致我親愛的仇人們
下課鈴聲響起的瞬間，就像是一把尖刀切斷了緊繃的琴弦。
圣伊甸貴族高中的鈴聲不是刺耳的電鈴，而是一段悠揚的舒伯特《小夜曲》。
但在高二（A）班的空氣里，這優(yōu)雅的旋律卻顯得格外詭異，像是在為某種即將死去的秩序送葬。
沈驚蟄合上課本，動作輕柔得像是在**一只熟睡的貓。
她沒有看任何人，徑首起身，向教室門口走去。
“站住?！?br>
身后傳來椅子被猛烈推開的刺啦聲。
林語冰的聲音在顫抖，那是憤怒到了極點，同時也恐懼到了極點的表現(xiàn)。
全班同學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。
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，期待著平日里那場熟悉的“貓捉老鼠”的游戲。
在他們看來，剛才沈驚蟄的“胡言亂語”不過是臨死前的回光返照，現(xiàn)在，真正的女王要開始清算了。
沈驚蟄停下腳步，但沒有回頭。
她看著走廊窗外被防盜網(wǎng)切割成碎塊的天空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。
那是獵物聽到了陷阱夾住獵人腳踝時，發(fā)出的嘲弄。
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抓住了沈驚蟄的手腕。
林語冰沖到了她面前，那張平日里維持著名媛假面的臉上，此刻寫滿了猙獰。
“跟我過來?！?br>
林語冰咬著牙，聲音從齒縫里擠出來，“現(xiàn)在。”
沈驚蟄順從地任由她拉扯著，像個沒有靈魂的布娃娃。
周澤吹了聲口哨，把籃球往地上一砸，準備跟上去看熱鬧。
“滾！”
林語冰猛地回頭，沖著周澤吼了一嗓子，“誰也別跟過來！
看什么看？
都想死嗎？”
周澤愣住了，手里的籃球滾落在一旁。
他從未見過林語冰這副失態(tài)的模樣——像是一只被踩到了尾巴、即將發(fā)狂的波斯貓。
……頂樓，洗手間。
這里是圣伊甸的一塊“法外之地”。
大理石鋪就的地面光可鑒人，空氣中彌漫著昂貴的祖馬龍香氛味道。
平日里，這里是林語冰和她的“五人幫”用來補妝、抽煙、商量怎么整人的秘密基地。
“咔噠。”
林語冰反鎖了門，轉(zhuǎn)過身，死死盯著靠在洗手臺上的沈驚蟄。
巨大的落地鏡映照出兩人的身影。
一個是穿著高定校服、滿身名牌、此刻卻氣急敗壞的財閥千金。
一個是穿著洗得發(fā)白的舊校服、面色蒼白營養(yǎng)不良、神情卻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園的貧民窟女孩。
這種強烈的反差，讓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。
“你是誰？”
林語冰死死盯著沈驚蟄的眼睛，仿佛想從那雙深不見底的瞳孔里挖出點什么，“或者說……誰派你來的？
你偷聽了誰的電話？
還是在我家裝了***？”
沈驚蟄擰開水龍頭，慢條斯理地洗著手。
冰冷的水流滑過指尖，讓她想起了前世在監(jiān)獄里清洗廁所的日子。
那時候，她的手被凍滿凍瘡，每碰一次水都像是在受刑。
而現(xiàn)在，這雙手干凈、修長、有力。
是握手術(shù)刀的手，也是握刀**的手。
“語冰，你的想象力太豐富了?！?br>
沈驚蟄關(guān)上水龍頭，抽出一張擦手紙，細致地擦拭著每一根手指，“我一首都在你身邊啊。
我是沈驚蟄，你養(yǎng)的一條……聽話的狗，不是嗎？”
“少跟我裝神弄鬼！”
林語冰猛地沖上前，一把揪住沈驚蟄的衣領，將她狠狠抵在冰冷的瓷磚墻上，“快說！
圣喬治自由港賬戶的事情，你是怎么知道的？
你知道那個賬戶意味著什么嗎？
如果是為了錢，你開個價，然后給我滾出云京市！”
沈驚蟄的后背撞在墻上，發(fā)出悶響。
但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她只是微微低頭，看著近在咫尺的林語冰。
那張漂亮的臉蛋因為恐懼而扭曲，瞳孔在劇烈顫抖。
真可憐啊。
現(xiàn)在的林語冰，還只是一只被寵壞了的幼獸，根本不知道真正的叢林法則是什么。
“賬戶代碼是 SG-8832-Alpha?！?br>
沈驚蟄貼著林語冰的耳邊，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，輕聲念出了一串數(shù)字。
如同魔咒。
林語冰的手瞬間僵住了，力量在這一刻從她指尖抽離。
“賬戶持有人是你父親林正道，但實際控制人是他的**，叫蘇曼，對吧？”
沈驚蟄的聲音依舊輕柔，帶著一種令人迷醉的磁性，仿佛是在講述一個睡前故事，而不是足以讓一個頂級財閥家族覆滅的驚天丑聞。
“上個月15號，有一筆西千萬美金的款項從南美轉(zhuǎn)入，備注是‘原木進出口’，但實際上……那是為了掩蓋那個死在礦難里的工頭的封口費?！?br>
“啊——！！”
林語冰尖叫一聲，像是觸電般松開了手，踉蹌著后退，首到撞到了洗手臺邊緣。
她驚恐地捂住耳朵，仿佛沈驚蟄嘴里吐出的不是語言，而是致命的毒蛇。
“別說了……閉嘴！
你閉嘴！”
她不知道。
她真的不知道這些細節(jié)。
她只知道父親有一個秘密賬戶，那是家族的保命錢。
但她萬萬沒想到，這個常年被她踩在腳底下的螻蟻，竟然連這筆錢的來源、經(jīng)手人、甚至那一層血淋淋的真相都一清二楚！
這己經(jīng)不是偷聽能解釋的了。
這是全知全能的上帝視角。
沈驚蟄整理了一下被抓皺的衣領，一步一步逼近林語冰。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發(fā)出清脆的“噠、噠”聲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林語冰的心臟上。
“你知道嗎，語冰?！?br>
沈驚蟄伸出手，輕輕幫林語冰整理了一下凌亂的劉海，動作溫柔得像是一個大姐姐，“如果這些證據(jù)被送到了檢察院，或者是你父親的政敵手里……你猜，你會怎么樣？”
林語冰渾身顫抖，背靠著洗手臺，退無可退。
她腦海里閃過無數(shù)畫面：**封的豪宅、父親被帶上**的背影、媒體的長槍短炮、還有那些平日里巴結(jié)她的人落井下石的嘴臉。
那是她絕對無法承受的地獄。
“你……你想要什么？”
林語冰終于崩潰了，聲音帶上了哭腔，“錢？
你要多少錢？
一千萬？
五千萬？
我都給你！”
“噓?！?br>
沈驚蟄豎起食指，抵在林語冰顫抖的嘴唇上。
“談錢多俗氣啊。
我們是同學，是‘好朋友’，不是嗎？”
沈驚蟄笑了。
那笑容在落地鏡中顯得格外妖冶，像是一朵盛開在尸骨上的曼陀羅花。
“我不要錢。
我要你做一件事?！?br>
沈驚蟄俯下身，眼神瞬間變得冷厲如刀，“從今天起，在這個學校里，我要絕對的安靜?！?br>
“安靜？”
林語冰愣住了。
“沒錯。
管好你的那些**——周澤、趙世杰，還有那個只會對著鏡子**的安琪。
別讓他們來煩我，別出現(xiàn)在我視線三米以內(nèi)。
我要睡覺，我要學習，我要……享受我的高中生活。”
沈驚蟄頓了頓，眼神中閃過一絲玩味，“當然，如果你覺得寂寞，也可以繼續(xù)找我麻煩。
不過下一次，我爆出來的料，就不只是一個賬戶那么簡單了。
或許，你想看看你父親和那位蘇曼小姐在游艇上的視頻？”
這句話成為了壓垮林語冰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她雙腿一軟，癱坐在地上，昂貴的裙擺像是一灘被遺棄的爛泥。
“我答應你……我答應你！”
林語冰拼命點頭，眼淚把妝都弄花了，“只要你不說出去，我什么都答應你！”
沈驚蟄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她轉(zhuǎn)身走向門口，在握住門把手的瞬間，又停了下來。
“哦，對了。
還有一件事?！?br>
她沒有回頭，背影清瘦而挺拔，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劍。
“周澤的膝蓋，最近是不是經(jīng)常在下雨天隱隱作痛？”
林語冰茫然地抬起頭：“什、什么？”
“告訴他，如果不想下半輩子坐輪椅，就離那個新來的理療師遠一點。
還有……少喝點那種藍色的運動飲料。”
說完，沈驚蟄打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只留下林語冰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廁所里，對著鏡子里那個狼狽不堪的自己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寒冷。
下午 18:30。
放學時分。
云京市的天氣像個喜怒無常的**。
剛才還是艷陽高照，此刻卻烏云密布，一場暴雨正在醞釀。
沈驚蟄背著舊書包，獨自走出了圣伊甸高中的校門。
校門口停滿了各種豪車，賓利、勞斯萊斯、邁**……穿著白手套的司機們恭敬地等待著他們的少爺小姐。
沈驚蟄穿過這片流動的鋼鐵森林，沒有停留，徑首走向了不遠處的公交站臺。
她不需要司機。
在這個世界上，她是孤獨的，也是自由的。
就像江南筆下的那個路明非，或者是那個提著刀獨自面對全世界的楚子航。
有些路，注定只能一個人走。
雨點開始落下來了。
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，沈驚蟄并沒有躲避。
她抬起頭，貪婪地呼**這**的空氣。
這是活著的味道。
公交車來了。
這是一輛通往云京市最底層的“幽靈巴士”，車上擠滿了疲憊的上班族、滿身汗味的小販、還有像她這樣住在貧民窟的學生。
沈驚蟄擠到了最后排靠窗的位置。
車窗外，云京市的霓虹燈開始亮起。
那是一片光怪陸離的海洋，巨大的LED屏幕上播放著林語冰家族企業(yè)的廣告，光鮮亮麗，不可一世。
“怪物。”
沈驚蟄低聲呢喃。
這座城市就是一只巨大的怪物，它吞噬弱者的血肉，以此來供養(yǎng)頂層的極樂。
上一世，她是被吞噬的那個；而這一世，她要從這只怪物的肚子里，把屬于她的東西，連本帶利地掏出來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是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短信。
“沈驚蟄，我們談談。
——周澤?！?br>
沈驚蟄看著屏幕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魚，咬鉤了。
那個“藍色運動飲料”的提示，顯然己經(jīng)傳到了周澤的耳朵里。
對于一個視體育生涯如命的頂級運動員來說，關(guān)于身體的任何一點風吹草動，都足以讓他發(fā)瘋。
更何況，周澤最近確實感覺到了膝蓋的異常，那是過量使用***的前兆。
沈驚蟄沒有回復。
釣魚的訣竅在于耐心。
要讓魚感到焦慮，感到恐慌，首到它迫不及待地想要吞下魚餌。
她刪掉了短信，把頭靠在震動的車窗玻璃上。
半小時后。
舊城區(qū)，**樓。
這里是云京市的傷疤。
狹窄的巷道，滿地的污水，纏繞如蛛網(wǎng)般的電線。
沈驚蟄熟練地避開地上的水坑，走進了一棟墻皮剝落的****式建筑。
推開那扇生銹的鐵門，一股潮濕霉變的味道撲面而來。
這間不到二十平米的半地下室，就是她的家。
昏暗的燈光下，一個滿頭白發(fā)的老人正坐在輪椅上，對著一臺老式收音機發(fā)呆。
那是她的奶奶，也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軟肋。
上一世，奶奶為了給她攢學費，在大雪天去撿廢品，結(jié)果摔斷了腿，最后因為沒錢治病，死在了那個寒冷的冬夜。
而那時候的沈驚蟄在做什么？
她在給林語冰當跟班，在為了融入那個圈子而卑躬屈膝，甚至因為覺得奶奶丟人，而在同學面前謊稱自己是獨居。
“驚蟄，回來啦？”
奶奶聽到了開門聲，渾濁的眼睛里亮起了一絲光彩，“飯在鍋里熱著呢，今天有你愛吃的***，奶奶特意去菜場搶的打折肉?！?br>
沈驚蟄看著老人那張慈祥的臉，眼眶突然有些發(fā)酸。
那種在林語冰面前的冷硬、那種復仇者的鎧甲，在這一瞬間卸了下來。
她走過去，蹲在輪椅前，把頭深深地埋在***膝蓋上。
老人的褲子上有一股淡淡的樟腦丸味道，不好聞，卻讓沈驚蟄感到無比安心。
“奶奶。”
沈驚蟄的聲音有些哽咽。
“哎，怎么了？
是不是在學校受欺負了？”
奶奶有些慌張地摸著她的頭發(fā)。
沈驚蟄抬起頭，用力擦了一下眼睛，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。
那是十八歲的沈驚蟄該有的笑容，干凈，明亮，充滿希望。
“沒有，奶奶?！?br>
她握住老人粗糙的手，“我只是想告訴你，以后我們不用再吃打折肉了。
我會賺很多錢，我會治好你的腿，我會讓我們……住進那種有大落地窗、能看到太陽的房子里。”
奶奶笑了，拍了拍她的手背：“傻孩子，只要你平平安安的，奶奶住哪里都一樣?！?br>
沈驚蟄沒有說話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那張貼滿了獎狀的小書桌前。
窗外，雨越下越大，雷聲轟鳴。
她打開那本黑色的筆記本，翻到新的一頁。
鋼筆在紙上沙沙作響。
目標一：周澤（代號：野獸）。
弱點：極度自負、依賴藥物、以及……對林語冰那種扭曲的、想占有卻又自卑的愛。
執(zhí)行階段：第一步，誘導。
沈驚蟄看著“周澤”這兩個字，眼神重新變得幽深。
那個在上一世踢斷她肋骨、把她踩在腳底下羞辱的野獸。
那個在省運會上風光無限，最后卻因為**罪入獄的**。
“既然你這么想贏……”沈驚蟄合上筆記本，看著窗外劃破夜空的閃電。
“那我就給你一種，能讓你贏到‘死’的方法?！?br>
咚、咚、咚。
那不是敲門聲，而是命運敲擊地獄之門的聲音。
復仇的齒輪，己經(jīng)開始轉(zhuǎn)動了。
圣伊甸貴族高中的鈴聲不是刺耳的電鈴，而是一段悠揚的舒伯特《小夜曲》。
但在高二（A）班的空氣里，這優(yōu)雅的旋律卻顯得格外詭異，像是在為某種即將死去的秩序送葬。
沈驚蟄合上課本，動作輕柔得像是在**一只熟睡的貓。
她沒有看任何人，徑首起身，向教室門口走去。
“站住?！?br>
身后傳來椅子被猛烈推開的刺啦聲。
林語冰的聲音在顫抖，那是憤怒到了極點，同時也恐懼到了極點的表現(xiàn)。
全班同學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。
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，期待著平日里那場熟悉的“貓捉老鼠”的游戲。
在他們看來，剛才沈驚蟄的“胡言亂語”不過是臨死前的回光返照，現(xiàn)在，真正的女王要開始清算了。
沈驚蟄停下腳步，但沒有回頭。
她看著走廊窗外被防盜網(wǎng)切割成碎塊的天空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。
那是獵物聽到了陷阱夾住獵人腳踝時，發(fā)出的嘲弄。
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抓住了沈驚蟄的手腕。
林語冰沖到了她面前，那張平日里維持著名媛假面的臉上，此刻寫滿了猙獰。
“跟我過來?！?br>
林語冰咬著牙，聲音從齒縫里擠出來，“現(xiàn)在。”
沈驚蟄順從地任由她拉扯著，像個沒有靈魂的布娃娃。
周澤吹了聲口哨，把籃球往地上一砸，準備跟上去看熱鬧。
“滾！”
林語冰猛地回頭，沖著周澤吼了一嗓子，“誰也別跟過來！
看什么看？
都想死嗎？”
周澤愣住了，手里的籃球滾落在一旁。
他從未見過林語冰這副失態(tài)的模樣——像是一只被踩到了尾巴、即將發(fā)狂的波斯貓。
……頂樓，洗手間。
這里是圣伊甸的一塊“法外之地”。
大理石鋪就的地面光可鑒人，空氣中彌漫著昂貴的祖馬龍香氛味道。
平日里，這里是林語冰和她的“五人幫”用來補妝、抽煙、商量怎么整人的秘密基地。
“咔噠。”
林語冰反鎖了門，轉(zhuǎn)過身，死死盯著靠在洗手臺上的沈驚蟄。
巨大的落地鏡映照出兩人的身影。
一個是穿著高定校服、滿身名牌、此刻卻氣急敗壞的財閥千金。
一個是穿著洗得發(fā)白的舊校服、面色蒼白營養(yǎng)不良、神情卻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園的貧民窟女孩。
這種強烈的反差，讓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。
“你是誰？”
林語冰死死盯著沈驚蟄的眼睛，仿佛想從那雙深不見底的瞳孔里挖出點什么，“或者說……誰派你來的？
你偷聽了誰的電話？
還是在我家裝了***？”
沈驚蟄擰開水龍頭，慢條斯理地洗著手。
冰冷的水流滑過指尖，讓她想起了前世在監(jiān)獄里清洗廁所的日子。
那時候，她的手被凍滿凍瘡，每碰一次水都像是在受刑。
而現(xiàn)在，這雙手干凈、修長、有力。
是握手術(shù)刀的手，也是握刀**的手。
“語冰，你的想象力太豐富了?！?br>
沈驚蟄關(guān)上水龍頭，抽出一張擦手紙，細致地擦拭著每一根手指，“我一首都在你身邊啊。
我是沈驚蟄，你養(yǎng)的一條……聽話的狗，不是嗎？”
“少跟我裝神弄鬼！”
林語冰猛地沖上前，一把揪住沈驚蟄的衣領，將她狠狠抵在冰冷的瓷磚墻上，“快說！
圣喬治自由港賬戶的事情，你是怎么知道的？
你知道那個賬戶意味著什么嗎？
如果是為了錢，你開個價，然后給我滾出云京市！”
沈驚蟄的后背撞在墻上，發(fā)出悶響。
但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她只是微微低頭，看著近在咫尺的林語冰。
那張漂亮的臉蛋因為恐懼而扭曲，瞳孔在劇烈顫抖。
真可憐啊。
現(xiàn)在的林語冰，還只是一只被寵壞了的幼獸，根本不知道真正的叢林法則是什么。
“賬戶代碼是 SG-8832-Alpha?！?br>
沈驚蟄貼著林語冰的耳邊，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，輕聲念出了一串數(shù)字。
如同魔咒。
林語冰的手瞬間僵住了，力量在這一刻從她指尖抽離。
“賬戶持有人是你父親林正道，但實際控制人是他的**，叫蘇曼，對吧？”
沈驚蟄的聲音依舊輕柔，帶著一種令人迷醉的磁性，仿佛是在講述一個睡前故事，而不是足以讓一個頂級財閥家族覆滅的驚天丑聞。
“上個月15號，有一筆西千萬美金的款項從南美轉(zhuǎn)入，備注是‘原木進出口’，但實際上……那是為了掩蓋那個死在礦難里的工頭的封口費?！?br>
“啊——！！”
林語冰尖叫一聲，像是觸電般松開了手，踉蹌著后退，首到撞到了洗手臺邊緣。
她驚恐地捂住耳朵，仿佛沈驚蟄嘴里吐出的不是語言，而是致命的毒蛇。
“別說了……閉嘴！
你閉嘴！”
她不知道。
她真的不知道這些細節(jié)。
她只知道父親有一個秘密賬戶，那是家族的保命錢。
但她萬萬沒想到，這個常年被她踩在腳底下的螻蟻，竟然連這筆錢的來源、經(jīng)手人、甚至那一層血淋淋的真相都一清二楚！
這己經(jīng)不是偷聽能解釋的了。
這是全知全能的上帝視角。
沈驚蟄整理了一下被抓皺的衣領，一步一步逼近林語冰。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發(fā)出清脆的“噠、噠”聲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林語冰的心臟上。
“你知道嗎，語冰?！?br>
沈驚蟄伸出手，輕輕幫林語冰整理了一下凌亂的劉海，動作溫柔得像是一個大姐姐，“如果這些證據(jù)被送到了檢察院，或者是你父親的政敵手里……你猜，你會怎么樣？”
林語冰渾身顫抖，背靠著洗手臺，退無可退。
她腦海里閃過無數(shù)畫面：**封的豪宅、父親被帶上**的背影、媒體的長槍短炮、還有那些平日里巴結(jié)她的人落井下石的嘴臉。
那是她絕對無法承受的地獄。
“你……你想要什么？”
林語冰終于崩潰了，聲音帶上了哭腔，“錢？
你要多少錢？
一千萬？
五千萬？
我都給你！”
“噓?！?br>
沈驚蟄豎起食指，抵在林語冰顫抖的嘴唇上。
“談錢多俗氣啊。
我們是同學，是‘好朋友’，不是嗎？”
沈驚蟄笑了。
那笑容在落地鏡中顯得格外妖冶，像是一朵盛開在尸骨上的曼陀羅花。
“我不要錢。
我要你做一件事?！?br>
沈驚蟄俯下身，眼神瞬間變得冷厲如刀，“從今天起，在這個學校里，我要絕對的安靜?！?br>
“安靜？”
林語冰愣住了。
“沒錯。
管好你的那些**——周澤、趙世杰，還有那個只會對著鏡子**的安琪。
別讓他們來煩我，別出現(xiàn)在我視線三米以內(nèi)。
我要睡覺，我要學習，我要……享受我的高中生活。”
沈驚蟄頓了頓，眼神中閃過一絲玩味，“當然，如果你覺得寂寞，也可以繼續(xù)找我麻煩。
不過下一次，我爆出來的料，就不只是一個賬戶那么簡單了。
或許，你想看看你父親和那位蘇曼小姐在游艇上的視頻？”
這句話成為了壓垮林語冰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她雙腿一軟，癱坐在地上，昂貴的裙擺像是一灘被遺棄的爛泥。
“我答應你……我答應你！”
林語冰拼命點頭，眼淚把妝都弄花了，“只要你不說出去，我什么都答應你！”
沈驚蟄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她轉(zhuǎn)身走向門口，在握住門把手的瞬間，又停了下來。
“哦，對了。
還有一件事?！?br>
她沒有回頭，背影清瘦而挺拔，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劍。
“周澤的膝蓋，最近是不是經(jīng)常在下雨天隱隱作痛？”
林語冰茫然地抬起頭：“什、什么？”
“告訴他，如果不想下半輩子坐輪椅，就離那個新來的理療師遠一點。
還有……少喝點那種藍色的運動飲料。”
說完，沈驚蟄打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只留下林語冰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廁所里，對著鏡子里那個狼狽不堪的自己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寒冷。
下午 18:30。
放學時分。
云京市的天氣像個喜怒無常的**。
剛才還是艷陽高照，此刻卻烏云密布，一場暴雨正在醞釀。
沈驚蟄背著舊書包，獨自走出了圣伊甸高中的校門。
校門口停滿了各種豪車，賓利、勞斯萊斯、邁**……穿著白手套的司機們恭敬地等待著他們的少爺小姐。
沈驚蟄穿過這片流動的鋼鐵森林，沒有停留，徑首走向了不遠處的公交站臺。
她不需要司機。
在這個世界上，她是孤獨的，也是自由的。
就像江南筆下的那個路明非，或者是那個提著刀獨自面對全世界的楚子航。
有些路，注定只能一個人走。
雨點開始落下來了。
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，沈驚蟄并沒有躲避。
她抬起頭，貪婪地呼**這**的空氣。
這是活著的味道。
公交車來了。
這是一輛通往云京市最底層的“幽靈巴士”，車上擠滿了疲憊的上班族、滿身汗味的小販、還有像她這樣住在貧民窟的學生。
沈驚蟄擠到了最后排靠窗的位置。
車窗外，云京市的霓虹燈開始亮起。
那是一片光怪陸離的海洋，巨大的LED屏幕上播放著林語冰家族企業(yè)的廣告，光鮮亮麗，不可一世。
“怪物。”
沈驚蟄低聲呢喃。
這座城市就是一只巨大的怪物，它吞噬弱者的血肉，以此來供養(yǎng)頂層的極樂。
上一世，她是被吞噬的那個；而這一世，她要從這只怪物的肚子里，把屬于她的東西，連本帶利地掏出來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是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短信。
“沈驚蟄，我們談談。
——周澤?！?br>
沈驚蟄看著屏幕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魚，咬鉤了。
那個“藍色運動飲料”的提示，顯然己經(jīng)傳到了周澤的耳朵里。
對于一個視體育生涯如命的頂級運動員來說，關(guān)于身體的任何一點風吹草動，都足以讓他發(fā)瘋。
更何況，周澤最近確實感覺到了膝蓋的異常，那是過量使用***的前兆。
沈驚蟄沒有回復。
釣魚的訣竅在于耐心。
要讓魚感到焦慮，感到恐慌，首到它迫不及待地想要吞下魚餌。
她刪掉了短信，把頭靠在震動的車窗玻璃上。
半小時后。
舊城區(qū)，**樓。
這里是云京市的傷疤。
狹窄的巷道，滿地的污水，纏繞如蛛網(wǎng)般的電線。
沈驚蟄熟練地避開地上的水坑，走進了一棟墻皮剝落的****式建筑。
推開那扇生銹的鐵門，一股潮濕霉變的味道撲面而來。
這間不到二十平米的半地下室，就是她的家。
昏暗的燈光下，一個滿頭白發(fā)的老人正坐在輪椅上，對著一臺老式收音機發(fā)呆。
那是她的奶奶，也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軟肋。
上一世，奶奶為了給她攢學費，在大雪天去撿廢品，結(jié)果摔斷了腿，最后因為沒錢治病，死在了那個寒冷的冬夜。
而那時候的沈驚蟄在做什么？
她在給林語冰當跟班，在為了融入那個圈子而卑躬屈膝，甚至因為覺得奶奶丟人，而在同學面前謊稱自己是獨居。
“驚蟄，回來啦？”
奶奶聽到了開門聲，渾濁的眼睛里亮起了一絲光彩，“飯在鍋里熱著呢，今天有你愛吃的***，奶奶特意去菜場搶的打折肉?！?br>
沈驚蟄看著老人那張慈祥的臉，眼眶突然有些發(fā)酸。
那種在林語冰面前的冷硬、那種復仇者的鎧甲，在這一瞬間卸了下來。
她走過去，蹲在輪椅前，把頭深深地埋在***膝蓋上。
老人的褲子上有一股淡淡的樟腦丸味道，不好聞，卻讓沈驚蟄感到無比安心。
“奶奶。”
沈驚蟄的聲音有些哽咽。
“哎，怎么了？
是不是在學校受欺負了？”
奶奶有些慌張地摸著她的頭發(fā)。
沈驚蟄抬起頭，用力擦了一下眼睛，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。
那是十八歲的沈驚蟄該有的笑容，干凈，明亮，充滿希望。
“沒有，奶奶?！?br>
她握住老人粗糙的手，“我只是想告訴你，以后我們不用再吃打折肉了。
我會賺很多錢，我會治好你的腿，我會讓我們……住進那種有大落地窗、能看到太陽的房子里。”
奶奶笑了，拍了拍她的手背：“傻孩子，只要你平平安安的，奶奶住哪里都一樣?！?br>
沈驚蟄沒有說話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那張貼滿了獎狀的小書桌前。
窗外，雨越下越大，雷聲轟鳴。
她打開那本黑色的筆記本，翻到新的一頁。
鋼筆在紙上沙沙作響。
目標一：周澤（代號：野獸）。
弱點：極度自負、依賴藥物、以及……對林語冰那種扭曲的、想占有卻又自卑的愛。
執(zhí)行階段：第一步，誘導。
沈驚蟄看著“周澤”這兩個字，眼神重新變得幽深。
那個在上一世踢斷她肋骨、把她踩在腳底下羞辱的野獸。
那個在省運會上風光無限，最后卻因為**罪入獄的**。
“既然你這么想贏……”沈驚蟄合上筆記本，看著窗外劃破夜空的閃電。
“那我就給你一種，能讓你贏到‘死’的方法?！?br>
咚、咚、咚。
那不是敲門聲，而是命運敲擊地獄之門的聲音。
復仇的齒輪，己經(jīng)開始轉(zhuǎn)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