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，**還在桌邊坐著。

**拆開又裝上，動作沒停。

他耳朵聽著外面，狗叫了一夜，現(xiàn)在聲音變了，不是沖著他院子吼，是亂叫，東一聲西一聲。

他站起來走到門邊，貼著門縫往外看。

鄰居家的狗倒在地上，脖子歪著，嘴還張著。

院門半開著，里面沒人影。

突然有腳步聲。

一個人從隔壁院子走出來，赤著腳，褲腿卷到膝蓋，衣服撕破了。

是老李。

他走路不穩(wěn)，頭一晃一晃的。

走到**家院門前，抬起手就撞門板。

咚！

木門震了一下。

**往后退半步，抓起墻邊的獵刀。

轉(zhuǎn)身進(jìn)屋，一把掀開妻子蓋的被子：“醒！”

妻子猛地坐起來，還沒開口，他又說：“抱小婉進(jìn)里屋，鎖門?！?br>
女兒在里屋床上翻了個身，哼了一聲。

妻子撲過去把她抱起來，孩子迷迷糊糊喊媽媽。

她捂住孩子的嘴，輕聲哄，快步往最里面的房間走。

咔噠一聲，內(nèi)門鎖上了。

**回到門口，手按在門栓上。

外面的老李還在撞門。

一下比一下重。

他低頭看地上鋪的草，草動了。

鐵釘露出來幾根，沾著黑紅的東西。

老李的腳底全是血，可他還在往前拖。

**松開門栓，拉開一條縫，舉槍對準(zhǔn)。

“老李！

站?。　?br>
那人根本不聽。

頭一低，又往門上撞。

額頭碰在木板上，發(fā)出悶響。

眼睛睜著，眼白發(fā)黃，瞳孔縮成針尖。

**收槍，退回屋里拿***。

玻璃罐子里裝著汽油，塞著布條。

他早做好了，一共三個，藏在床底下。

他拎著瓶子繞到側(cè)窗，推開一點(diǎn)縫隙。

老李己經(jīng)趴在地上，手扒著門框往上爬。

另一條人影出現(xiàn)在村道盡頭，搖晃著走過來，是個女人，頭發(fā)散著，手里抓著一根木棍。

再遠(yuǎn)處，又有兩個身影從房后冒出來，全都走得歪歪扭扭。

**劃著火柴，點(diǎn)***布條。

火苗竄起來，他甩手扔出去。

轟！

火焰炸開，火圈圍住院門。

老李被掀翻在地，身上著了火，可他還想爬。

手在地上抓，拖出兩道濕痕。

新來的女人沖進(jìn)火圈，首接踩過火堆。

火燎了她的褲腳，她也不停。

舉起木棍就砸窗戶。

**退后兩步，端起**。

這槍打不準(zhǔn)遠(yuǎn)，但近了能要命。

女人砸第二下時，他開槍。

**打中她肩膀，整個人被打得轉(zhuǎn)了個身，摔在地上。

可她立刻抬頭，喉嚨里發(fā)出咯咯聲，手腳撐地，又要起來。

**咬牙，摸出最后一支***。

這時里屋傳來拍門聲。

“**！

外面怎么了！”

妻子的聲音發(fā)抖。

“別開門！”

他吼回去，“待在里面！”

他沖到前門，拉開一條縫，把***扔向村道口。

瓶子砸在地上碎了，火蔓延開，堵住了后面的兩個身影。

風(fēng)忽然大了，吹得火焰歪向一邊。

那女人己經(jīng)站起來了，臉上都是灰，嘴角裂開，流著黑血。

她朝門這邊走，一步一晃。

**退回屋內(nèi)，抄起獵刀站在門后。

門外火光跳動。

老李還在火堆里爬，半邊臉燒焦了，可手還在動。

女人離門只有三米，抬腳踹門板。

咚！

門框抖了。

**握緊刀柄，盯著門縫。

他知道這一扇木門撐不了多久。

他轉(zhuǎn)身沖到里屋門口：“聽著！

如果門破了，你就帶著小婉往床底下鉆！

別出來！

聽到動靜也別出聲！”

“你呢？”

妻子在門里問。

“我守這兒?！?br>
“你不能死！

你答應(yīng)過我的！”

**沒回話。

他回到前門邊，蹲下，耳朵貼在門板上。

外面的腳步多了。

不止一個方向。

左邊、右邊、村道兩端都有動靜。

有人在撞別的房子，木板碎裂聲接連響起。

還有慘叫，男的女的都有，叫幾聲就斷了。

火勢小了。

風(fēng)把煙吹進(jìn)院子。

**摸出手電，擰亮，照了一圈屋子。

桌上放著**盒，他抓起塞進(jìn)作戰(zhàn)服口袋。

**插回腰間。

他最后看了眼里屋門，確認(rèn)鎖著。

然后他站到門側(cè)，等。

女人又開始撞門。

這次用的是木棍。

砰！

木屑飛起來。

門板裂了一道縫。

**抬起腳，頂住門底。

力氣不夠，他單膝跪地，用肩膀抵住。

咔嚓！

門框松了。

他咬牙，全身用力。

門外的撞擊停了幾秒。

接著是抓撓聲，指甲刮在木頭上，刺耳。

一只手指從裂縫伸進(jìn)來，黑色，指甲翻著。

接著是第二只。

手抓住門內(nèi)側(cè)，用力掰。

**抽出**，一刀扎進(jìn)去。

手指抽搐了一下，沒松。

反而更用力拉。

他拔出刀，換位置再扎。

連扎三下，那只手終于垂下去。

門外安靜了兩秒。

然后，更多的手拍上門板。

砸、抓、撞。

聲音混在一起。

門后的支撐木開始彎曲。

**退到墻角，抓起**。

槍管發(fā)燙，剛才開過一次。

他不知道還能不能打響。

他抬頭看屋頂。

瓦片松動了，風(fēng)吹得咯咯響。

要是有人爬上房頂，從上面砸下來，他擋不住。

他摸出手機(jī)，屏幕亮了。

沒信號。

他關(guān)掉，塞回去。

這時里屋傳來孩子的哭聲。

“爸爸……別怕！”

他大聲說，“爸爸在這兒！”

哭聲停了。

沒人應(yīng)。

外面的撞擊越來越猛。

門板中間裂開大口子，能看到外面火光映著幾張臉。

全都扭曲，眼睛發(fā)渾，嘴咧著。

有一張臉?biāo)J(rèn)得，是村口賣菜的老王。

他昨天還跟他借過扳手。

現(xiàn)在這張臉貼在裂縫上，鼻子壓扁，牙齒啃著木頭。

**舉槍，對準(zhǔn)那張臉。

槍沒響。

他扣了第二下。

還是沒響。

他低頭看槍機(jī)，知道壞了。

可能是上次上油沒上到位，也可能是受潮。

現(xiàn)在沒時間修。

他扔掉槍，握緊**。

門框發(fā)出斷裂聲。

左邊的支撐柱歪了。

整扇門開始往里倒。

**后退幾步，站到餐桌旁。

桌子擋住通往里屋的路。

他背對著門，盯著即將塌下的入口。

風(fēng)從裂縫灌進(jìn)來，帶著燒焦的味和一股腥臭。

第一只手扒上門框。

接著是頭。

老王的腦袋擠進(jìn)來，脖子卡在木縫里，可他還在用力。

皮膚被刮破，血順著門板流。

**沖上去，一刀砍在他脖側(cè)。

血噴出來，濺在墻上。

那人頭歪了一下，可身體硬是擠了進(jìn)來。

摔倒在地，手立刻抓向**的小腿。

他跳開，反手再砍。

刀刃劈進(jìn)肩膀，卡住了。

他用力拔，沒***。

這時第二個人從裂縫鉆進(jìn)來，是那個女人。

她一腳踢開老王的**，撲向**。

**松開**，翻身滾到桌下。

女人撲空，撞在墻上。

她轉(zhuǎn)身，眼珠亂轉(zhuǎn)，嘴里發(fā)出嘶吼。

**摸到桌上的**盒，抓出一顆**，塞進(jìn)槍管底部。

他記得這槍能手動擊發(fā)。

他舉起槍，對準(zhǔn)女人頭部。

女人撲來瞬間，他按下?lián)翦N。

砰！

槍響了。

**打穿她眉心，她首挺挺倒下。

**喘氣，手發(fā)抖。

他看向門口。

裂縫更大了，外面至少站著五個身影，全都朝這邊擠。

他爬起來，沖到里屋門口，敲門板：“聽著！

如果我出事，你帶小婉走床底下的暗格！

通道通后山！

鑰匙在我鞋跟里！”

里面沒人說話。

他回頭看門。

一只手臂穿過裂縫，抓住了餐桌腿。

他拔出軍用**，站到門和里屋之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