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欺負(fù)一個小孩，算什么本事？”

林?jǐn)酌嗣亲?，故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痞氣一點。

綠毛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：“你算哪根蔥？

也配管我們的事？

這小乞丐，在我們地盤乞討居然不交保護(hù)費，我非要把他腿給真打斷不可，讓他一輩子就只能討飯?！?br>
林?jǐn)自俅慰聪蛄诵『⑹掷镞臇|西，從他的小手包不住露出的一角來看，應(yīng)當(dāng)只有零零散散的一些零錢。

這幾個**，想收保護(hù)費是假，想找個出氣筒才是真吧。

他忽然上前一步，故意撞了綠毛一下，力道不大，卻帶著十足的挑釁。

鉚釘皮衣蹭過綠毛的胳膊，發(fā)出刺啦的摩擦聲。

“保護(hù)費？”

林?jǐn)奏托σ宦?，伸手從自己破牛仔褲口袋里摸了半天，掏出幾張皺巴巴的一塊五毛，啪地拍在綠毛手里，“他的我替他交了，夠不夠？

綠毛低頭看著掌心那幾塊零錢，臉?biāo)查g漲成了豬肝色：“你耍我呢？

“耍你又怎樣？”

林?jǐn)壮读顺镀ひ吕?，金屬鏈條滑過齒槽的聲音在巷子里格外刺耳，“就你這出息，也就配跟個小孩搶幾毛零錢?！?br>
“***找死！”

綠毛惱羞成怒，揚手就要揮拳過來。

林?jǐn)自缬袦?zhǔn)備，側(cè)身躲開的同時，抬腳往綠毛膝蓋彎狠狠一頂，這動作又快又狠，帶著原主混街頭練出的陰招。

綠毛嗷地一聲就跪了下去，疼得臉都白了。

“操！

給我上！”

綠毛捂著膝蓋吼道。

幾個跟班對視一眼，誰不知道林?jǐn)走@人雖然瘦的和猴一樣，還總是獨來獨往，但打架的架勢向來都是不要命的。

他們磨磨蹭蹭地圍上來。

林?jǐn)纂m然瘦，動作卻很靈活，他知道自己硬碰硬討不到好，專挑對方下三路招呼。

一會兒踹腳踝，一會兒撞腰側(cè)，跟泥鰍似的滑不溜手。

混亂中不知誰撞翻了垃圾桶，餿水混著爛菜葉淌了一地，有人踩上去“噗通”摔了個西腳朝天，引得其他人一陣慌亂。

林?jǐn)壮驕?zhǔn)機會，一把拽過縮在角落的小孩，低聲吼道：“跑！”

小孩卻是瘸著腿的模樣，不知道是原本就受傷了，還是被這些人打傷的，踉蹌著被林?jǐn)咨沧鉀_。

林?jǐn)仔囊怀?，但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(yīng)，他撈起小孩就往更深的巷子沖。

小孩很輕，輕得像片羽毛，卻懂事得過分，怕自己亂動影響他跑路，整個身子都繃緊了，呼吸帶著點發(fā)抖的熱氣。

破豆豆鞋踩在坑洼的地面上，發(fā)出啪嗒啪嗒的聲響，鞋跟早就掉了，跑起來一崴一崴的，卻愣是沒減速。

幸好剛剛吃了十幾碗面，不然別說抱著一個小孩兒了，光是跑的這幾步都足夠他累死了。

他拐進(jìn)一條更窄的胡同，這里是這片老城區(qū)有名的迷宮，七拐八繞的連本地人都容易迷路。

林?jǐn)讘{著原主的記憶在巷子里穿梭，后背的小孩始終沒出聲，只有那只揪著破舊皮衣的手，越攥越緊，指節(jié)都泛了白。

不知跑了多久，首到身后的聲音徹底消失，林?jǐn)撞欧鲋鴫Υ罂诖瓪?，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，后背早就被汗浸透了，手也軟的沒有一絲力氣。

“能、能下來了嗎？”

他啞著嗓子問。

懷里的小孩輕輕點了一下頭，小心翼翼地滑下來，剛站穩(wěn)就踉蹌了一下，差點摔倒。

林?jǐn)籽奂彩挚斓胤鲎∷?，借著月光才看清，腳踝處腫得像個饅頭，青紫中透著駭人的紅，顯然傷得不輕。

他想起自己那空空如也，老鼠進(jìn)了都要**的破出租屋，肯定不會有藥品。

“跟我走，去醫(yī)院?！?br>
小孩兒卻只是搖了搖頭。

邊搖頭還邊往后慢慢的挪著，差點又摔了一跤。

林?jǐn)桌×怂?，語氣甚至還有點兇:“再拖下去腿真要廢了，你真想當(dāng)個瘸子嗎。”

但是看著自己面前這個瘦瘦小小渾身是傷的男孩，林?jǐn)子钟X得有些無奈，這么小，估計都聽不懂他在講什么。

于是他只能又耐下心地對著小孩說:“你看我救了你，這說明我是一個好人對不對，所以你就要聽我這個好人的話，跟著我走?！?br>
小孩的眼神隨著林?jǐn)椎脑捖湓诹怂纳砩稀冒?，林?jǐn)鬃约阂仓雷约哼@一副殺馬特的模樣屬實沒什么說服力。

但是在小孩猶豫了一會之后，將自己即使被挨打也不松的手?jǐn)傞_在了林?jǐn)椎拿媲啊?br>
不出林?jǐn)姿希锩婀恢挥辛懔闵⑸⒌膸讐K錢。

一塊……五毛……一塊……加起來一共五塊五毛。

小孩滿臉通紅地囁嚅著：“我……我只有這么多錢，去不了醫(yī)院?！?br>
要不是場合不對，再加上怕打擊小孩的自尊心，林?jǐn)咨踔劣行┫胄?，為了這么幾塊錢被打成這樣了也不撒手。

但是再次看著那只攤開在自己面前的小手，以及手心那幾枚沾著灰塵和些許血跡的零散硬幣，林?jǐn)仔目谙袷潜挥炙嵊譂臇|西堵住了。

一是因為剛剛的綠毛連小孩這么幾塊錢也不放過，二是因為他也是一個掏不出幾個鋼镚的窮鬼。

“我有錢，我?guī)闳メt(yī)院。”

林?jǐn)滓粋€字一個字的從牙縫里擠出來。

他太舍不得這八百積分了，但他都救了這小孩了，干脆救人救到底，送佛送到西。

就是不知道800塊錢夠不夠，到時候還能不能搖系統(tǒng)借他點錢。

當(dāng)然，帶著這么點錢的林?jǐn)啄睦锶サ闷疳t(yī)院。

他只能強撐著把這小孩抱到了一個招牌漆都掉了大半，只在門口掛著一個陳舊紅十字燈箱的診所。

一個穿著褪色白大褂、頭發(fā)花白的老醫(yī)生坐在桌子后面，就著昏黃的燈光看報紙。

林?jǐn)妆е鴿M身污濁、鼻青臉腫、腳踝腫得嚇人的小孩闖進(jìn)來，動靜不小。

老醫(yī)生慢條斯理地從老花鏡上方抬起眼皮，目光銳利地在林?jǐn)啄巧淼湫偷摹敖至镒印毙蓄^上掠過，眉頭立馬皺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