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找什么？”

一個清脆的聲音突然在身后響起，帶著幾分好奇，像暗夜里突然亮起的星子，打破了庭院的死寂。

阿燼猛地回頭，攥著草藥的手緊了緊，見是個和自己年紀相仿的少女，梳著簡單的雙丫髻，粗布裙上也有補丁，卻洗得干干凈凈，沒有一絲污漬。

少女眉眼彎彎，嘴角噙著笑，眼神亮得驚人，與這暗沉的庭院格格不入。

她手里拿著兩個硬邦邦的窩頭，見阿燼看過來，笑著遞過來一個：“剛領(lǐng)的飯，我吃一個夠了，這個給你，看你一路沒說話，估計餓壞了。”

阿燼遲疑了一下，沒接。

在這人心叵測的深宮，誰也不知道對方的好意里藏著什么，她不敢輕易接受陌生人的善意，怕又是一場算計。

少女像是看穿了她的顧慮，把窩頭塞進她手里，窩頭帶著微弱的溫度，透過粗布傳到掌心，暖了幾分。

她自顧自蹲在阿燼剛才挖草藥的地方，指著雜草問：“你剛才挖這些草干嘛？

看著也不能吃啊，長得還丑?！?br>
“是草藥，能止血安神?！?br>
阿燼低聲道，指尖捏著溫熱的窩頭，心里泛起一絲異樣的暖意——這是她入宮以來，第一次有人對她釋放純粹的善意，沒有算計，沒有利用。

“草藥？

你還懂這個？”

少女眼睛更亮了，湊得近了些，鼻尖小巧，帶著點淡淡的草木香，“我叫青禾，你呢？”

“阿燼?！?br>
她只報了化名，不敢提及自己的過往，沈微這個名字，如今是禁忌，提不得。

青禾也不追問，笑著點頭：“阿燼，挺好的名字，像……像灶里的火，看著不起眼，卻能燒得旺?！?br>
她說著，指了指屋頂?shù)钠贫?，“晚上風大，咱們把稻草鋪厚點，再找?guī)讐K破布堵堵洞，能暖和些，不然凍一夜，明天該起不來干活了?！?br>
阿燼看著青禾忙碌的身影，又看了看手里的窩頭，輕輕咬了一口，干澀的粗糧剌得喉嚨疼，卻讓她感受到了久違的踏實。

或許，在這暗宮，真能有個可以相互依靠的人。

她不再猶豫，跟著青禾一起整理稻草，將破布塞進屋頂?shù)钠贫矗滹L被擋在外面，庭院里的氣息，似乎也沒那么陰冷了。

辰時的梆子聲剛響，阿燼就醒了。

昨夜和青禾擠在稻草堆上，青禾睡得沉，還輕輕打著呼嚕，溫熱的氣息噴在她肩頭，驅(qū)散了不少寒意。

阿燼小心翼翼地挪開身子，怕吵醒青禾，剛起身，就見青禾**眼睛坐起來，笑著招手：“快來洗漱，我多打了點水，在灶上溫過的，不涼?！?br>
阿燼走過去，接過青禾遞來的木勺，掬起一捧溫水潑在臉上，涼意驅(qū)散了殘留的睡意，也讓她清醒過來——暗宮的日子，才剛剛開始。

兩人簡單洗漱后，拿著掃帚往暗宮西路走去。

暗宮西路多是廢棄的宮殿，還有幾間用來存放雜物的庫房，路面坑洼不平，落葉堆積如山，沒到腳踝，墻角結(jié)著厚厚的蛛網(wǎng)，空氣中彌漫著腐朽的氣息，偶爾能看到老鼠竄過，嚇得旁邊的小塵婢尖叫出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