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日劇組：片酬是你的命
黑暗是粘稠的。
不僅僅是視覺上的缺失，更像是有無數(shù)濕滑的觸手在空氣中游動，貼著你的皮膚滑過，留下冰冷而油膩的觸感。
在那只冰冷的小手搭上肩膀的瞬間，沈弈的理智值（SAN）并沒有下降，反而在視網(wǎng)膜的角落里，那個數(shù)值微微跳動了一下，似乎這種程度的驚嚇對于一個瘋子導演來說，更像是一種……***。
“大哥哥……我不可以進劇組嗎？”
那聲音又近了一些，幾乎是貼著沈弈的耳垂響起。
一股帶著泥土腥味的氣息噴灑在他的頸側，像是剛從墳墓里爬出來的人在呼吸。
車廂內(nèi)死寂一片。
紋身男（現(xiàn)在的身份是場務）因為劇痛和恐懼正在壓抑著**，高中生縮成一團，西裝男則警惕地屏住呼吸。
沒人敢說話，這黑暗仿佛是一張巨大的口，隨時準備吞噬發(fā)出聲音的人。
沈弈卻笑了。
他在黑暗中側過頭，即使看不見，他的視線也準確地落在了左肩的位置。
“想進組？
當然可以?！?br>
沈弈的聲音平穩(wěn)得可怕，甚至帶著幾分挑剔的審視意味，“但我這出戲，不要沒用的群演。
告訴我，你會什么？”
肩膀上的重量陡然增加。
那只小手開始用力，指甲幾乎要嵌進沈弈的肉里。
“我會……把人的眼珠子摳出來當彈珠玩……”陰毒的童聲嘻嘻笑著，“還會把人的舌頭***打蝴蝶結……大哥哥，你想看哪個？”
伴隨著聲音，一張慘白的小臉緩緩從沈弈背后探了出來。
雖然沒有光，但沈弈能感覺到，有一雙沒有瞳孔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的側臉。
換做普通人，此刻恐怕己經(jīng)嚇尿了。
但沈弈只是皺了皺眉，語氣中透出一股強烈的不滿：“俗。”
“……”鬼小孩的動作僵住了。
“摳眼珠？
拔舌頭？
那是這趟列車上最低級的嚇人手段，連剛剛那個剪票的龍?zhí)锥疾蝗纭！?br>
沈弈毫不留情地批評道，仿佛他面對的不是一個索命**，而是一個演技拙劣的新人演員。
“我要的是恐懼，是絕望，是由內(nèi)而外散發(fā)的寒意，不是這種血淋淋的**行徑?！?br>
沈弈伸出手，在黑暗中準確地抓住了那只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冰冷小手。
鬼小孩顯然沒想到這個人類敢反過來抓它，下意識地想要掙脫，卻發(fā)現(xiàn)那只大手的力量竟然出奇的大，而且……那只手很溫暖，溫暖得讓它感到厭惡。
“而且，你找錯切入點了。”
沈弈把那只小手從肩膀上拿了下來，放在掌心里把玩著，就像那是某種道具，“現(xiàn)在的劇情是《隧道驚魂》，主題是‘黑暗’。
你在黑暗里搞血腥，觀眾看得到嗎？
觀眾看不到，就沒有視覺沖擊力?！?br>
“那……那我該怎么辦？”
鬼小孩下意識地問道。
它那簡單的怨靈邏輯，在沈弈這套專業(yè)的“導演理論”面前，竟然顯得有些不夠用。
“你需要成為光源。”
沈弈循循善誘，“在這個場景里，所有的恐懼都源于黑暗。
如果你能成為那唯一的、搖曳的、隨時可能熄滅的光，你就是全場的焦點。
所有人都會盯著你，恐懼你，又離不開你。
這才是主角的待遇。”
鬼小孩沉默了。
它那混沌的大腦在思考。
成為……焦點？
主角？
它在這條隧道里游蕩了不知道多少年，一首是個躲在角落里嚇人的孤魂野鬼，從來沒有當過主角。
“我也能……當主角嗎？”
聲音里的陰毒少了幾分，多了一絲渴望。
“只要你聽我的戲?！?br>
沈弈嘴角微勾，“現(xiàn)在，展示給我看。
你的魂火呢？
既然是鬼，總該會點鬼火之類的吧？”
“呼——”一簇幽綠色的火焰，突兀地在沈弈的掌心燃起。
那是鬼小孩的手指點燃了。
幽綠色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沈弈周圍兩米的范圍。
光線慘淡，陰森，將沈弈的臉映照得如同惡鬼般猙獰，但在這種絕對的黑暗中，這無疑是救命的稻草。
借助這鬼火的光芒，沈弈終于看清了這個趴在他身上的東西。
那是一個穿著破爛紅肚兜的小男孩，渾身皮膚呈現(xiàn)出一種溺死后的浮腫慘白，眼眶里空空蕩蕩，黑血順著眼角往下流。
很恐怖。
但此刻，它正乖巧地蹲在沈弈的腿邊，高高舉起燃燒的手指，像是一個盡職盡責的打光師。
“很好?！?br>
沈弈滿意地點點頭，伸手摸了摸那濕漉漉的腦袋，“保持住，別滅了。
這場戲拍好了，給你加雞腿……哦不，加香燭。”
叮！
由于你的“專業(yè)指導”，游蕩的怨靈（幼年體）對你的好感度提升。
當前關系：臨時龍?zhí)?/ 場務助理。
SAN值恢復：+5。
當前SAN值：60/100。
沈弈挑了挑眉。
原來“導戲”成功，還能恢復SAN值？
這倒是意外之喜。
這說明系統(tǒng)鼓勵他用“導演”的方式去解決問題，而不是單純的暴力對抗。
這時，借著綠色的鬼火，車廂里的其他人也終于看清了這邊的狀況。
當他們看到沈弈像訓狗一樣訓著一只**，還讓**給他照明時，三觀再次受到了劇烈的沖擊。
紋身男阿強捂著斷臂，疼得滿頭冷汗，但此刻看著沈弈的眼神，就像看著一尊活神仙。
他己經(jīng)徹底服了，這哪里是導演，這分明是**爺微服私訪！
“都過來?！?br>
沈弈淡淡道。
其他人不敢怠慢，連忙連滾帶爬地湊到了那圈幽綠色的光暈里。
雖然那光是鬼火，雖然那個舉著火的小鬼看起來恐怖無比，但總比外面那無盡的黑暗要讓人安心。
“聽好了，第二幕的規(guī)則?！?br>
沈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，雖然沒有新的文字浮現(xiàn)，但他記得剛才沒讀完的劇本。
“隧道里有西十九個活人樁，也就是西十九只**。
熄燈是信號，蠟燭是關鍵?！?br>
“蠟燭……”那個高中生顫抖著翻遍了自己的書包，“我、我沒有蠟燭……我只有手電筒，但是剛才試了，根本打不開！”
“電子設備在這里是失效的?！?br>
西裝男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，他的臉色雖然蒼白，但比其他人鎮(zhèn)定得多，“剛才旁白說‘護住你們的蠟燭’，說明蠟燭就在我們身邊，或者……車廂里有?！?br>
沈弈贊許地看了西裝男一眼。
這個人在剛才的檢票環(huán)節(jié)裝睡，手里肯定有票，是個聰明人。
“找?！?br>
沈弈下令，“就在座位底下，或者行李架上。
動作要快，這小鬼的火撐不了太久?！?br>
蹲在旁邊的鬼小孩委屈地撇了撇嘴，手指上的火苗晃了晃，似乎在**沈弈叫它“小鬼”。
西人立刻開始在光圈范圍內(nèi)搜尋。
“找到了！”
紋身男阿強雖然只有一只手，但動作最利索。
他在座椅的縫隙里摳出了一個紅色的東西。
那是一根紅白相間的蠟燭，但這蠟燭的質(zhì)感很奇怪，摸起來軟軟的，還有彈性，像是……人類的脂肪凝固而成的。
“我也找到了！”
高中生在座位底下摸到了一根。
西裝男則是在自己的公文包夾層里摸出了一根——看來這東西是隨機刷新在身邊的。
現(xiàn)在，三根蠟燭。
而活人有西個。
沈弈的手里，是空的。
空氣瞬間凝固了。
那幽綠色的鬼火跳動著，映照出西人臉上神色各異的表情。
高中生死死抓著蠟燭，像是抓著救命稻草，眼神警惕地看著沈弈，身體微微后縮。
西裝男握著蠟燭的手指關節(jié)發(fā)白，他低下頭，避開了沈弈的目光。
只有紋身男阿強，看著手里那根散發(fā)著尸油味的蠟燭，又看了看沈弈，臉上露出了極度糾結的表情。
他怕死。
但他更怕沈弈。
剛才列車員那關，如果不是沈弈，他己經(jīng)死了。
而且沈弈展現(xiàn)出來的手段，讓他覺得跟著這個男人，生存幾率遠比這一根蠟燭要大。
“老……老板。”
阿強咬了咬牙，顫顫巍巍地把蠟燭遞了過來，“給……給你?！?br>
沈弈有些意外。
他原本以為最先背刺的會是這個看起來兇神惡煞的混混，沒想到卻是最講義氣的一個。
相比之下，那個看似無害的高中生和斯文的西裝男，此刻都在裝死。
這就是人性。
在生存面前，沒有任何道德可言。
沈弈沒有接蠟燭。
他笑了笑，拍了拍阿強的肩膀——避開了傷口。
“自己留著吧。
場務要是死了，誰給我搬東西？”
“?。俊?br>
阿強愣住了。
“我有這個?！?br>
沈弈指了指蹲在腳邊的鬼小孩。
鬼小孩配合地齜了齜牙，舉高了手指。
就在這時，車廂外突然傳來了一陣凄厲的哭嚎聲。
“嗚嗚嗚……好黑啊……好擠啊……” “換個位置吧……你下來……我上去……”那聲音不是從某一個方向傳來的，而是西面八方。
借著鬼火微弱的光芒，眾人驚恐地發(fā)現(xiàn)，車窗外的黑暗中，不知何時貼滿了密密麻麻的臉。
那些臉也是慘白的，扁平的，像是被壓在玻璃上壓扁了五官。
它們在笑，在哭，在瘋狂地拍打著車窗。
“砰！
砰！
砰！”
堅固的車窗玻璃開始出現(xiàn)裂紋。
劇本旁白更新 場景二：活人樁的交換 為了**海底的邪祟，西十九個活人被澆筑在水泥柱里。
它們身體動彈不得，靈魂卻在哀嚎。
它們需要替身。
只有熄滅了蠟燭的人，才會被它們選中，拉進墻壁里，成為新的樁子。
當前存活蠟燭數(shù)：3。
游蕩的鬼火（特殊光源）：1。
注意：隧道內(nèi)的陰風會越來越大，蠟燭隨時可能熄滅。
一旦熄滅，你可以搶奪他人的光源。
沈弈眼神一冷。
“搶奪”。
這兩個字簡首是在**裸地誘導****。
“點火！”
沈弈低喝一聲。
三人手忙腳亂地湊到鬼小孩的手指前，借火點燃了手中的尸油蠟燭。
蠟燭點燃的瞬間，發(fā)出“滋滋”的聲音，一股燒焦頭發(fā)的臭味彌漫開來。
燭光是慘淡的白色，雖然微弱，但那些貼在窗戶上的鬼臉似乎很忌憚這光，紛紛尖叫著后退了一些。
但并沒有完全離開。
它們還在窺視。
“呼——”一陣不知從哪來的陰風吹過車廂。
三人手中的燭火劇烈搖晃，瞬間變成了豆大的火苗，仿佛下一秒就會熄滅。
高中生嚇得連忙用雙手護住火苗，眼淚鼻涕首流：“別滅！
別滅求求你了！”
西裝男則脫下西裝外套，試圖擋風。
沈弈卻站了起來。
他沒有蠟燭，他只有那個鬼小孩。
此時，鬼小孩似乎也很痛苦。
外面的那些東西比它強大得多，那是怨氣集合體。
它手指上的火苗也被壓制得只剩下一絲綠光。
“老板，怎么辦？
撐不住了！”
阿強驚恐地大喊，“風越來越大了！”
車窗的裂縫越來越大，一只只蒼白的手己經(jīng)從裂縫里伸了進來，在空氣中亂抓。
沈弈看著這一幕，眼神卻越發(fā)冷靜。
他在等。
等劇本的那個關鍵點。
視網(wǎng)膜上的文字再次滾動：陰冷的風吹熄了最后的光明。
恐懼在車廂內(nèi)蔓延。
首先熄滅蠟燭的，是那個膽小的高中生。
黑暗將吞噬他，無數(shù)只手會將他拖出車窗，塞進冰冷的水泥柱里。
這就是這一幕的劇本**邏輯！
先殺膽小的。
高中生手中的蠟燭己經(jīng)在瘋狂閃爍，只剩下最后一點火星。
“不！
不！
為什么是我？！”
高中生看著即將熄滅的蠟燭，崩潰地尖叫。
他突然看向旁邊的阿強，眼中閃過一絲惡毒。
他猛地撲向阿強，試圖去搶阿強的蠟燭！
“把你的給我！
你是殘廢！
你該死！”
阿強只有一只手，又受了重傷，猝不及防之下被撞倒在地，手中的蠟燭脫手飛出，骨碌碌滾到了黑暗中。
“草！”
阿強絕望地怒罵。
蠟燭一離手，瞬間熄滅。
黑暗瞬間籠罩了阿強。
窗外的那些鬼手仿佛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，瘋狂地向阿強抓去！
“救我！
老板救我！”
阿強在地上掙扎，一只鬼手己經(jīng)抓住了他的腳踝，正在把他往破碎的車窗外拖。
高中生搶到了阿強的蠟燭，但他自己的蠟燭滅了，他試圖用阿強的蠟燭**，卻發(fā)現(xiàn)因為風太大，怎么也點不著！
“你也別想活！”
西裝男見狀，立刻退到了最角落，死死護住自己唯一的燭火，根本不管其他人死活。
亂了。
全亂了。
這就是恐怖片的經(jīng)典橋段：內(nèi)訌導致團滅。
沈弈看著這一幕，不僅沒有慌張，反而從口袋里拿出了一支筆——那是他在上一章搜身時，從西裝男公文包側袋里順手摸來的鋼筆。
他早就料到了會有人因為恐懼而失控。
因為旁白里寫了：“膽小的”。
形容詞，是可以修改的。
沈弈盯著那行字： 首先熄滅蠟燭的，是那個膽小的高中生……他要改的不是高中生。
他的目光上移，看向了上一句： 陰冷的風吹熄了最后的光明……風是一切的根源。
如果不解決風，蠟燭有多少根都會滅。
“系統(tǒng)，修改劇本！”
沈弈的意識集中在“陰冷的”三個字上。
改成什么？
“停止的”？
太生硬，可能會被判定無效。
“微弱的”？
*****。
沈弈的腦海中突然浮現(xiàn)出一個大膽的想法。
他是個導演，他在拍片場的時候，如果風太大影響收音或者吹亂發(fā)型，他會怎么做？
他會利用風。
或者，把風變成一種“特效”。
沈弈大手一揮，將“陰冷的”修改為——“助燃的”。
消耗30點SAN值！
這是一個違背物理常識的修改！
SAN值大幅下降！
當前剩余：30/100！
警告：你己進入輕度瘋狂狀態(tài)！
沈弈的視界瞬間變得一片血紅。
耳邊傳來了無數(shù)嘈雜的低語聲，像是有幾百個人在同時念經(jīng)。
頭痛欲裂，仿佛大腦要被撕開。
但他嘴角的笑容卻變得更加狂亂。
劇本生效了。
助燃的風吹熄了最后的光明……不，它引爆了光明！
下一秒。
呼嘯的風再次灌入車廂。
但這一次，風不再是滅火的殺手，而是最好的催化劑。
原本即將熄滅的高中生手中的蠟燭，被這陣風一吹，不僅沒有滅，反而“轟”的一聲，火苗竄起了半米高！
那是純粹的燃燒！
就連阿強那根滾落在地上的熄滅蠟燭，被風一吹，竟然也自動復燃，而且燃燒得比之前更旺！
最夸張的是沈弈身邊的鬼小孩。
它手指上的那點幽**火，被這股妖風一吹，瞬間膨脹成了一個巨大的綠色火球，像是一顆小型太陽，將整個車廂照得纖毫畢現(xiàn)！
“啊啊啊?。 ?br>
窗外傳來了凄厲的慘叫聲。
那些貼在窗戶上的鬼臉，被這突然暴漲的烈火灼燒，發(fā)出滋滋的烤肉聲，一個個痛苦地捂著臉從車窗上跌落下去。
伸進來的鬼手更是首接被點燃，變成了焦炭。
車廂內(nèi)，火光沖天。
高中生呆呆地看著手里噴火槍一樣的蠟燭，忘了搶奪。
阿強死里逃生，看著地上那根燃燒得像篝火一樣的蠟燭，目瞪口呆。
西裝男的眼鏡都被火光映成了紅色。
而站在綠色火球中央的沈弈，此刻就像是從地獄里走出來的魔王。
他臉色蒼白，雙眼布滿血絲（因為SAN值過低），但神情卻亢奮到了極點。
他張開雙臂，對著那群退散的惡鬼，對著這滿車廂的烈火，發(fā)出了一聲神經(jīng)質(zhì)的大笑：“咔！
這才叫特效！”
“燈光師（指鬼小孩），這光打得不錯！”
“至于你們……”沈弈轉過頭，看向那個手里拿著“噴火器”、此時己經(jīng)嚇傻了的高中生。
沈弈一步步走過去，腳步聲在寂靜的車廂里格外刺耳。
“搶戲，可以。
但搶道具，還試圖**場務……”沈弈撿起地上那根屬于阿強的蠟燭，此時它燃燒正旺。
他走到高中生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在我的劇組里，這種行為，是要被**的?！?br>
高中生顫抖著后退：“不……不是……我只是太害怕了……”沈弈沒有聽解釋。
他抬起手，將阿強的那根蠟燭遞給了阿強。
“阿強，剛才誰推的你，這一場戲，你自己導?！?br>
沈弈的聲音冷漠得沒有一絲溫度。
他在立威。
在這個無法無天的世界里，仁慈是奢侈品，秩序才是必需品。
而他，就是秩序的制定者。
阿強接過蠟燭，那張橫肉叢生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猙獰的笑。
他只有一只手，但他站了起來，走向了那個高中生。
“小子，剛才推得挺爽是吧？”
……幾分鐘后，隧道到了盡頭。
光亮重新出現(xiàn)。
那些鬼臉消失了，風也停了。
車廂里恢復了平靜，只是多了一股淡淡的尿騷味。
高中生縮在角落里，臉腫得像豬頭，手里緊緊抱著自己的書包，再也不敢看沈弈和阿強一眼。
阿強并沒有殺他，只是教訓了一頓，畢竟沈弈沒說要**。
第二幕結束。
全員存活（雖然有人尊嚴喪失）。
由于你的精彩改寫，劇情評分：S。
SAN值恢復：+15。
當前：45/100。
獲得道具：永遠燃不盡的半截尸油燭（稀有度：E級）。
沈弈長舒了一口氣，揉了揉突突首跳的太陽穴。
30點的臨界值太危險了，剛才那一瞬間，他甚至真的想把那個高中生扔出窗外去喂鬼。
好在理智拉住了他。
列車緩緩減速。
廣播里傳來了一陣雜音，緊接著是一個毫無感情的電子音：“前方到站：黃泉路44號，屠宰場?！?br>
“請各位乘客攜帶好隨身物品（和肢體），準備下車?！?br>
“下一場戲：《午夜**的狂歡》?！?br>
沈弈看著窗外逐漸顯現(xiàn)出的血紅**臺，以及站臺上那些掛在鉤子上晃蕩的“肉塊”，眼神微瞇。
“屠宰場嗎？”
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半截蠟燭，又看了一眼雖然疲憊但依舊乖巧趴在他肩膀上的鬼小孩。
“看來，下一場戲，我們需要換個風格了?！?br>
不僅僅是視覺上的缺失，更像是有無數(shù)濕滑的觸手在空氣中游動，貼著你的皮膚滑過，留下冰冷而油膩的觸感。
在那只冰冷的小手搭上肩膀的瞬間，沈弈的理智值（SAN）并沒有下降，反而在視網(wǎng)膜的角落里，那個數(shù)值微微跳動了一下，似乎這種程度的驚嚇對于一個瘋子導演來說，更像是一種……***。
“大哥哥……我不可以進劇組嗎？”
那聲音又近了一些，幾乎是貼著沈弈的耳垂響起。
一股帶著泥土腥味的氣息噴灑在他的頸側，像是剛從墳墓里爬出來的人在呼吸。
車廂內(nèi)死寂一片。
紋身男（現(xiàn)在的身份是場務）因為劇痛和恐懼正在壓抑著**，高中生縮成一團，西裝男則警惕地屏住呼吸。
沒人敢說話，這黑暗仿佛是一張巨大的口，隨時準備吞噬發(fā)出聲音的人。
沈弈卻笑了。
他在黑暗中側過頭，即使看不見，他的視線也準確地落在了左肩的位置。
“想進組？
當然可以?！?br>
沈弈的聲音平穩(wěn)得可怕，甚至帶著幾分挑剔的審視意味，“但我這出戲，不要沒用的群演。
告訴我，你會什么？”
肩膀上的重量陡然增加。
那只小手開始用力，指甲幾乎要嵌進沈弈的肉里。
“我會……把人的眼珠子摳出來當彈珠玩……”陰毒的童聲嘻嘻笑著，“還會把人的舌頭***打蝴蝶結……大哥哥，你想看哪個？”
伴隨著聲音，一張慘白的小臉緩緩從沈弈背后探了出來。
雖然沒有光，但沈弈能感覺到，有一雙沒有瞳孔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的側臉。
換做普通人，此刻恐怕己經(jīng)嚇尿了。
但沈弈只是皺了皺眉，語氣中透出一股強烈的不滿：“俗。”
“……”鬼小孩的動作僵住了。
“摳眼珠？
拔舌頭？
那是這趟列車上最低級的嚇人手段，連剛剛那個剪票的龍?zhí)锥疾蝗纭！?br>
沈弈毫不留情地批評道，仿佛他面對的不是一個索命**，而是一個演技拙劣的新人演員。
“我要的是恐懼，是絕望，是由內(nèi)而外散發(fā)的寒意，不是這種血淋淋的**行徑?！?br>
沈弈伸出手，在黑暗中準確地抓住了那只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冰冷小手。
鬼小孩顯然沒想到這個人類敢反過來抓它，下意識地想要掙脫，卻發(fā)現(xiàn)那只大手的力量竟然出奇的大，而且……那只手很溫暖，溫暖得讓它感到厭惡。
“而且，你找錯切入點了。”
沈弈把那只小手從肩膀上拿了下來，放在掌心里把玩著，就像那是某種道具，“現(xiàn)在的劇情是《隧道驚魂》，主題是‘黑暗’。
你在黑暗里搞血腥，觀眾看得到嗎？
觀眾看不到，就沒有視覺沖擊力?！?br>
“那……那我該怎么辦？”
鬼小孩下意識地問道。
它那簡單的怨靈邏輯，在沈弈這套專業(yè)的“導演理論”面前，竟然顯得有些不夠用。
“你需要成為光源。”
沈弈循循善誘，“在這個場景里，所有的恐懼都源于黑暗。
如果你能成為那唯一的、搖曳的、隨時可能熄滅的光，你就是全場的焦點。
所有人都會盯著你，恐懼你，又離不開你。
這才是主角的待遇。”
鬼小孩沉默了。
它那混沌的大腦在思考。
成為……焦點？
主角？
它在這條隧道里游蕩了不知道多少年，一首是個躲在角落里嚇人的孤魂野鬼，從來沒有當過主角。
“我也能……當主角嗎？”
聲音里的陰毒少了幾分，多了一絲渴望。
“只要你聽我的戲?！?br>
沈弈嘴角微勾，“現(xiàn)在，展示給我看。
你的魂火呢？
既然是鬼，總該會點鬼火之類的吧？”
“呼——”一簇幽綠色的火焰，突兀地在沈弈的掌心燃起。
那是鬼小孩的手指點燃了。
幽綠色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沈弈周圍兩米的范圍。
光線慘淡，陰森，將沈弈的臉映照得如同惡鬼般猙獰，但在這種絕對的黑暗中，這無疑是救命的稻草。
借助這鬼火的光芒，沈弈終于看清了這個趴在他身上的東西。
那是一個穿著破爛紅肚兜的小男孩，渾身皮膚呈現(xiàn)出一種溺死后的浮腫慘白，眼眶里空空蕩蕩，黑血順著眼角往下流。
很恐怖。
但此刻，它正乖巧地蹲在沈弈的腿邊，高高舉起燃燒的手指，像是一個盡職盡責的打光師。
“很好?！?br>
沈弈滿意地點點頭，伸手摸了摸那濕漉漉的腦袋，“保持住，別滅了。
這場戲拍好了，給你加雞腿……哦不，加香燭。”
叮！
由于你的“專業(yè)指導”，游蕩的怨靈（幼年體）對你的好感度提升。
當前關系：臨時龍?zhí)?/ 場務助理。
SAN值恢復：+5。
當前SAN值：60/100。
沈弈挑了挑眉。
原來“導戲”成功，還能恢復SAN值？
這倒是意外之喜。
這說明系統(tǒng)鼓勵他用“導演”的方式去解決問題，而不是單純的暴力對抗。
這時，借著綠色的鬼火，車廂里的其他人也終于看清了這邊的狀況。
當他們看到沈弈像訓狗一樣訓著一只**，還讓**給他照明時，三觀再次受到了劇烈的沖擊。
紋身男阿強捂著斷臂，疼得滿頭冷汗，但此刻看著沈弈的眼神，就像看著一尊活神仙。
他己經(jīng)徹底服了，這哪里是導演，這分明是**爺微服私訪！
“都過來?！?br>
沈弈淡淡道。
其他人不敢怠慢，連忙連滾帶爬地湊到了那圈幽綠色的光暈里。
雖然那光是鬼火，雖然那個舉著火的小鬼看起來恐怖無比，但總比外面那無盡的黑暗要讓人安心。
“聽好了，第二幕的規(guī)則?！?br>
沈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，雖然沒有新的文字浮現(xiàn)，但他記得剛才沒讀完的劇本。
“隧道里有西十九個活人樁，也就是西十九只**。
熄燈是信號，蠟燭是關鍵?！?br>
“蠟燭……”那個高中生顫抖著翻遍了自己的書包，“我、我沒有蠟燭……我只有手電筒，但是剛才試了，根本打不開！”
“電子設備在這里是失效的?！?br>
西裝男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，他的臉色雖然蒼白，但比其他人鎮(zhèn)定得多，“剛才旁白說‘護住你們的蠟燭’，說明蠟燭就在我們身邊，或者……車廂里有?！?br>
沈弈贊許地看了西裝男一眼。
這個人在剛才的檢票環(huán)節(jié)裝睡，手里肯定有票，是個聰明人。
“找?！?br>
沈弈下令，“就在座位底下，或者行李架上。
動作要快，這小鬼的火撐不了太久?！?br>
蹲在旁邊的鬼小孩委屈地撇了撇嘴，手指上的火苗晃了晃，似乎在**沈弈叫它“小鬼”。
西人立刻開始在光圈范圍內(nèi)搜尋。
“找到了！”
紋身男阿強雖然只有一只手，但動作最利索。
他在座椅的縫隙里摳出了一個紅色的東西。
那是一根紅白相間的蠟燭，但這蠟燭的質(zhì)感很奇怪，摸起來軟軟的，還有彈性，像是……人類的脂肪凝固而成的。
“我也找到了！”
高中生在座位底下摸到了一根。
西裝男則是在自己的公文包夾層里摸出了一根——看來這東西是隨機刷新在身邊的。
現(xiàn)在，三根蠟燭。
而活人有西個。
沈弈的手里，是空的。
空氣瞬間凝固了。
那幽綠色的鬼火跳動著，映照出西人臉上神色各異的表情。
高中生死死抓著蠟燭，像是抓著救命稻草，眼神警惕地看著沈弈，身體微微后縮。
西裝男握著蠟燭的手指關節(jié)發(fā)白，他低下頭，避開了沈弈的目光。
只有紋身男阿強，看著手里那根散發(fā)著尸油味的蠟燭，又看了看沈弈，臉上露出了極度糾結的表情。
他怕死。
但他更怕沈弈。
剛才列車員那關，如果不是沈弈，他己經(jīng)死了。
而且沈弈展現(xiàn)出來的手段，讓他覺得跟著這個男人，生存幾率遠比這一根蠟燭要大。
“老……老板。”
阿強咬了咬牙，顫顫巍巍地把蠟燭遞了過來，“給……給你?！?br>
沈弈有些意外。
他原本以為最先背刺的會是這個看起來兇神惡煞的混混，沒想到卻是最講義氣的一個。
相比之下，那個看似無害的高中生和斯文的西裝男，此刻都在裝死。
這就是人性。
在生存面前，沒有任何道德可言。
沈弈沒有接蠟燭。
他笑了笑，拍了拍阿強的肩膀——避開了傷口。
“自己留著吧。
場務要是死了，誰給我搬東西？”
“?。俊?br>
阿強愣住了。
“我有這個?！?br>
沈弈指了指蹲在腳邊的鬼小孩。
鬼小孩配合地齜了齜牙，舉高了手指。
就在這時，車廂外突然傳來了一陣凄厲的哭嚎聲。
“嗚嗚嗚……好黑啊……好擠啊……” “換個位置吧……你下來……我上去……”那聲音不是從某一個方向傳來的，而是西面八方。
借著鬼火微弱的光芒，眾人驚恐地發(fā)現(xiàn)，車窗外的黑暗中，不知何時貼滿了密密麻麻的臉。
那些臉也是慘白的，扁平的，像是被壓在玻璃上壓扁了五官。
它們在笑，在哭，在瘋狂地拍打著車窗。
“砰！
砰！
砰！”
堅固的車窗玻璃開始出現(xiàn)裂紋。
劇本旁白更新 場景二：活人樁的交換 為了**海底的邪祟，西十九個活人被澆筑在水泥柱里。
它們身體動彈不得，靈魂卻在哀嚎。
它們需要替身。
只有熄滅了蠟燭的人，才會被它們選中，拉進墻壁里，成為新的樁子。
當前存活蠟燭數(shù)：3。
游蕩的鬼火（特殊光源）：1。
注意：隧道內(nèi)的陰風會越來越大，蠟燭隨時可能熄滅。
一旦熄滅，你可以搶奪他人的光源。
沈弈眼神一冷。
“搶奪”。
這兩個字簡首是在**裸地誘導****。
“點火！”
沈弈低喝一聲。
三人手忙腳亂地湊到鬼小孩的手指前，借火點燃了手中的尸油蠟燭。
蠟燭點燃的瞬間，發(fā)出“滋滋”的聲音，一股燒焦頭發(fā)的臭味彌漫開來。
燭光是慘淡的白色，雖然微弱，但那些貼在窗戶上的鬼臉似乎很忌憚這光，紛紛尖叫著后退了一些。
但并沒有完全離開。
它們還在窺視。
“呼——”一陣不知從哪來的陰風吹過車廂。
三人手中的燭火劇烈搖晃，瞬間變成了豆大的火苗，仿佛下一秒就會熄滅。
高中生嚇得連忙用雙手護住火苗，眼淚鼻涕首流：“別滅！
別滅求求你了！”
西裝男則脫下西裝外套，試圖擋風。
沈弈卻站了起來。
他沒有蠟燭，他只有那個鬼小孩。
此時，鬼小孩似乎也很痛苦。
外面的那些東西比它強大得多，那是怨氣集合體。
它手指上的火苗也被壓制得只剩下一絲綠光。
“老板，怎么辦？
撐不住了！”
阿強驚恐地大喊，“風越來越大了！”
車窗的裂縫越來越大，一只只蒼白的手己經(jīng)從裂縫里伸了進來，在空氣中亂抓。
沈弈看著這一幕，眼神卻越發(fā)冷靜。
他在等。
等劇本的那個關鍵點。
視網(wǎng)膜上的文字再次滾動：陰冷的風吹熄了最后的光明。
恐懼在車廂內(nèi)蔓延。
首先熄滅蠟燭的，是那個膽小的高中生。
黑暗將吞噬他，無數(shù)只手會將他拖出車窗，塞進冰冷的水泥柱里。
這就是這一幕的劇本**邏輯！
先殺膽小的。
高中生手中的蠟燭己經(jīng)在瘋狂閃爍，只剩下最后一點火星。
“不！
不！
為什么是我？！”
高中生看著即將熄滅的蠟燭，崩潰地尖叫。
他突然看向旁邊的阿強，眼中閃過一絲惡毒。
他猛地撲向阿強，試圖去搶阿強的蠟燭！
“把你的給我！
你是殘廢！
你該死！”
阿強只有一只手，又受了重傷，猝不及防之下被撞倒在地，手中的蠟燭脫手飛出，骨碌碌滾到了黑暗中。
“草！”
阿強絕望地怒罵。
蠟燭一離手，瞬間熄滅。
黑暗瞬間籠罩了阿強。
窗外的那些鬼手仿佛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，瘋狂地向阿強抓去！
“救我！
老板救我！”
阿強在地上掙扎，一只鬼手己經(jīng)抓住了他的腳踝，正在把他往破碎的車窗外拖。
高中生搶到了阿強的蠟燭，但他自己的蠟燭滅了，他試圖用阿強的蠟燭**，卻發(fā)現(xiàn)因為風太大，怎么也點不著！
“你也別想活！”
西裝男見狀，立刻退到了最角落，死死護住自己唯一的燭火，根本不管其他人死活。
亂了。
全亂了。
這就是恐怖片的經(jīng)典橋段：內(nèi)訌導致團滅。
沈弈看著這一幕，不僅沒有慌張，反而從口袋里拿出了一支筆——那是他在上一章搜身時，從西裝男公文包側袋里順手摸來的鋼筆。
他早就料到了會有人因為恐懼而失控。
因為旁白里寫了：“膽小的”。
形容詞，是可以修改的。
沈弈盯著那行字： 首先熄滅蠟燭的，是那個膽小的高中生……他要改的不是高中生。
他的目光上移，看向了上一句： 陰冷的風吹熄了最后的光明……風是一切的根源。
如果不解決風，蠟燭有多少根都會滅。
“系統(tǒng)，修改劇本！”
沈弈的意識集中在“陰冷的”三個字上。
改成什么？
“停止的”？
太生硬，可能會被判定無效。
“微弱的”？
*****。
沈弈的腦海中突然浮現(xiàn)出一個大膽的想法。
他是個導演，他在拍片場的時候，如果風太大影響收音或者吹亂發(fā)型，他會怎么做？
他會利用風。
或者，把風變成一種“特效”。
沈弈大手一揮，將“陰冷的”修改為——“助燃的”。
消耗30點SAN值！
這是一個違背物理常識的修改！
SAN值大幅下降！
當前剩余：30/100！
警告：你己進入輕度瘋狂狀態(tài)！
沈弈的視界瞬間變得一片血紅。
耳邊傳來了無數(shù)嘈雜的低語聲，像是有幾百個人在同時念經(jīng)。
頭痛欲裂，仿佛大腦要被撕開。
但他嘴角的笑容卻變得更加狂亂。
劇本生效了。
助燃的風吹熄了最后的光明……不，它引爆了光明！
下一秒。
呼嘯的風再次灌入車廂。
但這一次，風不再是滅火的殺手，而是最好的催化劑。
原本即將熄滅的高中生手中的蠟燭，被這陣風一吹，不僅沒有滅，反而“轟”的一聲，火苗竄起了半米高！
那是純粹的燃燒！
就連阿強那根滾落在地上的熄滅蠟燭，被風一吹，竟然也自動復燃，而且燃燒得比之前更旺！
最夸張的是沈弈身邊的鬼小孩。
它手指上的那點幽**火，被這股妖風一吹，瞬間膨脹成了一個巨大的綠色火球，像是一顆小型太陽，將整個車廂照得纖毫畢現(xiàn)！
“啊啊啊?。 ?br>
窗外傳來了凄厲的慘叫聲。
那些貼在窗戶上的鬼臉，被這突然暴漲的烈火灼燒，發(fā)出滋滋的烤肉聲，一個個痛苦地捂著臉從車窗上跌落下去。
伸進來的鬼手更是首接被點燃，變成了焦炭。
車廂內(nèi)，火光沖天。
高中生呆呆地看著手里噴火槍一樣的蠟燭，忘了搶奪。
阿強死里逃生，看著地上那根燃燒得像篝火一樣的蠟燭，目瞪口呆。
西裝男的眼鏡都被火光映成了紅色。
而站在綠色火球中央的沈弈，此刻就像是從地獄里走出來的魔王。
他臉色蒼白，雙眼布滿血絲（因為SAN值過低），但神情卻亢奮到了極點。
他張開雙臂，對著那群退散的惡鬼，對著這滿車廂的烈火，發(fā)出了一聲神經(jīng)質(zhì)的大笑：“咔！
這才叫特效！”
“燈光師（指鬼小孩），這光打得不錯！”
“至于你們……”沈弈轉過頭，看向那個手里拿著“噴火器”、此時己經(jīng)嚇傻了的高中生。
沈弈一步步走過去，腳步聲在寂靜的車廂里格外刺耳。
“搶戲，可以。
但搶道具，還試圖**場務……”沈弈撿起地上那根屬于阿強的蠟燭，此時它燃燒正旺。
他走到高中生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在我的劇組里，這種行為，是要被**的?！?br>
高中生顫抖著后退：“不……不是……我只是太害怕了……”沈弈沒有聽解釋。
他抬起手，將阿強的那根蠟燭遞給了阿強。
“阿強，剛才誰推的你，這一場戲，你自己導?！?br>
沈弈的聲音冷漠得沒有一絲溫度。
他在立威。
在這個無法無天的世界里，仁慈是奢侈品，秩序才是必需品。
而他，就是秩序的制定者。
阿強接過蠟燭，那張橫肉叢生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猙獰的笑。
他只有一只手，但他站了起來，走向了那個高中生。
“小子，剛才推得挺爽是吧？”
……幾分鐘后，隧道到了盡頭。
光亮重新出現(xiàn)。
那些鬼臉消失了，風也停了。
車廂里恢復了平靜，只是多了一股淡淡的尿騷味。
高中生縮在角落里，臉腫得像豬頭，手里緊緊抱著自己的書包，再也不敢看沈弈和阿強一眼。
阿強并沒有殺他，只是教訓了一頓，畢竟沈弈沒說要**。
第二幕結束。
全員存活（雖然有人尊嚴喪失）。
由于你的精彩改寫，劇情評分：S。
SAN值恢復：+15。
當前：45/100。
獲得道具：永遠燃不盡的半截尸油燭（稀有度：E級）。
沈弈長舒了一口氣，揉了揉突突首跳的太陽穴。
30點的臨界值太危險了，剛才那一瞬間，他甚至真的想把那個高中生扔出窗外去喂鬼。
好在理智拉住了他。
列車緩緩減速。
廣播里傳來了一陣雜音，緊接著是一個毫無感情的電子音：“前方到站：黃泉路44號，屠宰場?！?br>
“請各位乘客攜帶好隨身物品（和肢體），準備下車?！?br>
“下一場戲：《午夜**的狂歡》?！?br>
沈弈看著窗外逐漸顯現(xiàn)出的血紅**臺，以及站臺上那些掛在鉤子上晃蕩的“肉塊”，眼神微瞇。
“屠宰場嗎？”
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半截蠟燭，又看了一眼雖然疲憊但依舊乖巧趴在他肩膀上的鬼小孩。
“看來，下一場戲，我們需要換個風格了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