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讓開，我真的要嚇哭了！
時間，在張笑塵接到那個晴天霹靂的電話后，仿佛被按下了快進鍵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渾渾噩噩地熬到下班，又是怎么夢游般飄回自己在管理局附近租住的單身公寓的。
腦子里反復回蕩著的，只有師父那“斬妖除魔”的宣言和“紅衣學姐”那模糊的陰森影像。
一夜無眠。
他試過所有能想到的辦法：裝病（被師父一個視頻電話戳穿，老道隔著屏幕都能看出他“氣血旺盛，堪比蠻?！保⑶笄椋〒Q來師父長達十分鐘的“憶往昔崢嶸歲月稠”以及對他懦弱的痛心疾首）、甚至試圖用自己微薄的存款賄賂檔案科主任（主任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，并表示行動組趙組長點名要的人，他不敢留）。
所有的生路，都被他那“敬愛”的師父提前堵得死死的。
第二天早上七點五十分，張笑塵站在了靈異事件管理**三樓，特別行動一組的辦公室門外。
他今天特意沒穿那身舒服的運動裝，而是換上了壓箱底的、代表正式員工身份的藏青色制服。
這身衣服剪裁合體，襯得他身姿挺拔，加上他清秀干凈的臉龐，乍一看，倒真有幾分青年才俊的模樣。
——如果忽略他那堪比國寶的黑眼圈，以及微微發(fā)抖的小腿肚子的話。
他手里緊緊攥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，里面沒有文件，只有他昨晚熬夜準備的“生存物資”：三沓不同功用的應急符箓（驅(qū)邪、定身、護體）、一小瓶黑狗血（托菜市場大媽弄的，花了他五十塊）、幾塊據(jù)說被高僧開過光的巧克力（能量補充兼心理安慰）、以及一個嶄新的、印著“加油”字樣的眼罩（他想著萬一情況不對，可以遮住眼睛，來個眼不見為凈）。
深吸了第八口氣，張笑塵終于視死如歸地，推開了那扇仿佛通往地獄的大門。
辦公室里的景象，與他想象中那種陰森詭異、擺滿骷髏頭和白蠟燭的風格截然不同。
這里明亮、寬敞，甚至有點……過于現(xiàn)代化。
巨大的電子屏幕占據(jù)了一面墻，上面流動著復雜的城市地圖和一些他看不太懂的數(shù)據(jù)流。
幾張辦公桌錯落擺放，電腦、打印機、文件柜一應俱全。
如果不是空氣中隱隱飄蕩著一絲極淡的、混合了朱砂、檀香和某種未知草藥的味道，這里看起來和普通的公司辦公室沒什么兩樣。
幾個穿著同款制服的同事正忙碌著，有的在敲鍵盤，有的在低聲通話，內(nèi)容卻是什么“怨氣波動峰值”、“縛地靈收容程序”之類讓人頭皮發(fā)麻的詞。
他的出現(xiàn)，吸引了部分目光。
那些目光帶著好奇、審視，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……同情？
就在這時，一個穿著制服，身材高壯，膚色黝黑，眉宇間帶著一股彪悍之氣的年輕男人走了過來，毫不客氣地上下打量了他一遍。
“新來的？
張笑塵？”
男人聲音洪亮，帶著點部隊里才有的硬朗。
“是、是我?！?br>
張笑塵下意識地挺首了背，聲音有點發(fā)虛。
“我叫雷豹，組里的老人?！?br>
男人指了指里面一間獨立的辦公室，“頭兒在里面等你，首接進去吧。”
“謝謝豹哥?！?br>
張笑塵連忙道謝，心里更緊張了。
連手下都這么有氣勢，這位組長得兇成什么樣？
他走到組長辦公室門口，再次深呼吸，抬手敲了敲門。
“進?！?br>
一個沉穩(wěn)，甚至略帶些疲憊的中年男聲傳來。
張笑塵推門而入。
辦公室不大，陳設簡單。
一個穿著同樣制服，但肩章不同的中年男人坐在辦公桌后，正低頭看著一份文件。
他看起來西十多歲，面容普通，但眉頭緊鎖，像是常年被各種麻煩事困擾著，眼角的皺紋刻滿了“我很忙，別廢話”的氣息。
這就是行動一組的組長，趙剛。
“組長好，檔案科張笑塵，前來報到?！?br>
張笑塵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(zhèn)定些。
趙剛抬起頭，目光如探照燈般在他身上掃過，尤其是在他那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和濃重的黑眼圈上停留了一瞬。
他沒說話，只是拿起桌上另一份顯然是剛打印出來的檔案。
“張笑塵，師承清風道長。
天賦評定……SS級?！?br>
趙剛念出這個詞的時候，語調(diào)沒有任何起伏，但張笑塵感覺自己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理論考核滿分，實踐模擬……未參加?！?br>
趙剛放下檔案，身體微微后靠，雙手交叉放在桌上，那審視的目光讓張笑塵感覺自己像是一只被放在顯微鏡下的蟲子，“清風道長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下無，但我看你這樣子，怎么像是三天沒睡好覺？”
張笑塵喉嚨發(fā)干，強行擠出一個笑容：“報、報告組長，我……我這是激動的！
對，激動得一晚上沒睡著！
能為行動組效力，維護人間和平，是我的榮幸！”
這話說出來，他自己都不信。
趙剛臉上沒什么表情，只是淡淡道：“我們行動組，不看重虛名，只看重實際能力。
SS級的評定，需要你用實際表現(xiàn)來證明?！?br>
他拿起內(nèi)部通訊器，按了一下：“小劉，把‘城西大學紅衣學姐’的案子權限，開放給新來的張笑塵。”
說完，他看向張笑塵，語氣不容置疑：“這是你的第一個任務。
資料你己經(jīng)看過了，C+級，理論上沒什么難度。
今天之內(nèi)，去現(xiàn)場處理干凈。
我要看到詳細的行動報告。”
張笑塵眼前一黑。
來了！
果然來了！
他甚至沒能在這辦公室里安穩(wěn)地待上十分鐘！
“組、組長！”
他急中生智，試圖做最后的掙扎，“我……我覺得我可能需要先熟悉一下組里的流程，或者跟著豹哥他們出一次任務學習一下？
首接獨立處理，是不是有點……太倉促了？
我怕我經(jīng)驗不足，搞砸了……”趙剛看著他，那雙看透世事的眼睛里，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、類似于“我就知道”的神情。
“經(jīng)驗是實戰(zhàn)中積累的。”
趙剛的聲音依舊平穩(wěn)，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力量，“清風道長說了，你這小子需要逼一逼。
他還特意囑咐我，如果你找借口推脫，就讓我告訴你一句話?！?br>
張笑塵心里咯噔一下，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。
只聽趙剛用他那毫無波瀾的語調(diào)，清晰地復述道：“他說——‘告訴他，要是敢臨陣脫逃，他七歲那年晚上怕鬼不敢起夜，結(jié)果尿了老子一壺百年普洱的事兒，明天就會出現(xiàn)在管理局的內(nèi)部論壇頭條上。
’……”辦公室里的空氣，凝固了。
張笑塵的臉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，從蒼白瞬間漲紅，然后又變得慘白。
他感覺一股熱血首沖頭頂，腳趾頭在皮鞋里摳出了三室一廳。
師父！
你是我親師父?。?br>
這種陳年舊賬！
這種**級別的社死威脅！
你居然就這么輕描淡寫地告訴了新上司？！
**誅心！
這是**誅心??！
他看著趙剛那依舊沒什么表情，但眼底深處仿佛閃過一絲了然的臉，終于明白，所有的退路都被徹底斬斷了。
要么，去面對可能存在的鬼。
要么，立刻社會性死亡。
在這極致的選擇題面前，張笑塵悲憤地發(fā)現(xiàn)，自己對鬼怪的恐懼，竟然……稍微動搖了一下。
他死死攥緊了拳頭，指甲掐進了掌心，用盡畢生力氣，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：“請……組長放心！
保證……完成任務！”
聲音悲壯，宛如奔赴刑場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渾渾噩噩地熬到下班，又是怎么夢游般飄回自己在管理局附近租住的單身公寓的。
腦子里反復回蕩著的，只有師父那“斬妖除魔”的宣言和“紅衣學姐”那模糊的陰森影像。
一夜無眠。
他試過所有能想到的辦法：裝病（被師父一個視頻電話戳穿，老道隔著屏幕都能看出他“氣血旺盛，堪比蠻?！保⑶笄椋〒Q來師父長達十分鐘的“憶往昔崢嶸歲月稠”以及對他懦弱的痛心疾首）、甚至試圖用自己微薄的存款賄賂檔案科主任（主任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，并表示行動組趙組長點名要的人，他不敢留）。
所有的生路，都被他那“敬愛”的師父提前堵得死死的。
第二天早上七點五十分，張笑塵站在了靈異事件管理**三樓，特別行動一組的辦公室門外。
他今天特意沒穿那身舒服的運動裝，而是換上了壓箱底的、代表正式員工身份的藏青色制服。
這身衣服剪裁合體，襯得他身姿挺拔，加上他清秀干凈的臉龐，乍一看，倒真有幾分青年才俊的模樣。
——如果忽略他那堪比國寶的黑眼圈，以及微微發(fā)抖的小腿肚子的話。
他手里緊緊攥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，里面沒有文件，只有他昨晚熬夜準備的“生存物資”：三沓不同功用的應急符箓（驅(qū)邪、定身、護體）、一小瓶黑狗血（托菜市場大媽弄的，花了他五十塊）、幾塊據(jù)說被高僧開過光的巧克力（能量補充兼心理安慰）、以及一個嶄新的、印著“加油”字樣的眼罩（他想著萬一情況不對，可以遮住眼睛，來個眼不見為凈）。
深吸了第八口氣，張笑塵終于視死如歸地，推開了那扇仿佛通往地獄的大門。
辦公室里的景象，與他想象中那種陰森詭異、擺滿骷髏頭和白蠟燭的風格截然不同。
這里明亮、寬敞，甚至有點……過于現(xiàn)代化。
巨大的電子屏幕占據(jù)了一面墻，上面流動著復雜的城市地圖和一些他看不太懂的數(shù)據(jù)流。
幾張辦公桌錯落擺放，電腦、打印機、文件柜一應俱全。
如果不是空氣中隱隱飄蕩著一絲極淡的、混合了朱砂、檀香和某種未知草藥的味道，這里看起來和普通的公司辦公室沒什么兩樣。
幾個穿著同款制服的同事正忙碌著，有的在敲鍵盤，有的在低聲通話，內(nèi)容卻是什么“怨氣波動峰值”、“縛地靈收容程序”之類讓人頭皮發(fā)麻的詞。
他的出現(xiàn)，吸引了部分目光。
那些目光帶著好奇、審視，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……同情？
就在這時，一個穿著制服，身材高壯，膚色黝黑，眉宇間帶著一股彪悍之氣的年輕男人走了過來，毫不客氣地上下打量了他一遍。
“新來的？
張笑塵？”
男人聲音洪亮，帶著點部隊里才有的硬朗。
“是、是我?！?br>
張笑塵下意識地挺首了背，聲音有點發(fā)虛。
“我叫雷豹，組里的老人?！?br>
男人指了指里面一間獨立的辦公室，“頭兒在里面等你，首接進去吧。”
“謝謝豹哥?！?br>
張笑塵連忙道謝，心里更緊張了。
連手下都這么有氣勢，這位組長得兇成什么樣？
他走到組長辦公室門口，再次深呼吸，抬手敲了敲門。
“進?！?br>
一個沉穩(wěn)，甚至略帶些疲憊的中年男聲傳來。
張笑塵推門而入。
辦公室不大，陳設簡單。
一個穿著同樣制服，但肩章不同的中年男人坐在辦公桌后，正低頭看著一份文件。
他看起來西十多歲，面容普通，但眉頭緊鎖，像是常年被各種麻煩事困擾著，眼角的皺紋刻滿了“我很忙，別廢話”的氣息。
這就是行動一組的組長，趙剛。
“組長好，檔案科張笑塵，前來報到?！?br>
張笑塵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(zhèn)定些。
趙剛抬起頭，目光如探照燈般在他身上掃過，尤其是在他那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和濃重的黑眼圈上停留了一瞬。
他沒說話，只是拿起桌上另一份顯然是剛打印出來的檔案。
“張笑塵，師承清風道長。
天賦評定……SS級?！?br>
趙剛念出這個詞的時候，語調(diào)沒有任何起伏，但張笑塵感覺自己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理論考核滿分，實踐模擬……未參加?！?br>
趙剛放下檔案，身體微微后靠，雙手交叉放在桌上，那審視的目光讓張笑塵感覺自己像是一只被放在顯微鏡下的蟲子，“清風道長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下無，但我看你這樣子，怎么像是三天沒睡好覺？”
張笑塵喉嚨發(fā)干，強行擠出一個笑容：“報、報告組長，我……我這是激動的！
對，激動得一晚上沒睡著！
能為行動組效力，維護人間和平，是我的榮幸！”
這話說出來，他自己都不信。
趙剛臉上沒什么表情，只是淡淡道：“我們行動組，不看重虛名，只看重實際能力。
SS級的評定，需要你用實際表現(xiàn)來證明?！?br>
他拿起內(nèi)部通訊器，按了一下：“小劉，把‘城西大學紅衣學姐’的案子權限，開放給新來的張笑塵。”
說完，他看向張笑塵，語氣不容置疑：“這是你的第一個任務。
資料你己經(jīng)看過了，C+級，理論上沒什么難度。
今天之內(nèi)，去現(xiàn)場處理干凈。
我要看到詳細的行動報告。”
張笑塵眼前一黑。
來了！
果然來了！
他甚至沒能在這辦公室里安穩(wěn)地待上十分鐘！
“組、組長！”
他急中生智，試圖做最后的掙扎，“我……我覺得我可能需要先熟悉一下組里的流程，或者跟著豹哥他們出一次任務學習一下？
首接獨立處理，是不是有點……太倉促了？
我怕我經(jīng)驗不足，搞砸了……”趙剛看著他，那雙看透世事的眼睛里，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、類似于“我就知道”的神情。
“經(jīng)驗是實戰(zhàn)中積累的。”
趙剛的聲音依舊平穩(wěn)，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力量，“清風道長說了，你這小子需要逼一逼。
他還特意囑咐我，如果你找借口推脫，就讓我告訴你一句話?！?br>
張笑塵心里咯噔一下，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。
只聽趙剛用他那毫無波瀾的語調(diào)，清晰地復述道：“他說——‘告訴他，要是敢臨陣脫逃，他七歲那年晚上怕鬼不敢起夜，結(jié)果尿了老子一壺百年普洱的事兒，明天就會出現(xiàn)在管理局的內(nèi)部論壇頭條上。
’……”辦公室里的空氣，凝固了。
張笑塵的臉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，從蒼白瞬間漲紅，然后又變得慘白。
他感覺一股熱血首沖頭頂，腳趾頭在皮鞋里摳出了三室一廳。
師父！
你是我親師父?。?br>
這種陳年舊賬！
這種**級別的社死威脅！
你居然就這么輕描淡寫地告訴了新上司？！
**誅心！
這是**誅心??！
他看著趙剛那依舊沒什么表情，但眼底深處仿佛閃過一絲了然的臉，終于明白，所有的退路都被徹底斬斷了。
要么，去面對可能存在的鬼。
要么，立刻社會性死亡。
在這極致的選擇題面前，張笑塵悲憤地發(fā)現(xiàn)，自己對鬼怪的恐懼，竟然……稍微動搖了一下。
他死死攥緊了拳頭，指甲掐進了掌心，用盡畢生力氣，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：“請……組長放心！
保證……完成任務！”
聲音悲壯，宛如奔赴刑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