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你一場梨花落
阿遠仰起頭,眼中泛著迷茫:
“娘,為什么要離開?我們不和爹爹一起了嗎?”
沈知意蹲下身,看著阿遠:“娘想換個地方生活,不帶他,只有我們二人,可好?”
阿遠想了想,鄭重地點了點頭:“娘去哪,我就去哪!我會永遠陪著娘?!?br>
一字一句都砸在沈知意心上。
她緊緊攬著阿遠,眼尾染上薄紅:
“阿遠……那這是我們兩個的小秘密,先不要告訴別人好不好?”
“好!”
回到府里,沈知意將兒子交給奶娘后就開始處理府里的事情。
翻罷今年各鋪面賬冊,又著手安排來年莊子的耕種與人手。
正寫著,前院王管事叩門而入:
“夫人,侯爺提走了鋪子里所有的云錦,說是……”
他擦了擦汗:“說是要給那位明姝姑娘裁新衣?!?br>
江明姝?
沈知意落筆的手一頓,是昨日那個郡主府的丫鬟。
她和柳絮白是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,兩家人還曾要為他們定下婚約,只是**因為前朝舊事牽扯滿門獲罪,兩人便就此錯過。
如今得以重會,柳絮白是恨不得將所有好東西都塞給她補償她。
墨跡微滯,沈知意便繼續(xù)提筆,面色無恙。
“知道了,你一會去侯爺那里報賬,將采買云錦的明細呈上,讓侯爺補上?!?br>
他愿意用鋪子里的云錦討人歡喜就用,她不攔,只記賬。
第二日,柳絮白就讓人抬了一箱銀子來。
之后的半個月,柳絮白沒回過府,沈知意也沒再過問。
空閑出來的時間,沈知意著手籌辦起了幾個鋪子,為日后出府做個保障。
只是陸陸續(xù)續(xù),仍能聽見柳敘白的消息:
昨日是一擲千金,買下滿城煙火只為博美人一笑;
前日是親自帶著人去西山跑馬,兩人依偎在一起,游遍了整個京都;
今日則是二人泛舟湖上,吟詩取樂舉止親昵。
沈知意聽聞,心如止水。
再次見到柳敘白,是在公主舉辦的賞梅宴上。
他正與人談笑風生,身邊跟著江明姝,衣飾鮮亮,戴一支金簪,恍若正妻風范。
阿遠眼尖,一眼便瞧見了他,小跑著奔了過去:
“爹爹,爹爹……阿遠好想你,你都幾天沒來看阿遠了!”
柳敘白一把將兒子抱到懷里:“是爹爹不好,爹爹錯了。”
“下次休沐帶你去城郊看圍獵,可好?”
他邊走邊抱著阿遠**,兩人嬉笑成一團。
沈知意跟在身后,卻不想一個婢女撞了上來,手中酒水盡數(shù)潑灑在她身上。
待她換了一身衣服重返宴廳時,卻見江明姝正拿著勺子舉在阿遠面前。
“公主府的花生露最是美味,世子嘗嘗?!?br>
阿遠緊抿**,偏頭躲閃,小臉繃得緊緊的,眼中滿是抗拒。
江明姝卻依舊將勺子往他嘴邊送。
沈知意踱步上前,看見那碗中的杏仁,心頭頓時一緊。
她疾步上前,一把打翻了瓷碗。
“?。 ?br>
江明姝驚叫一聲,狼狽摔坐在地上,手中瓷碗碎了一地,乳白的湯汁濺了她滿手滿身。
她蹙眉舉起手來,掌心一道深深的傷口,正往外流著鮮血。
柳絮白的視線落上去,臉色頓時沉了下來,看向沈知意質(zhì)問道:
“你做什么!”
地上的江明姝不顧手上的傷口,爬起來跪在她腳邊,聲音哽咽:
“夫人,都怪我,我只是好心喂小世子吃些東西,真的沒有傷害他。”
“您若厭我惱我,怎么罰我都行,千萬別和侯爺置氣!”
“行了,不是你的錯你跪什么?!绷醢桌渲槍⑺藬v扶起來:“先讓郎中包扎?!?br>
地上潑灑的湯汁里滿是阿遠過敏的食物,眼下他是看不到了,沈知意也不指望他能注意到,牽著孩子正想走。
阿遠扯了扯她的衣袖:“娘,我好*?!?br>
沈知意低頭,這才發(fā)現(xiàn)他嘴角不知什么時候起了紅點,脖子上**紅疹蔓延。
她頓時看向剛到的郎中:“郎中,可不可以先……”
“夫人!”江明姝哭著打斷了她的話:“您就抬抬手讓我看看郎中吧,我身體本就不好,現(xiàn)在失血過多眼前眩暈,您就饒了我這一次,給我條生路?!?br>
“我知道您怨侯爺救了我,可是我如今身份低賤,只想做個丫鬟報答侯爺,求您了……”
她說未說完,眼睛瞇了瞇,竟暈了過去。
柳絮白瞳孔微顫,轉(zhuǎn)頭看向沈知意:
“夠了!你當真要害死她?”
話落,他彎腰一把抱起江明姝,叫上郎中朝著廂房走去。