(guān)注著他？
是朋友，還是敵人？
明天早上值班，有人要給他使絆子？
會是什么絆子？
是王主任安排的，還是其他競爭對手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明天的值班，不會平靜。
陳默握緊了手機，眼神變得深邃起來。
他回復(fù)了一條短信：“多謝提醒。
不過，我陳默的路，不是別人能擋得住的。”
發(fā)送成功后，他收起手機，加快了腳步。
夜色漸深，城市的燈光依舊璀璨，但陳默知道，一場新的較量，己經(jīng)在悄然醞釀。
而他，己經(jīng)做好了準(zhǔn)備。
第二天一早，陳默提前半小時就來到了市**辦公大樓門口。
他穿著一身干凈的白襯衫，頭發(fā)梳得整整齊齊，站在門口，身姿挺拔，眼神平靜地看著往來的人群。
沒過多久，王主任也來了。
他看到陳默，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容：“倒是挺準(zhǔn)時。
記住，待會兒領(lǐng)導(dǎo)來了，要主動問好，端茶倒水，機靈點。
要是出了什么差錯，你擔(dān)待不起！”
“知道了王主任?！?br>
陳默平靜地說道。
王主任冷哼一聲，轉(zhuǎn)身走進了大樓。
陳默站在門口，繼續(xù)等待著。
他知道，今天的值班，將會是他進入體制內(nèi)的第一場真正的考驗。
有人要給他使絆子，他不知道對方是誰，也不知道對方會用什么手段，但他己經(jīng)做好了應(yīng)對一切的準(zhǔn)備。
太陽漸漸升起，金色的陽光灑在大樓上，為大樓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。
往來的人越來越多，大多是來開會的領(lǐng)導(dǎo)和工作人員。
就在這時，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駛了過來，停在了大樓門口。
車門打開，一個頭發(fā)花白、穿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