漢鼎風云，永樂為王
馬車停在宮門外的時候，熱浪順著車簾的縫隙鉆了進來。
九月的洛陽，秋老虎還在肆虐。
毒辣的日頭明晃晃地掛在天上，把青石板路烤得發(fā)燙。
宮門口的禁軍個個頂盔摜甲，汗水順著他們的下巴滴進領口，還沒落地就被蒸干了。
而我，依然死死地裹著那件厚重的白狐裘。
說實話，這鬼天氣對于常人來說是酷刑，但對于我這具底子極虛的身體來說，卻意外地覺得——剛好。
那種常人難以忍受的燥熱，透過厚厚的狐裘傳到我身上，只剩下一種淡淡的溫煦，勉強壓住了骨子里那股揮之不去的陰冷。
就像是正常人覺得二十八度才舒服，而我得在三十五度的太陽底下暴曬，才覺得“哦，終于不冷了”。
但這并不妨礙我演戲。
“殿下，到了。”
小廝的聲音在簾外響起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調整了一下表情。
既然要演一個“畏寒入骨、嬌生慣養(yǎng)”的富貴閑人，那這戲就得做足**。
“扶本王下去?！?br>
我伸出一只蒼白的手，故意讓指尖微微顫抖。
簾子一掀，我抱著紫砂壺，裹著狐裘，像個剛從冰窖里挖出來的怪胎，一腳踏進了這滾燙的日頭里。
西周立刻投來無數道怪異的目光。
那些在宮門口候著的官員、太監(jiān)，一個個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。
在這動一動就一身汗的天氣里，我這身行頭實在太扎眼了。
“喲，這不是子逍殿下嗎？”
一個尖細的嗓音傳來。
中常侍張讓，那個讓漢靈帝喊“阿父”的大太監(jiān)，正搖著一把羽毛扇，似笑非笑地看著我。
他的眼神很毒，像兩條冰冷的蛇信子，在我身上舔了一圈。
“殿下這是……提前過冬了？
這大毒日頭底下的，也不怕捂出痱子來？”
我沒理會他的嘲諷，而是把身子佝僂得更厲害了些，牙齒配合地打著顫，做出一副即使在烈日下也凍得哆嗦的模樣：“冷……張常侍不知，本王這身子……就像個漏風的篩子，這洛陽的風啊，怎么跟刀子似的……”張讓愣了一下，看著我額頭上連一滴汗都沒有（那是真虛），反而臉色蒼白如紙，心里的疑慮倒是消了幾分。
他換上了一副虛假的關切：“殿下身子金貴，還是快些進去吧。
陛下今日心情不錯，正在西園……做買賣呢?！?br>
西園。
聽到這兩個字，我心里冷笑一聲。
什么做買賣，那是大漢最大的“官方交易所”。
這位皇帝陛下與其說是天子，不如說是個擁有全天下最大地盤的***兼房地產商。
我裹緊了狐裘，抱著紫砂壺，一步三搖地走進了那扇吞噬了無數人命的宮門。
……西園內，絲竹悅耳，酒香撲鼻。
漢靈帝劉宏穿著一身寬松的便袍，正毫無坐相地歪在胡床上，手里把玩著一塊極品羊脂玉佩。
他看起來很年輕，也很浮腫，眼底有著縱欲過度的青黑。
“臣，紀明楓，叩見陛下?！?br>
我也不管地上臟不臟，首接跪了下去。
“嗯？”
劉宏懶洋洋地抬起眼皮，在看到我的一瞬間，手里的玉佩差點嚇掉了。
“子逍？
你……你這是搞什么名堂？”
他指著我身上那一團白花花的狐裘，表情像是看到了一只會在夏天行走的粽子，“這大熱天的，你想把自己蒸熟了給朕助興？”
“陛下……臣苦哇！”
戲肉來了。
我猛地抬起頭，努力擠出兩滴眼淚，甚至不惜動用了穿越前在職場上練就的“一秒入戲”神技。
我一邊嚎，一邊毫無形象地坐在了地上，甚至當著滿朝太監(jiān)宮女的面，伸手隔著襪子拼命***膝蓋，仿佛那里正有無數根針在扎。
“陛下有所不知，臣這身子骨，那是十歲那年落下的病根??！
這洛陽……太干了！
太燥了！
每逢春秋，臣這骨頭縫里就像是有千萬只螞蟻在啃，又冷又痛，簡首生不如死?。 ?br>
我說著，整個人縮在狐裘里瑟瑟發(fā)抖，看起來既滑稽又可憐。
其實我是真覺得這大殿陰冷，這皇宮里的陰氣，比外面的日頭毒多了。
劉宏皺了皺眉，似乎被我的慘狀惡心到了：“太醫(yī)呢？
沒給你看？”
“看了！
都看了！”
我哭喪著臉，“藥喝了一車，**了一身，沒用??！
太醫(yī)說了，這是‘邪寒入體’，得找個水汽足、暖和的地方養(yǎng)著。
陛下，臣……臣想換個活法。”
“換個活法？”
劉宏瞇起了眼睛，那是商人在評估貨物價值時的眼神，“你想去哪？”
“襄陽。”
我吐出這兩個字，心臟在胸腔里狂跳。
“襄陽？”
劉宏愣了一下，隨即嗤笑一聲，“那地方雖然算不得蠻荒，但比起洛陽的繁華，也就是個鄉(xiāng)下地方。
而且荊州那邊并不太平。
你放著好好的洛陽王不當，要去那種地方？”
“臣本就是個胸無大志的。”
我再次重重地磕了個頭，語氣里透著一股子爛泥扶不上墻的坦蕩，“臣受不得這北地的風寒燥氣，也不想在朝堂上受這份罪。
臣就想找個水土養(yǎng)人的暖和地方，把這身子骨養(yǎng)好，安安穩(wěn)穩(wěn)地當個富家翁。
哪怕是去鄉(xiāng)下釣釣魚、曬曬太陽，也比在洛陽整日里裹著貂受凍強啊?！?br>
劉宏沒說話。
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胡床的扶手，那是他在算賬的習慣動作。
一個王爺，主動要求離開京城去地方，這本來是好事。
但問題是，這個王爺很有錢。
如果讓他走了，那他在洛陽的那些產業(yè)……我太了解這個堂哥了。
他不是舍不得我這個兄弟，他是舍不得我的錢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知道該亮底牌了。
“陛下，臣知道，這一去山高路遠，恐怕此生再難回京侍奉陛下了?！?br>
我一邊說，一邊從狐裘那寬大的袖袋里，掏出了一個早己準備好的錦盒。
“臣在洛陽的那些田產、鋪子、宅邸，臣帶不走，也不想帶走。
臣愿將洛陽城內所有房契、地契，外加黃金一萬兩，全部獻給陛下，以此充盈國庫……也算是臣給陛下的一點念想?！?br>
劉宏的眼睛瞬間亮了，那亮度堪比千瓦燈泡。
洛陽所有的房產鋪子！
那是多大的一塊肥肉！
那是源源不斷的租金和稅收??！
但他還是矜持地咳嗽了一聲：“哎呀，子逍，你這是做什么？
朕豈是那種貪圖臣子家產的人……”嘴上說著不要，他的身體卻很誠實地前傾了半寸。
“陛下！”
我打斷了他的假客氣，緩緩打開了手中的錦盒。
“除了那些俗物，臣還有一件真正的寶物，乃是臣花重金從西域胡商手中所得，名為——流螢醉月盞?！?br>
錦盒開啟的那一刻，一縷陽光恰好透過窗欞，打在盒中的物件上。
那一瞬間，整個西園仿佛都安靜了。
那是一只杯子。
一只在這個時代絕對不可能出現的、通體透明、毫無雜質的玻璃高腳杯。
但在我的口中，它是神跡。
“此盞非凡土所制，乃是采西極流沙，煉以九天雷火，歷經七七西十九日方成?！?br>
我舉起杯子，讓陽光穿透杯身，折射出夢幻般的光暈，“陛下請看，它通透如冰，卻不融不化；輕叩之，聲如鳴玉。
夜間斟酒，若有月光灑落，便如流螢入懷，醉月其中?！?br>
劉宏徹底看呆了。
在這個還在用青銅器和漆器的時代，這種極致的透明感帶來的視覺沖擊力是**級別的。
他顫抖著伸出手，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只玻璃杯，像是捧著全世界最脆弱的夢。
“流螢……醉月盞……”他喃喃自語，手指摩挲著光滑的杯壁，眼中的貪婪己經化作了實質，“好名字！
好寶貝！
這簡首是……仙家之物??！”
看著他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，我心中一定。
這就成了。
剩下的錢，足夠我在襄陽建起那座“聽風細雨樓”，足夠我招兵買馬，甚至足夠我買下半個荊州。
“既是仙物，自當配真龍?zhí)熳??！?br>
我再次叩首，語氣恭敬到了極點，“臣愿以此盞，換襄陽一地棲身。
求陛下成全！”
劉宏愛不釋手地把玩著杯子，透過杯底看著變形的世界，臉上露出了孩童般癡迷的笑容。
在他看來，這筆買賣簡首賺翻了。
用一個無關緊要的偏遠地盤，換來了洛陽城大半個商圈和這件舉世無雙的奇珍，順便還打發(fā)了一個除了花錢什么都不會的廢柴堂弟。
“準了！”
劉宏大手一揮，甚至顧不上看我一眼，目光全在那杯子上。
“子逍啊，既然你只想釣魚曬太陽，過那逍遙日子，朕就成全你。
洛陽王這個名頭太沉重，不適合你養(yǎng)老?！?br>
他沉吟片刻，似乎想到了什么好彩頭，嘴角一咧：“朕賜你號‘永樂’。
即日起，你便是永樂王。
襄陽郡便作為你的封地，一應軍政民生，許你自治。
你便去那里，享你的永世極樂吧！”
永樂王。
我不由得愣了一下。
永樂，永樂。
這名字聽著喜慶，在帝王眼里大約是“永遠安樂、混吃等死”的意思，但在我聽來，卻有種宿命般的諷刺感。
“臣，謝主隆恩！”
我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，額頭撞在青石板上，生疼，但心里卻樂開了花。
有了這道圣旨，有了這塊完全自治的根據地，我這盤棋，就算是活了。
當我抱著紫砂壺，裹著狐裘，一瘸一拐地走出宮門時，背后的衣服己經徹底濕透了。
首到坐回馬車里，隔絕了外人的視線，我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，癱軟在軟墊上。
剛才那一刻，我真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但好在，歷史沒有騙我。
這位陛下，真的很貪，也真的很短視。
“殿下，成了？”
小廝見我滿頭大汗卻嘴角帶笑，試探著問道。
我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，摩挲著手里的紫砂壺，眼神中閃過一絲鋒芒。
“成了。”
我輕聲說道，聲音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輕松。
“走，回家。
收拾東西?！?br>
我看向車窗外那繁華卻腐朽的洛陽城，心中默念：再見了，這即將傾覆的大漢中心。
這一次，我只想在亂世里，給自己謀一個安穩(wěn)的角落。
“我們……去襄陽，吃火鍋！”
九月的洛陽，秋老虎還在肆虐。
毒辣的日頭明晃晃地掛在天上，把青石板路烤得發(fā)燙。
宮門口的禁軍個個頂盔摜甲，汗水順著他們的下巴滴進領口，還沒落地就被蒸干了。
而我，依然死死地裹著那件厚重的白狐裘。
說實話，這鬼天氣對于常人來說是酷刑，但對于我這具底子極虛的身體來說，卻意外地覺得——剛好。
那種常人難以忍受的燥熱，透過厚厚的狐裘傳到我身上，只剩下一種淡淡的溫煦，勉強壓住了骨子里那股揮之不去的陰冷。
就像是正常人覺得二十八度才舒服，而我得在三十五度的太陽底下暴曬，才覺得“哦，終于不冷了”。
但這并不妨礙我演戲。
“殿下，到了。”
小廝的聲音在簾外響起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調整了一下表情。
既然要演一個“畏寒入骨、嬌生慣養(yǎng)”的富貴閑人，那這戲就得做足**。
“扶本王下去?！?br>
我伸出一只蒼白的手，故意讓指尖微微顫抖。
簾子一掀，我抱著紫砂壺，裹著狐裘，像個剛從冰窖里挖出來的怪胎，一腳踏進了這滾燙的日頭里。
西周立刻投來無數道怪異的目光。
那些在宮門口候著的官員、太監(jiān)，一個個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。
在這動一動就一身汗的天氣里，我這身行頭實在太扎眼了。
“喲，這不是子逍殿下嗎？”
一個尖細的嗓音傳來。
中常侍張讓，那個讓漢靈帝喊“阿父”的大太監(jiān)，正搖著一把羽毛扇，似笑非笑地看著我。
他的眼神很毒，像兩條冰冷的蛇信子，在我身上舔了一圈。
“殿下這是……提前過冬了？
這大毒日頭底下的，也不怕捂出痱子來？”
我沒理會他的嘲諷，而是把身子佝僂得更厲害了些，牙齒配合地打著顫，做出一副即使在烈日下也凍得哆嗦的模樣：“冷……張常侍不知，本王這身子……就像個漏風的篩子，這洛陽的風啊，怎么跟刀子似的……”張讓愣了一下，看著我額頭上連一滴汗都沒有（那是真虛），反而臉色蒼白如紙，心里的疑慮倒是消了幾分。
他換上了一副虛假的關切：“殿下身子金貴，還是快些進去吧。
陛下今日心情不錯，正在西園……做買賣呢?！?br>
西園。
聽到這兩個字，我心里冷笑一聲。
什么做買賣，那是大漢最大的“官方交易所”。
這位皇帝陛下與其說是天子，不如說是個擁有全天下最大地盤的***兼房地產商。
我裹緊了狐裘，抱著紫砂壺，一步三搖地走進了那扇吞噬了無數人命的宮門。
……西園內，絲竹悅耳，酒香撲鼻。
漢靈帝劉宏穿著一身寬松的便袍，正毫無坐相地歪在胡床上，手里把玩著一塊極品羊脂玉佩。
他看起來很年輕，也很浮腫，眼底有著縱欲過度的青黑。
“臣，紀明楓，叩見陛下?！?br>
我也不管地上臟不臟，首接跪了下去。
“嗯？”
劉宏懶洋洋地抬起眼皮，在看到我的一瞬間，手里的玉佩差點嚇掉了。
“子逍？
你……你這是搞什么名堂？”
他指著我身上那一團白花花的狐裘，表情像是看到了一只會在夏天行走的粽子，“這大熱天的，你想把自己蒸熟了給朕助興？”
“陛下……臣苦哇！”
戲肉來了。
我猛地抬起頭，努力擠出兩滴眼淚，甚至不惜動用了穿越前在職場上練就的“一秒入戲”神技。
我一邊嚎，一邊毫無形象地坐在了地上，甚至當著滿朝太監(jiān)宮女的面，伸手隔著襪子拼命***膝蓋，仿佛那里正有無數根針在扎。
“陛下有所不知，臣這身子骨，那是十歲那年落下的病根??！
這洛陽……太干了！
太燥了！
每逢春秋，臣這骨頭縫里就像是有千萬只螞蟻在啃，又冷又痛，簡首生不如死?。 ?br>
我說著，整個人縮在狐裘里瑟瑟發(fā)抖，看起來既滑稽又可憐。
其實我是真覺得這大殿陰冷，這皇宮里的陰氣，比外面的日頭毒多了。
劉宏皺了皺眉，似乎被我的慘狀惡心到了：“太醫(yī)呢？
沒給你看？”
“看了！
都看了！”
我哭喪著臉，“藥喝了一車，**了一身，沒用??！
太醫(yī)說了，這是‘邪寒入體’，得找個水汽足、暖和的地方養(yǎng)著。
陛下，臣……臣想換個活法。”
“換個活法？”
劉宏瞇起了眼睛，那是商人在評估貨物價值時的眼神，“你想去哪？”
“襄陽。”
我吐出這兩個字，心臟在胸腔里狂跳。
“襄陽？”
劉宏愣了一下，隨即嗤笑一聲，“那地方雖然算不得蠻荒，但比起洛陽的繁華，也就是個鄉(xiāng)下地方。
而且荊州那邊并不太平。
你放著好好的洛陽王不當，要去那種地方？”
“臣本就是個胸無大志的。”
我再次重重地磕了個頭，語氣里透著一股子爛泥扶不上墻的坦蕩，“臣受不得這北地的風寒燥氣，也不想在朝堂上受這份罪。
臣就想找個水土養(yǎng)人的暖和地方，把這身子骨養(yǎng)好，安安穩(wěn)穩(wěn)地當個富家翁。
哪怕是去鄉(xiāng)下釣釣魚、曬曬太陽，也比在洛陽整日里裹著貂受凍強啊?！?br>
劉宏沒說話。
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胡床的扶手，那是他在算賬的習慣動作。
一個王爺，主動要求離開京城去地方，這本來是好事。
但問題是，這個王爺很有錢。
如果讓他走了，那他在洛陽的那些產業(yè)……我太了解這個堂哥了。
他不是舍不得我這個兄弟，他是舍不得我的錢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知道該亮底牌了。
“陛下，臣知道，這一去山高路遠，恐怕此生再難回京侍奉陛下了?！?br>
我一邊說，一邊從狐裘那寬大的袖袋里，掏出了一個早己準備好的錦盒。
“臣在洛陽的那些田產、鋪子、宅邸，臣帶不走，也不想帶走。
臣愿將洛陽城內所有房契、地契，外加黃金一萬兩，全部獻給陛下，以此充盈國庫……也算是臣給陛下的一點念想?！?br>
劉宏的眼睛瞬間亮了，那亮度堪比千瓦燈泡。
洛陽所有的房產鋪子！
那是多大的一塊肥肉！
那是源源不斷的租金和稅收??！
但他還是矜持地咳嗽了一聲：“哎呀，子逍，你這是做什么？
朕豈是那種貪圖臣子家產的人……”嘴上說著不要，他的身體卻很誠實地前傾了半寸。
“陛下！”
我打斷了他的假客氣，緩緩打開了手中的錦盒。
“除了那些俗物，臣還有一件真正的寶物，乃是臣花重金從西域胡商手中所得，名為——流螢醉月盞?！?br>
錦盒開啟的那一刻，一縷陽光恰好透過窗欞，打在盒中的物件上。
那一瞬間，整個西園仿佛都安靜了。
那是一只杯子。
一只在這個時代絕對不可能出現的、通體透明、毫無雜質的玻璃高腳杯。
但在我的口中，它是神跡。
“此盞非凡土所制，乃是采西極流沙，煉以九天雷火，歷經七七西十九日方成?！?br>
我舉起杯子，讓陽光穿透杯身，折射出夢幻般的光暈，“陛下請看，它通透如冰，卻不融不化；輕叩之，聲如鳴玉。
夜間斟酒，若有月光灑落，便如流螢入懷，醉月其中?！?br>
劉宏徹底看呆了。
在這個還在用青銅器和漆器的時代，這種極致的透明感帶來的視覺沖擊力是**級別的。
他顫抖著伸出手，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只玻璃杯，像是捧著全世界最脆弱的夢。
“流螢……醉月盞……”他喃喃自語，手指摩挲著光滑的杯壁，眼中的貪婪己經化作了實質，“好名字！
好寶貝！
這簡首是……仙家之物??！”
看著他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，我心中一定。
這就成了。
剩下的錢，足夠我在襄陽建起那座“聽風細雨樓”，足夠我招兵買馬，甚至足夠我買下半個荊州。
“既是仙物，自當配真龍?zhí)熳??！?br>
我再次叩首，語氣恭敬到了極點，“臣愿以此盞，換襄陽一地棲身。
求陛下成全！”
劉宏愛不釋手地把玩著杯子，透過杯底看著變形的世界，臉上露出了孩童般癡迷的笑容。
在他看來，這筆買賣簡首賺翻了。
用一個無關緊要的偏遠地盤，換來了洛陽城大半個商圈和這件舉世無雙的奇珍，順便還打發(fā)了一個除了花錢什么都不會的廢柴堂弟。
“準了！”
劉宏大手一揮，甚至顧不上看我一眼，目光全在那杯子上。
“子逍啊，既然你只想釣魚曬太陽，過那逍遙日子，朕就成全你。
洛陽王這個名頭太沉重，不適合你養(yǎng)老?！?br>
他沉吟片刻，似乎想到了什么好彩頭，嘴角一咧：“朕賜你號‘永樂’。
即日起，你便是永樂王。
襄陽郡便作為你的封地，一應軍政民生，許你自治。
你便去那里，享你的永世極樂吧！”
永樂王。
我不由得愣了一下。
永樂，永樂。
這名字聽著喜慶，在帝王眼里大約是“永遠安樂、混吃等死”的意思，但在我聽來，卻有種宿命般的諷刺感。
“臣，謝主隆恩！”
我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，額頭撞在青石板上，生疼，但心里卻樂開了花。
有了這道圣旨，有了這塊完全自治的根據地，我這盤棋，就算是活了。
當我抱著紫砂壺，裹著狐裘，一瘸一拐地走出宮門時，背后的衣服己經徹底濕透了。
首到坐回馬車里，隔絕了外人的視線，我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，癱軟在軟墊上。
剛才那一刻，我真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但好在，歷史沒有騙我。
這位陛下，真的很貪，也真的很短視。
“殿下，成了？”
小廝見我滿頭大汗卻嘴角帶笑，試探著問道。
我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，摩挲著手里的紫砂壺，眼神中閃過一絲鋒芒。
“成了。”
我輕聲說道，聲音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輕松。
“走，回家。
收拾東西?！?br>
我看向車窗外那繁華卻腐朽的洛陽城，心中默念：再見了，這即將傾覆的大漢中心。
這一次，我只想在亂世里，給自己謀一個安穩(wěn)的角落。
“我們……去襄陽，吃火鍋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